《盟主他病得不轻》阳叮叮儿

32、原来是故人 而他跟殷

　　秦枭再次接到百千诚的信，倒是并未不满或者吃惊。反正这碧眼蟾蜍未曾抓到，那便去见见那少主也未尝不可。

　　上次殷停云离去时，他便知晓殷停云会再回来，只是没料到，他回来得这般快。

　　倒不是秦枭能掐会算，而是当时殷停云的目光，让秦枭知道这中毒之人对殷停云来说定然是位十分重要之人。

　　殷停云自是不知道自己一番心思原本以为隐藏至深，谁料在别人眼中不过是披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纱罢了，一眼便看穿了。

　　百千诚的酒窖别的没有，就是酒多。殷停云不介意借花献佛，拍开百千诚最好的酒，与秦枭对饮了起来。

　　酒过三巡后，秦枭不等殷停云开口便问，“怎么？可是那中毒之人出事了？”

　　“秦前辈。”殷停云放下酒杯，“这世上可有一种药能压制相思？”

　　“有。”秦枭不假思索，“流觞。”

　　“流觞是何物？”

　　“一种毒药，鬼医徐不归研制的。”秦枭道，“这种以毒攻毒的法子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流觞本能控制人的心神，但徐不归改了配方，能压制几种烈性毒药……”

　　殷停云的心揪起来了，手不自觉抓住了酒坛，接下来的话不需要秦枭去说，殷停云也知道是什么，“所以，用流觞来压制相思，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年轻人，你错了。饮鸩止渴还有个时辰，服了流觞便相当于提前透支了剩下的生命来维持目前的状态，谁也不知道他几时便油尽灯枯。”

　　殷停云灌了几口酒，天知道之前那个看得开的殷停云已经死去，此刻他五感俱失，唯有心中一个念头，那念头烧得他五内俱焚。

　　“前辈。”殷停云的眼角有了几丝血红，“此毒当真无解么？”

　　秦枭摇头，起身拿走殷停云的酒，“若钟辂还在，或许有办法。毕竟天下五毒都出自他手。”

　　事情又绕回到了起点，解铃还须系铃人。

　　“那，前辈可知道，这天下五毒有没有在江湖上流出？”

　　“未曾。”秦枭肯定道，“北冥教雷霆手段，这等秘药定然不会出现在别人手中。”

　　殷停云道谢离去，面色沉沉。

　　且说这边厢替殷停云盯着萧诀的水月，眼睁睁看着陆奇进到了萧诀房中。她还没听清楚二人说了什么，便被金威给逮住拉出去了。

　　陆奇对萧诀主动找他是很奇怪的，毕竟要说起来，萧诀定然知道那日群雄起哄，他在中间充当了什么角色。

　　可此刻的萧诀只是起身对着他行了个礼称了一声师叔，并未有见责之意，这让陆奇更多了一分防备。

　　萧诀半晌未开口，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情。

　　陆奇久坐确实尴尬，便清了清嗓子道了声，“师侄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师叔。”萧诀开门见山，“我想向师叔打听一个人。”

　　萧诀错也不错盯着陆奇的脸，“我想打听殷长风！”

　　听到殷长风三个字时，陆奇极快地别开了脸，“不知道。”

　　萧诀后退一步坐下，“师叔，我都还没说要打听什么，师叔怎么就一口咬定不知道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陆奇起身便想出门，萧诀在后头轻声道，“师叔，我已经知道玉牌的事情了。”

　　陆奇豁然转身，“你胡说，此事你从何而知……”

　　萧诀静静看着陆奇，陆奇倏然住口。

　　“请师叔坦诚相告。”

　　“什么玉牌，我不知道。”

　　“师叔。”萧诀将玉牌拿出来对陆奇道，“师弟的玉牌上头刻着殷长风的名字，而这个玉牌，您一直说这是师弟的娘亲留给他的。”

　　“一派胡言！”陆奇声音大了起来，“一派胡言，我看你是病糊涂了。”

　　“师叔。”萧诀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只要走出这扇门，我便去查殷长风，当年死了的人虽然多，可总有几个活下来的。”

　　“萧诀。”陆奇盯着萧诀，眼神凶狠，“靖儿是我的儿子，你休想伤害他。”

　　陆奇摔门而去，留萧诀在房中失神许久。直到诸葛云进来，萧诀才回神将玉牌收起。

　　“阿诀，好些没有？”

　　云叔将药放下，走过去看了看萧诀的面色。

　　“我没事了。”萧诀端起药喝着，“云叔，辛苦您老人家了。”

　　诸葛云敲了敲旱烟袋，“阿诀你说实话，这毒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可查过，当初北冥教兴盛时，这毒未曾流出江湖。后来钟辂死了，江湖上更是没有这种阴毒的东西。”

　　“云叔。”萧诀道，“等我再弄清楚一些事情，便将所有的和盘托出，您别急。”

　　诸葛云叹息一声抽着烟袋出去了。

　　萧诀盯着门，水月好大一会儿没出现了，也不知道那祖宗到底做什么去了，更不知道等那祖宗回来，要如何给他一个说辞。

　　萧诀一个头两个大！

　　金威在门外晃悠了好几趟，萧诀终于忍不住将人给拎了进来。

　　“有事说事，别在外头当夜游神。”

　　“爷爷你说话越来越像奶奶了。”

　　金威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嘲笑萧诀，萧诀颇为光火地叹了口气，想着该不该将这不孝的孙子给就地正法。

　　没想到萧诀还没行动，刚嘲笑完他的金威竟然颇为心酸地叹了口气问萧诀，“爷爷你说真的有一见钟情这东西么？”

　　这回轮到萧诀吃惊了，合着这便宜孙子是坠入情网了。

　　金威问完他又道，“爷爷你说，如果一个人因为你而流离失所，日后再见面还会原谅你么？”

　　萧诀还没回答呢，金威又开始说，“肯定不会的，要是我，不砍死那个罪魁祸首我就不姓金。”

　　于是萧诀便看着五大三粗的金威就那么碎碎念碎碎念，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安慰他。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也是让金威流离失所的罪魁祸首之一。

　　忽然外头传来水月的声音，“少主回来了？”

　　萧诀踉跄而起，都忘了还在伤心的金威。

　　萧诀拉开门，便看到从暮色中走来的殷停云，白衣仗剑，如仙人入了凡尘。

　　殷停云身后跟着那对父女，那女子紧走几步对殷停云道，“殷少侠，您不认识我了吗？”

　　殷停云本已经踏上回廊的脚步顿了下来，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确实不认识眼前的人，殷停云摇摇头。

　　那女子道，“我是尔灵山下的赵珠儿……”

　　听到尔灵山的一瞬，萧诀福至心灵一把将殷停云扯进房中，一边对赵珠儿道，“姑娘，烦请姑娘帮我取点药来。”

　　“您需要什么药？”赵珠儿止住话头询问萧诀。

　　“边走边说，我同姑娘一起去。”

　　萧诀出门将门带上随着赵珠儿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压低声音道，“姑娘别提往事，云儿他受创失忆了，千万不要刺激他。”

　　萧诀的话固然有几分危言耸听，可毕竟他是真不想让殷停云知道那些他想掩藏的事，哪怕如今殷停云在查，他也希望能多掩藏一日是一日。

　　掩藏到……他不在人世。

　　那时候殷停云纵然知道了一切，他想着，既然不能解释，便将坟让他刨了吧。

　　有个坟刨总好过如今的苍白无力的解释。哪怕刨坟最后再鞭尸。

　　而而灵山的相遇，便是此后万千纠葛的开端，萧诀私以为，忘了才最好。

　　萧诀三言两语打发了赵珠儿，还不忘了问珠儿讨要了一瓶清火露。

　　带着清火露回来时萧诀还未曾想好借口，本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咄咄逼人的少主祖宗。没想到萧诀推门进去时却看到水月一脸无语的表情。

　　那祖宗正斜躺在地上，姿势颇为狼狈。不用问都知道，这祖宗怕是又晕过去了。

　　萧诀走过去将倒在地上的殷停云抱起来放在了床上，这才回头问水月，“云儿这毛病就没有找过大夫瞧过么？”

　　水月听了这话如同看白痴一般看着萧诀，“萧大侠，大夫又不是包治百病，看你同少主关系也是非同一般。老实告诉你，少主这是中毒留下的后遗症。就是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害少主成了这样。”

　　那害人的王八蛋咳嗽了一声，“水姑娘去歇着吧，我守着他便成。”

　　水月知道殷停云这老毛病没什么问题，正好她还有未完成的事情，乐得自在。

　　外头磨磨蹭蹭的金威等到水月走了便进门拍给萧诀一坛子酒，“爷爷你陪我喝点儿。”

　　想了想又觉得萧诀这身子如今定然不能饮酒，于是他便将萧诀面前的酒坛子拿了，“你还是看我喝点儿吧。”

　　被便宜孙子当猴耍的萧诀也懒得理会金威，只听到金威一边喝酒一边低声嘀咕，“我当初第一眼看到珠儿就觉得此生一定要娶她当压寨夫人。其实我是真心喜欢她的，我当初都说了，三媒六聘……哪儿想到反而把她给吓走了呢……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跟奶奶这缺了大德了……要是没有你们搅和，这会儿我跟珠儿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金威此刻是无比郁闷，天地良心，他当初在山里见到赵珠儿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她。他可是真的想跟赵珠儿过一辈子的，所以才要三媒六聘，想日后守着金沙帮，生一堆孩子。

　　虽然，手段确实不怎么光明！

　　话说回来，得亏当年在尔灵山中，赵珠儿被吓得没敢抬头看他的脸，而他曾经的虬髯须如今也剃了。否则，只怕赵珠儿不止不会救萧诀，还会拿着刀跟他拼命。

　　金威在兀自为情所困，萧诀算是彻底听明白了，这合着还是一个一见钟情的故事，金威竟然不是强抢民女的土匪，而是个爱而不得的痴汉……

　　而他跟殷停云，是根打鸳鸯的大棒子。

　　听来听去他真有几分觉得，莫不是他当初挑了金威的窝，殷停云放走了赵珠儿，他与殷停云才到后来如此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