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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能醒过来么 他能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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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在来找殷停云前,是想过要翻一下黄历的,可是百千诚告诉她,百无禁忌万事如意。
于是……水月便撞在了想剁了萧诀的殷停云手中。
她一口心头血喷出老远,皱着眉咕噜,“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殷停云对着水月殷红的血盆大口,“这是去何处寻了死孩子吃的?”
“少主,这叫唇脂。您这样日后能寻到少主夫人才见了鬼。”话说完她便想到了苏清清,于是话锋一转,“哦,忘了有个现成的……”
水月话没说完,骤然瞟了殷停云一眼捂住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啧,看我这大嘴。”
金威棒槌一般点头,“水姑娘福气好,嘴大吃四方。”
殷停云本来端着架子喝茶的,听了这话一口茶水好险没呛到。水月瞬间黑脸,金威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他哪里说错了?
眼看着殷停云这谈话都快进行不下去了,萧诀终于大发慈悲抬脚迈了出门,顺带拎走了还在思考到底哪里说错了的金威。
于是屋内变得落针可闻,水月一脸懵逼望着面前沉默不语的少主。
殷停云沉默了许久后才问水月,“最近宫内可好?夫人可好?”
这……水月拿不准少主到底是想听什么,只能含糊道,“都好。”
水月心道夫人能不好么,前些时日才想着要断了自己一臂。
“水月师姐。”殷停云对水月换回以前的称呼,“你对我当初如何到了镜花宫中可还有印象?”
水月摇了摇头,“印象不大,甚至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何时出现在老宫主身边的。”
当初的水月也不过是个总角小童,每日跟着打拳练武都要哭鼻子浑水摸鱼的年纪,忽然有一日,宫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粉妆玉琢的小男娃娃,可她们都不知这孩子从何而来。
而这个孩子也是怪异,说老宫主对他好吧,教他功夫却从不让他称一声师父,老宫主在世时,镜花宫名谱上更是未曾有他的名字。若说不好吧,镜花宫的功夫从不相瞒,老宫主悉心教导,连其他弟子不许擅入的藏书阁他都畅通无阻。
其实殷停云不知道,他那些年一度是镜花宫众多弟子口中的谈资。
他在镜花宫人眼中神秘的地方太多了。
水月摸着下巴问殷停云,“少主不一直是碧漪姑姑带着的么,您怎么不去问姑姑?”
殷停云开门出去,丢下一句,“你替我去问?”
水月后退一步心说也是,碧漪姑姑那个架势,就算她知道什么,能问出来也是有鬼。
且说那边厢水月被殷停云一句封喉,给堵得跑路了。这边金威被萧诀给拎出来满大街瞎转悠。
金威一边走还在一边嘀咕,“我说错了么?”
对金威的无可救药,萧诀向来无话可说,任他一个人自由发挥。
走了一段路后,萧诀骤然停下了,奇经八脉疼得他眼前一黑——相思竟然发作了!
这回的相思来势汹汹,还不待他运功抵抗,便吐出一口血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下,金威后知后觉扶住萧诀,“爷爷你怎么了?”
萧诀运气与疼痛抗衡,气若游丝对金威道,“毒发了,去找云叔……”
眼看萧诀人事不省了,金威急得直搓手。冷不防身后有个女声吓了金威一跳,“这位公子可是生病了?”
听到声音,金威骤然回头,一句话便卡在了喉咙里呛得满面通红,“他……他……他他他着凉了!”
那名女子看到吐血的萧诀,明知道面前这人在说胡话,她指着街对面的药铺对金威道,“让我爹帮着瞧瞧吧。”
金威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对门一家不起眼的小药铺,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牌匾,上书:悬壶堂。
女子见金威不反对,扶着萧诀穿过街道进了药铺,对药柜后的一名瘦小老头儿唤道,“阿爹,快帮忙看看这位公子。”
女子的父亲闻言急忙跑过来搭住萧诀脉门,片刻后却遗憾摇头,“这位公子身中奇毒,小老儿无能为力。”
金威低着头也不敢看那父女俩,“烦请老丈借个地方让他躺上一会儿,我去叫人来。”
金威被吓得够呛,自萧诀中毒以来,金威还是第一次看到萧诀变成如今的样子。往日他毒发的时候都是诸葛云陪着他。可目前去寻找诸葛云也不现实,唯一能找的,只有殷停云了。
金威将萧诀托付在了悬壶堂,跑去客栈找殷停云去了。
殷停云见到金威急匆匆跑来,以为他被狗撵了。可金威的话还未说完,殷停云便已经消失在了他面前。
悬壶堂中的萧诀昏睡着,殷停云赶到时那名女子正在旁边守护着。她抬头看到殷停云时,先是惊愕后是惊喜,“您是……殷少侠?”
殷停云此刻一心都在萧诀身上,点了点头便坐到了床边抓起萧诀脉腕开始源源不断输送着真气。
可那输入进去的真气便如泥牛入海,萧诀未曾有丝毫醒过来的征兆。殷停云开始烦躁起来,再次将真气汇聚注入萧诀体内。
“金威,快去找云叔。”殷停云对门外的金威一通狂吼。
真气注进去没用,殷停云不敢朝着最坏的结果去想,只是一遍一遍无休止去试图唤醒萧诀。
这边殷停云只顾着萧诀,并未曾注意到从方才他进门开始,那父女二人便一直盯着他看。
而那父女二人只顾着盯着殷停云,也未曾留意到同手同脚别别扭扭跑出药铺的金威。
那父女二人眼见萧诀生死未知,也不好打扰,便忍了一肚子的话关上门出去了。留殷停云守着昏睡的萧诀。
外头本就下着雨,倒叫天黑得更快了,殷停云将烛火点燃,沉睡中的萧诀眉眼间没了那三分算计,柔弱的烛火将萧诀的眉眼映衬得更加弱不禁风。
此刻的萧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殷停云蹙着眉头看着他,殷停云深知这几月的辛苦。他不知道萧诀到底用了何种法子控制住了毒性,但看眼下这突然发作,肯定在萧诀的意料之外。
殷停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心中隐约有个模糊的想法,只是现在金威不在,他不敢将萧诀假手于人。
于是殷停云便收好自己的念头,索性静下心来守着萧诀,等着诸葛云。中途那名女子给殷停云送进来了一些吃食,眼见一夜过去了,萧诀并未有好转的迹象,那些食物自然也是一口未动。
接连下了一日一夜的秋雨,这会儿窗外倒是有了几缕阳光。那阳光好巧不巧从窗口投在萧诀的面上。
殷停云下意识用手去挡住阳光,当他将手伸出,阳光照在手背上时,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极其的熟悉。
似乎在许久前,也有过这么一个重伤的人,躺在他面前,他用手遮住了阳光……
这样的感觉就好比人做了一个残缺的梦,醒来记不住,可是不知什么时候,曾经梦里的场景便重现在眼前。
殷停云恍惚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说话声,他才回神。
来的是诸葛云,看到躺着的萧诀,诸葛云面色铁青。
徐不归当初说过,若是服了药中途毒发,要么服下第二颗,熬过剩下的日子。要么就直接吹灯拔蜡省得活着浪费几月粮食。
如今事情越来越棘手了,那边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这边萧诀反而先倒下了。
“诸葛前辈,萧诀到底怎么回事?”
诸葛云还来不及多想,殷停云便先发制人问了诸葛云一个哑口无言。
“他……”诸葛云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等他醒了你问他。”
“他能醒过来么?”
“能。”诸葛云斩钉截铁,“一定能!”
“好,那我等他醒来。”殷停云不做纠缠转身出门,“那请前辈动手吧。”
诸葛云捏着手中的瓶子犹豫再三,最终一咬牙一跺脚,“萧逸啊萧逸,你若是在天有灵便保佑你儿子撑过去活下去,长命百岁。”
那一颗殷红的药丸入了萧诀的口,诸葛云长叹一口气,对守在门外的殷停云道,“等着吧,过会儿便醒了。”
殷停云知道诸葛云不会撒谎,转身出去了。一个时辰后,殷停云出现在水月面前,“我要见秦枭。”
水月拧着眉看着殷停云,“您不是开玩笑的吧。”说完一看殷停云脸色,水月点头如捣蒜,“属下去找。”
水月如受惊的兔子一蹦就出了门,殷停云在身后唤道,“师姐,辛苦了!”
许是殷停云这一声师姐的缘故,水月跑得分外快,不出半柱香便将酒窖中的百千诚给揪了出来。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殷停云再次回到了药铺,竟然看到了已经醒过来的萧诀。
二人视线相对的一瞬,殷停云错开了眼,他后知后觉想起,从头晚上到现在他都未曾梳洗,如今的模样定然是不能见人的。
殷停云在萧诀带着笑意的目光中怔忪了一瞬,便拍上门出去了。
等到殷停云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是那个潇洒倜傥的镜花宫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