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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就要死了 我就要死了 ...

  •   一路飞奔,这回殷停云算是将轻功发挥到了极致。

      鉴于萧诀烟雾弹的威力,一时身后倒是无人追来。

      “你说。”殷停云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始作俑者,“拖人下水该如何?”

      萧诀抱拳弯腰语带笑意,“但凭殷少主处置。”

      殷停云摸着下巴看着萧诀,眼中带着三分促狭,“既如此,本少主便是你的债主了,这笔债萧盟主可好生记着。”

      记着不记着暂且不说,萧诀一拉殷停云,“跟我去个地方。”

      本身萧诀便是属磁石的,更遑论萧诀主动邀约。于是殷少主此刻已经全然忘记了他方才被姓萧的坑得有多惨。

      萧诀故技重施,将脸上糊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黑乎乎的玩意儿,再将衣裳用内力一震——真是好一个丐帮萧乞儿。

      望着眼前的萧诀,殷停云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萧诀抿笑抛给殷停云一条面巾,“遮住脸。”

      殷停云一边嫌弃萧诀一边快速将面巾罩在了脸上,顺带将外裳脱下来丢了,此刻若有人看到,定然认不出他二人是谁。

      萧诀带着殷停云绕来绕去,一会儿便到了一处殷停云从未去过的地方。当看到出现在面前的又是穆景飞时,殷停云罕见地没有臭脸。

      穆景飞受宠若惊对着萧诀做了个口型,萧诀竖着指头嘘了一声,殷停云回头凉丝丝看了萧诀一眼。萧诀立马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副不好亲近的模样。

      穆景飞看到萧诀这副样子,莫名有些怂,“萧大哥?”

      “有事说事。”殷停云朝萧诀扫了一眼,“穆少侠你可以说了。”

      “啊!”穆景飞回过神,“萧大哥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萧诀被穆景飞谨小慎微的态度给逗笑了,那笑声好死不死钻进了殷停云的耳中,殷停云摸着耳朵在心里骂风;这破风什么时候吹不好,偏偏上赶着这会儿吹。

      远远外头有轻微的鸟雀鸣叫声,殷停云莫名觉得心烦,他掉转头望着远方,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穆景飞将怀中的东西递给萧诀,摸了摸头对萧诀道,“我找的人都是我爹很得力的旧部,且跟着我爹的时日相当长,而且我是分开问的。”

      萧诀扫着手中薄薄几页纸,那上头是一个人短暂的一生,而等这些人都入了黄泉,所剩下的又有谁记得呢?

      萧诀自看向手中的纸,殷停云也不去看纸上究竟写了些什么,只是将目光散散投在不远处人家的院墙上。

      等到萧诀看完抬头,便看到殷停云正盯着人家院墙,不知道的以为他同人家什么深仇大恨,在琢磨挖了人家院子。

      更巧的是他面上还覆着面巾,好一副凶神恶煞山贼样。

      “少主,人家没惹你,就不要记挂人家的院子了吧!”

      殷停云回神,萧诀将手中的纸递给他,殷停云用眼神示意,“这是何物?”

      “你看看吧。”萧诀回头嘱咐穆景飞道,“凡事小心,如今群雄都以为师父在我与云儿手中,我便不拖你下水了。”

      “萧大哥……”穆景飞还想再说,萧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明白的。”

      穆景飞知道多说无益,点点头离开了。

      而这边,殷停云还在盯着手中那几页明明很快便能看完的纸。

      说实话他对自己的父亲并没有记忆,所知道的都是从镜花夫人口中听来的。而如今,手中的纸上记录的都是殷长风曾经的事情,虽然不多,却也足以让他从字里行间窥探到一角了。

      其实那些纸上与诸葛云对萧诀所说的无甚差别,唯一有出入的便是沈越与殷长风二人的关系。听诸葛云的话,似乎二人有什么嫌隙,可是在当年参与了那场围剿的人当中,都道殷长风与沈越关系是极好的。

      直到后来殷长风出了意外。

      而殷长风出了什么意外,却是那群人所不知道的。

      许久后殷停云将纸收了起来,却瞥见萧诀身上的破衣烂衫。外头有些要下雨的阵势了,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如今的天气虽不至于就寒冷起来,可对萧诀来讲未必友好。

      殷停云将目光收回来,对萧诀道,“你在此处等我片刻。”

      殷停云的速度很快,说片刻便真的是片刻。

      再回来时手中提了一大包成衣。方才跟着萧诀过来时他便看到了巷子的入口处是一间成衣铺。

      萧诀接过衣裳,竟然是一套薄棉的冬衣。如今这么一闹,火凤羽自然也不能再穿出去招眼了,身上的衣裳又被扯成了破布,倒是真有些不抗冻。

      萧诀换好衣裳将脸擦干净了出来,殷停云盯着萧诀看了一会儿后道,“你脸色比之前差了不少。”

      “是吗?”萧诀开了句玩笑,“将少主拖下水,如今方才觉得害怕,所以脸都吓白了。”

      因成衣铺冬衣有限,也没得别的可挑选的,萧诀身上这套衣裳是绛紫色的。寻常人穿这样颜色的衣裳只会趁得脸黑如墨,可萧诀穿上却多了几分苍白的病气。

      殷停云在一瞬间有些怨怼起自己的眼神了,拿什么颜色不好,偏拿这么糟心的颜色。

      “好了。”萧诀走过去敲了敲殷停云的脑袋,“许是太累了的缘故。”他将要迈出门时又道,“别担心了。”

      殷停云跟着萧诀出来,萧诀走在前头,他盯着萧诀的背影,一瞬间那种似曾相识的场景又在他心上炸开,可不过瞬时便又无迹可寻。

      殷停云收回视线,低头望着手中的照影剑。

      不期然撞在了萧诀身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萧诀停了步子转身看着他。此刻二人视线撞在一起,殷停云不自然错开了眼。

      萧诀目光落在照影剑上,“怎么了?”

      殷停云沉默须臾道,“也不知这剑是如何到我手中的。”

      萧诀有些意外,他目光在殷停云的面上逡巡了一瞬便收回了,“走吧,快落雨了。”

      殷停云看着萧诀清瘦的背影拐过巷口,将照影握紧,低声道,“我这失心疯是越来越严重了。”

      他话音刚落,迎面一个声音问,“殷少主你何时患上了失心疯?”

      金威从巷子口冒出半个脑袋,“我咋没发现?”

      殷停云握紧照影,忍了将金威一剑捅个窟窿的想法,在心里将金威连同着他祖宗都仔细问候了一遍。

      抬头便看到萧诀倚着巷口在等他,萧诀似乎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笑着道,“不要骂金威了,他就是个棒槌。”

      萧诀虽然是笑着的,可脸上的疲累是真骗不了人,殷停云将他一拉,捞起身后的斗篷将萧诀盖了个严实,“回去休息去。”

      萧诀许是真的累了,被殷停云拖着回到客栈便一头栽倒在床上。他在闭眼前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云儿手劲越发大了!

      萧诀睡了个昏天暗地,殷停云便守在他床前,听着他轻微的呼吸想事情。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萧诀身上的毒显然是没有好的。更何况他近些日子为了沈越的事情劳心劳力东奔西跑,无异于雪上加霜。

      如此下去……只会耗尽本源。

      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原点——解毒。

      于是他便在纠结中也迷糊睡了过去,而在睡梦中,梦见了一些说不好是真是幻的场景。

      他梦见了一座山,那座山叫尔灵山,山是座好山,算得上山清水秀。只是煞风景的是山上有个叫金沙帮的土匪窝。

      梦里的时日该是初夏,殷停云似乎能闻到尔灵山上树木的清香。他打马从山那头而来,前方遥遥走着一个模糊的背影。

      梦里的殷停云对着背影狂追,下意识想看清楚那个背影到底是何许人也。可那人始终未曾转头,只是固执地朝着山道渐行渐远。

      忽然,场景变换,他穿着一身红嫁衣,听着远处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传来,殷停云随着声音望去,一个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何人。

      那人清瘦,身上弥漫着淡淡的药味。身上穿的衣裳便是那一身绛紫色,面上依旧是不能长久的样子。

      殷停云低了头,像是在跟萧诀较劲,不想抬头,不想看到他苍白的脸色。

      “云儿!”

      梦里的萧诀声音带了些许沙哑,“我就要死了。”

      梦里的殷停云紧抿着唇,片刻后气哼哼吼起来,“谁说的?”

      不远处似乎有山风吹来,将殷停云的眼吹得有些模糊,语气也吹得有些尖利,“谁准许你死了?”

      萧诀如木头一般站在面前重复着,“我要死了……”

      殷停云眼睫颤动,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谁准许你死了?谁准许你死了……”

      睡梦中的殷停云眼睫湿润,而原本熟睡的萧诀,则侧目望着在暮光中逐渐模糊的殷停云,伸手揩掉他眼角的湿痕,片刻后从怀中掏出徐不归给他的香料,用内力融在了掌中。

      等殷停云再次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只是天气并不美好,檐下滴滴答答,又是一场秋雨。

      他一边抬手揉着脑袋一边想着昨晚上牛头不对马嘴的怪梦,以及没想明白他明明是在守夜,如何会睡过去的。

      难道——又晕过去了?

      他的太阳穴似乎被人钉进去了一根钉子一般跳着疼,冷不防脑袋上落下一只手来试探着额头的温度,“可别是着凉了。”

      殷停云短暂愣了一下,一巴掌将那手打下去,用被子捂住了脑袋。

      过了片刻后,被子被轻轻扯了扯,萧诀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别蒙着了,就算晕……睡过头了也不影响你镜花宫少主的威严。”

      殷停云听这话,手蠢蠢欲动想拿照影剁了萧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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