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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镜花宫少主 若是殷停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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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停云将萧诀衣领揪着,“两个选择,要么杀了你,要么你带我找到沈越。”
萧诀好不容易将翻涌的气血压下来,他喘了口气摇头,将被殷停云拽住的衣领扯出来,“我是真不知晓师父在何处,你既然要杀他,定然是先做了一番打听的,肯定知道师父三年前出门云游至今未归。如今我人在你手中,何苦哄骗你呢。”
萧诀所言不差,殷停云在找到萧诀之前,确然去过一趟试剑盟,可一无所获。
“哼,你就是只狐狸,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殷停云无谓道,“既然你说你不知道他在何处,那我便跟着你,直到他出现为止。”
萧诀无语凝噎,狐狸这称呼多久未曾有人叫过他了。他从怀中掏出药来吞了下去,“那你便跟着吧,可如今车都被你毁了,我一个病秧子,如何是好?”
“前方便是浔阳城,去城中再买一辆便是。”殷停云左手一甩,一股劲风袭来,萧诀伸手,一片金叶子便大喇喇躺在了萧诀的手中熠熠生辉,“赔你的马车。”
“镜花宫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财大气粗。”萧诀收了金叶子,云叔扶着他跟着殷停云往浔阳城走。
殷停云闻言停了下来,“你如何知道我是镜花宫的人?”
“唉!”萧诀又叹息了一下,将金叶子拿出来一晃,“金叶子上有镜花宫的印记。”
这是赤裸裸地嘲讽。殷停云抱臂冷脸,这可恶的笑面狐狸。
云叔扶着萧诀慢慢走着,低声问道,“镜花宫这几十年不全是女人么?”
萧诀亦低声回道,“女人是会生儿子的,他是镜花宫少主。”
“哈?”诸葛云惊讶得官话都不会说了,“恁爹哈时候招惹了镜花夫人?”(自觉脑补陕西话)
“云叔!”萧诀笑道,“这事儿可真的跟我爹没关系,您小心我爹半夜来找您。”
“他来找我才好呢,我倒要问问他,丢下儿子自己死了亏心不亏心。”
原本不远的路程因着萧诀的身体状况多耽搁了些时候,眼看斜阳坠落,三人入了浔阳城。云叔看萧诀似乎有些体力不支,便对萧诀道,“找个客栈先歇着吧。”
“嗯。”萧诀抬眼四下看了看,前方有几个孩童在玩耍,他走过去蹲下,对其中一个小女孩道,“小妹妹,这城中最大的客栈在何处你知道么?”
“叔叔。”女童奶声奶气朝前一指道,“就在那边。”
萧诀拍拍她的头站起来对殷停云道,“歇几日?”
殷停云冷哼一声,“堂堂盟主竟如此不济事。”
萧诀跟聋了一般,装听不见。
殷停云从旁边小摊子上拿了一个糖人递给小姑娘,小姑娘接过糖人咧着嘴道,“谢谢哥哥。”
平白无故折了辈分,殷停云甚是不爽,他蹲下看着小女孩,温柔一笑,“为何我是哥哥,他是叔叔?”
小女孩一口咬掉糖人的脑袋,看着殷停云的笑脸呆愣了片刻,“因为……你笑起来好看啊!”
“那谁不好看?”殷停云循循善诱。
小女孩再嘎嘣一口,指着诸葛云道,“爷爷不好看!”
萧诀忍了又忍还是轻轻笑了一下,诸葛云一脸状况外扶着萧诀朝浔阳城最大的客栈而去。殷停云将照影剑拔出寸许,在背后对着萧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浔阳城最大的客栈果然名不虚传,还离着客栈小半条街,便听到了鼎沸的人声。这客栈老板经营有方,客栈统共三层,一楼饭堂二楼茶厅,三楼则是客房。
门口跑堂一见两位公子清俊不凡,顷刻间便如贵宾般接待。问道开几间房时,殷停云觑了一眼旁边的病秧子,“两间,我与‘兄长’感情深厚,自该是秉烛长谈抵足而眠。”
殷停云将兄长二字咬了重音,斜睨着萧诀像一只磨牙的小豹子,是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架势。
萧诀将金叶子递给跑堂,对云叔道,“不用自己花钱还能住上房,何乐而不为。”
“你倒会慷他人之慨。”殷停云先一步提剑上楼,想着找个合适的地方将萧诀给就地剁了算了。
二楼的茶厅中,说书先生的醒木正好一拍,“今日我们便说一说,江湖!各位看官你且细听分说!”
“说这很久前呐,有一魔教,名曰拜月,教中有一圣女,那是美艳不可方物。一日这圣女偷跑出拜月教游玩,不曾想被一群山贼拦了去路,圣女正想动手,忽然从天而降一位白衣剑客,只见他生得是剑眉星目器宇轩昂……”
萧诀听了一耳朵颇为感慨,又是一出痴儿侠女奈何情多。
到了客房,萧诀抖着汗湿的衣裳让小二提些水来沐浴,小二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归置好一切。萧诀在屏风后边解外裳边对殷停云道,“殷少侠这是要伺候萧某沐浴?”
殷停云脸如锅铁直接摔了门出去,在门口差点撞到下楼给萧诀煎药的诸葛云。云叔想了想问殷停云道,“殷少侠从前可是认识我们盟主?”
“不认得。”殷停云走了几步骤然问诸葛云,“他得了什么病?”
“盟主中了毒,时日无多。”云叔不欲多说岔开话题,“公子这剑不错,一看便不是凡品。”
在听到时日无多这几个字,殷停云无端皱了眉。
“嗯。”殷停云道,“是把好剑。”
殷停云抱剑下楼,这剑确实是把好剑,只不过他忘了这剑的来处。自从三年前与人对决重伤了一场,醒过来之后,这剑便在他手上了,至于如何得到的,他却忘了。
想来,这该是对手的剑吧。只是也怪哉,如此好剑,竟然在江湖上查不出名号!所以他竟然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合着这一战是战了个寂寞。
殷停云转了一圈再上楼,香炉中幽香袅袅。萧诀已经沐浴完毕,正有模有样的坐在桌前品茶。若不是苍白得像个病痨鬼,倒颇有几分名士风范。
看到殷停云进来,萧诀微微一笑,“委屈殷少侠了。”
“萧狐狸。”殷停云道,“你早日告诉我沈越的下落,我便不委屈了。”
萧诀悠然品茶,“那少侠还是继续委屈吧!”
殷停云气了个倒仰,门敲响,小二送饭菜来了,萧诀给殷停云夹了一箸菜,“将就些吃,外面比不得你镜花宫。”
萧诀动作语气熟稔随意,似是这样的事已做过千百次。二人平和吃饭,少了剑拔弩张,任谁也不会想到,几个时辰之前殷停云才将萧诀震了个口吐鲜血。
殷停云掀了眼皮看了萧诀一眼默默吃菜,一桌子菜清淡可口,大半是他爱吃的,倒是甚合他的口味。看在一桌菜的面子上,殷停云觉得,他可以稍微原谅一点儿萧诀在春波城将他丢在客栈还故意让掌柜的指错路了。
但是,绝对只有一点儿!
他从客栈追出去一日后,便觉得不对劲,于是他返回了客栈,一剑将水曲柳的桌子砍了个稀碎后,掌柜的战栗着告诉他,萧诀往南走了。
可不知道萧诀使了什么手段,任殷停云怎么找都找不到,直到前一日他在城外一处小镇偶然发现,云叔进了一间药房。
萧诀喝了一杯酒默默看着殷停云吃东西,殷停云心中约莫着是将饭菜都当成了他,一口一口嚼得分外起劲。
二楼的说书人正在说着结尾,“那剑客带着魔教的圣女,从此远走天涯隐姓埋名,世上少了一位济世大侠,多了一对神仙眷侣……”
醒木落下,结束了一段侠骨柔情,殷停云在叫好声中微笑了一下,似乎是对这个结局相当满意。
萧诀再喝了一杯酒淡淡道,“其实结局不是这样。”
“嗯?”殷停云放下了筷子,“你还会说书?”
“很久前被一个烦人精刁难得什么都会了些。”萧诀笑了一下,“要听么?”
“你说说看。”殷停云还挺有兴致。
“剑客救了圣女,后来。”萧诀将酒杯轻轻一磕,“那圣女恋慕上了剑客,可正邪不两立,剑客知晓身份后自是不会再与之往来。圣女苦苦纠缠,剑客避而不见,圣女伤心离开自此音讯全无,而剑客,率着武林群雄荡平了魔教,手刃了魔教教主。
两年后,剑客的孩子满月宴。消失了许久的圣女突然出现,抢了剑客的孩子,逼着剑客跟她走。剑客不同意,圣女便杀了剑客的孩子,剑客的妻子为孩子报仇却死于圣女手中。剑客眼看着妻儿皆死于她手,终于,举起了剑。后来,圣女死在了剑客的手中,而剑客,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完了?”殷停云道,“我后悔听了,本来这么美好的故事,被你讲得如斯悲切。”
“世上哪会有那么多美好的事。”萧诀颇为感慨,又倒了一杯酒,殷停伸手抢走了,“少喝些。”
“呵!这叫今朝有酒今朝醉。”萧诀道,“怎么,殷少侠这是关心我呢?”
“我是怕你死太早我找不到沈越。”殷停云将酒拿走,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诸葛云将药送进来,萧诀服了有些昏昏欲睡。
“我师父到底如何得罪镜花宫了?”萧诀强撑着困意,“殷少侠可否说个明白?”
殷停云只握紧了手中剑,淡淡瞥着窗外,偏不言语。
萧诀知他性子,若不想说,宁死。看着房中仅剩的一张床,萧诀礼貌地客套了几句,“殷少侠困否?不困在下便先睡了。”
“不成。”殷停云眼疾手快躺了下去,“你是‘兄长’,自然是你睡地上。”
“可我是病人。”萧诀眉眼间染了几分忧色,“若是我半夜着凉再受了风寒,再牵动旧伤死得稍微快了那么几天……”
“闭嘴。”殷停云朝里面挪了挪,“滚上来。”
萧诀从善如流躺在了床外侧,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殷停云思来想去半晌后,鉴于对自己那个动不动就毫无预兆晕过去的破毛病不太放心,他一骨碌爬起来看着萧诀。
萧诀于困顿中勉强睁眼,便看到殷停云放大的脸。
“少侠。”萧诀道,“要投怀送抱今夜不成,在下实在太累。”
“想得挺美。”殷停云下指如电封了萧诀几处大穴,“好好躺着吧你。”
萧诀扯了个微笑轻轻闭上了眼睛,不多时便呼吸绵长。殷停云看萧诀睡着便也闭上了眼睛,点萧诀穴道的手法是自己的独门所创,量萧诀功夫再高,也该是没办法冲开的。
于是,殷闻着香炉中淡淡的香味停云便放心睡了过去。随着殷停云睡熟,原本睡着的萧诀睁开了眼坐了起来,被殷停云费心点住的穴道竟解开了。
若是殷停云此刻醒着,只怕一口心头血该喷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