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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思毒入骨 萧诀感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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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诀放任自己的目光在殷停云脸上流连,许久之后,萧诀将殷停云一抹不老实的发丝理顺,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云儿!”
云叔开门进来,抽了抽鼻子,再看了看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殷停云,“徐不归要知道你这么糟践他的东西,怕是会一针戳死你。”
“云叔。”萧诀道,“您这偷摸着找我有事?”
诸葛云问道,“不避开他怎么问你。我们走么?”
萧诀转头看了一会儿熟睡的殷停云,道,“反正没几日活头了,不想再走那么快了,在此处歇几日再做打算吧。陪我喝点儿?”
“上赶着死我前头。”诸葛云口中抱怨,还是坐在了萧诀面前,他接过萧诀递过来的酒颇有些感慨,“一晃我带着你二十来年了,想当初你爹将你交给我,你才那么小,三岁的孩子。”
“无甚记忆了,我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爹就是个木头瓜子。”诸葛云道,“为了一个情字不顾一切,你可千万别学他。”
“云叔你这话说得迟了些。”萧诀慢慢啜了口酒,“若是三年前说多好。”
诸葛云作势要打,萧诀也不躲闪。
诸葛云看着萧诀,恍然间他依旧是那个三岁的孩子,萧逸将他带到诸葛云面前,交给了他,从此,快意江湖的夺命鞭变成了给人看孩子的老妈子。
他带着萧诀上了试剑盟,拜了沈越为师,成了沈越不为人知的关门弟子,一晃便是二十来年。只可惜,他千万般保护,却还是让萧诀遭了不测,而他却至今都毫不知情。
萧诀似乎是看出了诸葛云心中所想,替他倒了一杯酒,“云叔,生死自有命数,等我死了见着我爹后给他老人家好好解释,他一定不会怪你。”
诸葛云端起酒杯,“阿诀,你真的不告诉我你为何会成了这样?起码知道原因,等你死了我还能为你报仇。”
“云叔。”萧诀道“这毒不是人家逼迫的,是我自愿的,怪只怪我太贪心。”
“贪心?”诸葛云道,“你可是试剑盟的传人,你贪什么?”
诸葛云的言下之意,试剑盟虽不说富可敌国,起码也是武林泰斗,更何况那时他是试剑盟的嫡系传人,未来的盟主。
“岂不闻美色误人呐!”萧诀口中唱着荒腔走板的调子将云叔往外推道,“回去睡吧,现在我真困了。”
诸葛云道,“你还没说你跟这个镜花宫少主是怎么回事呢,我白日可问过,人家不认识你,你的照影怎么会在他手中?”
萧诀捂着心口,“云叔,我好晕。”
看他明显一副不想说的模样,诸葛云叹气,出门去了,关门的时候道,“盟主,虽然你心里清楚,我还是得提醒你,他可是要杀你师父,你小心些。”
“嗯。”萧诀应了一声,躺在床上,倒真有些头晕眼花起来。
在春波城见到殷停云,萧诀落荒而逃甚至忽略了殷停云的话。现在,萧诀自是不会轻易放殷停云离去。
而殷停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萧诀头痛,殷停云看着无害,实则防御心极强,一时半会儿是肯定不能摸清楚的。
罢了……再说吧!
第二日一早,殷停云睁眼,旁边的萧诀还沉睡着。他对自己英明的决策赞赏不已,决定日后每晚都点上萧诀的穴道,岂不是太省心了。
殷停云伸手准备解穴,看到萧诀苍白的面色和有些乌青的眼睑,他缩回手决定仁慈一把,让萧诀再睡会儿。
至于原因,他觉得是让萧诀能活久一些,不至于半道上升天,影响他复仇。
萧诀睁眼,在透窗而入的日光中看着殷停云的背影,无声扯了个微笑。这是他心底压抑着最渴望的日子,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可惜,岁月静好,都是假象。若往事揭开,他想,他该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可是,萧诀细细一想,既是往事,便该被湮灭。所有旧事,从三年前他服下相思的那一刻,便灰飞烟灭了,此生他不该再奢望。
所以,不死草才是他该去关心的。不过几月寿命了,连不死草在哪里都不知道,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萧诀笑自己庸人自扰。
萧诀在迷糊中倒真的沉沉睡去跌入梦中。只可惜梦无好梦,刺入心口的剑,撕心裂肺的毒,还有那双失了星辰的眼……直到感觉到心口被点了一下,他才醒过来,看到眼前完好无损的殷停云,萧诀唇角带了一丝苍白的笑意。
殷停云坐在床边道,“这是梦见鬼了?笑得这么生无可恋。”
“你!”萧诀坐起来,披衣穿鞋。
殷停云莫名道,“我?我怎么了?”他说完愣了一下,照影剑便出了鞘,“你信不信我立马让你变成鬼。”
萧诀边洗脸边道,“不劳大驾,倒是过些时日我要是死你面前了,劳烦殷少主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捎带着把我埋了,便算大恩大德了。不过,这恩德萧某只能来世再报了。”
殷停云莫名听着萧诀这话心里便不痛快。
萧诀退后几步,二指抵着殷停云手背将照影剑推入剑鞘,“天气如此之好,殷少侠何必这么大火气。陪萧某出去走走?”
他本能便想拒绝,可话到嘴边竟然点了头,这真是件稀奇事。
城中早市热闹非凡,萧诀与殷停云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走,二人被挤得东倒西歪,竟还觉出了几分趣味。
好容易挤进一间早点店中,萧诀已经是一身汗了。这破败身子,萧诀感叹,得亏快死了,要不然迟早被自己气死。
与萧诀再次面对面在一张桌上心平气和吃东西,殷停云摇头,这明明是仇人的徒弟好么……
萧诀看殷停云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又在纠结些什么,笑着摇摇头将面前的冰镇酸梅汤递给他,殷停云伸手去接,萧诀忽然手抖了一下,差点将碗摔了。
“你怎么了?”殷停云接过酸梅汤问。
“无事。”萧诀素来苍白的面色罕见有了一丝血色,“手滑!”
看萧诀面上竟然有些见汗,殷停云站起来微微前倾,想试试萧诀脉象,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呼唤,“云哥哥!”
殷停云回头,便被撞了个满怀的温香软玉,苏清清抱着殷停云道,“云哥哥,可算找到你了。”
“清清?”殷停云将她从怀中扒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啊,云哥哥!”
苏清清如一只鹂鸟一般,脆生生的,她围着殷停云转了一圈,“云哥哥你不知道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的。”
萧诀静静看着殷停云与苏清清,真是好一对璧人呐,就是不该迎着日头站着,有些刺眼了。
他喉间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全身奇经八脉痛得他双眼有些模糊。萧诀不合时宜的想,这毒发的忒不是时候,让他这陌路的萧郎没能看完一出郎情妾意郎才女貌……
殷停云原本被苏清清拉着,边上忽然一片惊呼声,他回头便看到吐血的萧诀。
“萧诀!萧狐狸……萧诀?”殷停云生平头一次觉得惊惶起来,“你怎么了?”
嗡嗡的耳鸣声中,萧诀似乎听到殷停云在大声叫他的名字,他笑了笑,又吐出一口血摇了摇头,“毒……发了。”
萧诀在彻底晕过去之前,还不忘捉住手安慰殷停云,“云儿,别怕……”
看着萧诀唇边的血迹,殷停云下意识去擦,却越擦越多,月白色的袖子上尽是暗红的血,刺得眼睛生疼。
“萧狐狸……萧诀,你醒醒,你撑住,我带你去找云叔。”
殷停云将照影剑丢给苏清清,背着萧诀提起轻功便朝客栈去。耳畔断断续续滴下来的血迹,让殷停云的心仿佛空了一块,那一刻他忽然没来由的害怕。
云叔在客栈门口,遥遥便看到殷停云背着萧诀急纵而来,到了门口云叔本想扶着萧诀,殷停云却避开了他直接将萧诀背上了楼。
萧诀虽三不五时毒发,却还从未如现在这样奄奄一息。云叔急忙翻出徐不归给的药,瓶瓶罐罐堆了一桌子。他按照徐不归之前所说,将那些能缓解毒性的药一股脑塞进了萧诀口中。
殷停云将帕子打湿,擦拭着他面上的血迹,惊觉自己的手竟然在发抖。
好不容易等萧诀将那些药吞下去,云叔将双掌贴在萧诀后背上,过了许久后,收掌起身,竟有些踉跄。
看着沉睡的萧诀,云叔叹了口气对殷停云道,“多谢少侠。”
云叔累极,独自去调息,殷停云便守着萧诀。苏清清在后面轻声问道,“云哥哥,他是谁?”
殷停云这才想起,身后还跟着苏清清。
“他是我的……友人。”殷停云语焉不详,为萧诀概定了一层模糊的身份。
暂且,算友人吧。
“你为何到这里来了?可是宫主让你执行什么任务?”
苏清清皱着眉,有些黯然,“我是来找你的,云哥哥,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没有。”殷停云将苏清清拉到桌旁坐下温声道,“你先回镜花宫吧,云哥哥还有要事。”
“云哥哥。”苏清清轻拉了拉他的袍角,“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清清。”殷停云刮了刮苏清清鼻子扶着她的肩膀,“怎会,这三年若不是你陪着我,我定然熬不过来的,我怎会躲着你呢?你乖,先回去,我将事情处理完便回镜花宫。”
“你是不是不想娶我?我知道,这是夫人的意思,可是……云哥哥,我真的很想嫁给你的。”苏清清有些黯然,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觉得,这个人离她越来越远了。
“清清。”殷停云道,“你还小,日后行走江湖,你会碰见更多的更好的人。”
“可他们都不是云哥哥啊……”
萧诀于迷茫中醒来,便看到了轻声细语说话的殷停云与苏清清,那扶着肩膀的姿势,倒更像拥抱。他心口痉挛了一下,移开目光看向了门口,分明门窗关着,将日光挡在了门外,可他依旧觉得,刺眼了些。
萧诀轻嘶了一声了,殷停云将苏清清推开,急促跑过去,“萧狐狸?萧诀?你醒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