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这是过年才会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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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并不算小，但房内只衣柜和床边的一张长桌，三个人也不算挤。
“哥哥，你怎么脸红了？”
“我……”时灵清了清嗓子，不自在道，“我有点热。”
“啊？今儿不热啊。”谢谢凑近，瞪大眼睛要瞧个究竟似的，“是不是发烧了？昨晚柯兰多说过，你可能会发烧呢。”
“没，没有……”时灵慌乱地转移话题，“那个，对了，谢先生……昨晚咬我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咦？”谢谢果然顿住，诧异地看着他，“哥哥，你居然不知道？”
而谢亡也抬眼看他，神色转为审视，“你不知道战遗？”说着，眉头一挑，“说起来，两城之界你也不懂，你究竟……是哪儿冒出来的？”
时灵顿住，“我之前一直住在克莱默主城，没有靠近过城界，也没有遇到过战遗。”
他来这见过许多人，来福超市里不过野狗两只，就算是斗也懒得咬一嘴毛，然而被面前男人目光攫住，连撒谎也格外心虚。
心里忐忑着，对方开了口，“昨晚你见到的东西，叫战遗，来自第五区，也就是禁地慈恩城。”
慈恩城？
时灵豁地抬头，男人继续道：“也对，克莱默人可能早就忘了这世上还有战遗这种生物。”
几十年前为了抵御外敌被女巫祝福的军队，又因为领头的将士过于弑杀，屠城烧城，硬生生将祝福扭转成了诅咒。
谢谢低声说道：“那群幸存的士兵全部发疯，成了喜欢吃人肉的灰眼鬼，上一代先知为了拯救大陆，牺牲自己，将所有战遗赶进了慈恩城。”
“圣子赐予他们最后的慈悲，战遗在慈恩城中可以恢复城普通人的模样，可要是偷偷出城，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哥哥，你昨天遇见的，就是他们发疯的模样。”
“可是，我在克莱默从来没有遇见过。”
“那是因为克莱默的审判是个很厉害的人，”谢谢说着，表情却很不屑，“他定了很多规矩，克莱默是上等人住的地方，战遗穿不过城界，其他城的人也进不去。”
“这样……”那也就是说，去来福超市抢劫杀人的罪犯也不可能有谢亡参与，时灵彻底放下戒心，却不觉皱眉，他还是得找时机看看能不能回去，如果来福超市的员工都死了，至少他还能当个人证。
而谢谢说着，又开心起来，猫在他的膝头打了个滚，肩胛骨和背脊骨被掩在薄衫下，叫人忍不住怜爱，“哥哥，你回不去了。你这身板，一个人在星界活不下去的，你就跟我们一起开饭馆吧！一定会赚钱的！”
时灵看向这个家能做主的人，“谢先生……”
后者正冷漠看着谢谢撒娇，闻言抬头，“你叫我什么？”
时灵迟疑，“先生……”
“给你个忠告，想要在这儿混，就收起那套讨打的假模假式。”
“……”
谢谢偷偷撇嘴，坏笑：“叫他谢亡就好了，他跟我姓，灭亡的亡。”
时灵一向脾气很好，改口叫道：“谢亡，我的卡里有一些钱，如果星界的物价和克莱默的相差不大，应该是可以和你们一起开店的……嗯，这房子，需要付租金吗？”
“不用不用，”谢谢一骨碌坐起来，脸上终于出现可以成为骄傲的神色，“这是我哥赢来的房子！哥哥，你就放心住吧，在和平大街，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报谢亡的名字！”
这么厉害？
“怎么赢的？”听起来不像是普通打赌能得来的奖励。
说到这个，谢谢可来了兴趣，当即滔滔不绝说起来，“这房子主人文斋大叔，他的大儿子考进了圣城的律者，他们家发达了，怎么还会愿意呆在这种破地方，所以一家子全都搬走啦……”
时灵听明白了，谢谢年纪小，但口齿清晰得很。
这家的主人文哉大叔是个和气的人，家里又富裕，所以这街上不少人都欠着他钱，文斋大叔想着自己要过好日子去了，那些欠下的钱干脆就算了。
但他的小儿子有别的算盘要打，就和文斋商量好，要是自己能把钱要回来，这些钱就属于他。
小儿子呢，心肠也不硬，就想着能要多少就算多少，就这么从上街要到了下街，一巷要到了三巷，最后竟然收获满满。
“但是他运气太差了，”谢谢抬手指向窗户后面那条巷子，压低了声音，“就在那儿，被人抢了钱，割断了脖子！”
“是谁干的？”时灵问。
“咱们幸福镇的老大福斯特！大家都知道这事，但是没人敢管，文斋大叔气不过，就放话，谁要是能杀了福斯特，这栋房子就送给他。”
话说得简单，时灵却愣住了，转而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人，“那……你真的杀了他？”
谢谢一把拍床，“当然啦！”他向往道，“现在这镇上，我哥才是老大！”
孩童脆生生的回答，却叫人汗毛直立，时灵不由搓磨着手底下的毛毯，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
身旁撒娇的小孩儿无形中笼罩了层阴翳，天真无邪下究竟是什么样的灵魂，才能轻易将杀人作为骄傲的事情。
思绪混乱时，却听谢亡说：“你再考虑考虑，做生意，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好，咳，好的，我再……再考虑考虑……”他不抬头，强笑，恨不得身上的伤能够立刻痊愈。
昨晚一场入室抢劫打破时灵一年多的幻想，而今天，只需要一场对话，就让他知道，那样的事在星界有多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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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着急是一回事，真正能靠着自己下床又是一天之后了，谢谢像个小尾巴一样随时跟在他身边，殷勤地帮他开门，扫除可能会绊倒他的一切障碍，时灵忍不住想看他身后有没有多出一条尾巴。
又忍不住怀疑，这小人精是不是知道自己打算离开。
默默腹诽着出了主卧的门，他终于瞧见二层的大概格局陈设。
客厅更宽，也很空，像个光秃秃的太平台。
主卧斜对面还有一间不太宽敞的房间，不过别说床，就连凳子腿也看不见。
不由提出疑问：“谢谢，你不是说……那文斋大叔是个有钱人吗，他家里一直是这样？”
“啊？那，那倒不是。”
小小的问题歪打正着戳中了小孩儿的伤心处，谢谢低下头看着地板，叹了口气，“以前也有家具，很漂亮的。”
“那去哪儿了？”
“……卖了。”
“卖了？”时灵轻声问道，“钱呢？”
“给我最好的朋友治病。”谢谢背对着他，“她叫小玫瑰。”
“她快被她叔叔打死了，柯兰多的药不管用，林勒丽堡太远，就算是我和丁大婶一起向先知祈祷，他也来不及听到，所以只能送去附近克来默外城的医院。”
“这些灯和家具都很漂亮，一定很贵。”
谢谢怀念地抬头看了看走廊昏暗的顶端，“但是对于大家来说，买了这些东西就是浪费，所以就算是很好心的作坊老板也只给了两枚银币，买走了我最喜欢的辣椒烛台和手风琴。”
时灵不禁随着他的话抬头，走廊上只剩光秃秃的几盏线座，想不出它原本的模样。
他忽然怔忪，最好的朋友……当初在sx基地，论交情的话，他和褚卫应该也算得上朋友吧。
“哥哥……”
闻声低头，对上一双装满小心翼翼的大眼睛，纵使这天使般的皮囊下是人之初性本恶，时灵依旧忍不住心软，“那你朋友，现在痊愈了吗？”
“嗯！”谢谢一愣，忙现宝似的，笑得露出露风的门牙，“哥哥你想见她？那我下次请她来做客，小玫瑰是我们镇上最好看的小姑娘。”
好啊。时灵笑着点头。
小孩子不愧就是给点颜色就会开染坊的生物，立马来了精神说要带他下楼，时灵转身去关门，这才瞧见宽敞的两扇门上贴着的东西。
目光一顿，他下意识问：“这……这是什么？”
虽然是收养，但时家从上到下都是妥妥的亚洲面孔，往上三代走，时家是有名的书香门第之家。
门上的红色剪纸字体方正对称，结构稳定，字型如寓意。
时灵忍不住心跳，依靠着频率器，他在两年内强迫自己学会大部分的克莱默语，但从来没在这片大陆上看见过地球文字。
他可不可以大胆猜测，这是之前那批牺牲的志愿者中的人留下的记号？
这人结婚了？那到底是死了，还是用了某种方法摆脱联盟的监控？
谢谢不知道时灵在想什么，只以为他在考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字，不过，我哥好像知道。”
见时灵回头俯视，小孩儿继续道：“咳，他也没说这读什么，不过他说这肯定是过年才会贴的。”
“过年？”青年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出门在外靠的就是自信，谢谢又补充了一句：“嗯，一年一换。”
时灵神色奇异地动了动嘴角，回头看着大大的红色双喜字，无语凝噎。
二楼的走廊因为两人停下说话而安静下来，谢谢抬手抓着他的衣服摇了摇，“哥哥，我们还下去吗？”
而时灵清了清嗓子，“谢谢，我想好了，我决定和你哥哥合作开饭馆。”
幸福来的太突然，小孩儿一顿，瞪大双眼，“为，为什么？”
时灵违心回答：“因为他厉害啊，不仅是幸福镇的老大，居然还这么有文化。”
“是是是……是吗？”
“嗯，当然是真的。”时灵迫切想绕过这个话题，忙拿出了投资人该有的底气，“既然是我投资，那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我们得约法三章。”
“你说。”谢谢不过是随口一问，这会儿已经开始乐了，“十章，三十章也行！”
时灵点了点头，说：“这第一章是给你的，谢亡负责做饭，我可以负责算账，但是我不认识幸福镇的人，要是小饭馆开起来，还要辛苦你做我们的大堂经理。”
“那是什么东西？”谢谢好奇。
“就是很厉害的人。”时灵解释，还哄他，“负责安排客人，而且要是以后忙不过来需要雇人，你就是他的老大。”
“哇……”小家伙满目憧憬，“那我当定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是过年才会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