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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领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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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头饥饿的野兽虽然不能出笼,但爪子却可以畅通无阻挠向他,时灵慌忙向后一滚,肩上才刚刚愈合的伤顿时裂开。
茉莉慌张冲下来,就见他衣服上氤氲出小小一片血迹。
她扶着人起来,怒而看向时灵身后的男人,“你干什么?”
后者没有半点愧疚,表情不屑,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太激动了,没控制住。”
时灵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拉了拉茉莉,“我没事,我们坐后面去吧。”
男人却不干了,一双不大的眼睛粘腻地看着他们俩,“来都来了,慌什么?看完再走啊,要是怕,等会我送你们俩回家啊。”
“用不着……”时灵打算绕过他,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
隔着过道,对面站起来另一个男人拦住他们,“别啊,你们住哪儿?等会儿哥儿几个一块儿送你们!”
“送我们?”时灵冷静道,“好啊,”他指向黑夜里依然显眼的白塔塔身,“我们都住那里,那就麻烦您了。”
“那是哪儿啊,”对方还以为他是在糊弄自己,待看清他到底指的什么之后却忽然哑火,转而看着他们身上白袍,心虚道,“……圣塔,你骗谁啊?”
时灵不再说话,他回头看了眼远处始终没有动静的另一个半圆形出口,内部黑漆漆的,或许即将上场的萨尔兰修正在阴影中看着这一切,但在他们离开之前,对方大概都不会再出现了。
戴上帽子遮掩住相貌,时灵护着茉莉往外走,而一路上原本想找事的看客注意到帽子上的标志,纷纷收手目送,或有窃窃私语,“圣城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先知不是不过问尔罗斯城吗?”
“梅尔大人也不是吃素的,别瞎操心了……”
略过这些话,两人终于走到大门口,却听场内突然沸腾,他忍不住回头,只见刚才那个女人已经爬到了兽笼顶部,野兽怎么也够不到的地方。
而那头花斑猛兽饥饿地在底下打转,原本没有动静的半圆形出口处,却多了一道修长的人影。
有人高喊:“萨尔兰修!是他,他回来了,我们的王!”
场内许多人忍不住附和,“是他回来了!”
斗兽场温度急剧上升,“萨尔兰修,我们的王!”
“萨尔兰修,我们的王!”
“萨尔兰修,我们的王!”
整齐而热烈的口号声中,人影动了,只不过下一秒已经消失在原地。
“砰!”,比刚才猛兽冲撞的声音还要大,他撞在兽笼上,刚刚好是时灵滚落的位置旁边。
扎进土里的长矛被捡起,矛尖对准场外,刚才踹了时灵一脚洋洋得意的男人颤巍巍软着身体跪下,场内人还在呐喊:“萨尔兰修,我们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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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林勒丽堡大门,刚巧碰到赶回来的褚卫,见他形单影只,时灵还以为没有找到谢谢,好在男人笑着解释,说小孩儿不愿意来圣城。
“为什么?”
“他想去斗兽场,我给拦住了,”褚卫解释,“我在尔罗斯有可靠的朋友,谢谢更愿意待在那里。”
时灵点头,“这样也好。”
一天后,圣城测考如期而至。
原本以为会有很多人,但到了圣塔七楼,才发现加上时灵和褚卫,也不过刚好十个人。
茉莉口中的阿谷伯让他们每人剪下一枝花,作为入门的钥匙。
时灵选的是之前收到的礼物白色蔷薇,而褚卫选的是一种叫红鹤茶的花,花形巨大,和他很配。
两人一同跟着指示往塔顶走,边走,时灵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褚卫,你有什么打算?”
后者笑了笑,“不是说先知无所不能吗,我想问问他,能不能送我回联盟基地。”
时灵一愣,点了点头,褚卫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怀疑过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真的成功登陆克莱默了吗?同伴全部都牺牲,只有我们运气好活下来,但这个星球真的是所谓的那颗克莱默星吗?”
时灵脚步一顿,“理由呢?”
“sx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克莱默星的轨迹太难捕捉,但并不是不能捕捉,你想想来这里两年,我们头顶的太阳月亮,这里的环境,像不像古地球的一片区域,那不是克莱默该出现的位置。”
“这个问题我想过,”时灵不禁舔了舔嘴角,“但是,如果不是成功登陆克莱默,那我们又在哪儿?”
褚卫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继续往上走,时灵思绪有些乱,褚卫却又抛来一个问题,“你不想回去吗?”
“当然想。”时灵回道,“但是我不能就这么走。”
话音刚落,却见身边一空,褚卫已经消失不见,时灵抬头望着旋转而上的楼梯,抬脚继续,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路因为一扇门戛然而止。
青年顿了顿,推门而入。
室内环境十分熟悉,时灵看着右手边随风摇曳的月光花,风铃声脆响,澜星坐在小饭馆大厅靠窗的位置,面前放了杯蜜罗汁,他几步推门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又见面了。”
澜星端正坐在餐桌后,浅金双眸看着他,“时灵,最近过得好吗?”
后者坐下,望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你究竟是谁?”
“我是澜星,”青年微微一笑,“但别人更喜欢称我为,先知。”
心中的猜想终于被印证,时灵回想那夜树林里谢亡被压得翻不了声,所有无关人被隔绝在外,究竟是什么力量如此恐怖,如今解惑,就不意外了。
“好了,我们进入正题吧。”澜星说道,“既然你能进圣塔,就有资格向我提出一个要求,你想要什么?”
“在这之前,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好啊。”
“为什么会有林勒丽堡的存在?为什么城内的人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城外的人却要担惊受怕?”
澜星想了想,“这只是一个误会。”
“误会?”
“第一个来城内的人是被战遗追杀的人,我救了他,后来也有因为逃走的奴隶来寻求庇护,于是圣城内的人越来越多,如果放任下去,林勒丽堡的情况不会比其他地方要好。”澜星看着干净的桌面,半思索半回应,“所以,有人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无罪之人才能留下,其他一律驱逐。”
“并不是所有有罪之人故意作恶。”
“可如何分辨呢?这是最有效的方法。”他阻止时灵继续说话,“好了,说出你的诉求。”
“……我想救谢亡。”
“这个,我没办法帮你,先知并不是无所不能。”青年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抱歉。”
时灵却并不纠缠,“也对,没有谁是无所不能的,那换一个,我想见他。”
说完,时灵定定看着对方,而后者拿起杯子,透明的玻璃杯中,绿色薄荷随着他的动作下沉,又缓缓浮起来。
眼前场景模糊一瞬,时灵不由眨了眨眼,身下的椅子忽然下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想叫出声,但青年压着那口气,直到重重落地,这才闷哼一声。
鼻间是落地时溅起的灰尘,时灵不适应地低咳两声,抬眼却立刻将声音吞了回去。
头顶大约三米的距离,数道圆形铁杆横竖焊接在一起取代了天花板的位置,思绪暂缓三秒……笼子?
他豁得起身,看清周围的环境,自己被关在了笼子里,而笼子外是更大的笼子。
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看不清的黑暗中一双双绿眼睛闪过,几十秒的时间,笼子四周围过来十几只猎狼兽。
时灵下意识缩紧身体,而身后更清晰的动静叫他在转身的瞬间寒毛耸立。
他抬手护着喉咙,但压在身上的力量蛮横不讲理,非抓着他双手手腕抵在身体两侧,灰白眼眸牢牢锁视着时灵的脸。
青年双眼微微圆睁,“谢亡……”
男人不说话,犬齿划破他的下唇,时灵仿佛看见他唇边血液凝固,在伤口被重新刺破后又继续留下。
他终于有机会说出那天在城界边没来得及说出的话,“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
而对方好似并不想领情,他微微张口,声音嘶哑无比,“你怎么会来这儿?谁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