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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杀人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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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星并没有说话,身后数名城卫警齐齐张弓,招呼都不打一声无数支羽箭便向他们射来。
时灵震惊之下反应不及,腰间被人一把揽过,力道之大,差点让他闪折了背脊骨。
谢亡抱着他躲进树丛,刚站定,时灵回过神来,忙问:“你没事吧?”
男人脸上溅了许多的血,贴着他的手臂温度更是烫人,“没事。”
话音刚落,破风声来,谢亡抱着他再次要躲,没成想这只羽箭迅猛,“噗嗤”一声,已经洞穿谢亡的肩头!
被护在怀中的时灵吓得一怔,抬手抹掉脸上温热的血。
然而想也来不及想,看澜星还有再来一箭的架势,时灵忙将他护在身后,“大奥布罗放了话来杀我们,我们不过是反抗而已,你什么意思?”
“时灵,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杀你们的意思。”澜星将弓还给身后城卫,长袍无垢,指上宝石戒指盛泽,“只是想验证要我的一些猜想?”
“什么猜想?”
“你转身看看。”
周遭安静,风吹草动都无意识进入时灵的耳朵,更勿论如烙铁贴上皮肉发出滚烫的滋滋声,对面谢谢被警卫抱着脸都挣红了,双眼怒而瞪圆。
心底不有忐忑,时灵缓缓转头——
豆大的汗水从谢亡脸上慢慢滑落,他握着箭尾想往外拔,可手心触及的地方如同被灼烧一般竟然冒起烟来,肩头血肉更是沸腾。
他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绷紧,痛楚使青筋迸现。
“你别动。”时灵犹豫两秒,捡起地上的刀,“我帮你。”
砍掉箭头,时灵拉开他的手,忽略令人牙酸的血肉粘连声,猛地发力一拔,掌下身体一震,谢亡下意识抓着时灵扶在他肩膀的手。
后者扔下箭,空出来的那只手试探着放到谢亡下颌,轻轻一抬,迫使男人抬起了头。
而与此同时,谢亡一把扯过他,两人贴近的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
喑哑嗓音威胁着:“你……你干什么?”
“咳,”青年不适皱眉,双脚微微离地,值得抱着他的手臂寻找支撑,“我,我不干什么……”
那双眼恶意凑近,墨色如同被稀释一样渐渐变淡转为灰白,双眼仿佛没有瞳孔一样恐怖,连带着眼底的人性彻底消弭。
时灵心口重重一跳,脖子上的手撤了回去,但来不及挣扎,又被一口咬住肩头,“啊……”
这一口咬得实在,开始他还害怕谢亡真的如其他战遗一样失去理智发狂,但几分钟过去,男人没有松口的打算却也没有做别的。
“你放开我。”时灵痛得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后者不动,青年眼底闪过一丝恼火,“要耍赖也换个地方。”
说着,竟然大胆捏住他的脸准备下口,“就你有牙是吗?”
话音未落,谢亡却突然撒了手。
带着满口的血,抬头看向远处的澜星,冷然道:“又是你。”
“是我。”青年淡然矗立,他并不废话再次张弓,这次箭头不再对准时灵,而是谢亡的头,“你是战遗。”
“战遗?”
数名城卫警脸色齐变,“他是战遗?”
“这,这怎么可能?他刚才……”
“没错,你看他的眼睛,”领头的城卫警惊慌道,“不行,必须得杀了他!”
“对,没错,杀了他!”那抱着谢谢的卫警扬声道,“这是他的弟弟,一定也是战遗,都得杀了!”
时灵暗叫不好,来不及动作,却见身旁谢亡已经消失,在众人大惊时,再次出现在领头的城卫警面前,只微微动了眉毛,后者登时脚软跪在了地上。
然而没有人看到谢亡的动作,也没有人看清澜星的动作。
原本看起来温和有礼的青年不动则已,一动则是雷霆手段。
等所有人回过神来,谢亡已经轰然倒地,力道之大,地面竟然多出了一个大坑,树林千万叶片沙沙作响,而坑内人其情其状竟和被人踩住了后劲一般,满脸涨红,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灵看得浑身发冷,不说刚才谢亡以一当十,连虎兽也没放在眼里……他往前走了两步,“澜星,你究竟是谁?”
“我们是朋友。”后者笑了笑,精致五官在此刻却好看得不像人类,“但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他环视四周,城卫警不知何时神情呆滞,成了局外人。
“他们都不是我的朋友,所以他们现在都不能说话,时灵,你真的只想问我这些吗?”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时灵不再纠缠,严肃道,“当初谢亡兄弟俩来到星界,恰逢福斯特联合奥布罗兄弟追杀上一任审判,他们被卷入其中,如果是其他人早就死了。”
“后来福斯特手下杀了文斋的儿子,再次和谢亡结仇你也清楚。”
“福斯特死,赖利想拿他们兄弟俩当垫脚石,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当诱饵,这其中,我不敢说谢亡没错,”时灵顿了顿,再次问,“但是奥布罗兄弟要杀人,我们难道不能反抗吗?”
澜星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说过不能,但是,你们一来一往违反律法,我抓你们也没错。”
“是没错,”时灵强忍住愤怒,看着几乎窒息的谢亡,“那你现在放开他。”
“我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我只是要确保所有人的安全。”澜星说着,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见谢亡身体一软,长舒了口气。
“时灵,你也有错。”他又道,“你曾经给我讲过克莱默城的律法,还说过,罪不抵罪,怨也不能抵怨,否则社会秩序会变得混乱,但是你看看你们现在做的,你杀他,他杀你,时灵老师,你们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呢?”
时灵怔然,募得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我……”
“你最开始信誓旦旦,后来妥协了第一次,再后来,便设身处地地为这里的人着想,觉得暴力反抗是不得已而为之。”
澜星冷静地问道,“就算星界审判在大家的眼里软弱无能,但是你呢,你有想过一次,要求助我吗?”
时灵不禁后退,没有,哪怕一次都没有。
“杀人偿命,这件案子涉及的人命太多,”澜星道,“那个孩子,奥布罗兄弟,赖利,还有躺着的这些人……”
时灵矢口否认,“不是,小奥布罗是被另一只战遗杀掉的,赖利和小玫瑰被大奥布罗吩咐人扔进了白原城兽场,至于躺着的这些……”
他转身一一查看,眼底闪过喜意,“你可以自己来看,他们身上全是兽咬的痕迹,除了大奥布罗……”说到这儿,青年站起身,“他还没死,谢亡没杀他。”
澜星:“但是快死了。”
“我们没想杀他,”时灵镇定地说出他的办法,“只要现在把他带回城里找医生,他就不会死,我们会负责全部的医药费,但拖下去,就是审判你的责任。”
话里话外火花四溅,澜星不由眯眼,对于他这么快就能找到应对的方法,夸道:“时灵老师,你真聪明。”
时灵又道:“新律并没有废除旧法,我们可以赔偿,我们还有一栋房子,也能赔给他。”
“哎,让一让,让一让……”
两人同时一愣,看向后方,只见原本呆愣愣的城卫警被推开,一个白发老头提着药箱,走五步停下来喘口气,却硬生生打破林中凝滞,“谁受伤了?啊?谁受伤了?”
时灵脸上不掩差异,“柯兰多!你怎么来了?”
小老头摆了摆手,“有人告诉我,这城外有好多人受伤,再不来就要死啦!我看看,我看看……”
他恰恰好站在大奥布罗脚边,便放下药箱,拿出特有的红蓝药水,低头在大奥布罗脸边闻了闻,“死不了,死不了……”
明明看起来很不靠谱,时灵却奇异地放心下来,满脸紧张稍淡,“那就好。”
他看了眼澜星,蹲下扶着谢亡,吃力地抱着他的腰,小声道,“还能动吗,我们回和平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