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狂化 ...
-
星界的前方是克莱默,侧边紧邻白原荒野,能安全通往星界的路只有那么一条,大奥布罗的人想要找谢亡他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转眼又快到黄昏,凉爽林风吹拂,谢亡已经离开很久了。
时灵抱着谢谢躲在粗壮的树枝上,浑身都有些僵硬时,前方树林终于走出一个熟悉身影。
谢亡走进,仰头看着他们俩,“怕吗?”
谢谢摇头,虽然没什么精神,但说话做事向来很有谢家门风,“没怕过。”
时灵摆弄着手里的枪,“有一点,但是适当的紧张有助于集中注意力。”
男人的目光略过他手里的武器,对方就算剪坏了头发,一身破烂,但举止言行和星界的贫民格格不入,现在竟然和他们裹在一块儿要干杀人的勾当。
他忍不住问:“时灵,你的约法三章呢?”
“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也非常、非常想阻止你。”时灵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但是谁来阻止大奥布罗呢?我看过一本,书里站在权利最高点的统治者可以制裁任何人,但是当统治者残暴不仁时,也会有正义之师替天行道。”
“因为这样的情况,好像没有办法用律法来审判他们。”
青年故作轻松地晃着双腿,笑,“而且现在逃命的是我们,难道要洗干净脖子等着别人来砍吗?我也没有傻到那个程度。”
夕阳落到云层下,天色昏暗暧昧,橘光落到茂密丛林上,漏下无数斑驳,青年的双眼呈琥珀色,他俯视着谢亡的同时,余光一闪,是鸟羽盘旋而下。
“天要黑了。”
“嗯。”
谢谢疑惑:“天快黑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来?”
谢亡回望白原城的方向,“快了。”
他才去大闹了场,兽场那边躺了一大片,“听说大奥布罗很生气,要亲自来杀了我。”
“那不是正合你的意?”时灵不太熟练地伸展四肢,正想着下地走一走,远处一声虎啸震得整片林子倦鸟惊飞。
他动作一顿,回想小饭馆食客的话,道:“听说大奥布罗的坐骑是头白老虎。”
“和战遗比,哪个更厉害?”
谢亡抬眼看他,满不在乎,“那要看什么样的战遗,将级别的,再来十头也是猫。”
时灵好奇:“战遗还分级别?”
“嗯,比如上次在星界咬你的那只,只算个冲锋小兵。”
“可是上过战场的战遗不是很多年前就被关进了慈恩……”时灵还想问什么,远方的动静已经迅速接近。
眼前人影一闪,从来都懒洋洋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惶的兽吼。
哗啦一声,为首的男人连带剩下兽骑都被撞翻回去,满地枯枝败叶被漫天掀起,而对方手脚并用爬起来,高声提醒同伴:“小心,有埋伏!”
这时候普通人的敏锐度反而太不够看,男人自以为安全地靠向身后粗壮大树,却见黑豹压着耳朵呲牙往后逃。
另十几头野兽伏低身体,丛林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沦为猎物,而捕猎者在冷静地玩弄他的猎物,光线越来越暗,时灵几乎看不清前方谁是谁,只隐隐一抹白色从脚下略过。
谢谢抱着他的腰,低声问:“谁?”
时灵忙捂住他的嘴巴,大气不敢喘。
短暂的寂静被惨叫打破,时灵后背一颤,没来得及劝自己接受,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道浑厚的男声愤怒喊道:“你究竟是谁?有胆子站到我面前来?”
时灵鼻尖微动,闻到了浓烈的血的味道。
另一道更年轻的声音藏着对疼痛的隐忍,“领主,我用刀刺到他了,他受伤了!”
树林里没有多余的声音,时灵屏住呼吸细听,想从中捕捉谢亡的痕迹,擂鼓般的心跳打在耳膜上,他心里一紧,刚才问了白虎和战遗的实力对比,却忘了问谢亡。
视野中最后一点模糊轮廓也消失,虎啸怒而冲天,时灵仿佛看到有人被一口咬住。
风一吹,时灵惊觉满是冷汗,他低低在谢谢耳边:“乖,别动。”
说完人就跳了下去,落地声响不可避免,身后簇簇一动,霎时芒刺在背,不知何时他也对危险的存在感知敏锐起来。
腥臭的气息伴随肩膀一麻,时灵毫不犹豫扣下扳机,“砰——!”
关闭防御模式的银枪不再提前为他预知危险,但杀伤力极高,营蓝火焰洞穿猛兽腹部,继而猛烈燃烧。
痛苦的兽鸣声中,时灵借着火光大致看清了四周情形,横着竖着躺着的人,和炸了毛后退的野兽——
以及正对面高大人影直立,几乎呈蓝白色双瞳锁定了他。
时灵一窒,瞬间被钉在原地。
他没有记错,也不可能记错,上次看着这样类似的眼睛,还是被迫和战遗面对面的时候。
浅灰的双眼被蓝光侵染,带着比野兽还冷漠残忍的侵占欲。
“谢,谢亡……”
那双腿缓缓往前迈了两步,时灵压着惧意没动。
谢谢忍不住抱紧了树枝,狂化的战遗是什么模样,他太清楚了,“哥唔……”
警告来不及说出口,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来,小孩儿猛地一颤转过身去,林中蓝焰在慢慢消失,黑暗卷土重来,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他竟然对上一双淡金的瞳仁。
谢谢手脚并用挣扎,你放开……明明嘴巴张开却不能再说话,他动作顿住,惊恐盯着眼前那双金瞳,这是什么魔法?
可是很快,他的关注点便不在这上面,一开始只是两米外突然亮起的月光石,紧接着是第二抹光亮,然后是前方百米,不知何时出现的月光石齐齐亮起,整片树林眨眼间亮如白昼。
那躺了一地从白原城来寻仇却被反杀的人奄奄一息,坐骑跑得跑,伤得伤,袭击时灵的白虎烧的半身皮毛焦黑,白虎旁边,大奥布罗的男人全身是血,血的源头正式被活生生扯断的手臂。
时灵也被这异象惊呆,有些迟钝地回头,十步以外,男人一身白袍,神色温柔沉静,他温声道:“动手。”
青年眼底闪过不可置信,但又立刻恢复镇定,“澜星审判,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