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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野心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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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回了星界,澜星又不再执着要抓着谢亡,反而是让人将他们送回了和平街,还附赠了半死的大奥布罗。
一队人刚出现在街口,不少房子都亮起了灯光,到了小饭馆门口,周围街坊邻居站在各自家门口或正大光明或遮遮掩掩打量。
“那是丁婶,她怎么了?”
谢谢走在时灵身边,轻轻摇了摇他的手,后者抬眼看去,只见篱笆外,女人手里抱了只脏兮兮的鞋,呆滞地看着自己。
“还不回去?”一只手猛地扯过她的后领,胡大发满脸不耐,拉着丁婶回了小巷,“有什么好看的?晦气!”
时灵还想再看,没成想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又再他觉得疼的时候松开,嵌入指缝。
“怎么了?”他看向身侧,原本脚步虚浮的人逐渐清醒过来,灰白的眼珠动了动,时灵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没有刚才那么烫,但还是高热得吓人。
谢亡重新闭上眼,半靠着他,“回去。”
他因为打斗而沸腾的热血并没有平静下去,血顺着嵌入肩头的箭头留下,谢亡无声压制着兴奋和疼痛无处发泄,身边唯有时灵,但不行,他太弱了,经不起自己的一个手指头。
“叮……”,风铃轻响,几人前后进门。
城卫警守在小饭馆门口 ,有好事者问什么时候营业,被一股脑轰走,再没人敢来撩扯。
大厅的桌椅被放到了一处,专门腾了块地方给大奥布罗躺着,柯兰多住得近,美其名曰方便医生照看,但澜星究竟想干什么倒是有点让人看不透。
时灵将谢亡放到床上,身后谢谢已经打好了热水,时灵将男人衣服剪开,原本强大的愈合能力在澜星的箭下大打折扣,箭孔处依然流着血——
“谢谢,你下楼去看看大奥布罗,千万别让他断气了。”
小孩儿闷闷点头,放下东西出了门。
时灵这才将门掩上,拉开窗户透气,提谢亡清理起伤口来。
这一路上两人交流不多,到现在才独处一室,谢亡轻咳:“你不怕我?”
“嘶……”后者痛得出声,有些无奈,“怕,你能不能先放手……或者换只手?”
他举着被捏青的爪子,“要是断了,咱们这栋房子里可就真的凑齐了老弱病残。”
谢亡果然松手,只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时灵取出纱布和消毒用的药品,对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感到有些不适,担心问道:“伤口为什么还不愈合,你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形吗?”
“没有。”男人看着天花板,“怕什么,死不了。”
时灵不说话了,这怕来怕去,反正在对方眼里,自己就是个什么都不行的绣花枕头。
算了,草包就草包吧,好在他还有个随遇而安的优点,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吃好睡,事情已经到这步,不如先来一口热腾腾的汤舒服。
离开两日,隔着水桶拿井水镇着的菜还新鲜,碗橱里还有猪油,时灵左右看了看,本来想露一手,但为保稳妥,还是只做了三碗热腾腾的面。
“哥哥……”听到动静,谢谢巴巴站在门口,“我好饿啊……”
“吃吧,”时灵拿筷子敲了敲碗边沿,“我喂你哥去。”
谢谢噗嗤一笑,“说得好像你要去喂狗似的。”
时灵摇头,“这可不是我说的。”
他端着面上了楼,二楼房门半掩,门板上还贴着褪了色的双喜,不由想起谢家两兄弟的别样解读——过年的时候贴的,还需一年一换。
时灵推门进入,床上人闭着眼睛,他将碗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低声唤了一句,“谢亡,睡着了吗?”
对方并不回应,睫毛都没颤一下,宛若死了一般。
“我煮了面,你想吃吗?”边问,他边挑了面条吹了吹,“虽然没有你做的好吃,但是应该还能入口。”
床上人睁了眼,时灵忙凑近,“要吃吗?”
“要。”
时灵便如小时候一样,将面条卷成一团,耐心喂他一口一口吃下,偶有汤汁从唇边滑落,又仔细那纸擦掉。
他们回来引起的骚动已经平息,面香扑鼻,时灵忍着饥肠辘辘将一整晚面都喂给他,最后端着空碗下楼,谢谢已经自觉洗好了碗。
“不早了,先去睡吧。”时灵摸了摸他的头,“今晚你睡我的房间,你哥哥的伤还没好,我要看着他。”
忍着瞌睡,时灵重新做了点吃的,收拾好上楼已经将近十二点,谢谢已经睡熟,他推门从床尾上了床,安静在谢亡躺下,原本三人睡有些挤的大床,这时候倒还宽敞起来。
————
柯兰多这人,看起来是个庸医,说神也神了。
大奥布罗一整个晚上痛醒又昏过去,如此反复,到了第二天早上,竟然活了过来。
时灵一高兴,当即托人帮忙,将小饭馆要卖的消息传出去,要准备筹赔偿的钱。
却没想到,消息如鱼饵,放出去反而钓上来好几个人。
连带装修费,时灵参考这里的民情,开了个五万默元的高价,这价钱吓退了原本来打探消息的幸福镇大多数居民。
等了两天,可以坐起来的大奥布罗向澜星申请要搬到审判所去,正好给时灵空了个可以洽谈的场地来。
而这个时候,澜星也派人传来了消息,按白城的口风,如果要将事情善了,没有十万,恐怕换不来一个和解的结果。
时灵算了算手里的钱,就算顺利将房子卖出去,也差了一大截。
正愁呢,就见玻璃窗外站定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詹妮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看样子沉甸甸的。
时灵下意识扬起微笑,对方不止帮了他们一次忙,虽然并不清楚背后的原因。
她踱步进来,将布袋往桌上一扔,“这房子,我买了。”
时灵一愣,倒是没料到她的来意,下意识解开布袋一看,竟然全是崭新的金币,“这,这也太多了,至少多出了两倍。”
“有这么多?”詹妮挑眉一笑,卷发多情地缠绕,“我就是随便装了这么多。”
时灵问道:“可是这房子离普林古场那么远,你拿来也没什么用啊。”
“为什么没用?”女人招来门口好奇偷听的谢谢,“小孩儿,给姐姐泡杯茶。”
她笑看时灵,单手撑着脸,挑逗道:“确实没什么用,但是小时老板,我挺喜欢你的,见不得你受欺负。”
“您别开玩笑了,”时灵压根儿不信,“你要说你喜欢谢亡,我还有几分相信。”
“他我可无福消受,”詹妮忙摇头,媚眼如丝,温声诱哄,“还是你好,温柔又体贴,时小老板,要不然你跟我回普林古场吧,这里的事儿我帮你解决。”
这还不等时灵表态,“砰”的一声,谢谢将大号的果汁杯往詹妮面前一放,“哥哥才不会跟你走,你别说了。”
“这么凶?”詹妮眯眼,“不怕我了?”
“石头他们怕你,我可不怕!”谢谢鼓着脸,显然不悦。
时灵忙打发他去瞧瞧谢亡,詹妮唏嘘摇头,“也就是你能让这小狼乖的像条狗崽子。”
“这小孩儿,得顺毛摸。”青年说着,正了神色,“詹妮小姐,还是说说您真正的来意吧。”
后者神色不变,却说,“我就是想要这栋房子。”
“多少人为了它丢掉性命,最终我却成了它的主人,而且这里的确很好,院子也漂亮,花也漂亮,夕阳也漂亮,最重要的是,而且这世上少了一个福斯特,又少了大奥布罗两兄弟,我心情好。”
时灵随着她的话朝外看了良久,最终落到那从月光花上,要说舍不得,他是真想带这一抹温柔月光出走。
良久,詹妮收回打量着外头的目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收下金币,“拿着吧,这个价钱合适。”
目的达到,她起身准备离开,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给时灵递了句话,“你猜,白原城审判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后者一愣,“听说大奥布罗几乎把控了整个白原城,说起审判,倒没什么人知道他。”
詹妮挑眉,“不过传言中 ,他是命大的人。”
命大?这倒是个很奇怪的说辞。
上一任星界审判尚且短命,能在白原城活下来,时灵想着眼前的麻烦,大奥布罗身后势力盘根错节。
不如赌一把。
时灵豁得起身,“詹妮小姐,能不能帮我传个消息……”
“好呀,”詹妮勾唇一笑,“我说了,我喜欢你,自然是要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