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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过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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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他们想的要快,白日里太过引人注目。
时灵两人只能在落日后才悄悄赶回和平街。
小饭馆大门紧闭,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不平静,二人遮着头脸经过,目及那开得正好的月光花和干净的庭院,时灵忍着心里的不舍,匆匆往克里斯家走。
胖婶古道热肠,听见风声后便将谢谢藏进了家里,小孩儿也懂事,没贪玩偷偷跑出来。
两人翻进后院,靠在门边时,刚好听见小崽子担心问着,“婶婶,我哥哥怎么还不回来,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克里斯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安心在这儿等着,他们一定会来接你。”
时灵闻言这才安心,他们离开前,考虑过许多人,最后选择将谢谢交给克里斯照看。
“咚咚——”他叩响门。
克里斯警惕,“谁啊?”
“胖婶,我来接谢谢。”
门被一把拉开,妇人一把将他拉进去,谢亡随即跟上,“怎么样?路上顺利吗?”
“还好。”时灵不敢耽误,也怕连累克里斯一家,“我们这就接谢谢离开,胖婶你小心些。”
“我有什么可小心的,你们赶紧走,别回来了。”克里斯朝小饭馆的方向看了眼,“那房子反正也是白得的,你这生意不说回本,亏应该亏不了多少了,趁着白城还没来人,赶紧走吧。”
“好,我知道……”
话没说完,却听门外一阵杂乱喧闹,像是有谁带人一路横行而来,最后径直去了对面,对面?
克里斯道:“准是胡大发的债主又上门来了,今天已经来过一回了,你们记得避开啊。”
时灵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本来就像垃圾堆一样的胡家被打砸一通,丁婶畏畏缩缩站在院外,任那群人发泄一通。
克里斯摆了摆手,“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有什么好看的。”
小巷本就阴暗,现在不太亮的光线里,只见领头人随手往丁婶面前扔了个什么东西,没等时灵看清楚,妇人好似一颤,软着脚跪倒,手脚并用爬着将那东西抱进了怀里。
断断续续的哭声传过来,时灵大概猜到那大概是小玫瑰随身的东西,他转身揽过好奇想看的谢谢,说道:“不是追债的,白城来人了,我们现在就走。”
小孩儿果然立马乖巧,三人出了克里斯家,绕过和平街,从小路往城外走。
“哥哥,你们今天去了哪儿啊?”谢谢安分趴在谢亡身上,大概是已经习惯在他背上赶路,走着走着还打了个哈欠。
六月过了大半,下旬的残月被乌云遮住,时灵被不平的路面一拌,谢亡及时拉住他,时灵轻轻皱眉,忽略脚踝的疼痛,回道:“后面跟你慢慢说。”
“噢,”谢谢将脸埋在谢亡后背,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你们,没有找到小玫瑰吗?”
话问出口,却听谢亡脚步一顿,时灵也不知怎么回答,沉默无声道出了答案,许久,一道闷闷的哭声自谢亡背后传来。
即将脱口的安慰被时灵咽了回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握住心脏,闷痛的情绪萦绕不去,直到手心的刺痛迟钝被大脑感知,他才回过神来。
本来以为谢谢会伤心地大闹一场,现在看来,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成熟多了。
谢亡沉默无声,时灵转而问:“我们今晚睡哪儿?”
赶了一天的路,更来不及吃什么东西,他要是这时候忍着不说,等到坚持不住还是会拖后腿。
“去睡觉。”
“睡觉?”时灵愣了愣,“去哪儿啊?”
大奥布罗对他们下了追杀令,整个镇恐怕也没人敢收留他们。
不对,青年迟疑:“普林古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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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做过她几回生意,时灵本做好了被轰出来的打算,没想到到了门口,两个高大的看守像是认识他们一样,直接领路绕过赌场,进了后面的四层小楼。
小楼看守更严,前后都守着人,见他们来边抬手拦住。
领路的说:“詹妮小姐的客人,让开。”
对方审视过时灵几人,推开门,踩上从门口便铺着的地毯,“跟我来。”
地毯沿着楼梯铺上二楼,除了外界传来的声响,整层楼更加安静,穿过宽阔的客厅,看守来到一间房前,恭敬敲了三下。
门被无声打开,以时灵他们的角度,能看到昏黄灯光下,詹妮拿着一根细长的烟杆,红黑色绸缎短裙,她横躺在沙发上,眉眼指尖都是风情。
片刻后,看守返回,“詹妮小姐说了,你们只能待到明早五点。”
明早五点,够了。
时灵道谢,对方表情不变,带他们又去了一楼最里的房间。
“你们今晚就住在这儿。”
房间不大,开了灯也很暗,好在还算干净,谢亡将已经伤心睡着的谢谢放在靠墙的小沙发上,两人就着屋内洗手间凉水简单洗漱,一前一后看向屋内唯一剩下的沙发床上。
时灵忍着疲惫在沙发尾,有些局促:“你睡吧,我坐一会儿。”
谢亡竟然体贴地没有戳破他的伪装,在外侧躺下,“随你。”
时灵低声应了,随手捡了个垫子抱在怀里,难得怀念起从前在基地的日子,与其枯坐,给他一台电视也好啊。
相比城中,普林古场地势更低,离山更近,昼夜温差也大,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将两人的外衣盖到谢谢身上,又慢慢走回去坐下,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身侧谢亡呼吸平稳,看似已经睡着,他犹豫了两秒,悄悄挨着他躺下。
时灵不免想起两人初见的那一晚,当时的不由自主和避之不及此刻都成了向往,哎,好冷。
冷不防身后一只手环抱而来,连带后背贴上火热胸膛,时灵大惊,忙往外挪,腰上手臂蛮横收紧,“躲什么?”
温热气息烫得他耳朵发红,但因为睡在陌生地方,头顶的灯并没有关上,时灵只能祈祷谢亡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窘迫。
好在对方也并没有多说,只简洁命令:“快睡,我不想明天再背着你走。”
时灵:“……”
他安慰自己,没事,都是男人,抱一抱怎么了,好兄弟不都这样吗?
反反复复做着心理建设,好不容易适应了些,身后人一动,将他抱得更紧,时灵轻轻吸了口气,没准人以为自己抱的是谢谢?
后颈一热,湿润触感一碰即离,时灵猛地瞪大眼。
不行,他磨磨蹭蹭转身,选了个稳妥的面对面的姿势,环着他的手适时用力,青年被迫投入对方怀里。
“谢,谢亡?”
男人半睁着眼,“睡不着?”
时灵移开眼神,“……没有,特别困。”
他没说谎,奔波这么久,疲惫在他躺下的一瞬间就涌了上来,但是正常人恐怕也会在这时候强行清醒过来。
两人不在说话,良久,时灵终于坚持不住闭眼,陷入温暖中。
意识沉沉浮浮,不知过了多久,鬓边一阵一阵的发痒,像是小猫收着指甲顽皮抓弄。
“我们要走了吗?要不要叫醒哥哥?”
“再等等。”
时灵不耐地在头下温热布料上蹭了蹭脸,痒意又转移到后颈。
闭眼伸手一把抓住,没想到触感宽大略粗糙,困意缓缓消失,他带着疑惑抬头,视野由模糊转为清晰。
靠墙坐着的人低头看着他,作乱的手被当场抓住也没有丝毫心虚,反而捏了捏他的手指头,“醒了?”
身后扑来一道压力,谢谢趴在他背上,“哥哥,你休息好了吗?”
时灵豁得坐起身,看了眼自己的位置,不同于昨晚两人相拥的姿势,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果触觉记忆没有失误的话,他刚才蹭的可能是谢亡的大腿。
“呃,醒了,那我们准备走吧?”时灵下意识低头,但被剪短的头发遮不住发红的脸,他轻咳一声,穿鞋去了洗手间收拾。
窗外天还没亮,门外放着食物,匆匆解决早餐问题,三人趁着黎明的遮掩悄悄出了普林古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