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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万一您得了什么绝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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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狭窄的巷道,街道两边都是商店,卖床的老板正站在其中一家挂了霓虹招牌的店门口朝他们招手,“帅哥!这儿!”
“来了。”
时灵将银行卡递过去,小店的老板代收,正叫他输入密码,却见青年应了一声后突然低下头,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玻璃橱窗里新到的好货。
“……老板,这个怎么卖?”
橱柜里躺着乱七八糟许多玩意儿,有手臂长的野刀,有骷髅标志的铁钩,还有各种牌子的香烟,最显眼的是一只黑背红腹的毒蛇标本。
但面前年轻客人的注意力并不在它们上面,他仔细盯着一把手掌大,银质的模型手枪,漂亮是漂亮,但没用。
年轻的金发男人勾唇一笑,像是卖烟给未成年的不良奸商一样,笑问:“客人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多少钱?”时灵看着眼前这把熟悉的银枪,能量仓指示灯暗淡,但只要读取正确的指纹,它立刻就能显示出来,如果不乱用,凭借当初一弹打穿猎狼兽的威力,完全可以让时灵在关键时刻大杀四方。
“喜欢?也对,这样精致的物件少见,所以,它可不便宜。”男人的食指敲着玻璃面,“至少要……一千默元。”
“好,我要……”
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被腰上突然袭来的一只手给勒了回去。
时灵转头看着身后突然动作的人,这才想起来,他将谢亡往外推了两步,挨过去低声解释:“这个东西,其实是我的,它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买。”
语调温和,带着几分歉疚与迁就,但绝对是不容反驳的。
这样的神色清晰映入谢亡的眼底,男人眉骨高,双眼很少有鲜明的情绪色彩,模样自带煞气,他抬手以虎口扣在时灵的脖颈处,轻轻往前一推,青年不稳地后退两步。
两人重新站在店门口,面对神色变得奇异的老板,谢亡俯视对方:“你重新再说一次价格。”
“咳。”能在这儿混的都是人精里的人精,谁是吓大的?
金发男人眉头一挑,“再说三次都可以,一千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谢亡看向时灵,话却是说给老板听得,“东西本来就是你的,现在要买回来,算是找东西的辛苦钱,它值这么多吗?”
当然不止,但时灵除非是傻了才会说实话,忙不迭摇头。
金发男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在咱们这条街,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别说是兄弟你,就是先知来了,那还是得付钱。”
谢亡抬头看了看天色,压低声音,只在场三人才能听到:“那我们晚上再来。”
“晚上?”老板笑道,“兄弟是才来星界吧?咱们这儿晚上不能出门,容易有去无回。”
“是吗?”高大男人漠然看他,“可我不久前才来过……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对了,老板那时候不也在吗?”
金发男听得皱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登时一变,难看至极。
他看向一头雾水的时灵,憋闷半晌,重新吐了个让人眼珠子脱眶地数字,“两百,不能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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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十点,和平街口出现两道修长身影,更高的走在外侧,手上拎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单人床,而背影稍显单薄的一路低头瞧着手里的物件,期间被地面翘起的砖头一绊,眼看要摔倒,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扯着胳膊拉了回来。
“谢谢。”时灵干笑两声,他一路都在看自己的武器有没有什么损伤,想试试,又碍于在大街上,左右纠结,连路都忘了看。
“这真的能用?”谢亡问。
时灵想了想,回答道:“能,关键时候防身的。”
“一个玩具怎么防身?”
“呃……外头不好说,你要是好奇,回头我告诉你。”
说着话,拐个弯,不远处亡灵小饭馆的招牌出现在视野中,时灵不由露出个笑来,他现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
出去的时候没锁门,这会儿接近中午,竟然已经有客人上门等着了,时灵忙将东西放到柜台后,沏好一壶解暑茶过去。
没隔多久,出门散心的谢谢也回来了,小孩儿格局颇大,虽然还不待见自己两个哥哥,但对待客人依旧是十二分的热情。
三人各司其职,招揽这持续了整个午间的热闹。
一点五十三,老金提了两尾鱼上门,“那个……时小老板,您还,还收吗?”
“收,当然收。”这会儿菜都上齐了,时灵伺候不好这河里生的,请老金帮忙将鱼养起来,又打算找块板子放在门口,参照自己的世界,将明天的招牌菜报出去。
“后院有个废旧水池,不大,您看行不行?”
老金跟着去看,说行,时灵就蹲下挽裤腿,说:“就是一直没用,有点脏,我洗洗。”
老实巴交的搬运工忙摆手,脱下鞋底已经张口的布鞋,“我来,别弄脏你的衣服,时小老板你忙,弄完我告诉你!”
时灵不好意思,还要说什么,门外风铃一响,两个面生的客人进了门。
“老板,还有东西吃吗?”
“有!”时灵扬起个迎客的笑,“除了这菜单上有的,还有现杀的河鱼,两位要不要尝尝?”
新客如同星界大部分人一般的穿着,暗色的劣质上衣,粗布裤子,唯有脚上穿着高筒皮靴,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一个少了半边耳垂,双眼如刀。
如果是从前,时灵答应之前肯定要掂量掂量的,可最近遇到的人什么样的都有,他一点没多想。
一人放在椅背上的手深纹如刀壑,另一人笑了笑,“好啊,新鲜的鱼,那就尝尝。”
却没想就这被谢亡片成薄薄许多片雪白鱼肉,熬了浓汤的鱼骨,再加上酸辣佐料的一锅上了桌,给亡灵小饭馆带来第一个麻烦。
时灵正在对帐,就停前方碗沿因连续的敲击发出声声脆响。
“老板,你这东西不对啊。”
时灵陪笑过去:“两位觉得哪儿不对?”
刀疤脸装模作样地捂着肚子,皮靴踩在对面的凳子上,斜眼看他,“我吃了你的菜,不舒服。”
“这,菜是新鲜的,鱼也是现杀的,会不会是您身体的原因?”时灵耐心解释,“要不然您在这儿坐会儿,我找个医生给您瞧瞧?”
“我兄弟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吃了饭就不舒服,你还倒打一耙!”男人一把踢开凳子,拿起桌上装茶的瓷杯,“小老板,你这是黑店啊?”
时灵明白了,这两人多半是上门闹事的。
他环视一圈停下用餐的客人,角落里抽烟的詹妮对上目光,挑眉一笑,像是在说:被我说中了吧?
“你们想怎么解决呢?”时灵问道。
“怎么解决?当然是赔钱啊!”刀疤脸敲了敲茶杯边缘,得了个脆响,“老板这儿装菜的碟子都是好东西,肯定赔得起!”
“那,多少合适?”
“我这人不舒服就没力气,没力气就耽误工作,没工作就只能喝西北风——”
刀疤脸掰手指算了算,笑容勾连着肉褐色的疤,“这样吧,我要的也不多,十天的工钱,老板就陪我两千,怎么样?”
“如果是我们的责任,赔偿是一定的,”时灵笑了笑,口风一转,“但客人们吃的菜都是从我家厨房里出来的,大家都没事,只有您说不舒服,我们还是先找医生看看。”
说着他越发温和有礼,“不然万一您是得了什么绝症,光要我这点赔偿,恐怕不够。”
“你什么意思?!”
“哗啦——!”话音刚落,刀疤脸一把摔了精致的陶瓷茶杯,抬脚将椅子向时灵踹过来,“我操你妈的……”
不说个头,光看身板,时灵清瘦,说话也温和,一看就是个斯文人,怎么可能和人打架?
就是打也打不过,他后退两步却没有松口,开门做生意,最忌讳人家说自己的东西有问题。
谢谢偷摸从他身后经过,被一把扯过来,时灵低声嘱咐:“叫你哥哥出来,告诉他,别忘了约法三章。”
“知道了知道了。”
厨房帘子一浮,小子溜了进去。
其实这么大的动静,谢亡早就听见了,不出来就是想看看时灵打算怎么解决,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屋子看好戏的,他竟然还天真地和自己约法三章。
时灵在基地学过防身,两年的训练练就了他一身敏锐的直觉,就刚才刀疤脸露那一手,他立刻就知道自己打不过。
来不及多想,对方已经挥拳打了过来,时灵忙侧身躲开,正想回柜台拿枪,就见一抹绿色啪得呼到了刀疤脸的脑袋上。
一泼辣女声响起,“干什么!干什么!在我们和平街闹事?”
他转头一看,惊呆!竟然是斜对面的克里斯大婶,一身粗布长裙,竖起手指怒骂两个瘪三。
“死老太婆,管老子的嫌事?”缺了半边耳垂的男人上前拎着克里斯大婶的衣领,低声威胁,“想死是吗?”
“哎,哎,这位大哥,有话好说,别动手啊!”听见动静,从后院过来的老金没来得及放下裤腿,湿淋淋的双手就去拉人,“鱼是我钓的,和时老板无关,我赔我赔!”
“你赔?你有几个钱?”男人面色不善地看着这个半路跑出来的中年男人,一身破破烂烂,他顺手甩开克里斯大婶,抬脚将老金踹飞到柜台边。
没想到蛮横遇上了不讲理,克里斯太太一把扑在地上,慈厚的女中音也有尖利的时候,“哎哟,哎哟哟!我的腰要断了,你们两个臭流氓!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时灵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点懵,忙将人扶起来,“克里斯大婶,你没事吧?”
胖胖的妇人隐密地一使眼色,嘴上不停:“我站不起来了!你们两个小瘪三,知道我儿子是谁吗?等他回来,一定会打断你们的腿!”
“谁啊?”
背后有人低声嘀咕。
“不知道啊,这条街能有什么大人物?”
克里斯扶着腰,“我儿子是红发迪厄普,幸福镇警所的卫警长!你们有胆子就别走!”
要说这星界的治安,就连上一任审判都管不来,更别说小小的警所,可偏偏那里头就出了个人物,人称红发迪厄普,是个狠角色,犯到他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
“老太婆,你吓谁啊?”刀疤脸一拳就要打过去,被同伴拦住,怒目而视,“你信?”
“我已经让人去叫了,你们俩有种别跑!”克里斯半点不让,一时间叫人真不好猜测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假的就算了,要是真的,你忘了老三怎么死的?”刀疤脸听着耳边同伴低声的劝告,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
而身后吱嘎的椅子拖拽声响起,几人同时回头,却见角落里的詹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紧身的短袖和黑色长裤,红唇丰润,又美又危险。
两人的眼神不像是看见尤物,而是瞧见五彩斑斓的毒蜘蛛。
“这事怎么解决?”她停下脚步,笑眯眯坐下看向时灵,“时老板人好,脾气也好,我帮你做个见证,免得你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