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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欠你一次 ...

  •   夏夜的风凉爽,卧室的窗户半开,谢谢依偎在时灵的怀里,嘀嘀咕咕说着,将克里斯大婶的故事给时灵又讲了一遍。

      末了,不好意思地低声耳语:“哥哥,我也想进圣城。”

      时灵捏着他脸蛋,认真问:“为什么?”

      “因为很厉害的人才能进圣城,我想变厉害,”说着他又摇摇头,“但是那种厉害和谢亡不一样。”

      时灵好奇:“怎么不一样?”

      小孩儿的视线虚虚落在枕头上,“只有没有犯罪记录的人才有资格参加考试,我离长大还有好久,我不用偷东西,不用坑蒙拐骗就能长大吗?”

      说者无心,闻者意动。

      谢谢等着时灵回答,然而青年听了之后征住一般,在他又大喊两句哥哥之后,才摸着他的脑袋,“能的,当然能。”

      谢家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更别说打发时间的夜间娱乐活动,聊了会儿天,时灵就来了困意,毕竟白日里忙活了半天,疲惫适时涌上来,然而小孩子精力旺盛,时不时翻身摸摸他的脖子,把把脉,甚至自娱自乐说了句“恭喜您,有喜了。”

      想不到这里也有这种老梗,时灵勾了勾嘴角,伴随着这种作猫式的玩闹意识越飘越远,却被突然一摇,整个人失重般醒来。

      “怎么了?”

      谢谢攥着他的袖子,眼珠子慌张地乱转,“哥哥……我害怕,我梦见田螺姑娘就,就在床底下。”

      时灵困倦地安抚她,“不会的,那只是个故事,别当真。”

      “那,那哥哥你去看看,床底下有没有她的头……”

      时灵半点不想动,但没人被抓着肩膀直晃还能重新入眠,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将灯拉亮,拖声带调的,“好好好……我这就帮你看。”

      床很宽,但却是那种最常见的高脚床,床底下侧躺一个成年人完全不成问题。

      时灵抓着床沿探头往下看去,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一片,身后小孩儿抱着薄被,“有吗 ……”

      “没……”话说一半,青年忽然卡壳,肩膀肌肉突地一紧,床沿上的手指发力泛白,整个人想往后退,又被挟制着往前拖一样,“唔……”

      木床吱嘎一响,小孩儿吓得翻身坐起来,“哥哥……你,你没事吧?”

      然而青年绷紧的肌肉又是一松,整个人瞬间脱力,失去弹性般软软搭在床边不动了。

      谢谢屏住呼吸,呆立半晌才眨了眨眼,亮黑的眼被泪水一润,尤为可怜。

      他声音发颤,小心翼翼接近时灵,摸着他温热的手臂,“哥哥,你,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刚才还仿佛被女鬼收了的青年猛地翻身而起,一把将谢谢搂紧怀里,捏着嗓子般声音尖细问他:“小朋友,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

      “嗯?”

      “呜呜……呜,呜,哇哇哇——————!”

      同一时刻,刚走到楼梯中间的谢亡脚步一顿,脸上浮现罕见的茫然神色,而后在脑子里搜寻关于谢谢上一次哭得这样稀里哗啦的记忆,结论是没有。

      带着好奇和淡淡的担心,他快了两步上楼打开门,刚好瞧见时灵正手慢脚乱地抱着小孩儿,又是拍背又是哄,“对不起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吓你的,别哭了……”

      谢亡不由真诚发问:“这是?”

      哭得小脸通红的谢谢闻声看来,忙推开谢谢,见到救星一半跳下床扑过来,哭喊着:“哥哥………………”

      谢亡一把将人抱起来,单手捞着小孩儿的腿弯,不太厚道地对时灵说:“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不过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口听他这么情真意切叫一声哥哥——”

      他顿了顿,“我欠你一次。”

      时灵:“………………”

      谢谢:“……呜啊啊啊啊——!!!”
      ——————

      玩笑开过头的后果很严重,第二天一早起来,时灵发现自己的小尾巴有了别的想法。

      为了挽回谢谢小朋友的芳心,时灵挪用公资,切了一盘小兔子平安果,但他笨手笨脚,将果盘端出来的时候小孩儿已经不见了人影,想来是感召伙伴的呼唤,忘了他这个糟心的老大哥。

      时灵轻叹一声,正想自己解决了这盘来之不易的小兔子果盘,头顶后方探来一只手毫不客气将雕得最好的那一块拿走,毫不留情塞进嘴里。

      青年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坐在板凳上没动,“你不多睡一会儿?”

      “不了。”

      昨晚深夜回来,哄好谢谢更晚,时灵观察了下谢亡的脸色,别说黑眼圈,这精神头儿,再出去跑个马拉松都没问题。

      平安果的香甜顺着汁水在口腔中溅开四散,太甜了。

      谢亡皱了皱眉,没说话。

      难得两人单独相处,时灵想不到什么可以说的,将果盘推给他,“你吃吧,我去准备中午预定要用的菜。”

      截止到刚才,中午一共有十二桌的预定,这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不过除去少数工人,大部分客人来自不是材料厂,就是普林古场,换言之,可能大部分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将洗干净的蔬菜和辅料分类放到盘子里沥水,然后一一切好,不管这些食材一会儿要进什么人的肚子。

      总的来说,这是来到克莱默之后,时灵很喜欢的一项打发时间的活动。

      再经由谢亡的手,将它们变成切切实实的人间烟火。

      身后的门帘被捞开,时灵有半刻的局促,待将两个番茄洗好后,转身看向靠在门口的高大男人,笑了笑,“对了,我昨天算了算这几天的收支情况,居然还有盈利,照这样下去,我们最多一个月就能赚回本钱。”

      谢亡像是根本不在乎,点了点头,又说:“你告诉谢谢就行了。”

      时灵无奈,“但是他好像还不想搭理我。”

      话出口,不知戳到了谢亡哪里的笑点,他竟然吝啬勾了勾唇,“那小子记仇着呢。”

      “是吗?”

      “嗯,但是他喜欢你,可能会对你特殊一点。”

      时灵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却没想到男人像是吃错药了一般话多起来,“不过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对付他。”

      青年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对方,几句要脱口而出问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亲情,不过良知和好奇心一比,后者占了上风,“昨晚你说欠我一次,不如现在还了吧?”

      “我的一次很贵,你确定要这么用?”

      这话有歧义,但对象不可被取笑,时灵只敢在心里想,难不成比研究基地外最大的红灯区第一牛/郎还贵?

      “没事,到目前为止,我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他切了个番茄装碗、撒糖,“除了床,但是我们现在还是节省一点比较好。”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热,两个大男人就算了,再加个火炉般的小孩儿,其实也忍不了多久。

      谢亡说:“也没有到那个地步,东西收拾好了吗?”

      “嗯,好了。”

      “带上钱,跟我走。”

      时灵愣了愣,忙将糖渍番茄放下,洗手,换鞋,跟在谢亡身后出去。

      除了和平街附近的菜市和再远一点的材料厂,这还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出门,肩上的伤口多亏了柯兰多的神药,愈合的时间奇快,但疼痛不假,稍微走远些,时灵总怕会遇上吃人的战遗。

      毕竟人如果凉了,在神奇的药恐怕也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离开和平街,两人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又窄又暗的巷道,接着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青年的目光落到那条一级又一级往上延伸的台阶,以及身旁缺了一块月光石的路灯柱,那晚的回忆并着雨水的冰冷清晰涌来。

      “这里……”

      他抬头望着台阶上空,伸手触碰,终于明白了谢家两兄弟的意思,下来时畅通无助,想回去,面前却多了层看不见的屏障,就像小说里的结界,将星届和克莱默分开。

      他没办法回主城了。

      面前的楼梯又破又旧,时灵以前从来不觉得它高不可攀。

      也不知道来福超市如今是什么模样。

      谢亡大概是那种从不会花时间伤感的人,更看不懂时灵的失望,催促道:“别看了,跟上。”

      两人从巷道的支口穿过去,前后不过五分钟,安静的世界逐渐热闹至沸腾,时灵已经恢复过来,十分没有见识地站在星界的二手市场门口,澄澈的双眼稍稍圆睁,评价了句:“好多人啊!”

      这很难不换来谢亡一个暗含鄙视的复杂眼神。

      站了一会儿,他又好奇看向旁边冷清不少的巷道:“那这边又卖什么?”

      “稀罕物件,你想看也可以去看看。”

      时灵摇了摇头,说:“不了,咱们赶紧去买床吧,稀罕的东西价钱一定也很贵。”

      二手市场里东西很多,时灵也涨了见识,这才知道原来这里也有类似电视的投放器,有联络结,他看上了一个可以辅助种菜的二手移动田,除此之外,还有幸见到有人卖二手小狗。

      人太多,谢亡低头凑过来和他咬耳朵,“好了吗?”

      时灵一愣,忙点头,借着和老板交涉的由头小小地往旁挪了一步,“这床多少钱?”

      他挑中的是张一米五的小床,附赠床垫,布料的那一面满是斑驳,不只之前的主人在上面干过什么,但好在另一面类似凉席,很好打理,正好夏天到了,买回去正合适。

      “一百五。”

      时灵皱眉,这也太贵了,那老板显然也看出来他的想法,抬手在床垫上撑了一下。

      “帅哥,我看你是个识货的,你看看,这可是个好东西,克莱默里出来的,你随便去星界哪儿看,绝对找不到比这更软的床。”

      时灵来星界才多久,他求助地看了眼身后的谢亡,意思是说,你觉得呢?

      老板却非常有眼色,“两位放心啊,这床软归软,可经得起折腾,质量好着呢!”

      四周本来吵嚷,老板是个魁梧的汉子,闹中练就一口敞亮的嗓子,登时劈开各种杂音窜入众人耳中,一时间各种眼神探究而来。

      谢亡神色不变,回了时灵一句,“随你。”

      慢了半拍的青年这才发觉周围有些过于安静,正想问句怎么了,就听身后传来讥笑,“以前是听过,男人玩儿男人,见是头一回……怎么玩儿?”

      时灵一呆,双耳腾得红了起来,他烫到似的,随手指向旁边最多一米二的单人床,“老板,那这个呢?!”

      “这个啊,”老板顿时失望,“这个便宜,五十卖你。”

      时灵点点头,“好,好,就这个了!能刷卡吗?”

      “能啊,”这摆摊儿的地方刷不了,男人凭着魁梧身板挤开人群,指了指身后通向对街的小道,“二位跟我来。”

      时灵忙抬脚跟上,人多,他怕有小偷,就将银行卡捏在了手上。

      却没想到,刚走两步,三五个过路人挤来,他只觉屁股上传来一道力,竟然被捏了一把。

      谁生来头一回被性/骚扰的时候,应该都是反应不过来的。

      时灵只以为是小偷,还在庆幸自己做了预设,却没想的,屁股上那只手没拿到银行卡,又是变着花样地揉了一把。

      他反应过来,顿时怒气上涌,握紧拳头转身,却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身后那人已经“啊”地平地起飞,狼狈摔到地上,最后痛苦地捂紧了腹部,仿佛被踢断了肋骨。

      谢亡收腿,低声对他说道:“你要亲自来?”

      “不用了。”身高只到他鼻尖的青年微微抿唇,虽然面色不豫,但还是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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