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月光》一颗毛绒绒

10、客人身材一级棒

　　和平下街开了间馆子，名字很独特，叫亡灵小饭馆，装得挺唬人，但其实物美价廉，老板和小老板都很热情。

　　午饭时间，无论是工人还是老板都要收工找东西祭五脏庙，说到吃的，不知从谁的嘴里传出这么个奇怪的名儿来。

　　下午还有活要干的人不愿意走远，下午休息打算喝两口小酒的结伴朝和平街走去，其中还混着几个穿着不那么朴素的男男女女。

　　这场面当然是时灵不曾想到的。

　　大堂八张桌子立刻占了五张。

　　“老板，点菜！”

　　“老板，你这有什么面啊？”

　　“老板……”

　　一时间，这方面原本就没什么经验的时灵忙得头昏眼花，好在三张桌子的客人都是来吃面的。

　　点完菜，谢谢接过了端茶倒水的活，时灵忙去厨房帮忙煮面，同时盘算起来，要是往后再忙些，就得再雇人手。

　　盘算完他就笑了，这才哪儿到哪儿，真是有点颜色就想开染坊。

　　“哥哥，面好了吗？”

　　小玫瑰扒着门偷看做饭的谢亡，小声道：“外头几桌的叔叔叫我来问问。”

　　“好了，好了。”捞面起锅，时灵侧头往外看了眼，来了一嗓子，“经理，传菜！”

　　这头正要颠勺的谢亡动作一乱，哐哧一声，好险没倒了一锅好菜。

　　谢谢像个矮蹦子似的飞奔到厨房门口，“来了——！”

　　小玫瑰本来想帮忙的，这下瞧见时灵直接略过自己，有些难过地给他们腾开道，脸上一凉，青年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温和的声音响起，“麻烦小玫瑰，去门口守着，要是有人忘了结账，你提醒提醒他，好不好？”

　　小姑娘脸蛋一红，屁颠屁颠去了。

　　这么埋头一忙活，等到能喘口气的时候，门外只剩一桌客人在悠闲地聊着天。

　　谢谢拿着时灵早就准备好的预定单，拉着小玫瑰热情地尾随每一个吃完离开的客人，“亡灵小饭馆接受预定，最新鲜的食材，最划算的价格，各位叔叔阿姨漂亮姐姐，您看看，您看看……”

　　预定单上印着各种菜式，还有时灵花大价钱买来的联络咒，就贴在柜台边，设定好时间后，每日下午四点开始准时播报预定单。

　　当初刚来克莱默的时灵很难适应没有手机网络的生活，如今接近两年过去，他反而开始喜欢这种生活方式，能够千里传音的符文时不时闪过金色的光芒，叫他欢喜地看了半天。

　　“叮——叮——”
　　风铃再响。

　　时灵转头往外瞧，院门被推开，首先步入视线中的是一双又长又直的腿，黑色吊带裙包裹着曲线完美的身体，像一尊有杀伤力的美人瓶，时灵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实在是对方的身材太引人注目，细腰大胸，应该很少有男人不喜欢。

　　“您好，”时灵轻轻点头欢迎，接着道歉，“不好意思，您想吃什么？现在菜不多了。”

　　女人的相貌像是古地球上典型的拉美裔，麦色皮肤，浓密的黑色卷发，高眉骨下深邃的双眼，她随手拉开最近的椅子坐下，高跟鞋的细跟抵在地面。

　　“没关系，我不挑。”她笑了笑，蜜唇微弯，“小老板随意，我听说你们这儿的手艺很好。”

　　手艺再好没菜有什么办法？
　　他想着厨房里还有两个番茄和几个鸡蛋，干脆做个番茄炒蛋，再煎个辣椒下饭。

　　正打算去厨房和谢亡通个气，“咚咚——”

　　“小时老板，”午后的阳光将老金的轮廓侧拉成一道剪影，那双满是灰尘的布鞋在门口迟疑了片刻，没有进来，“我路过……”

　　滴答，滴答，伴随鱼尾不停地摆动挣扎，老金不好意思地将勾着鱼唇的铁钩举起来。

　　时灵愣了愣，忙问女客人：“您吃鱼吗？”

　　女人端起谢谢倒好的水，说：“吃。”

　　这不用时灵发话，老金提着鱼就往厨房的方向走，“老板，我，我帮你杀鱼。”

　　厨房门口特意挂着半扇门长的帘子，看不清里头忙活的情形。

　　老金想着午后一定没有人，哪知道走进去才发现厨房后还有一扇门，门外摆着一张躺椅，上头躺了个人，椅子轻轻摇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老实的搬运工当然也听过谢亡的名头，当即发怵地停下，“谢，谢老板也在啊……”

　　时灵忙一步撩开帘子进来，见状打圆场地拿出把长一点的刀，“金叔，你看这刀能杀鱼吗？”

　　“哦，能，能！”

　　老金忙活起来，时灵走到后院，半蹲在谢亡身边，笑问：“谢老板会做鱼吗？”

　　后者眼皮子一掀撩了他一眼，时灵胆子比前几天大了一点，大约是经过忙碌的中午之后，两人的革/命友谊单方面在他这升华了一次。

　　“外面来了一位客人，身材一级棒。”

　　“漂亮？”

　　“漂亮。”

　　“吃饭付钱吗？”

　　“……付钱。”

　　谢亡从躺椅上起来，却并没有要去外头看的意思，只是接过老金杀好的鱼，利落的片下鱼肉，准备材料，对此，时灵只能独断地认为他是不好意思。

　　一份鱼耗时大约半个小时，在角落闲聊的那桌客人也走了。

　　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得直响，两声浑厚的狗叫传来，小石头骑着一条肥头大耳的长毛白狗进了门，但是停在院子里没再靠近，高一点的可可跟在后面，不太好意思地和时灵挥手。

　　“老师，我们可以进来来吗？”

　　时灵招了招手，小玫瑰从柜台边蹦起来，“哥哥，刚才我扫地捡了好多骨头，能不能给爱丽丝吃？”

　　难怪门口有一堆鸡鸭骨头，但是青年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又在那点点失望里补充道：“厨房有我专门煮高汤用的大骨头，那个不会划破爱丽丝的肠子。”

　　小孩子童稚的声音像天然的蜜糖，“老师，你懂得真多，你真好！”

　　时灵控制不住地笑出来，下意识想要道谢，又记起谢谢小朋友的规矩，便说：“把爱丽丝带到门口，这里还有客人在吃饭。”

　　他不仅拿了狗零食，还给小孩儿们端了些沙蜜油渣拌饭。

　　小玫瑰加入到小伙伴中去，只有谢谢尽职尽责守在厨房边，只等谢亡也学着时灵喊他一声“经理”，然后将刚出锅的鱼端到客人桌上。

　　时灵靠在柜台边，嘴角的笑容不知不觉定格让他肌肉发酸，思绪有些飘远，可可推开一半玻璃门，“老师……”

　　“怎么？”他回头。

　　可可从兜里拿出一见巴掌大的东西，金属制成，老了旧了，但不妨碍时灵一眼瞧出来，“这……口琴。”

　　小姑娘笑出八颗牙，“我就知道，老师你一定认识！”

　　“这是一种乐器。”时灵拿袖子擦了擦，询问，“想听听吗？”

　　“想！”小朋友转头就呼朋唤友，包括那只满心满眼只有肉骨头的爱丽丝长毛狗，被抱着脖子拖到了门口，“快，哥哥要吹口琴！”

　　时灵是个在科研家庭中不务正业长大的小孩儿，高中的时候学画学琴，后来因为成绩太差被没收了一切学习以外的东西，但是找到调之后，简单地吹首小曲没什么问题。

　　节奏缓慢而轻柔，十分适合在午后打发悠闲时光，脚边围了小孩、狗子，左手边背对着自己的黑色火辣身影，厨房的帘子随风轻轻浮动。

　　曲子的名字叫《卷发女孩》，一曲完毕，没见识的孩子崇拜地望着他，吃着鱼的女客人转头赞了一句好听。

　　时灵低头笑了笑，对方又问：“听说你和谢亡是远方亲戚？”

　　“呃，是，他是我表弟。”

　　女人挑眉，“你不像他的亲戚，就算是，你也不像哥哥。”

　　时灵笑，“是吗？”

　　脚边小石头压低了声音和不知什么时候挤过来的谢谢说：“那是詹妮。”

　　“谁？”
　　“詹妮。”

　　说话间，女人点了只雪茄。

　　“那詹妮是谁？”

　　小石头说：“她是普林古场的管家。”

　　普林古场时灵听过，不是什么材料市场，听说有个漂亮的女老板和白原城的大商人一起开的地下游乐场，里面可以赌拳，斗狗。

　　别人都怕那女老板。

　　时灵到目前对她的印象却只有火辣，漂亮。

　　可可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小石头：“我爸爸在她那儿输了钱，差点被打断腿。”

　　孩子们害怕地捂着嘴，小玫瑰点点头：“我叔叔也是，丁婶帮他还了好多钱。”

　　时灵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瞧见门口又来了两道身影，正想开口说打烊。

　　叫詹妮的女客人擦嘴起身，慢慢走到门口，不说结账，反而半蹲到孩子们身边。

　　“不想你爸爸、你叔叔去普林古场？”她淡香萦绕，孩子们怯怯地挤到一块儿，像被巫婆审问的小羊羔。

　　“……不，不想。”

　　詹妮夹着雪茄，笑道：“那姐姐教你们一个办法——”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身旁年轻的老板扬声朝外招呼，侧脸皮肤细白，像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詹妮放缓了语气，下咒一般慢慢道：“你们回去告诉他们，下次没钱还想去普古林场——先押一根手指头。”

　　说吧，不等小羊羔们吓得咩咩叫，起身付钱要走，刚好和门口两个高大男人视线相撞，对方其中一人微愣，本要往里走的脚步一顿，推搡着同伴离开了。

　　詹妮接过时灵的找零，想了想，好心道：“现在做生意不容易，时小老板有考虑过找个靠山吗？”

　　青年一愣，好看的眼睛眨了眨，“什么靠山？”

　　“白城原始状态的地区很多，所以居民区越来越靠近星界和克莱默，克莱默他们干不过，只能来星界闹事。”

　　詹妮吸了口雪茄，雾白的烟喷在他的脸上，尖尖的指甲滑过他的耳缘，声音暧昧，“时小老板，要不然你交点保护费，我找两个妥当的人帮你守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