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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粮饷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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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平之战大胜,利羯南下攻取景国的计划也宣告失败。利羯只得割地赔款,并送来质子以示求和之心。
楚云谏班师回朝,受百姓夹道欢迎,一时风光无两。
皇上更是龙颜大悦,加封三皇子楚云谏为亲王,赐封号为烨,并升三皇子生母安嫔为淑妃,以示荣宠。
大殿之上,楚云谏谢过皇上,紧接着求了两件事:一是为此次大捷功臣李堇禾求封赏,二是请求彻查粮饷丢失一事,皇上自然无一不应。
至此李堇禾之名响彻景国,众人不曾想她小小年纪不仅精通商贾之道,还是位智勇双全的谋士。
庆功宴上,太子身着红色四团龙圆领宽袖袍,系玉带,衬得面容胜雪,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但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却硬生生多了三分魅惑,在本该高贵清华的气质中添了一丝邪魅。
只见太子举杯笑意盈盈地向烨王楚云谏道喜,眼神里的亲热真挚,仿佛这世上他二人是最最亲近的兄弟不过。
楚云谏早就在民间听过太子的美名,一直对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六弟多有敬佩,再加上自己出征时唯有他上前来对他细细叮嘱,让他多加小心,他心中多有感激。见太子来敬酒,他也开心地起身回敬。
一直站在楚云谏身后的李堇禾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们寒暄,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太子甚至在与楚云谏说话时,还转向她的方向对她微微一笑,如春花乍开,饶是脸皮厚如李堇禾,心中也不由打了个激灵,暗叹太子果真八面玲珑,自己一个小人物都能照顾到。
庆功宴归来,楚云谏被贺喜的大臣们灌得已有些醉了,只能坐马车回府,第二天醒来时,睁眼就看到眼前李堇禾大大的笑脸,着实吓了他一跳。
“你怎么在这?!”楚云谏起身观察周围,发现是自己的卧室,心里稍定,转而脸上怒气更盛,“一点规矩也没有,竟敢私闯本王卧室!”
李堇禾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瘪了瘪嘴:“昨天可是王爷死死拽着下官的手,让下官陪王爷一醉方休的,王爷怎么这时候倒打一耙。下官这一夜可都是趴在床沿守着王爷睡的。”说完还痛苦地揉了揉膝盖。
想到她执手与自己相守一夜的场景,楚云谏不由脸色微红。这次庆功宴许多酒推拖不得,确实醉得厉害了,不成想……自己醉后会是这样……
他却还是忍不住呵斥:“荒唐!一个姑娘家在男子房内一夜,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李堇禾充满希冀地盯着楚云谏:“那王爷是要对下官负责了?”
楚云谏被她噎得不知说什么好,憋得满脸通红。
其实她是骗他的,她就是等得无聊自己翻进来的,没想到他当真了。看玩笑开大了,她也见好就收:“其实下官有一事找王爷相商,但只能你我二人,所以下官私自翻进来的。”
楚云谏闻言正要发飙,李堇禾赶紧接着说:“皇上已准王爷彻查粮饷一事,下官有一线索,或可成为王爷查案的突破点。”
听到和粮饷案有关,楚云谏立刻神情一肃:“你有什么发现?”
见楚云谏被成功打了岔,李堇禾暗暗松了口气,回道:“下官查了粮饷行进路程,发现粮饷是在虎头山附近消失了踪迹,上报的说法是那一带有流窜的山贼劫走了粮饷,下官就命人查探了一番,发现粮饷队伍只是在虎头山假装遇伏,然后乔装打扮变成了商堆折到了奉元城,将粮饷尽数交到了奉元知府刘达昌手上。”
这伙人当真大胆,竟不顾几万条人命私自藏粮!楚云谏皱眉问道:“那刘达昌现所在何处?”
“下官已经命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如今皇上下令彻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此时想必他是心乱如麻,他背后的势力也会蠢蠢欲动,不愁他们不露出马脚。”
楚云谏不自觉追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之前下官在殿下这儿要的令牌已经交给了监视刘达昌的家奴手上,现在只需王爷一声令下,下官便叫他们奉王爷旨意捉拿刘达昌。”
想起回城路上她确实要走了自己的令牌,但是没说缘由,没想到那时她就已经着手准备调查粮饷案了。如此深谋远虑,让他内心又多了几分敬佩。
楚云谏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刘达昌是个极好的突破口,自然需要捉拿回来细细查问,遂准许她着手去办。
李堇禾也不耽搁,立马告退。
半晌,楚云谏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完全是被李堇禾牵着鼻子走,内心有些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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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元城内,黎舫持烨王令牌,大摇大摆地带人闯进刘府带走了刘达昌,阵仗之大引来了许多百姓围观。
刘达昌一直都在奉元城内作威作福,百姓多有不满,看他被带走,无不拍手称好,刘达昌因涉嫌贪污粮饷被带走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本来刘达昌以为自己必定会被严刑拷打,吃一番苦头,不由战战兢兢,缩头缩脑。但没想到自己只是被放进了牢房内,而且吃喝不愁,并没有被遭受任何酷刑。刘达昌思来想去,觉得肯定是上头的人打点过了,自己不过是过来摆个样子罢了,便心安理得地待在牢中养膘。
果然三天之后的晚上,黎舫陪着笑脸将刘达昌送了出去,家奴也驾马车过来接自己回府,不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趾高气昂地离去。
回到府中,刘达昌先是飞鸽传书给上头的人报了平安,就开开心心地去找自己新纳的第十房小妾睡觉觉,做羞羞的事情去了。
夜里刘达昌折腾完以后,心满意是地腆着自己的大肚子呼呼大睡,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丝毫没有察觉庭院之中,几个黑衣人正持剑慢慢逼近他的卧室。
黑暗之中,早就埋伏好的黎舫和剑客赵琅互相对了个眼神,悄无声息地捂住垫后的两个刺客的嘴,干净利落地抹了二人的脖子。前面已经进入房内的两个刺客,抬剑正要刺向刘达昌的心脏,被赵琅丢出的暗器将剑打落。
剑落地的声音也让刘达昌从美梦中悠悠转醒,砸吧砸吧嘴,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面前的黑衣人,吓得差点尿了出来。
刺客见形势不好,就想直接一掌打在刘达昌的心口,刘达昌情急之中直接拉起自己的小妾挡了这一击,小妾当场毙命,满眼的不可置信。
黎舫和赵琅趁着这空档,上前来与刺客缠斗在了一起。
刘达昌见势头不对,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下来,妄图爬到门口,刺客一剑刺去,直接刺到了他的大腿,让他疼得翻过个来,活像王八翻身。
黎舫和赵琅也不是吃素的,几下就制服了剩下的刺客。
显然这些刺客都是死士,见败势已定,立刻咬破口中的毒药自杀。
赵琅想拦,黎舫却摇了摇头:“这些人就算留下,也问不出什么。”随即转过头去看向满地打滚的刘达昌,“还不如从咱们刘大人身上多花点功夫。”
。。。。。。
烨王府内,李堇禾正在和楚云谏汇报粮饷案最近的进展。
“刘达昌遇刺之后,知道自己已是弃子,为了保命,已经供出了自己是受河东巡抚徐元朗支使,暗中截下粮饷,并呈上了他们来往的书信作为证据。”
楚云谏大为欣喜,没想到不过几天,粮饷贪污案就有了这么大的进展,看向李堇禾的眼光不由多了几分赞赏。
“好,速叫人把刘达昌押到京城来,本王立即派人去捉拿徐元朗。”
李堇禾得令立即去办,走出书房的时候正遇上了来拜访烨王的季子璋,李堇禾深深看了他一眼,行了礼就退下了。
季子璋乃定远侯次子,幼时身体孱弱,久病不愈,家中人疑是妖邪缠身,所以送到天华寺中希望受佛祖庇佑,他二人也是那时相识。楚云谏下山历练时,二人还曾一同闯江湖,可谓交情深厚。
见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前来,楚云谏从刚才议事的紧绷中松弛了下来,笑着问:“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
季子璋脸上带笑,打趣道:“知道烨王殿下最近忙于调查粮饷一案,下官区区户部侍郎怎敢轻易叨扰?”
楚云谏哈哈大笑,一掌拍在了他的肩上,疼得季子璋眉头一皱。
“烨王殿下,下官只是个文官,文弱得很,可禁不起这般捶打。”
楚云谏讪讪地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似是想起了什么,季子璋问道:“刚才出去的就是那个最近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李堇禾?”
楚云谏点了点头:“她颇有才干,对我助益良多。”
季子璋若有所思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半晌犹豫着开口:“如此有才干的人,在你身边是为了求些什么呢?”
闻言楚云谏后背如同被惊雷击中,是啊,这个问题这些日子也一直萦绕在他脑海:她到底是为什么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