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人间录》紫陽花殿

5、又见圣境

　　怜惜步履稳健的跟随着天空，她看到天空毛茸茸的屁股扭啊扭的，十分好笑，却憋住心中的笑意，结果脸鼓的越来越涨，越来越红，都快要炸掉了，眼珠子快要突出来。天空好象屁股上长了眼睛一般，猛扭过头来，学怜惜鼓起了腮，吹了大气球。怜惜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哈~~~天空！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你怎么越发可爱了啊，呵呵~~~”
　　“呼~”天空撒了口中的空气，转头奔跑起来。
　　“艾~怎么又~”怜惜来不及多想，急追出去。
　　已经追了多久呢，不知道。
　　那我是沿着哪条路追的呢，不清楚。
　　这样跑下去，会去到哪里呢，还是不晓得艾。
　　但，天空是不是了解什么，否则，就不会引领着我乱闯了吧。
　　怜惜的眼中已经只剩那只全力奔跑的小白球了，心中的某个角落突然跳动了一下，一个疑问不经意间闪现。天空，是什么时候陪着我的呢，好象是12岁的时候，我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好困好累，只想一直一直沉睡下去，可是，脸上感觉有毛绒绒的东西在蹭，就努力的睁开眼睛，眼神斜下，就看到天空乖静的趴在我的身上，小头抵住我的下巴，沉稳的呼吸着，那样温馨，那样可爱。但，为什么……它会来到我身边的呢……我怎么从来没有想过……
　　心正在代替大脑思考着，心绪纷乱闪掠的时候，怜惜终于冲出了森森的黑暗，霎时，刺眼的光芒使怜惜眯起眼睛。慢慢地适应着耀眼的白昼，怜惜轻轻开启眼睛，“啊……”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眨不眨地，已经漏掉心跳的注视着这个奇妙的世界——
　　绿意铺满莽莽平原，姹紫嫣红的百花，芳香四溢……
　　色彩缤纷的花瓣随着远处拂来的微风轻柔地飘旋，娇柔地抚摸过怜惜的面颊，继而向天空飞舞远去…
　　周身留下清甜凉爽的香痕，空蒙淡远……
　　怜惜感到灵魂都似迷醉其中，想追随花瓣清风的脚步。她步伐轻柔的踏上这片丛花似锦的绿茵，被这天堂般的美好攫住了思想，眼睛只是不经大脑的收录着一切风景，怕稍一眨眼就会惊扰这里的一切生灵，使这个原本就胆小怕事的孩子显得更加怯懦。
　　倏然，一声穿梭花草的声响将怜惜的意识拉回来，“是天空！”怜惜快步上前。
　　果然，一只白色的小物趴在怜惜身前，遥遥看着怜惜。怜惜的眼神却落在天空身后不过十尺的地方，这次怜惜却安静地发不出一丝声音……那是曾在画中见到的，湖——
　　原本平静如镜的湖水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皱起，荡起波波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轻微荡起的湖水在天光下泛起粼粼波光，映得周围的绿茵、花簇、树林都绿鳞波动，近处的湖水分好几个颜色层次，绿色，浅蓝，深蓝…倒映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孤云似鱼儿在水中浮游。
　　湖岸相异的植被风景相互映照，湖水中映出漫山遍野的绿茵含英，周围的树木茂盛葱茏，许多鲜红、橘黄的野果高挂枝头，椴叶金黄，枫红似火，似梦非梦，如梦似幻的情境任谁都会迷失其中。这时龙猫天空簌簌地以迅猛的速度向湖岸窜去，一副跳湖自尽之感。怜惜惊呼，天空要干吗啊！怜惜带着问号追出去。谁能想象平时笨拙可爱、肥墩墩的天空竟有如此的速度呢？不过再怎么样，人的步伐还是比动物的要快吧。很近了！心里正松一口气的怜惜边跑边俯下身，想要抓住天空，不料，天空忽然在岸边就势来了个急刹车！怜惜也急忙刹住，可惯性太大了，怜惜在一步踏上湖岸边缘的同时，身体自动地向湖内前倾。怜惜费尽全力的挥舞手臂，空中的另一条腿向陆地尽力一蹬，想保持平衡。可是，一切仿佛是徒劳的，怜惜的视野越发延伸到了湖的内部，紧急之下，怜惜看到了深邃无比的湖水，幽绿幽绿的，清澈清凉。
　　这么深啊，摔进去会死的吧，怜惜看到自己的身体在水上移动，湖面上映出了不知是害怕还是无奈的表情，这下完蛋了。
　　“啊！！”
　　“砰！”
　　“呃~~疼疼~~”怜惜四仰八叉地贴在湖面上，不！准确的说是冰面。
　　就在怜惜摔倒进湖的同时，湖水从岸边到湖面上，以迅雷的速度结了一道晶莹通透的冰道，宽度竟能够护住怜惜四肢展开的躯体。怜惜缓缓地从冰面站起，惊奇的看着脚下的水道，又回头看天空。
　　天，天空竟然在湖岸边缘长出的木莓草中央外头摘咬着上面结的串串食用小浆果。怜惜惊呆的险些掉了下巴。本性难移，也是的，从下车后就没有再吃东西了啊，自己也是很饿的，可是，野果还是不能乱吃的。
　　怜惜调过头去，一把抱住天空，将它从草中扯出来，它还是死命咬住小果果不放。
　　“好了拉，天空，我们先快点回去吧，小慧还不知道出去了没有，她找不到我，一定很焦急的。”怜惜抱着天空从冰上重新踏上陆地。
　　刚迈上一只脚，还未踩实，天空又故技重施，挣脱怜惜，跳到冰面上，向着湖中心跑去，可能是因为冰面太滑，速度太快的关系，天空跑得身体歪歪扭扭的，好几次险些滑出冰道。怜惜在后面看得是心惊肉跳的，直为天空捏一把冷汗。“喂！天空！你不要再玩了，你再玩，我就不要你了，一个人走！”怜惜对着天空威胁似的吼着，可是天空毫无折回的意思，她身心疲惫地垂下头去：“哎~动物也是听不懂人话的，又不能真把你留在这里。”
　　怜惜坐在岸边的草丛上，双脚狠狠地跺了跺冰面，好象还很结实。
　　怜惜不再多想，猛地起身，也向着湖中心跑去，幸亏她没有回头，因为在她跑过的地方的冰道又重新恢复了水态，以迅疾的速度。
　　远方的湖中央像是有一线绿色，渐渐的，向是绿色的太阳冉冉生起，体形越来越庞大。
　　“是树冠！哇~好大的树冠……”怜惜看得目瞪口呆，一株巨大的参天绿树，挺拔刚毅，高入云际，淡淡的丝状彩雾缭绕住它蘑菇云般繁盛的树冠，绿色的叶片釉质在湖水的掩映下闪烁出飘逸柔和的光芒。叶瓣繁复，层叠有致的花簇在叶间舒展绽放，纯白如雪，粉莹如泪，唯美曼妙的粉白色花瓣在虚空中飘旋而下，身资轻盈地落入大地。纷纷扬扬的花雪漫天飞舞，轻沾湖面，香波涟涟，蓬然散开……
　　这里像是比天堂更神圣更庄严的神祗之界，怜惜小心翼翼地呼吸，心里觉得只要来到这里，就会接受神的赐福，另人不可亵渎。
　　怜惜瞳孔抽紧，她走上陆地，歪头注意到天空正在树吓起身半坐，闭着眼睛，一副人类虔诚祈祷的样子。
　　莫非这里真的是神灵居住的圣境？
　　怜惜含笑凝望着这棵神奇的树，心中暗暗祷告：神啊，你若真的存身于此，若这一切都不是梦境，请赐福于我的父母和我的朋友吧。怜惜认真地俯下身去，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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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驳的阳光透出树叶的间隙，洒落一地金黄。
　　繁密的树冠里，一根横向伸展的树枝上。
　　一双宝石瞳仁里映着树底那个跪拜祈祷的少女，柔顺细软的头发直垂耳畔，后面的头发由一朵纯白的雪绒随意自然的箍束起来，斜搭在身前。一张纯真无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孩子侧身轻倚枝干，一条腿弯撑住横向的枝干，另一条腿随意地置与虚空，默默的注视着树下。
　　他看到那个少女站起身来，重新走到湖边，用脚尖轻点水面，惊呼：“咦？奇怪，它变不出冰道吗？”
　　她又幻了不同的地点又试了试，还是水。
　　“怎么办？回不去了？难不成要住在这里，这棵树又不结果子，一定会饿死的。”少女有点懊恼的蹲下身去，双肩有微微的颤抖。怎么，哭了吗？孩子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疑问。可是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少女的双肩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了，她猛然起身用双手环住嘴巴大吼：“气死我了！！干吗欺负人啊！你不能把我困在这里！”吼完后，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少女回头面向大树，一脸沮丧，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而且——爸爸妈妈，还有大家——我不可以离开他们的。”
　　孩子看清了少女的脸庞，她戴着桃红色近视镜，头发简洁地束成马尾翘在脑后。五官端正，身形矮小，一米六的个子再配上简约的短袖上衣和牛仔短裤，使这个20岁的大学生活脱一个初中生。
　　白皙干净的脸上丝毫没有流泪的痕迹。原来，她没有哭。孩子饶有兴趣的继续看着。
　　怜惜徘徊到湖边，只听“噗哗哗”的水声，只见天空正仰着头游进了湖里。它困难地仰起粗短的脖子，短小的四肢扑沥沥的使劲划动，一会儿便游出了一段距离，怜惜目怔口呆地看着天空站起身来，水只淹没了它的一大半身子。“艾？”怜惜心中窃喜，忙蹲下，用手指戳向湖底，食指刚淹没的时候，就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硬层。莫非，这下面是一层水镜？怜惜起身放眼眺望，果然！在白光的映照下湖面竟有一片片的反射光镜。
　　“原来是这样……好神奇……”怜惜刚才的郁闷情绪全都一扫而空，她忙蹲下身，脱了鞋袜，赤足踏上那片水镜，微波涟漪在她白胖的脚踝处漾开。湖水清凉沁入肌肤，令人心旷神怡，还有一股淡雅的芳香扑面而来。怜惜的心情豁然开朗，突然有一股小小的冲动，想要唱歌给自己听。
　　少女想着便唱起了轻柔的歌曲，脚步在错落有致的水镜上轻盈跳转，像是只有一个人的欢乐颂，。歌声神奇的在湖面上盘旋，久久不散，回声相叠，音效竟似多人的大合唱。
　　那个树上的孩子听到了欢愉的歌声，心中的某根弦被轻柔地拨动了。他轻抬手臂，娇小但五指修长的手微张，轻合双目，额上的发丝轻轻浮动，从中隐隐透出了碧蓝色的光芒组成了一个蜿蜒的图案。手上的虚空中渐浮出了蓝色，白色的星光，缓缓地幻化出了如絮如雪的形状，雪絮渐渐凝合，一瓣一瓣的旋转叠合，组成了一朵朵晶莹剔透的蔷薇花，淡蓝如冰，纯白如雪。他的眼睛缓缓开启，手中的冰花自动的一朵接一朵地氤氲出一路清凉雪光，向着那个在湖中跳跃嬉戏的少女飘去。
　　“啊~到达终点！”怜惜欢呼雀跃地跳上岸，天空也已经匍匐到岸上，浑身湿漉漉的，它狠狠地甩了甩身上的水，甩了几下，便五体投地，伏在地上，喘着粗气。
　　“天空，累了啊。恩？”怜惜注意到天空的周围悬浮着朵朵美丽的花，大小不一，继而感到周身清凉，有丝丝的淡雅香气环绕。她轻轻转头，串串或蓝或白的蔷薇状的花从她圆周自下而上螺旋飞舞，偶尔有些花散开 ，花瓣依旧伴着花朵们旋转，如水晶般透明，煞是美妙。
　　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花们便结了队向密林深处浮去。已经见过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怜惜这会儿反到不大惊小怪了。
　　她想出去，不管怎样，她想要离开这里的愿望正愈发强烈地呼唤着她，直觉暗示着花队像是在给她指路。
　　“天空，我们走。” 怜惜托起天空的肚子，用手臂把它环在怀里，追随着那些花朵指引的方向。
　　遥远的另一边，那个孩子徒然在树枝间消失，随后重新出现在大树的冠顶。暖洋洋的天光下，一切都被清晰展现出来。
　　白色的皮毛短靴轻踏树叶，颀长的双腿白皙无暇，同样是纯白的短裤，毛绒上衣，看起来温暖又舒适的样子。
　　那孩子，似处豆蔻年华，皮肤剔透圆润，水润光泽的眼眸犹如冰蓝的海洋，深邃纯澈，眼波流转，干净的瞳似能吸引一切，只要看一眼，就会被那种眼神俘虏。洋娃娃般纯真的脸上冰冷漠然，空灵如雪。淡蓝的发如游丝般轻拂脸畔，时不时地绽放宝石般的流光。
　　额上的图案仍淡淡散发绿芒，就像是不染凡尘的神之子一样的存在。
　　他左手抬起，掌上自左向右渐渐浮现出了一根银光闪闪的长笛，随即微垂眼帘，睫毛轻轻上下颤动，嘴唇微启，轻贴笛口。
　　音波层层荡漾在空中，在整个湖上久久不散，声声重叠，犹如天籁。他抬高视线，静默地注视着女孩离去的方向。
　　他看到她的身体渐变透明，她正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可是很突然的，他竟然迎上了她的眼神！那个女孩子正在回头看他！！他和她就这样在湖的两边遥遥相望，就在女生快要消失的时候，美丽的少年瞬间记住了她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和张成圆形的嘴巴。他心中一怔，难道，她听得到救赎曲么？
　　“殿大人。”一阵灵音越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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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婉转的的笛乐戛然而止，少年缓缓放下吹笛的手臂。
　　“殿大人。”仙灵般的声音轻唤，“审判已经结束，通过者已被筛选出来。其中不乏优秀者。”
　　“第一名。”少年轻问。
　　“是个叫安凉惠的孩子。”这时说话人才完全显形，金色的头发直垂至树冠上，些许发缕随风飘动，身覆白色羽衣，长长的后襟铺展在身后的树叶上，她单膝跪在树冠上，绝美的脸上有着敬畏的神情。
　　“是么，”雪殿的视线不知落在远方的何处，“絮，那是她的朋友吧。”
　　“是。”简单回答后，雪絮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那，这个孩子通过了么？”
　　“在善的审判中晕倒，在勇气，聪慧，冷静，洞察力的审判中都不不够格。”雪殿静静道。
　　“可是，她又是怎么过的了评判勇气的湖，到达神树这边呢，如果洞察力差的话，她又是怎么出湖的呢？难道是误打误撞？”雪絮疑道。
　　“那只龙猫。”雪殿顿了下，“它仿佛对圣樱挑选交流生的条件了如指掌。它像是故意引它穿越结界，后又助她过湖，以使她通过审判。”
　　“原来如此，那这样的话，她就不合格了，她的朋友就要跟她分开了啊。”絮的表情有些伤感，虽然深深低着头，但雪殿仍是感到了什么。
　　“不，她通过了。”简洁扼要的回答。
　　“？？”雪絮惊得抬头。
　　“她听到了——救赎笛曲。”
　　“她有通灵力！！”絮惊呼。
　　“也许。”雪殿将视线收回，俯头轻笑。他左边的脸颊上浮现了一个甜甜的酒窝，明亮的笑容，并不张扬，却散发着令人为这嫣然的笑靥窒息的力量。
　　语毕，少年倏的从树上消失，出现在森林的边缘，刚一走出结界，他的一身装束便变了样子，清爽飘逸的黑亮短发，耳鬓的头发略长。额上的图案不见了，瞳仁也变成了黑曜石色。精致小巧的短袖花边衬衣，领口处用细长的绿色丝带系成了简洁大方的蝴蝶节。外面套了件银白带领马甲，左胸口处别了一个由金色、银色陪衬的盾牌，白色的短裤，依旧修长的双腿上穿一双白色运动短靴。他回头看了看离开的那个世界。其实他只是来审判她一个人的，真正让她通过审判的原因是那个人。只因那个人让他等待一个名叫怜惜，身边带一只雪白龙猫的少女，不论她是否满足进圣樱的条件，都让她通过。而至于让雪絮知道的那个原因是否为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雪殿的脑中思索着，疑问着。他随即回头，稳步走向森林的黑暗处。
　　“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