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棺椁中有声呼吸》或二

3、木门

　　洞里黑不见底的，赵升抓住绳子沿着墙壁往下爬了几步，一束光就从上头打下来，抬头一看，是张承恩那小子，还在上面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赵升回了他一个大拇指，撇过头观察周围环境。这个洞看样子年代确实很老了，洞壁上长满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打滑。壁面很平整，一看就是后天人为建造的。
　　赵升往下一看，洞底一片漆黑，又没有动静，可能人在这种环境里总会产生一点心理作用，总觉得阴森森凉飕飕的，他脚尖在石壁上点了几下借力，拽着绳子轻轻松松落了地。
　　狗油灯还稳稳地亮着，赵升松开嘴，把那节狗油灯放在一角。灯如果灭了，人就必须得上去，这规矩民国前就有。倒不是真像盗墓小说里写的那样什么摸金行规人点烛鬼吹灯，盗墓贼毕竟占了个“贼”字，古来带这个字的都不会是什么正面人物，亡命之徒，就算有行规也不见得会守。
　　事实上这狗油是用怀孕的母狗熬出来的油脂，对二氧化碳极其敏感，灯如果灭了，就说明这个地方的空气已经无法维持人的正常呼吸，再待下去可不是被鬼弄死，而是会活活憋死。
　　下面地方不大，赵升掏出手电往旁边照了一圈，跟他猜的差不多，坑底的右边有扇大门，被地震震下来的石块压塌了半边，能看见塌了的那半扇门后面还不少石块堵着，没清理过不像是能通人的样子，赵升心里正纳闷呢，手电往旁边一扫，笑了。
　　正好后面其他人也下来了，赵升扭头调侃道：“老周啊，你这学生可不简单呐。”
　　大门旁边赫然一个盗洞，洞不到四尺宽，手电照下去很容易就看到拐弯处的土壁，很明显是人为斜着打下去的，外圆内方，看得出来打洞的人绝对是个中行家，不是打了一二十年就是家传手艺，都快挖出艺术感来了。
　　周教授讪讪道：“这…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没人搭理他，林东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个盗洞，伸手碰了一点洞里的土放在鼻下闻了闻，又放下去，轻轻在旁边敲了敲，闭上眼睛好像在沉思什么。
　　林东在这一辈大名鼎鼎，众人都晓得他的本事，行里人称“天狗鼻子”，斗里的土，但凡他闻上一闻，就能知晓这斗是个什么年代，斗里积水多不多，甚至陪葬的金属制品大多是什么材质都能给你闻出来。
　　赵升则走回那剩下的半扇门前，紧紧盯着门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张承恩百无聊赖站在那里，瞥见刀疤从包里拿了坨黑不拉几的东西塞他自己衣服兜里，不禁问道：“刀疤，你这是什么？”
　　刀疤嘿嘿一笑，又把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掏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黑驴蹄子，八四年的，三十来年，可比你的年岁都长些哩。千年的粽子也不怕它不收。”
　　张承恩把自己那副黑框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不甚在意：“老封建的说法，真遇到僵尸能管用？”
　　“这咱也没遇到过。不至于这么幸运吧？彩票都轮不上咱，粽子就能轮上咱了？”刀疤挠挠头：“真碰上了不用这你还能寻摸出洋枪洋炮来？这要不管用也没辙，大不了让粽子啃上两口，下去再骂那个谣传坑人的兔崽子。”这话有点讽刺意味了。
　　张承恩脸色变都不变，倒是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琛子瞪了刀疤一眼：“少说两句。”刀疤讪讪闭上了嘴。别看这汉子一米九的个头长得凶神恶煞的，一到这书生气的年轻人面前就乖成一只鹌鹑。
　　周教授拍拍张承恩的肩膀：“小伙子根正苗红的，三观就是正。咱们学术工作者，就应该信奉科学！没看这建国后都不许成精了呢？但他们盗墓的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多少年了，怎么也有他的道理，咱们啊，入乡随俗！”
　　“这次说不定真能让你幸运一回，把这好东西用出去。”赵升转过身来，指着刀疤手上的黑驴蹄子笑着说。
　　刀疤心里一跳，四周又阴森森的，看那残破的半扇门，里面黑不溜秋往外冒着寒气，只觉得全身毛骨悚然，别看他说的轻松，但要真碰上了他比谁都害怕，连忙往地上呸呸呸了几声，搓了搓胳膊。
　　众人哄堂大笑。
　　“赵小哥，你怎么还吓人呢。”刀疤被众人笑得害臊，两只斗鸡眼一瞪，看到赵升的脸，气势又弱了下去，说话声音也小了，还真没人能对这样一张脸发脾气。
　　“我可没吓你。”哪知赵升正色道：“这地方真的不大对劲，你们看，寻常地宫的大门要么是石门，要么是铜铁一类的金属，汉代显贵一点的人家用金银，但你们看看这里的大门用的是什么。”
　　他这一说，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大门上，梁叔皱着眉头看了看，不解：“木头？”
　　赵升点点头：“且不说为什么这扇木门历经千年还能不腐，单说它的材质，是木头倒也罢了，偏偏还是桃木。古人也会在坟前种树，但多是柳树松柏，柳树聚阴，乃五鬼之木，松柏常青，寓意万世永存。而桃木辟邪，按理是万万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你们说，用桃木做的门压着，里面住的，会是什么？”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沉默得可怕，刀疤咽下一口唾沫。
　　“行了，别吓唬他们了。”林东站起身，吩咐梁叔去把木门后面的时候清一清，拍了拍手上的土：“这种事老祖宗比咱们懂得多，真有什么妖怪，人家子孙为了后代福荫也用阵法压得好好的了，小心一点就行。”
　　张承恩跑过去帮梁叔把那些石块往外搬，边搬边说：“说不准人家正好不信这些，就喜欢桃木。破人祖坟风水的缺德事都做了，还怕人家老祖宗找麻烦？”
　　“臭小子，真遇上有你哭的。”林东笑骂道。
　　“闻出什么了？”赵升还在盯着木门看，看林东凑过来，就随口问了一句。
　　林东摇摇头，说：“是个汉斗没错，湿度挺大，里面积水不少。但我总觉得这土有点不对劲，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转得没以前快了。总之，小心着点。”
　　“我也感觉不太好。”赵升深吸一口气，伸手摸着木门上雕刻的符号，眉宇间有点困惑。
　　“你见过？”林东见状问道。
　　赵升摇了摇头，只说觉得眼熟。
　　搬着石块路过的张承恩闻言看了一眼木门上他指尖摸过的那些符号，被林东眼尖逮住了，小声叮嘱他：“一会儿进去了机灵点，跟紧我。”
　　赵升笑了一声，在一边煞有介事点头附和。
　　他俩都不觉得张承恩在地宫里能有什么自保的能力，可能这小子在一些科技学术方面是很专业，但古墓里危险重重，不是他这种外出留学回来的洋派大学生能应付得来的。
　　张承恩也没嘴硬说自己能行，扔了手上的石块，一只手臂搭在赵升肩膀上，对林东说：“我跟我哥，他会保护我的。”说完还转头用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询问了一下赵升：“是吧，哥？”
　　“臭小子，谁才是你哥呢。”林东又好气又好笑就想踹他一脚，被躲开了。
　　赵升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反手搂住他脖子：“行！哥罩着你。你放心啊，有哥哥在，甭管什么牛鬼蛇神，刚靠近你，他就得灰飞烟灭。”
　　林东啐了一口：“呸，吹吧你。你俩真是绝了，出去我就让人给你俩合合八字，看着就天生一对，都是副没心没肺的气人样儿。滚滚滚，看见你俩就心烦。”说是这么说，心却也放到了肚子里。
　　“得嘞。”赵升还真就搂着小表弟走了，也没再对那扇木门表现出什么关注。
　　石头就木门后面那一层，很快就清理出了一个能供单人进出的口子，几人商量了一下，林东打头阵，其他人依次跟着，刀疤和琛子最后。
　　进去就是一条碎石嶙峋的走道，可能被地震破坏了大部分，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大家都没什么感兴趣的，就埋头往前走。
　　赵升后面是刀疤和琛子，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他能听到刀疤压低了声音问琛子：
　　“你说，那个张小少爷背上背的是什么？”
　　“我哪儿知道，说不定真是枪，林老爷子让他防身的也有可能。”
　　赵升顺着他俩的话头往前看，果然隐隐约约见到张承恩背上背着个长条状的东西，用黑布包裹着。这小子带的大部分装备都放在外面了，进来的时候就只带了这么个东西，确实很让人好奇。进来之前赵升不放心，偷偷把自己的军刀塞给他，他摆摆手说不用，应该是林老爷子真的给了他什么防身的东西。所以此时赵升是很赞同琛子的话的，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在这么一个陌生未知的环境里，知道自己这方有一把枪，其实是一件很能让人增加安全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