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棺椁中有声呼吸》或二

4、空棺椁 刚刚，棺材

　　那条走道不长，一行人走了没几分钟，就看见了头，赵升本来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忽然听到前面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一紧，三步并两步走了出去。
　　视线一下子豁然开朗，赵升瞳孔倏然张大，一下子就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个反应了。入目的是一座不小的墓室，看规格应该属于前殿之类的地方，上面架着已经有点腐朽的木梁子，中间一个大方水坑里泡着棺椁，左右各一盏铜灯架。
　　要说为什么看得这么清楚，因为灯架上亮着烛火。他们进来的时候带进了流动空气，烛火左晃右晃，呼吸能闻到一股类似殡仪馆里话梅糖的味道。
　　这种场面只有两个选项能猜，要么这灯已经亮了一千多年了，要么这一千多年中间某天忽然亮了。要是第一个选项还好，可哪怕是长明灯，在封闭了一千多年空气都不怎么流动的墓室里，要从西汉亮到现在也是很为难它的。要是中间某天忽然亮起来的，那就有点恐怖了。
　　林东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太好看。赵升一看其他几个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几个人僵在原地半天，墓室里静悄悄的，灯火偶尔晃两下，每次晃动大家伙的心就揪一下，结果半天啥也没发生。这里面空气有限，总不能一直僵着当雕塑，赵升刚要说话，就听见身边有了动静。
　　可能手里有枪的缘故，也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张承恩那小子看起来居然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只见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摊开，手上拿着一支不知道从哪寻摸出来的铅笔，在图上写写画画。
　　赵升凑过去一看，觉得眼熟，仔细一想，嘿，这不就是之前在上面看的勘测图！但跟在上面他们看到的不一样的是，这张图现在已经把标的数据按照一定比例连成了一条条直线，乍一看，就是一张古墓的俯瞰平面图，每个墓室的形状都画的清清楚楚。
　　他在其中一个墓室上画了个圈，说：“按照进来的位置，我们现在应该在这个墓室里，这个地宫中间位置有一个更大的宫殿，应该就是主墓室。”他又在那个疑似主墓室的地方标了个三角，把两间墓室之间连了一条虚线，说：“我们要去到主墓室，就必须经过这间墓室进入下一个甬道里。”
　　赵升看了一眼他标的路线，他们进来的位置应该是地宫的正门，这座地宫建得特别规整，根据图上标的，一直走直线就可以直通主墓室。但很快赵升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他指了指图上一块画着问号的区域，问道：“这个地方是什么情况？”
　　别的地方都用线条清清楚楚画出了空间形状，但唯独这个地方，只是模模糊糊圈了一个类似椭圆，面积很大，杂七杂八画了很多条折线，中间标了一个问号。按照那条虚线走的话，他们必须经过这一块区域。
　　张承恩看样子也觉得很奇怪，说：“根据勘测出来的结果，这个地方空间很复杂，数据都没有什么规律，有些根据数据看可能类似墓室的地方，但是方位很杂乱也没有其他地方那种规整的几何形状，我猜测有可能是地震震塌了原本的结构。”
　　赵升点点头，倒受过地震破坏的斗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因为方位随着地动改变，过去的很多经验常识在这里显然是不能用了，比如一般主墓室旁边是左右耳室，放着主人的陪葬品，但是在这里很有可能直接被地震震到外面的甬道上，甚至遇上不那么牢固的墓室，直接坍塌也是有可能的。
　　“我看了一下，对面那个小石阶上应该有个门。”林东忽然说道，大家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因为距离有点远，那个地方已经没什么光线了，黑黝黝的，隐隐约约确实有一点类似门的轮廓。
　　这里地下水积得很深，又混浊，很像棺材里的积液，两边一些陪葬器皿横七竖八倒着，中间那具棺椁外面的套棺已经腐烂散架了，里面的棺看样子也毁坏得很严重，透过巨大的裂缝都能隐隐约约看到尸身泡在水里。因为水气多的缘故，这间墓室比前面的走道要阴冷得多。
　　要下到这种水里，是需要做点心里建设的。
　　赵升抹了把脸，脸上顿时焕发出了正义的光芒，举起右手摆了个pose，一瞬间似乎真的有一道圣光打在他身后，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对林东说：“去吧！共产主义接班人！用你的红色光辉，为我们照亮前路！”
　　刀疤看得一愣一愣的，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错觉，赵升是真的在发光，说来奇怪，那光就像…就像背后有人拿手电照在他身上一样…
　　赵升背在身后的左手悄悄比了个手势，示意后面的百万打光师小张可以把手电关掉了。
　　你大爷的，林东嘴角一抽，看向周教授。
　　苦瓜立马手摆得跟上了发条似的，头都快摇抽筋了，在这古墓里乍一看还以为他中邪了：“不不不不不不…”
　　林东又看向刀疤，刀疤把琛子拉到自己面前一挡，琛子面无表情跟他对视。赵升笑眯眯拍了一下琛子的肩膀：“就这个小同志了。”
　　别看这年轻人平常闷葫芦一样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没啥存在感，关键时候倒是不怂，说让他第一个下去他还真二话不说下去了。
　　其实也就是心理作用，聚在这里的这些人大多都不知道倒过多少斗了，成天干这个跟死人打交道的行当，胆子都大得很，一见有人开了头，也就一个个往下淌了。
　　张承恩挽起裤腿准备下去，冷不丁被赵升拉住，扭头一看，赵升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眼镜戴上了，见他看过来，放开他神色如常踩进水里，叮嘱了一句：“把裤腿放下来。”
　　通常土夫子下斗都会穿着长袖长裤，一来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擦伤，二来也可以稍微挡一挡古墓里的一些阴毒机关，而他们身上穿的还是特制的衣服，不仅韧性好，还不吸水，前面几人都是直接踩到水里去的，就这个愣头青傻乎乎。
　　傻归傻，倒还听话，见张承恩果真放下裤腿跟在后面，赵升也放下心，不再管他了。
　　这水凉得很，刀疤这么大个汉子脸色都冻得有点发青，这么些人一下水动静小不了，墓室统共就这么点大，水声不停在这个四方空间里回响，吵得人有点头疼。
　　明明距离也不算太长，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走了好久也才走了一小段，像永远也走不完似的。
　　林东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赵升也沉默着停了下来。
　　渐渐的，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慢慢地都不走了，水声还在继续，林东往后吼了张承恩一句让他别走了。
　　似乎安静了一下，水声又继续响起，林东气得往后一看，没想到张承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脸色有点苍白，低声道：“我没走。”
　　赵升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银戒指，银白银白的反着光，没有变黑。
　　林东就纳了闷了，赵升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他娘的什么声了？”
　　后面有人叫了一声，几个人闻声看去，本来走在前面的琛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最后，他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忽然冒出来一句：“刚刚棺材里是空的？”
　　赵升顺着他的话往那看，那口棺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所有人身体一僵，背后发寒，这些人常年干摸坟掏金的事，看到空棺椁第一反应就是坏事了。
　　刀疤抖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不太确定地哆哆嗦嗦道：“刚刚下来的时候，我看到里面还有…”
　　赵升抬头盯着前面，缓缓道：“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