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撕咬 魏明广的手 ...
-
原主是在几岁开始说话的,明瑶并不知情。
只是她想起那个在矮凳上坐着的小女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是个实打实的小哑巴,不会说话,形容枯槁,眼睛里半分神采也没有。
那本全书上卷完,标志着林宁的惨亡,而全书下卷完,则完全是魏明瑶的血泪史。
至于,她的二哥哥,如此景况,结局也并非能好到哪里去。
如此一想,明瑶只会越来越气,她的这个二哥哥不知怎地,像是被淑妃教养成了傻子一般。
问他出了未央宫住在哪里,二哥哥说弘英殿,弘英殿在哪里。
魏明康也只会伸手指指东方。
明瑶一急就要哭,可却不能哭,因为,二哥哥会挨打。
淑妃从未对他们兄妹露出丝毫怜惜情态。
但这里毕竟是权势滔天的建安皇宫,全大魏只有一把龙椅的地方。如今,魏明广同二哥哥住在一处,他会不会受欺负,会不会也被挨打。
“皇上,”淑妃见皇上对明瑶如此言听计从,立刻就怕了,连忙快步过来,吩咐乳母去拉公主,道:“公主这是饿了,怕是跑错方向了。”
明瑶突然便哇地一声清脆哭了出来!
魏元宏脸色一沉,“退下!”
淑妃脸色煞白,却也不敢多言,只盼望着能拖住几时是几时。
明瑶伸着手要魏元宏抱,又伸手指指东方,嘴里咿咿呀呀着,哥哥,哥哥。
魏元宏似是听懂了,面色一喜,抱着明瑶往弘英殿方向走去。
淑妃在后面跟着,看着明瑶的脸色是遮掩不住也懒得遮掩的阴沉。
弘英殿内,此刻正是午后休憩的时辰,但院子里却是热闹得紧,除了宫中的两位皇子,还有一些陪读的书童,宫女,太监,都在旁边伺候着。
梁太后早前提议,因为宫中人丁单薄,皇后又早逝,皇帝执意晚些选秀,后宫嫔妃少了,新近出生的皇子皇女自然也就少了。
索性,就提议让亲王名下世子入宫伴读。
魏元宏岂不知太后意思,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答应了。
大太监要通报,却被魏元宏制止,明瑶跳下他的怀抱,顺着宫人推开的门缝便挤了进去。
果然,里头一派混乱,魏明广正在拿戒尺抽打魏明康的双手,刚好最后一下抽完,魏明康也低头站着不敢动弹。
只见魏明广又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大戒尺!
明瑶委屈得眼圈一红,却也不肯朝魏元宏示弱,砰地一下跑了出去,一下子将魏明广撞翻在地。
场面登时一片混乱。
淑妃在后头看得摇摇欲坠,此刻顾不得许多,一把冲过来,抱住了魏明广。
明瑶则和哥哥一起,被巨大推力,一起跌在了地上。
明瑶反应极快,迅速爬起来,头晕眼花的朝着魏明广和淑妃撞了过去。
“瑶儿!”魏明康见到妹妹,登时脸色一喜,顾不得手里疼痛。
他小小年纪,却也知道淑妃极其偏袒魏明广和魏明淳,虽都是她的孩子,但小孩子心性直接纯粹,岂能感知不出。
“瑶儿!”魏元宏看得怒气滔天,转身怒视淑妃,“混账!”
淑妃手心冰凉,抱着儿子登时吓得呆呆站着。
“啊!母后,救我!”
魏明广手腕硬生生被明瑶咬住,淑妃怒火沸腾,顾不得许多,一巴掌就要呼过去。
却被魏元宏一把捉住了手腕,重重扔了过去。
“瑶儿,松口,松口,妹妹!”魏明康急得大叫大嚷,最后,还是魏元宏轻轻拍着明瑶,魏元宏甚至都没有多看淑妃和魏明广一眼,只管温柔哄着明瑶松口。
直到咬出了血迹,牙齿酸疼,明瑶才慢慢松口,身子一把被魏元宏抱在怀里。
魏明广的手腕被咬破了,漫着鲜血,皇上也并没有多看一眼。
“母后,我疼!”魏明广靠在淑妃怀里,委屈的哇哇大哭。
淑妃抬眼看了眼皇上。
只见皇上低声吩咐了大太监请了太医来治,连半句哄慰都无。
只管抱着明瑶,牵着魏明康离开了弘英殿。
淑妃抱着儿子,默默流泪,心冷如灰!
如此一场闹剧下来,皇上特意抽派了弘英殿的禁卫,也准许明瑶出未央宫去往弘英殿。
魏明广受了这般苦楚,一时半会儿都看明瑶不太顺眼。
一日,趁着皇上去了凌云行宫,明瑶由乳母带着,照例去往弘英殿。
在半路上,果然就遇到了魏明广和魏明淳两兄妹找茬。
明瑶身边的乳母何其精明,当场拉着明瑶往偏路上走,却终是不解,都是自个儿的孩子,淑妃娘娘为何要如此偏心。
明瑶也倔强得很,半点都不服气。
乳母见劝哄不住,只能叫苦不迭的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着。
魏明淳先是看了眼哥哥手腕上的淡淡疤痕,想起那日,母亲失神的模样,见到罪魁祸首,自然不痛快。
明淳个头要比明瑶高一些,都是谁都不服的脾气。
“哑巴!”明淳冲着她轻蔑一笑。
明瑶只当她小孩子把戏,只是微微蹙眉,心里到底不爽。
“你就是个哑巴。”见她不语,明淳便更加因为被无视而气愤。
明瑶慢慢抬头,淡淡看了一眼他们兄妹二人。
乌色眼眸浅水无波,却能一眼看到心底。
不知为何,魏明广竟被看得心头发怵,那日的疼痛还历历在目,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怎么,莫非你是故意的。”明淳慢慢走过来,伸手扯住她的脸颊,狠狠一掐,乳母刚要来劝,便被她厉声呵斥下去。
“因为你,母后和父皇吵架,大哥哥和二哥哥都会说话,只有你不会。”明淳一下子甩开她,“你不喜欢母后,故意这么做。”
明瑶闻言,立刻便点了点头。
她何止是不喜欢,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变成一个哑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果然啊!”明淳怒得扬起手掌。
“淳儿!”魏明广立刻开口阻止。
明瑶突然上前,一把抓掉魏明淳头上的小发钗,那是淑妃今早亲手为她梳的,明淳自然喜欢得紧。
“臭丫头!”魏明广脸色一沉,刚要出手去夺,脚底下却踩了一块凸出来的小石子,一下子摔了出去。
明瑶出门就带了一个乳母,两兄妹偷偷跑出来,身边自然少有宫女太监,这会子离得远,只看到了,也急急忙忙跑过来。
乳母赶紧去扶大皇子。
明瑶抓着发钗就往前跑,明淳在后头跟着跑。
御花园里有一条近道,能够直接通往嘉福宫。
这也是明瑶出来未央宫几次,四处走走看看留心下来的。
只是,嘉福宫已经久久无人居住,皇上禁闭宫门,也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步。
没有人前去打扫拾掇,自然是杂草丛生,看起来尤为森凉可怖,但明瑶却全然不怕,只管卯足了劲儿往前跑。
明淳却到底是害怕了,可死丫头手里拿着她最喜爱的发钗,那是母后亲手为她簪的。
突然,明瑶又在前头摔了一跤,明淳立刻哈哈笑出声,心里只想看她出丑,也顾不得怕的跑了过去。
走近去看,明瑶突然消失了。
“臭丫头,出来!”明淳害怕得叫了一声,却是无人回应。
“你出来!”
一阵阴风刮过,明淳骤然脊背发凉,只觉得四周都恐怖可怕得很,顿时,哇地一嗓子哭了出来。
循着哭声找过来的宫女婆子明显慢了一步,这里可是皇上明令禁止的禁地,哪个不要脑袋的往里闯。
但明淳却就此吓病了,想起了淑妃的脾气,宫女婆子一个个浑身打冷颤,只管带着明淳先行离开。
而在暗处角落里,明瑶正被一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刚要张嘴咬下去,桎梏她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明瑶被迫转了个身子,只看到一张隐藏在纱绢之下,透露着缕缕疤痕的脸,被风吹着,却又被紧紧遮挡在脸上。
明瑶一时愣住,只管呆呆看着她。
“瑶儿,”来人连声音都是沙哑的,眼睛里却无比疼惜的看着她,然后,才慢慢把她拢进怀里。
“乖孩子,不怕不怕。”曲竹抱着明瑶,像是抱着自家娘娘的整个世界,一下子便圆满了。
“你不怕这里。”曲竹拿手指抹抹明瑶脸上的掐痕。
明瑶听懂了,便也点了点头。
“瑶儿,乳母们对你好不好!”曲竹擦擦眼泪,继续问。
明瑶仔细想了想,无非都是些傀儡罢了,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但还是点了点头!
“真乖!”曲竹刮刮她的鼻梁,软乎乎的,秀丽挺翘,几乎是和娘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明瑶看她落泪,试探着伸手去抓翻飞的遮面纱布,却被曲竹一把握住了手。
明瑶刚要准备说话,突然间身子被猛然抱了起来,厚重的朱门卷开了一个缝,瞬间,主仆二人便消失不见。
冷寂了多年的嘉福宫如一座后廷鬼城,自先皇后林宁病逝后,便成了后廷禁地,无一人敢揣着脑袋靠近。
......
整整两天,明瑶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遍寻不到。
魏明康得知妹妹失踪,一时着了凉气,在弘英殿一病不起。
淑妃将皇子皇女全部遣散出弘英殿,只让太医每日去看诊。
弘英殿冰冰凉凉,空落落的!
而曲竹一直等待的时机到了,她要带明瑶和明康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