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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搭救 姜末发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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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姜末从狗洞钻出来后,装扮成落榜的落魄书生,将值钱不便缠在身上的东西裹在换洗的衣物里,再装进棉布袋,放进书箧内,上面压上几本书及笔砚,身上只留些铜钱及碎银,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只是一路缓缓向西。
所幸一路之上,大家见她一个落魄瘦弱的小书生,也不多为难,甚而还买一送一,多给个包子,住宿费也算得便宜,就是借宿民宅也没有不应的。
李渠与李钰也向西而行,多是行的官道,路过大点的城府还要考察政绩,拉笼势力,肃清吏治,虽一路多加留意,却始终没见姜末的身影,做梦也想不到她竟然优哉游哉地游山玩水,走的羊肠小道。
姜末在河边捡了条瘸了腿的小狗,见它可怜,给它包扎上药,唤它旺财,留在身边算是个伴。一路风尘仆仆,越往西走,人烟越少,四处崇山峻岭,姜末想着是不是得换个方向?
在一处小镇留宿客栈时,姜末只说自己是落榜的书生,接父命来看望外嫁多年的姑姑,店主看她可怜,给她留了间房,送了些吃食。
姜末房间隔壁住着一名粗衫男子,却带着一个身穿绸缎的男孩,男孩眼泪涟涟,那男子粗言相向,连骂带恐吓,姜末怀疑他是个人贩子。
下午时,那粗布男子将小男孩锁在屋内,自行出门而去。姜末偷偷地从门缝问那男孩:“你叫什么名字,他是你什么人?”
“我叫龚行止,是上龚庄龚员外的儿子,那个人是人贩子,这会儿去找人家要把我卖了。”
姜末最恨贩卖小孩的了,但又怕惹祸上身,就对男孩说:“你不要着急,晚上你寻个无人的机会,从窗那里爬到左边我屋里来,我把你藏起来,过两日再带你回家。”
那小男孩从门缝里仔细打量了下姜末,觉得可信,便点了点头。
掌灯时分,那粗布男子回来,骂骂咧咧,大意是嫌买家给的钱太少,要去另寻一户,见龚行止老实坐在屋里,才高兴说:“你听说,我就把你卖给好人家,否则丢到清倌里让你以后见不得人。”
龚行止含泪点点头:“我会老老实实的,你给我找个好人家吧。”
到了晚上,龚行止趁那男子呼呼大睡轻轻爬出窗,双手抠在窗沿上慢慢往左边挪去,姜末轻轻将他接应进屋后,示意他不要说话,也依然不关窗,等到天蒙蒙亮时,沾了点水写道:“这人肯定四处找你,我们不能轻易离开,你要在床板下面躲几天,能忍受吗?”
龚行止点点头,姜末掏出一件衣服割成布条,将他绑在床板下面,示意旺财如果有外人就吠叫。
不多会儿,隔壁传来嚎嚎叫声,说是儿子丢了,如何如何。
姜末留旺财在屋里,背上棉背包走到客栈堂屋,只见那粗布男子也在里面,自称姓唐,家里只有一个独苗,自己舍不得穿都要给儿子穿好的,如今却不见了,说得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姜末边喝稀饭,边怜悯地看着他说:“唉,真是可怜哦,不如报官吧。”
周围人一听都附和说:“是啊,是啊,快报官才是。”
那男子突然止住哭说:“趁这会儿早,我四去寻寻去。”说完竟自走了。
店主对其背影摇摇头,又问姜末:“小哥儿,你今日就走么?”
姜末略为羞涩地说:“昨天听店家说此去陈西还有百来里路,沿路荒凉没什么像样的镇子,我想趁此买点东西送给姑姑,以了父亲心愿,明日再走,只是没什么钱,不知店家有什么介绍?”
那店主是个热心肠的人,见姜末孝顺便说:“这街上有个凌越楼,有些外地的稀奇玩意,可以去看看,本地的货也有些,你看着喜欢就报我名字,可以给些折扣。”
姜末大喜,冲店主做个揖:“店家真是好人。”
又问:“刚才那位大哥,也不知寻着孩子没?要不还是报官好一些。”
店主嗤笑说:“他敢报官才怪。”
看来大家都认同那人是人贩子啊。
姜末听店主的话去了凌越楼,左挑右选大半天才算挑了两样便宜又看得上的东西,还报上客栈店主的名字,磨了半天打个八折,才慢悠悠地回客栈,客栈附近有好些个人盯着里面徘徊,那个粗布男子在边上巷子里走来走去似在找什么东西。
姜末回到客栈堂屋跟店主道谢,又恭维一番,说得店主笑得合不拢嘴,方才回房间。
旺财见是主人回来,高兴地汪汪叫,姜末给了它两根从店主那里要的骨头,将龚行止放了下来,给了他一些吃食及水喝说:“外面有好些人贩子的人,这两天怕是不能出去了,明天我开始装病,你要小心一些。”
“哥哥,你还把我绑床板下面吧,我不怕苦。”
第二天,姜末装做风寒虚弱的样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店主,店主带着他去抓了两副药,又吩咐小二给他熬药,期间房门大开,店主与小二进进出出没有发现异常,也有不明人士在房门口往里张望,也只见姜末一人虚弱地坐在椅上喝药,那条狗倒是精神百倍地看着陌生人。
如此过了三日,姜末看上去好了六成,但客栈外似是仍有一两个人整天地转悠,姜末无法,横下心来偷偷地找上店主,将事情前后说了出来。
那店主呆了许久,看了一眼姜末说:“没想到你小子人小心眼多,放心,明日我助你一臂之力。”
姜末感激地看了一眼店家,从身边掏出一锭金子说:“实不相瞒,我也是有背景的,只是有事避开在外一段时间,只带了这个值钱的物什,店家今日如若相助,来日定当厚报。”
店家接过金子,附在姜末耳边如此如此说了一通,姜末竖起大拇哥。
次日,姜末收拾妥当,背上书箧,到堂屋结账准备走人,摸索半天才摸出一丁点碎银对店家说:“打扰数日,多谢店家照顾。”
店家惊讶地说:“哎呀,小哥,你身体未愈,这般走上百里的路程,怕是吃不消哇。”
姜末含泪说:“我已山穷水尽,实在耗不起了,但愿能顺利见到姑姑,也算对得起老父亲。”
店家看他实在可怜,吩咐小二准备一些干粮,给他带在路上吃,又说道:“碰巧今日我家婆娘回娘家,赶个马车可以捎上你十来里路,你坐车头,戴上头巾,可别吹着风。”
“多谢店家,旺财也可以坐车上么?”
“坐吧,坐吧”
“店家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吃瓜观众对店家大大地表扬了一番。
老板娘将姜末送到一个人迹罕至的三岔路口,车夫在路边抽了一袋烟,见四下无人,对姜末说:“看来无碍了,公子走吧。”
说完,龚行止从车里钻了出来,亲热地叫“哥哥。”
姜末对车夫及车里的人行了个礼说:“今日之恩,来日定当相报。”正要走时,车里传出一个女声:“等等。”接着从车里递出一些吃食。
车夫接过递给姜末说:“你们只管走吧,我再看会儿,这两时辰,若是没人来追,定是相安无事。”
姜末与龚行止再三道谢,才领着旺财一路西去。
五日后,李渠玩转着手里的一锭金子:“真不到她竟有这般本事,带个被拐的小孩还有一条瘸着腿的狗往西去。”
李钰道:“那小孩是上龚庄龚员外的儿子,那下一站必是上龚庄。”
“真正是想不到哇,先打探一下陈陂县的情况。“
边上一探子应诺后离开。
李钰接过金子说:“若非王兄先想到这个法子,我们怕是做梦也想不到王嫂会往那而去,不过我还能称她为王嫂么?”
李渠看了他一眼说:“你且看着。”
龚行止也算是个开朗活泼的孩子,不过八岁的小男孩每天都快乐地跟旺财瞎玩,也挺懂事,很贴心,然而越是近上龚庄,就越是沉默寡言,姜末以为他近乡情怯,安慰他说:“回家就一切都好了。”
龚行止鼓起勇气说:“我父亲是龚汉生,家里钱财颇丰,就我一个小孩,我娘亲前些年去世了,去年娶了新娘子叫付草仙。”
姜末见他神色不明便问:“后娘对你不好?”
听了这话,龚行止泫然欲泣,忍着眼泪半晌才摇摇头说:“我们走吧。”
龚汉生听说儿子回来了,高兴得连忙向姜末道谢,龚行止却说:“阿爹,儿子被人贩子拐走后,中途施计逃了出来,回来半路饿得不行,多亏姜大哥给些吃的,又送我回来。”
“原来是恩人,快请坐快请坐”付草仙是个貌若天仙的温柔女子,行如水,动如弱柳,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姜末对付草仙颇有好感,虽不明白龚行止为何扯了半个谎,但想着在员外家里吃喝不愁地休整一段时间再告辞不迟,于是说:“小生要去陈西寻姑姑,前几天偶染风寒尚未痊愈,借贵宅歇息数日,可否?”
“恩人说哪里话,这哪有不妥之理?”付草仙忙吩咐下人招待贵客,又拉着龚行止询问身体可有不适,又诉说想念之情,当真母子真情,催人泪下,然而龚行止只是点点头,面色冷漠,龚员外见状,颇有不喜。
到了晚上,龚行止坚持与姜末同宿一屋,睡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哥哥,你若身体好了,就赶紧走吧,我让阿爹给你点银两。”
姜末很诧异:“你怎么了?”
龚行止摇摇头说:“我怕人贩子了,也不会出去玩,下个月就去隔壁村的书言山庄念书,也没人陪你玩,何不快去找你姑姑?”
姜末见状,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说:“好吧,明日收拾一下,后天便要辞行,你不会让我明天就走吧?”
“嗯,多谢哥哥救命之恩,若我能平安长大,定寻哥哥报恩。”说完,竟是哭了起来。
姜末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