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我和J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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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James互相对望了一眼，我看见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朝围墙阴影里的Snape走过去，颇为亲昵地说着话。隔得远了，听不清说着些什么，只依稀见到那女孩笑起来，而Snape一贯紧绷的脸也稍稍柔和了些。
James反应极快，扔下篮球就冲了过去，我犹豫了片刻，也慢吞吞地跟了过去。
他们似乎起了冲突，James一脸不平，将那女孩从Snape身边拖开数尺，似乎是说什么“注意安全”“他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之类，我在一边冷冷笑着，大声开口：“Snape，认识的女生不少啊，在学校可不见你又这样好的人缘。”
Snape似乎是记起那一杯咖啡，二话不说，拳脚就上来招呼，我挡了两下，也毫不示弱地打了回去。那个被James叫做Lily的漂亮女孩在一边慌乱地想要拉开我们，却不防被Snape击中。Snape因为错伤了她而愣了一秒钟，我抓住机会将他打倒，Lily早被James拖到一边双手交叉护住，还挣扎着要过来劝架，我扔下Snape，走过去，摆出一个社交性的微笑，侧脸看着James，示意他做介绍。
“Lily•Evans。”他指了指那校服女孩，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这是Sirius。”
“Sirius•Black，很荣幸认识你。”我礼节性地对那女孩弯了弯腰。
其他人围了上来站在James周围，Snape咒骂着走开，那女孩扭过脸，一双碧绿杏眼狠狠瞪着我，道：“为什么和Sev过不去？”
我学班里男生假笑的姿态，道：“大概是因为，”耸了耸肩，指了指站在一边傻笑着的James，把话说完：“因为你男友在的缘故吧。”
她跺脚扭头，咬牙切齿：“他不是我的男友！”
我看了看James，他讨好地朝Lily笑着，很没主意的样子：“Lily，你，你看见我刚才进的那个球了吗，那个快攻……”
“我觉得你像一只抱着篮球的巨怪！”
听到这毫无逻辑的指责，再联想到James急切地想要表现一番的样子，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再回过头看那女孩。女孩子的确漂亮，暗红长发被高高竖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翡翠般的眼睛，唇线绷得紧紧，咬住牙不看James。那种矜持并不似我常见到的女生们的做作，却有一种小女孩的娇憨。我见她腰肩笔直，白衬衫和红领结纤尘不染，金红格相间的百褶短裙下，洁白的小腿紧致有力，线条优美，不由脱口问道：“Evans小姐学芭蕾？”
“Lily学的是表演。”James急切地插嘴。
Evans白了她一眼，却认真地看了看我：“以前学过几年，不过很久没有再练习了。”
我略一颔首，道：“你身材很匀称，腿也很漂亮。我姐姐纳西莎也说，芭蕾只适合幼年的女孩学来塑造体型，成年后常年学习反而会使骨骼变形，就没有必要了。”
她显然是赞成的，立刻换上了随和的表情：“你姐姐一定是气质非常好的女生。”
纳西莎？我不确定。在我所认识的人中，的确没有人不喜欢她，她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叫男人们俯首贴耳。但是在我看来，她不过是个面色苍白，终日病恹恹的女人，整天皱着眉头仿佛有人将什么脏东西放在她的鼻尖下面。
“你比她可爱的多。”这句话完全发自内心，这女孩有红润的肤色和闪亮的眼睛，声音清脆，是我在家难得一见的健康活泼的类型。
“谢谢。”她笑着接受我的赞美。
气氛缓和了些，我舒口气，顺势邀请她和刚才那个女孩一起去街角的咖啡厅吃冷饮。她点头同意，一边的James倒比她还兴奋几分。
我们在咖啡厅坐下，我要长岛冰茶，为两个女生要了味道比较清淡的香草薄荷冰淇淋，Lily深吸一口气，顾不上说话，抓起银匙飞快地吃，我从未见过这样近乎贪婪地吃着甜食的女孩，不由注目。
没五分钟她已经消灭掉一整份冰淇淋，抬起头看见我略有些失礼的注视，调皮地闪了闪眼睛，问：“我能再要一份吗？”
我惊呆了，长久以来，我认识的女孩吃东西都只皱着眉就着杯沿盘角浅浅吃上一口就推开，仿佛和食物有着天然的深仇大恨，这样的不加顾忌的吃法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James见我愣住，正愁没有表现机会，立刻伸手叫了侍者过来。我借机回过神，顺着刚才的话题，和Lily聊起芭蕾舞曲。
“我最爱糖果仙人舞曲，真正是光彩闪烁。”她脸颊发光，目光澄澈，James早看得呆了。
我微笑回应：“喜欢意大利风格？”
她点头：“轻快明媚，像童话梦境。”
我附和：“法式慢舞效果绝似催眠，天鹅湖第二幕我总会看得昏昏欲睡。”
她似乎不赞同，拧了拧眉，却没有反驳我。
对James她不见得这样含蓄，早翻了白眼扔过去。我在心里为刚认识的朋友同情地笑。
对话没有持续多久，两个女生起身告辞，我和James便送出门去。两人走远，James一脸敬仰地看着我：“你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学过芭蕾？”
我不知道怎样告诉他，在我玩的那个圈子里，所有女孩五六岁的时候都会学舞蹈和乐器以培养艺术气质，我对那种身姿熟悉到了骨头里。
“而且你竟然知道那么多舞曲，随口都可以哼唱出来——”
“你也可以的，多听就好。”我闷声回答，想起我那酷爱带我和弟弟一起去看舞剧的母亲大人。歌剧院空气不流通，叫人气闷，我稍一出声就会遭到斥责，是我幼年最讨厌的地方之一。
他并没有注意到我的不快，自言自语着一定要去买CD。
我想起什么，问道：“你在追她？”
他只笑，不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你也在追Selina，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惊讶于他的想法，急忙反驳：“我才刚刚认识她。”
“那又怎样，我十四岁见到Lily那一天就决定要追求她。”
联想到Lily对他的不冷不热，我蹙额：“可她……”
“那不是问题，总有一天我会拿下她。”他想了想，突然懊恼地道：“你真的不是在追求Selina？可是我还特意让你在她面前进球……”
我这才知道James是他们中学篮球队的主力队员，自然是故意放水给我，也禁不住笑起来：“我说怎么Lily一出现你就实力大增，就是服用兴奋剂也没有这么快的道理。”
他立刻紧张起来：“你不是追求Selina为什么会这样热心，难道你也喜欢Lily？”
我想他是真的喜欢那女孩，Lily在他眼里十全十美，才会觉得所有人都爱慕她。
我看着他不自觉地握紧拳，死死盯着我，不由好笑，玩味着他的紧张，故意半天不说话。
“如果，如果你也喜欢Lily，我，我会和你公平竞争的！”他宣誓一般说：“我知道最后Lily一定会选我，我知道。”
“那可说不准，”我慢悠悠地道：“那姑娘看上去可不怎么倾向于你。”
“我——”
“别我啊你啊的了，”我不忍心再逗他，决定实话实说：“放心，我将来的结婚对象是得由家人指定的。我对你的Lily没兴趣，我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
他这才放松地傻笑起来，右手勾上我的肩，左手又去拼命揉起头发。
我一歪头，他的脸那样近，我贪婪地呼吸着那样清朗的气息，将嘴凑到他的耳边，唇擦过他的皮肤，引起一阵想要大笑的欲望，克制着原因不明的奇怪心悸，轻声道：
“别再挠你的头发了，乱的跟台风过境一样。”
他呵呵地笑着，挠得更加起劲。
就像溺水的人会抓紧手边一束稻草当作全部希望，我总觉得生活阴暗，偶然看见一丝光，即使冒着灼伤双眼的危险，也会竭力迎上去，贪婪得移不开目光。
我不得不承认，初相识，我就极迷恋他无忧无虑的晴朗笑容，那是我生活中不曾有过的耀眼光辉，让我拼尽全力要去珍惜。我兴致勃勃地和他做每一件让我们欢笑的事情，即使那些事情后来看起来荒唐无比，然而当时，一切都无关紧要，我惟愿自己的生活被他笑容里的光明和温暖填满。
从James的嘴里，我渐渐听说了Snape的一些事情。说起来也简单，她的母亲曾经是个富家女，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穷小子，不惜放弃继承权和他私奔。那男人婚后却原形毕露，酗酒滋事，毒打这母子二人。她母亲没有办法，只得默默忍受。Snape因此自幼性格怪癖，只和同住一个街区的Lily相熟。
我曾经在学校见过那叫Eileen 的女人一面，她有很好的修养，坐姿谈吐无一部显露出她应该是我们熟悉的那一类人，就像纳西莎。有一些习惯，在幼年的时候一旦形成就再也无法改变，即使生活在她的脸上留下了艰辛的痕迹，也依然改变不了她身上固有的矜持。
可是Snape只继承了她的阴郁。
那时候十七岁的我总也我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敢于和整个家族抗争，却能容忍一个一无是处的丈夫。
在很久以后，Remus对我说过这样一段话，他说Sirius，你以为伤人的是刀枪棍棒吗？一个人在和现实抗争的时候总是义无反顾的，即使受了伤，待那伤口结了疤，也会变成坚硬的盔甲。伤害我们的总是心底的一粒沙，在最柔软的地方反复摩擦，最后渗出血来，我们却不忍心将它剔除，因为毕竟在心里放了那么久，也亲近了那么久。
当时我大笑起来，搂住他的肩，说Moony你在说些什么啊，我都听不懂。
他也笑，温柔地回望着我，对我说，是啊，Sirius，你不了解，你根本没有心，又怎么会觉得疼呢。
那一天我隐隐觉得他的眼里有一向隐藏得很好的伤痛，一闪而过。
我想也许他说的对，我是真的永远都不能了解那些歌剧里才会有的感情。
然而在Lily的新片首映式上，我却第一次真实地意识到胸腔里的某个地方，毫无预兆地疼起来。那不可抑制的痛感让我真切地意识到，Remus说我所根本没有的我的那颗心，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