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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再生天地 ...

  •   偏僻的小山村,楚颖风一个人孤独的行走在路上,沿途遇到的是好奇的眼光,因为在这种穷乡僻壤中,衣着华丽的男人并不多见,而且此人气质超群举止不俗。

      面对人们异样的眼光,楚颖风只是面无表情依旧走自己的路,直到前面出现一个明显的分路口,才若有所思的停下脚步。

      落霞村应该走哪条路?楚颖风还在思索着,却不由得想起自己一经宣布要闭观练功,楚良就偷偷向自己说明,他差点下跪求小书了,小书还是说不知道英男的下落,因为只有慕容枫知道英男隐居地,而且是慕容枫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寻到的。

      想到这里,楚颖风只是轻笑,却也汗颜,自己的确不如慕容枫。看见自己的面前出现一老一少,两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自己才有礼貌问道:“请问两位,村里有姓余的女子吗?”

      “你是说余大夫?只有她姓余,她医术可神了?”年少者欢快的回答道。

      年长者也随口说道:“我胸上长了个恶疮,差点就没命了?幸亏余大夫给我医好的,你看!”说完,伸手扯开胸口的衣服给楚颖风瞧。

      楚颖风只是用眼睛稍微瞄了一下,接着就闻见从老者身上穿来一股异味,于是脸上的表情也是讪讪的。

      年老者见楚颖风的表情,于是不好意思的说道:“看我这个老糊涂,老说些不相干的事情?你往东走,就会看见大树下有一群小孩,余大夫的孩子在那边,他会领你去找余大夫的。”说完,就和年少者一起匆匆的离去。

      英男的孩子!楚颖风一阵辛酸,想想在穷乡僻壤之中,看刚才两个言语粗俗的男人,自己不敢想象英男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心思沉重之下行至在路上,直到听见一群小孩子的尖叫声,自己才醒过神来,于是眼前出现是一棵茂密的大树,下面一群正抬着头仰望树顶的小孩子。

      楚颖风慢慢的走近小孩子,言语轻柔的问:“请问余大夫……”却也随之抬头仰望树顶,原来树顶挂着风筝,一个小男孩正努力的攀够着。

      楚颖风心念一动,他扬声道:“小心!”

      那群本来聚精会神抬头仰望树顶的小孩子,看见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来问话,就不约而同的一起跑远了。

      楚颖风摇摇头,心思量:一群乡下的小孩子,可能怕见生人吧!正在想哪,就察觉树上的那个孩子飞速的下滑。

      楚颖风下意识的伸手去接,那个小男孩却动作极为麻利的滑下来,已经稳稳当当的站在面前,手里还抓着风筝。

      楚颖风心有所动的看着男孩,男孩也用孩童所特有的狡猾目光上下打量着楚颖风,然后才小心的问道:“你找的余大夫是我娘,请问你找她也是看病吗?你来的真巧,我娘说我们就要搬家了。还有这里的孩子其实是很好客的,因为近一段曾经有坏人入侵,他们才怕见陌生人的。”

      “你今年多大了?你叫什么名字?”楚颖风努力的克制自己内心的强烈情感,原来英男还是一个人,这也是慕容枫所极力阻止自己的原因。而且自己已经从男孩清秀的面庞中意识到他的出身,可是自己深深的知道,自己不能先认他。

      非儿盯着楚颖风的脸,然后说道:“我今年六岁,我叫余飞,飞鸟的飞,小名叫非儿,是非的非。”

      楚颖风听见非儿的话,心中明白:这是自己的孩子!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把非儿抱起来,却发现非儿打着赤脚。

      难道自己的孩子连双鞋子也没有得穿,楚颖风心下暗自愧疚,却也暗暗留意非儿的穿着,发现齐整干净加之面料厚重,似乎还过得去。

      “麻烦你先和我一起去穿鞋!”非儿开口征求道,自己也看得出这个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的赤脚,多少有些难为情。

      “为什么有鞋子不穿呢?”楚颖风问道。

      非儿却解释道:“村里的小孩子他们都没有鞋子穿,我若穿着鞋子他们就不和我一起玩了?所以我把鞋子藏河边的草丛里,你带我去取吧!”接着十分自然去搂住楚颖风,示意他带自己走。

      楚颖风于是也自然带非儿行至河边,非儿哧溜一下离开楚颖风的怀抱,一溜烟跑到一处草丛里,拿出自己的鞋子,接着又跑到河边的大青石上,开始清洗自己的赤脚。

      楚颖风呆呆的注视着非儿的一举一动,仿佛是孩提时代的自己,偷跑出去和外面的孩子玩,也是把鞋袜藏起来,怕母亲的责怪。

      “好了!可以走了?”非儿神气活现的跳起来。

      猛然间楚颖风被非儿的话打断思绪,他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触动,目光温柔的望着非儿。

      非儿也抛却刚才的兴致,鼓足勇气开口问道:“你是我爹吗?”

      面对非儿的问话,楚颖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依旧用深情的眼光望着非儿,接着又抱起非儿,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而年幼的非儿也激动的把头深深的埋在父亲的胸口,生平第一次得到和拥抱自己的父亲。

      “我们一定要搬走吗?英男,我可真是舍不得这里。”大凤妈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吃自己奶长大的女孩,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她。

      正在逢制着一双鞋子的英男抬起头,冲大凤妈嫣然一笑,然后说道:“你看没有人总会穿一双鞋子,非儿一天天长大,鞋子总得合脚才行啊?”

      大风妈叹一口气,明白英男的想法,然后说道:“唉?你说得话就是高深,反正我是说不过你,我先出去了?”说完,就掀开门帘离开屋子。

      英男直到大凤妈离去,而后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才静下心来暗想:慕容枫之所以知道和能找到自己,怕是和小书的泄露秘密是分不开的。虽然自己欺瞒了慕容枫,可是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自己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多年以来,自己和慈云师太一直保持书信来往,自己已经决定去慈云师太那边相聚,当然要瞒住这里的村民。

      想到这里,英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准备出去找寻大凤妈,却听见外面传来非儿快活的声音:“娘,你快出来,爹来找我们了?”

      接着就听见大凤妈匆忙的开门,而后生气的呵斥声传来:“你这个皮孩子,怎么能拿自己的爹开玩笑呢?

      这孩子?英男苦笑了一下,自从慕容枫来过以后,非儿就缠着自己问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人?自己思量后,他们永远不会有相认的机遇!于是很明白的告诉非儿,你爹是个大英雄,他一直在做大事,等他忙完了他会来找我们的。

      我爹长得好看还是慕容叔叔长得好看呢?非儿偏偏契而不舍的追问着。

      英男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当时大凤妈就抢答道:当然是你爹好看,非儿小时候象你娘,可是现在越长越走样了。

      非儿当时将信将疑点点头,父亲的形象在他年幼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个大体的轮廓,于是开始每天在落霞村的村口等待,等一个和自己相象的男人,因为他认定:既然慕容叔叔能找到这里,那么自己的父亲也会找到这里的。

      想到这里,英男不免又笑了,却感觉外面不同寻常的安静,自己的心猛的提起来,接着就听见大凤妈惊异的声音:“你是谁?

      有外人来到!英男心下激励,于是迅速的冲出了屋子,却看见非儿牵着一个男人的手,男人还拿着风筝,那个男人正是——楚颖风。

      怎么会!

      一时间,英男仿佛怀疑是在梦境里,无数次梦中曾经出现过的景象浮现,这一刻竟然成为现实,可是自己的没有半分欣喜,没有一丝感动,只有恨。

      楚颖风也怔怔望着英男,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下意识的握紧非儿的小手,好象用此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英男敏感的察觉到楚颖风的用意,心里暗恨:你做梦!那些已经开始尘封的往事,这一刻被无情的掀起。

      四目相对的眼神中流露的出两人多年的内心情愫,两人就这样呆呆的凝视着,完全忘记了旁边的人的存在。

      “娘?”非儿轻声道,看着沉默不语的爹和娘,他决定要帮帮自己他们,于是一手拉着楚颖风的手,另一只手去牵住母亲的手,试图把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

      英男再也抑制不住,于是扬起了自己的手臂。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击在非儿的小脸上,他被母亲打的莫名其妙,于是委屈的大声哭嚎,一时间吓的赶紧放开母亲的手,迅速靠近父亲身边。

      “啊!英男!”大凤妈失声的叫道,一向视孩子如生命的英男怎么会动手。

      英男无视大凤妈的惊叫,一字一顿的命令道:“非儿,你过来!这个人不是你爹,你爹他早死了!”

      岂料非儿倔强的回答道:“他就是我爹,他就是!”却又看见母亲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于是迅速逃到父亲的身后去,一双泪眼还是紧盯着母亲的面容。

      “非儿,听你娘的话,先过去吧!”楚颖风劝说非儿,面对十分不冷静的英男,自己是不能多插一言的。

      非儿悲悲切切的盯着母亲的神色,小心翼翼往前走,刚靠近母亲,却看见母亲一脸怒容的转身进屋子。

      “娘!”非儿开口想叫住母亲,可母亲连理也没有理自己,于是失望的看着身后的父亲。

      身边的大凤妈则上去哄住他,“非儿乖,我们先进去吃饭吧!”

      非儿点点头,又回头再看父亲,却发现父亲已经离开了,不免心下委屈的哭了。

      大凤妈也顺非儿的眼睛望去,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心里暗道:多年来的平静生活是彻底的打破了,自己冷眼旁观,那个男人可不会象慕容公子好打发,因为从英男的反应和态度,他就是孩子的父亲。而且无论从面相和气质上来看,从前或现在,那个男人可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是福?是喜?还是祸呢?

      吃晚饭时,非儿一边猛往嘴里扒饭,一边紧盯着母亲的脸色,岂料母亲根本就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大凤妈看在眼里,于是说道:“非儿吃完饭,先到我房间里睡去,今晚给你讲个新故事听。”

      “好啊!”非儿兴奋的答应着,却看见母亲依然不动声色的沉默,顿时又乖了,一吃完饭立刻跑出去了。

      大凤妈随后也收拾好了饭桌碗筷,悄悄的退了出去。

      英男心下黯然:他们一个老迈一个年幼,自己的一切岂能告之他们,谎言以为永远也不会揭穿,没想到还是会又有命运的交集。

      心思沉重之下的英男站起来,走向自己的房间,却感觉里面似乎有人,而且已经悄然等候多时,英男冷笑一声,接着推开房门。

      “你现在的际遇要比我想象中的好一些,知道你还在这个世上,加之慕容枫又交代的模糊,我一度以为你会沦为乞丐或者埋没风尘。”黑暗中楚颖风语气冷静的说道,其实只有自己知道是怎么命令自己镇定的,因为他和他最爱的那个她又可以重新对话。

      “是吗?结果让你很失望!”英男冷冷回应道。

      “我曾经对你许下承诺,之所以没有做到,是有原因的。”楚颖风解释道,没有理会英男的嘲讽。

      “承诺?有吗?你现在跑来跟我提及承诺,真是好笑!”英男故做惊奇的反问。

      楚颖风语气湛然的说道:“因为有个人曾经告诉我,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我才迫不得已的放弃你。”

      “是吗?原来如此,这没有什么,本来我就打算离开你的,你的放弃对我来说,可是一种解脱?”英男十分冷静的说道,其实自己已经把手心掐得快出血了,痛疼提醒自己要冷静。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直到最近才得知事情的真相,我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从来只知道相信自己所信任的人,却没有想到他会骗我。”楚颖风喃喃的说道,不由得心下懊悔。

      “你自己愚蠢,却把自己的过错迁怒到别人身上,这又怪得了谁?”英男毫不同情反击道。

      “你或许说得对,我就是愚蠢,如果不是我和那个人之间出现了利益的冲突,他决定要我死,要不是清莲为救我而身中巨毒,她在临死前告诉我,我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怀疑此事的真伪。”楚颖风依旧诉说着,好象英男才是他唯一的知音人,已经好久没有人倾听自己的内心。

      清莲死了!英男眼睛似乎有些模糊不清,那个记忆中的美丽女子真的去了吗?英男感觉楚颖风还在等自己的回答,于是立刻转变用生硬的口气说道:“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有什么用,想让我原谅你吗?你做梦!”

      “我没有想过你会原谅我,我只是把所知道说给你听,说完了我就走,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楚颖风语气十分平静的说道,自己刚才突然收到一个意外的消息,这个消息打乱了原先的计划,自己现在不能承认英男和非儿。

      什么!英男当然听得懂楚颖风话里的意思,说完了他就要离开?那他来这里干什么?于是愤恨的嚷道:“我已经知道了,你最好现在就走!马上!”

      面对英男的盛怒,楚颖风只是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带上房门离开了,留下独自面对黑暗的英男。

      “我恨!”英男突然愤恨的嚷道,却又把桌子上一套崭新的茶具横扫在地上,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巨响。

      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顺进唇里是咸咸的,英男想起多年以来,有几个晚上不是这样度过的,如此真实如此苦痛,原本以为心已经如死灰,却因为楚颖风的到来而再度纷乱不堪。

      回忆母亲心有所属的漫长等待岁月中,曾经还偶尔唇边泛起一丝幸福的微笑,英男不免感触自己的没有希望的等待,她喃喃的细语道:“娘,你等的是一个爱你和你也爱他的男人,而我呢?我等待的是什么?我等的是什么?”

      一阵凄冷的风敲响门窗,而黑夜才刚刚开始。

      清晨,一缕阳光刺痛英男的眼睛,“天亮了!”英男喃喃的说道,一切好象只是个梦境,今日又将重新面对。。

      “英男,起来吃饭吧?”大凤妈的声音传来。

      于是简单的清洗之后,英男出现在饭桌前,早餐依旧是小米粥馒头和鸡蛋,今天特别加了炖鱼。

      “这鱼那里来的?”英男开口询问道。

      大凤妈赶紧回答道:“昨天人家见咱有客人,大清早不知是谁偷偷放在门口的。”

      英男明白大凤妈的话里的意思,楚颖风的到来附近的村民猜也猜出缘由,这里的村民善良好客,总是把东西偷偷放在家里来贵客的门口。

      “娘!”非儿殷勤的给母亲递了一双筷子,没成想母亲一眼也没有看自己,只是自顾自的拿起面前的筷子来用,非儿委屈的掘起嘴巴,于是默默的吃饭,却也开始搞小动作,把一只鸡蛋偷偷的揣进怀里。

      这一切大凤妈都瞧在眼里,却没有说话。心里暗道:孩子啊!天性使然,想着自己父亲还没有吃饭呢。

      饭桌上的气氛一度沉闷,眼见母亲依旧的无视自己,非儿又把一个馒头揣进怀里,接着又自作聪明拿出来,努力的想把炖鱼夹进馒头里。

      “他不吃鱼的!”英男冷冷的说道,早就看见非儿的举动了。

      非儿吓的一个激灵,鱼块也掉在饭桌上,原来母亲早就看见了,他嘟囔的着说道:“爹在外面没有东西吃,娘又那么凶,我不对爹好一点,爹万一走了怎么办?我不会让爹走的,我会看住爹的,娘你就放心吧!”

      英男冷笑着问道:“也许现在他已经走了呢?”昨晚上一切不都说完了吗?话一说完念头急转,却又后悔不已,孩子能知道什么呢。

      非儿却快活的回答道:“不会的!爹昨天就和我约好了,我们今天在河边见面,爹好象早就知道娘一定会生气似的?”说完,就动作麻利的跑了出去。

      英男下意识的想上去叫住非儿,却又有些忌惮面前的大凤妈,只好随孩子的心愿。

      大凤妈却开口道:“英男,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呢?看在孩子的面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解决不了,而且你拒绝慕容公子的初衷,也是因为这个人吧?何况不管怎么看,他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能来找你,也证明是有真心的。”

      机会?英男望着大凤妈,心中却想着当日因为发现怀有身孕,自己埋没尊严的去找楚颖风,却看见他迎娶另一个女人的事实,痛苦又淹没了自己。

      “大凤妈,你知道吗?他只是来看看的,他马上就会走的,我和这个人没有可能的?说得再明白一点就是,他根本就没想承认我和非儿,非儿是个私生子,会影响他的声誉,他不会承认的!”英男明白的解释道。

      大凤妈顿时被英男的言语吓到,她也无话可说的傻坐着,却又想起非儿偷偷的说过,父亲说非儿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总不该那个男人连自己的孩子也欺骗吧!大凤妈猛的醒悟过来,想告诉英男这些话,却发现英男已经离开了。

      流水淙淙的河边,楚颖风静静的等待非儿的到来,却也为自己昨晚的事情有些懊悔,但自己必须这样做,他们是自己的软肋,水修德如果知道他们的存在,势必会殃及到无辜的英男和非儿。

      自己准备和英男坦白之前,接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凌云因为偷偷向水清莲透露水修德要派朱焰要杀害自己的事情,加之因为和水修德当众辩驳,被水修德给一掌打死了。楚颖风黯然的想起朱焰的话,凌云已经怀孕了,她却为自己而死,而自己却并没有为凌云做过些什么,在凌云和自己相处的日子里,她明里暗里的给了自己多少警示,提醒自己注意水修德的随时喜好和动向。

      想到这里,楚颖风开始胸口隐隐做痛,凌云明知道自己不会喜欢她,更不会娶她,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明明知道没有希望,却偏偏锲而不舍。自己从前只知道嘲讽凌云,拿肉麻当有趣,拿青春做交易,却没有想到在凌云心里的信念是如此的坚定。

      微风吹动草丛飒飒做响,仿佛也感受到此刻楚颖风的心情。

      “爹!”一个欢快的童音响起来。

      楚颖风回首凝望着非儿,一张笑意盈盈小脸迎着自己,于是上去把非儿抱在怀里。

      不料非儿却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却是一个馒头和一只鸡蛋,楚颖风有些不解的盯着非儿。

      “爹!你饿了吧!我本想再多拿鱼块的,可是娘说你不吃鱼的。”非儿天真的说道。

      原来英男她还记得这些!楚颖风不由得心里涌起一丝感激,却接过油纸包放在怀里,然后对非儿说:“今天早上我就是吃得这条河里的鱼,不过以前我的确不喜欢吃鱼。”

      非儿纳闷,于是追问:“为什么现在就喜欢吃鱼了呢?”

      “因为只有一个人真正感觉饥饿需要食物的时候,才会无所顾忌。”楚颖风转过脸来对着非儿,非儿真象幼时的自己,不仅是相貌而连说话的语气都如出一辙。

      “我明白了爹,原来是因为你饿了呀?”非儿笑咯咯的回答道。

      好聪明的孩子!楚颖风伸手抚摩着非儿的小手,却惊异的发现孩子的手臂上有一些明显的伤痕,不禁联想起英男昨日掌掴非儿情景,难道英男会因为自己而虐待幼小的孩子?于是追问道:“你娘经常打你吗?”

      非儿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臂,才说道:“不是的!娘从来都不打我,是我和村里的孩子打架时留下的,爹你可不要让娘知道!”

      “为什么要和别人打架呢?”楚颖风好奇的问道。

      “因为他们嫉妒我有个象仙女般的娘,还有他们嘲笑我是个没爹的孩子?所以我就是要打他们!”非儿一边说,一边还神情激动的猛握拳头。

      这全都要怪自己,世俗的偏见不认同不明出身的孩子!楚颖风把非儿搂在怀里,内心已是愧疚不已。

      非儿靠在父亲的胸口问道:“爹,你以前和娘在一起,吵架的时候让不让她?”

      楚颖风一楞,还是实话实说道:“不让!”

      “那一定也动过手了?”非儿天真的眼睛迎着自己的父亲。

      “恩!”楚颖风轻声回答,却见怀里的儿子已经撅起嘴巴。

      楚颖风心里却异样:这孩子还真是古灵精怪的,有一双能看穿自己的眼睛,于是主动的发问道:“非儿,你怎么认准我是你爹?”

      “我在树上老远就望见爹了,看见爹长长的身影似乎把太阳都挡住,我的心就跳的特别快,后来爹一开口说话,我就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还有爹看非儿的眼神好亲切,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望过我。”非儿十分快乐的回答,说完把头深埋在父亲的怀里。

      “从来没有人?”楚颖风伤感的自语着。

      非儿又抬起头来说道:“以前慕容叔叔来找娘的时候,他本来拉着娘的手高高兴兴的,可是慕容叔叔一看见我,吓的脸色都变了?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是我爹,如果是他一定会高兴的抱着我,就象爹一样抱着我。”

      楚颖风一时被非儿的话击得说不出话,心里也是心痛万分:英男和慕容枫之间原本就是前世注定的姻缘,他们不是没有可能,可是因为自己,他们没有再牵手的机遇。

      “我很害怕,是因为自己才会让慕容叔叔不要娘的,可是娘告诉我,是娘让慕容叔叔离开的,因为我才是娘最重要的!现在好了,爹终于回来了,你一定不离开我和娘,你一定不要离开我们!”非儿抬起小脸认真的求着父亲。

      “我不会离开你们,小非和你娘是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任何事物都无法把我们分开,我发誓,没有能把我们分开的可能!”楚颖风坚定的对非儿保证着,伸手拭去非儿小脸上的流下的泪水,把非儿紧紧的抱在怀里,心里还在告诉自己:没有人能我们分开。

      整整一天,楚颖风应非儿的要求牵着他在村里闲逛,落霞村不大,村落里所有的人都看见他们了,虽然英男在村里的人缘极佳,但楚颖风身上所流露而出的气度,让他们也不敢上前与这父子两个攀谈,只是私下里窃窃私语:余大夫的真是苦尽甘来,终于等到她的男人了。

      一座小小的坟茔前,楚颖风奇怪的看着非儿,非儿正在把一束沿途采集而来的野花放在坟前,口中还念念有词的说道:“干娘,非儿来看你了,我一直都很乖很听娘的话,干娘就放心吧!我爹也来找我们了,今天我带爹一起来看干娘。”然后就跪下磕头。

      “非儿!”楚颖风轻声道,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儿子。

      非儿看出父亲的疑惑,他也轻声的说道:“这里面住着的是我柳月干娘,她为了救我,被坏人给砍伤,却拼着最后一口气抱我跳水逃生,把我送到娘身边才咽气,临死前还嘱咐娘要好好照顾我,我好想我干娘。”说完,眼睛已经闪现泪花。

      楚颖风心里震惊,原来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也逃不过杀戮,于是心有余悸的上去把非儿搂在怀里,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的问道:“非儿,那些人是哪个门派的?”

      “我娘说他们已经被慕容叔叔杀死了,后来听娘和大凤妈说,他们隶属一个大门派的走狗,替这个门派扩撑地盘和收敛钱财,所以娘决定我们偷偷的搬走。”非儿认真的回答道。

      大门派!马上飞鸽传书给付立淳,知道是哪个门派都要死!楚颖风冷酷的决断,面容上已经呈现杀机。

      “爹,你怎么啦?”非儿害怕的看着父亲,突然觉得父亲很陌生。

      楚颖风意识到吓到了儿子,他连忙转变脸色,然后柔和的回答道:“没什么?爹在想着天色已经不早了,非儿应该回家了,不要让你娘担心你。”

      “是啊!我已经出来一天,不知道娘会不会又生气呢?”非儿踯躅着说道,却又紧盯着父亲的面容。

      “我先送你回去吧!”楚颖风伸手去牵非儿的小手。

      “爹,你不和非儿一起回家吗?”非儿委屈的发问道。

      楚颖风一楞,他顿时明白了,于是俯身对非儿解释:“爹的仇敌很多,爹不能和非儿一起回家,爹在外面可以保护你们。”

      “爹,真的吗?”非儿有些害怕的问道。

      “恩!”楚颖风坚定的点点头,其实目光已经从儿子的身上移开,因为自己撒谎了,自己不能和儿子一起回家,是因为英□□本就无法接受自己,何必让尴尬的局面一再重演,更何况现在认英男和非儿,只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晚霞映满天空,英男和大凤妈守着晚饭等非儿的归来,却听见隔壁的张大婶正大着嗓门叫孩子回家吃饭,不一会儿就听见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不是亲眼所见,也能感觉是一幅天伦之乐的景象,英男暗思道。

      大凤妈可实在忍不住了,她略带责备的口气问道:“英男,小非都出去一天了,你这个做娘的难道不想出去找找?我可要出去看看?”说完,就站起身来。

      “大凤妈,不许去!他有手有脚,自己会回来的。”英男生硬的回答道,其实自己怎么会不动心呢?

      “可是英男,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男人会不会带走小非呢?”大凤妈提醒道。

      “他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英男坚定回答道,心里却惊异自己失语,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啊!”大凤妈狐疑的盯着英男,刚才英男的话可是有些暧昧不清。

      英男见大凤妈紧盯着自己,脸色一时也红红的,还未想到怎么答对,却听见门“砰”的撞开来。

      “娘!大凤妈!非儿回来了?”非儿愉快的问候着,自己因为刚才躲在门外偷听到母亲对父亲的评价,心里惊喜万分,不免得意忘形的撞开了门。

      大凤妈却上去揪着非儿的耳朵,大声的问道:“你这个臭小子,一天也不见你的影子,跑到那里无了?不知道你娘担心你呀?吃饭了没有?”

      非儿却自信的推开大凤妈的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和爹在一起,今天爹陪我在村里走了好几个来回,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说我是个没有爹的孩子,不和我玩,我有爹!”

      “哎呀!谁敢欺负你呀?你欺负别人还差不多?”大凤妈嚷嚷着,却发现英男用惊异的目光望着自己。

      非儿却毫不客气的承认道:“哼!要想不被别人欺负,就要先欺负别人!”偷眼却见母亲脸色阴郁,立刻把满腔的得意给藏起来。

      “好了好了?小非吃饭了没有?”大凤妈连忙打断他的话,再说不就露馅了吗?这可怜的孩子可没少和别的孩子打架,却从来不让自己的母亲知道,还不是因为是个没爹的孩子。

      非儿眉飞色舞的说道:“我吃过了,爹打了两只山鸡,我们一人一只的啃,我吃得好饱!爹烤的真是好棒!”

      “既然已经吃过饭,那你先回去早睡吧!”突然英男冷冷吩咐道,把大凤妈也吓了一跳。

      “恩!”非儿却依旧愉快的答应着,接着又跳跃着返回睡房。

      看非儿被英男撵走,大凤妈忍不住责问:“英男,怎么可以打击孩子兴致呢?”

      英男没有回答,却问道:“非儿经常和别的孩子打架吗?要想不被别人欺负,就要先欺负别人,这是一个孩子该说的话吗?”

      “英男,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小非没有父亲,在村里受歧视,没有孩子愿意和小非玩,你有没有想过小非的感受,小非还只是个孩子!小非在外面受了委屈,却从来也不告诉你,还不是怕你伤心!你呢英男,只抱着过去的恩怨不放手,你有没有想过孩子?”大凤妈神情激动的说完一番话,才发现英男的状况不对了。

      “英男!”大凤妈轻轻的喊着,只看见英男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的滑落,稍后才听见英男泣语道:“我不知道非儿所受的痛苦,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我没有尽到做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我很失败!”

      “英男!”大凤妈上前搂住英男,知道自己话说的过重,惹英男伤心难过,刚想安慰英男两句,却听见外面异常的响动,接着就传来非儿的叫喊“下雨了!”。

      大凤妈连忙开门查看,天空已经是灰黄一片,漫天飞舞的狂风夹带着雨落下来,“这老天爷说变脸他可就真变脸,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其风了呢?”大凤妈嘀咕着,却一眼瞅见非儿正在掂着脚收拾晾晒的衣服,见大凤妈出现,一溜烟跑过来,把衣服放在大凤妈的手上。

      “大凤妈,我很乖吧!”非儿调皮的说道。

      “小非很乖!”大凤妈也快乐的回应道。

      开始被称赞的非儿兴高采烈的,一会儿却又蹙起眉头。

      “你又怎么了?”大凤妈不明白。

      非儿看了一眼母亲,然后小声的说道:“这么大的雨,我爹会不会没有地方可以去啊?”

      大凤妈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又顾忌英男的感受,只好默默的不在言语。

      细雨缠绵的夜,英男蜷缩在被子里,房间里是漆黑一片,只有窗子附近隐约还透着一丝亮光,却又越发显得生冷,凄凉的风雨敲击着窗子。

      此情此景,英男不禁想起非儿的来,非儿一直身体强健,即使寒冬腊月也热的踢被子,从前只要非儿睡在自己身旁,就象一个火炉一样,温暖着自己怕冷的躯体,也温暖着自己早已冰冻的心。

      可是非儿越来越象他了,静夜醒来时看见非儿和他如出一辙的鼻子,再加上听闻几乎是相同的呼吸,那些前尘往事一遍遍在自己眼前上演,如同梦魔一般纠缠着展开。于是开始冷淡非儿,让孩子和柳月一起睡,柳月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而非儿却委屈直掉眼泪,而大凤妈则在一旁劝慰他。

      可是自己毕竟是爱孩子的,从不知道孩子原来也有不为自己知的痛苦,他需要一个父亲!英男回想大凤妈的话,不免心如刀绞,可是自己内心深处早已经认定:那个人是不会知道,他很快就会离开的。

      信任不在,只有恨!我只有恨!倾听着风雨的凄厉绵长,回忆往日的一幕幕,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清晨时分,英男发现非儿又不见了,她看了大凤妈一眼。

      “小非一早就跑出去了,他这么乖巧,不会跑远的,英男你先吃饭吧!”大凤妈赶紧的解释着,却也没有明说非儿是奔着父亲去了。

      英男于是默默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好象对非儿的行踪毫不动心,细心的大凤妈却看见,英男拿筷子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到无时想有时!”大凤妈轻轻的说出心里的感慨,也不管英男什么反应,随后也默默低头吃饭。

      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到无时想有时!英男听见这熟悉的话,心跳几乎都停止了,从前是青青阿姨在母亲面前不停的念叨,而如今自己竟然也到了这一步。

      不!我不是!

      英男缓慢而从容的站起来,冷冷的说道:“我余英男不需要任何同情可怜,我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那些所谓廉价的世俗同情可怜我不需要,我不相信,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了!我余英男只为自己而活!”说完,留下被惊吓的目瞪口呆的大凤妈,自己一个人先离开了。

      “英男!小姐!”大凤妈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却也不敢追上去,依稀记忆里的小英男是甜美可爱的乖巧女孩,六年的重遇时刻虽落魄潦倒但仍不失善良和天真,可是现在这种说话的口气好象世上的人都不值得相信,尤其是对那个男人充满着深深的怨恨。

      落霞村口的大树前,楚颖风见非儿是奇怪的盯着自己,然后是一声不响的上去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的,好象在找什么东西。

      “非儿!”楚颖风实在猜不透孩子的意图。

      “奇怪!爹,昨天晚上那么大的雨,爹怎么一点也没有淋湿,而且身上一个泥点也没有呢?”非儿却大惊小怪的嚷嚷着,一边却看着自己身上不小心溅上的泥点。

      楚颖风面对非儿天真的提问,只是神秘的微笑着。

      “爹!你说吗?”非儿不依不饶的问道。

      “好吧!爹就告诉非儿!”楚颖风靠近儿子,把自己的秘密说出。

      “什么!爹一直住在柴房里!”非儿惊叫道,稍后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又小声的说道:“爹,你原来真的没有离开我们,我会保密的,我不会说出去的。”

      “好孩子!”楚颖风摸着非儿的头,心里却生平第一次感觉一种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竟然不是名利和权势,而是自己的骨肉至亲,一丝惆怅涌上心头,自己从未为孩子做过什么,非儿天真的依恋自己叫自己父亲,竟然让自己感到羞愧。

      好象看出父亲的失落情绪,非儿兴高采烈的宣布着。“爹!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楚颖风平静的看着儿子。

      非儿仔细的解释着:“原来娘一直都很相信爹的!昨天我偷听到的,大凤妈说我一天没回来,可能是爹把我给带走了,爹你猜娘是怎么说的?”

      “你娘是怎么说的?”楚颖风语气迫切的追问非儿,自己很想听英男的回答。

      “娘却说爹不会的,说爹不是那样的人!”非儿痛快的讲出答案。

      不是那样的人!楚颖风乍听非儿的话不免内心一丝感动,却又为英男对自己认同而羞愧,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连自己都不知道,权势名利当前,情感全都放一边。

      眼看着非儿满足的依靠在自己身上,正在自己喃喃自语的计划着今日的游玩路线,楚颖风若有所思的摸着儿子的头,把非儿抱在怀里,不其然间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决定。

      抓住了就不能放手,虽然明明知道没有必胜的把握!虽然也明明知道可能无法喻知的未来!当情感战胜理智,将会是世俗的雷同。

      流光飞舞
      半冷半暖秋天云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得身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在人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面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象柳也似春风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抱一身春雨绵绵

      沐浴在一片彩色霞光里的英男,还未欣赏到晚霞的美丽,却发现天边一丝暗潮上涌,潜移默化的吞噬着这难得的宁静之美。

      人生也会像着晚霞的一样无奈吗?刚刚展现出美丽,却又发现晚景已经来到,谁说花开是为衰败呢?

      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逐渐走近,是非儿!

      “娘!”非儿犹豫着拉着母亲的手,心里极怕母亲会责怪自己,不由自主的向后观望。

      英男透过非儿的背影看见,那个人只是默默的注视着非儿靠近自己,就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英男情不自禁中握紧了非儿的小手,感觉非儿呆呆的望着自己,“走吧!”英男缓缓的说道。

      晚饭后,英男回到自己房间,却发现桌子上有陌生的纸片。

      信函!他的!

      难道他真的离开了?英男惊慌的上去抓起信函,一叠银票却随之洒落在,英男心惊的意识到:楚颖风他真的走了?

      等英男看完信函的内容,不过是嘱咐自己要好好照看非儿,完全没有一丝的阡悔,立时悲愤的情绪击溃了伪装的坚强,她不由自主的抚着桌子暗泣:“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出现呢?你就这么急着去付生死之约吗?为了所谓的名誉和地位,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去死吧!我恨你!我恨你!”

      伤心情动的英男突然一阵胸闷气喘,原来是老毛病又发作了,自己以为已经彻底根治了。她心里一惊,立时捂住嘴唇发出沉闷的咳嗽,她不能让另外两个人替自己担心,情急之下想站起身来,却又感觉大脑一片眩晕,接着就不由自主的要跌倒,英男是拼命的想抓住桌子,却依然阻挡不了已经要倒的身体。

      英男眼看自己就要跌倒在地上,突然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搀扶接住了自己。

      房间里有人!英男一时的念头急转,却又立刻明白是楚颖风,他没有离开?楚颖风他在使诈!

      “你说得很对,我的确是要去赴一场生死之约,所以在这之前想来见你一面,却没想有这么多的意外。”楚颖风缓缓的说道,一只手却抵在英男的背后默默的运功疗伤。

      “你放手!”英男羞恨的挣开楚颖风,与之面对面的对视。

      “这病是那年落水时的所留下的吧!已经伤及肺里,是不能轻易根治的!”楚颖风有些心痛的说道。

      “不错!是六年前留下的旧患,我已经很久都不犯也不痛了,可是因为你的到来,我又记起那些屈辱的往事,我怎么可能会不犯呢?”英男怨恨的陈述道。

      楚颖风一时也没有说话,他顿了一下才开口:“我很喜欢这个孩子,感谢你从来没有迁怒于孩子,让孩子活在一个健康的环境下,他幼小的心灵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关你什么事!”英男冷漠的回应。

      “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楚颖风心虚的放低了音量,却也重重的加重了后面的部分。

      “父亲!”英男重重念着,却有讥讽的说道:“你敢告诉非儿他是个私生子吗?楚颖风,你在自欺欺人!”

      “我的确不敢告诉孩子,对我来说非儿是个意外,而我真正在意的是你——英男!”楚颖风注视着面前的女子,自己以为本来情感的部分已经死亡,可是知道英男还在这个世上,自己才发现什么也不重要。

      “不叫我的名字,你根本就不配!楚颖风你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我从前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现在和将来也不会有!我余英男现在为自己而活着,决不会再受你什么所谓的恩惠!”英男话里有话的回击面前的男人,她永远也忘不掉他是怎么诱惑自己的,而自己竟然也一度的相信他的话。

      “还给你!”英男拿起桌上的银票扔向楚颖风。

      面对飘洒一地的银票,楚颖风很明显的表情暗淡,他当然听得出来英男的话里的寓意,稍后他还是从容的靠近了英男,还未等英男有所察觉,就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你想干什么?”突如其来的惊变让英男顿时失声尖叫,稍后她拼命的想挣开楚颖风,“放开我!你想干什么?”声音却不由自主的降下来,自己怕吵醒另外两个人。

      面对英男的惊慌失措的面容,楚颖风当然明白英男的顾虑,他却极其轻柔的说道:“你不想让孩子知道吧!我只是很想好好看看你!”

      “你的理由真恶心!”英男尽管受制,还是毫不留情的呵斥楚颖风,他竟然用孩子来牵制自己。

      “如果我对你一点威胁和表示也没有,你心里一定会更失望!”楚颖风毫不客气的明言。

      “你一点也没有变!”英男一时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自己心里知道,确实是自己有这种被忽略的感受。

      楚颖风却伸手轻浮开英男额头的秀发,只见一道白色月牙形状的伤疤露出,那曾经惊险的一幕在眼前呈现,楚颖风心下叹息,心有所动的俯身亲吻伤疤。

      英男明白楚颖风的意图,可是自己却不能行动分毫,等楚颖风亲吻上自己的额头,自己察觉楚颖风的似乎已经放松对自己束缚,英男暗道:我不能呆在这里,我要离开这里!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楚颖风,自己却收不住脚步往后退。

      “砰”的一声闷响,英男只觉得背后一阵疼痛,原来是自己忙乱中撞在桌子上,稍后房间里的光线因为桌上的烛台倒下而越发摇晃,明明灭灭一会儿后竟然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难道是噩梦!还是多年以前故事的重演。

      由记得当年深夜和青青阿姨一起狼狈逃生,漆黑的秘道漆黑的天空,青青阿姨重伤倒地绝望的眼神,她是很想一剑杀了自己,好带自己一起上路,可是事到临头青青阿姨还是不舍得,眼前已经是幻象消失,英男顿时沉浸在一片恐惧之中,无边无际的黑夜淹没了自己。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英男突然害怕的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尖叫,所有的不幸都是从那天开始的。

      楚颖风察觉英男似乎状况很不对,他飞跃上前去揽过她,接着伸手封住她的哑穴,然后在她耳边轻语:“相信我还不至于让你怕到这种地步!”

      楚颖风的声音对英男来说是一种解脱,英男猛然间惊醒,却又不得不点头称是。

      楚颖风随即解开英男的哑穴,才问道:“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我更可怕吗?”

      “我承认刚才我是想起过去,深夜里那些黑衣人追杀我们的事情,因为所有不幸的都是从那天开始的,而我却丝毫不能为青青阿姨讨回一个公道!”英男怨尤的说道。

      “关于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楚颖风老实的回答道。

      “你早知道?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英男惊异的问道。

      “早在六年前我就知道,你若知道早就没命了?”楚颖风语气转变的冷漠,他不想让英男知道的太多,一如自己多年以前的决定。

      “凭什么要我相信你!”英男冷冷的问道。

      楚颖风明白英男在激励自己,于是避重就轻的回答:“因为那个袭击你们的人,是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告诉我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而我竟然也相信了,所以我才会……”

      “够了!楚颖风,你不把自己的过错推早别人身上,归根究底伤害我的人是你!是你!”英男听明白楚颖风是不会轻易说出真相,于是干脆恼怒的打断他的话。

      楚颖风神情一时也有些淡然,却依旧抱住英男不肯松手。

      “你放开我!楚颖风,你不想让孩子知道你是个卑鄙小人!”英男有些慌乱的命令道。

      楚颖风却不为所动的附在英男的耳边轻声:“可是你同样也不想让孩子知道,我只想做完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

      黑暗中,英男几乎是拼命的睁大眼睛,自己想看清楚面前男人阴险的面孔,可是夜太黑,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天刚蒙蒙亮,大凤妈就起床,先是给依旧熟睡的非儿仔细的盖好被子,然后又小心的把非儿放在嘴里的大拇指拿出来。

      “唉!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老吃手指。”大凤妈嘀咕道,而后麻利的转身去开门,却听见外面有异常的声音,于是赶紧趴在门缝里偷瞧。

      这一瞧倒把自己吓得目瞪口呆的,只见一个男人平静的从英男的房间里出来,他不紧不慢的在院子里走了几步,然后若有所思的向这边望了一下,大凤妈则吓得赶紧缩回头,等静下心来再看,那个男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开始大凤妈还又惊又喜的,难道英男和姑爷和好了?可是后来一思量又发觉不对劲,既然已经和好那怎么还偷偷摸摸的,难道真象英男所说的那样,非儿是个私生子,这个男人只是来看看她们,甚至是来暗中威胁英男,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那英男到底算个什么身份?

      大凤妈是惊吓得两腿发软,心也是砰砰的乱跳,于是心虚的爬到床上,搂着依旧沉睡什么也不知道的非儿,大凤妈心里轻叹:可怜的孩子!

      等大凤妈再一次醒来,发现天色已经大亮,非儿也不见了,又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糟糕!早饭还没做呢?” 大凤妈一拍大腿,是赶紧奔向厨房。

      不料,厨房里饭桌上早餐已经做好,大凤妈一时疑惑,却听见英男的声音传来“大凤妈,非儿已经吃过早饭,我还在等着你一起吃。”

      大凤妈是拘谨的坐下,看着英男为自己盛了一碗稀饭,她也是连忙的伸双手去接住,眼睛却一直盯着英男。

      英男似乎明白大凤妈的意思,她用筷子轻轻的搅动着面前的稀饭,尽量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稀饭太热,热气不断侵袭让自己的脸庞布满红晕。

      大凤妈忍不住开口询问:“昨天晚上……”

      “我这样做是为了孩子!”英男连忙打断她的问话,自己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

      大凤妈则是一阵心疼,她慢悠悠的说道:“人年轻的时候,谁也无法预料自己老去的一天是个什么样子!英男,你要好自为知!”说完,就从自己怀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细看,镜子里的人已经不在年轻。

      唉!大凤妈不由得轻叹,时光如梭,自己真的老了!自己何尝没有年轻漂亮过?想罢,把手中的镜子放到桌上,自己却离开了厨房。

      英男随后也拿起镜子重新审视自己,她好久都没有照镜子,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镜中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那个有着饱满圆月脸庞的小姑娘,而今的自己是越发的清瘦,趁着一个尖尖的下颌,似乎世故精明了许多,而眼睛是幽怨的,不再是清澈的眼眸。

      英男一阵莫名的恐慌,才六年自己就如此大的变化,那十年呢?二十年呢?这个世上是否真有不老的容颜,坚贞的决心守侯下去!联想到自己的母亲,是否也敌不过岁月无情的侵袭,等待原来是一把刀,在心里在脸上都刻满了痕迹。

      依靠着大树闭目养神的楚颖风,觉得胸口痒痒的,他心里笑了一下,是非儿。

      “爹,你起来跟我玩嘛!”非儿撒娇的上去拉自己父亲。

      楚颖风于是睁开眼睛,微笑着回答:“我的胸口有些痛,让我休息一会儿。”

      非儿奇怪的盯着天空,而后说道:“天不是好好的吗?大凤妈昨天也没有胳膊痛,只有她胳膊痛才会下雨啊”

      楚颖风眼见非儿可爱的模样,并没有回答儿子的疑问,只是情不自禁的把他伸手抱在怀里。

      非儿想了想才说道:“爹,我给你揉揉胸口好吗?大凤妈她说用我的手揉过就不痛了。”说完,就顺手伸进父亲的胸口。

      楚颖风感觉非儿的温暖的小手经过的地方,疼痛确实有所缓解,于是也享受着这来之不宜的天伦之乐。

      过了一小会儿,就听见非儿迟疑的来追问:“爹的胸口怎么有肿块?”

      楚颖风一听就知道,非儿摸到的是从前英男误伤自己所留下的伤疤,自己就有些紧张的想移开非儿的小手。

      不料,非儿却执着的掰开父亲的手,已经动作麻利的解开衣服,赫然两个丑陋煞白的伤疤出现在胸口,虽然伤口看起来年代久远且已愈合完好,却仍然触目惊心。

      “爹!”非儿吃惊的望着父亲,眼睛里却蓄满泪花。

      楚颖风把非儿抱在怀里,安慰道:“早就不痛了,即使阴天下雨也不会痛!”

      非儿有些怀疑的问:“真的吗?”

      “恩!”楚颖风坚定的回答自己的儿子,却又立刻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向自己逼近,抬头向前望去,只见不远出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是他们!

      楚颖风不由得的唇边流露一丝嘲讽笑意,却又不得不明白,分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非儿看见父亲神秘的微笑,他也连忙回过头去查看,立刻惊喜的叫道:“慕容叔叔!”刚喊完,就脱离父亲的怀抱,快活的跑到慕容枫身边。

      一边的展亭亭是做梦般的盯着这个小孩,而慕容枫则抚摩着非儿的头,语气尽量平和的问道:“小非,你娘呢?”心里刹那间就明白,原来楚颖风闭关练功完全是虚晃一招,脱离楚氏家族来寻英男。

      “我娘在家里,我娘说本来要搬家的,可是爹找到我们,我们就先不走了。”非儿快乐的回答道,因为自己一直觉得是这个慕容叔叔把父亲给引来的,而且母亲又说过以后拜慕容叔叔为师,所以对他非常友好。

      “是吗?”慕容枫轻轻的回答着,犀利的眼神象刀一样射向楚颖风,心里却有一股心酸,因为自己不能预料楚颖风的目的何在,是关心英男还是利用英男?

      “你叫小非是吧!你慕容叔叔和你爹有话要说,我们先去找你娘好吗?”展亭亭连忙上前招呼非儿,因为早已经看出慕容枫的震怒,这个场面孩子是不能在的。

      “可是,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非儿嘟囔着嘴问道。

      展亭亭立刻严肃的说道:“你娘可是我妹妹,不准你啊你的,叫我阿姨,不然我可要在娘面前告你的状!”

      听见提及母亲,非儿才乖乖的说道:“可是阿姨看起来不象姐姐,倒象妹妹。”

      “哈哈哈!小非真可爱!”展亭亭是一阵大笑,又说道:“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好了,我们先去找你娘。”

      “爹!”小非却回头望向自己的父亲,想看父亲的态度。

      不料,非儿的无意间的一番举动,让一旁的慕容枫心里一阵失落。

      “去吧!”楚颖风语气冷静的吩咐道,知道慕容枫势必要发一场疯,自己当然不希望非儿在这里担惊受怕。

      听见父亲的应允,非儿则大方的拉着展亭亭的手,朝落霞村方向走去。

      眼见他们渐渐消失的背影,面对楚颖风嘲讽的微笑,慕容枫尽量压制住自己怒火,冷酷的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当然是拜慕容大侠所赐,你行侠仗义总是沿途有名,我只要出重金收买江湖中的情报就知道,而且你这次的到来,恐怕整个落霞村都要跟着你倒霉。”楚颖风也冷冷的回应道,非儿不在这里自己才不会给慕容枫半分面子。

      慕容枫哼了一声,而后才问道:“这话怎么说?”

      “因为那些暗中跟踪你的人,会发现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还有会发现我的踪迹!你不会不知道现在谁想要我死吧!”楚颖风讥讽的说道,心里暗道:南海派的人一向脑子不怎么好使,这个慕容枫终于也腐朽了。

      慕容枫心里一惊,也毫不客气的回击:“我这次来就是接英男母子去南海的,倒是你自己臭名昭蓍,现在还妄想拉上英男和不懂事的孩子,你配做个父亲吗?”

      “早在以前我在太极门的时候我就臭名昭蓍,现在又算得了什么?我会在乎,哼!笑话!”楚颖风不屑的回答道。

      慕容枫面对楚颖风的狂妄,只是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冷血!”。

      “至于慕容大侠因为学不会冷血和取舍,到现在还一事无成,南海派在你的英明领导下快沦落为三流门派了。”楚颖风是挑衅的还击道。

      “你究竟想干什么?”慕容枫对此毫不理会,因为自己知道楚颖风另有目的。

      “不想怎么样,我要走了。”楚颖风这时才从容的起身,站立在慕容枫面前。

      “他们怎么办?”慕容枫情急之下开口询问,而后又觉察不对,马上补充:“我是说你不跟孩子告别一下。”

      楚颖风笑了一下,然后提醒:“不是有你吗?”

      原来楚颖风没有带英男母子走的意思?慕容枫心里突然意识道:楚颖风要加入这场江湖的是非斗争中,前提是不顾及中毒的身体,来保证英男他们安全,而且知道南海派易守难攻,最适合隐藏他们。

      原来楚颖风他…… 慕容枫一时明白了一件事情,他内心一阵伤感,随后还是认真的问道:“楚兄原来已经决定了,我是多虑了。”

      楚颖风从容的走过慕容枫,然后看似随意的说道:“忍字头上一把刀,忍无可忍把刀抛!”说完回首望着慕容枫。

      慕容枫也不约而同的回望楚颖风,微风轻浮着彼此刚毅的面孔,无言的静寂中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协议.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绪总是不宁,即使自己缝制着儿子的鞋子时,英男也是魂不守舍的。

      “啊!”英男一声痛呼,原来不小心把食指刺破,血珠立刻迅速的凝集成一个红樱桃,自己竟然一时默然。

      正在凝想间,就听见非儿大喊道:“娘!你猜谁来了?”

      英男心中一动,还会有谁呢?于是起身奔赴门口,却与一个人迎面相对。

      “展姐姐!”英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英男,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们今生再也不能见面了?”展亭亭回想昨日的种种,上前拥抱着英男,眼泪已经滑落。

      非儿眼见两个大人的之间的表现,他是悄悄的掩上房门离开,行进到院子里,刚好碰见大凤妈提着菜篮子归来。

      “大凤妈,今天咱家来客人了,是慕容叔叔和他师妹。”非儿跑着上去接过大凤妈的菜篮子,也顺便告诉她这件事。

      大凤妈心里也也高兴,但还是郑重的说道:“要叫阿姨知道吗?还有小非你怎么不陪着你娘呢?”

      非儿对于大凤妈的话开始是点头称是,听到后面的话却镇静自若辩解道:“我才不进去呢?要知道男人是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何况里面还是两个女人在掉眼泪。”说完,就提着菜篮子跑进了厨房。

      大凤妈好久才醒过闷了,她冲着厨房的方向嚷着:“你这个臭小子,你才多大啊!”心里却也是开心的,这孩子还真是聪明懂事。

      等复杂的心情一待平复,展亭亭和英男才静下心来重新审视对方,发觉彼此和当年已经是千差万别,一个已经成长为一代女侠,而另一个已经由一个胆小怯懦的女孩变成一位沉着冷静的母亲。

      “英男,楚颖风他有没有为难你,比如说让你和他一起回去?”展亭亭还是心直口快的说出心中所想。

      英男一愣,而后冷冷的回答:“我现在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为难?怎么会?” 那个人想摆脱他们还来不及呢,想到这里唇齿就发寒。

      面对英男的冷漠,展亭亭显然是吃了一惊,她决定说出真相:“楚颖风这次出来之前已经身中巨毒,他对外宣布是闭关练功一个月,他不顾一切丢下楚氏家族,任凭付立淳去裁决一切,现在付立淳已经和他师傅开始兵戎相间。”

      “他现在不是好好吗?”英男丝毫不为所动。

      “表面看起来是这样,楚颖风的师傅两次毒害他,第一次水清莲为救他死了,可是楚颖风从来也没有对外面说过一句,后来他师傅又毒害他,还是师兄为他运功驱毒的,我们这才知道真相,他师傅可把楚颖风给害惨了。”展亭亭直接的说道。

      英男表面冷漠的回应:“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心里却也明白原来楚颖风说的都是真的。

      展亭亭只好干脆明说:“按现在的状况,楚颖风应该老老实实的闭观练功,可他却不知道轻重的跑来这里,他现在应该毒发好几次了,恐怕他现在的体温一直是居高不下的,英男你没有察觉吗?”

      英男心里一惊,她仔细的回忆起来,他的确是异于常人的体温,于是不禁忘情的喃喃自语:“难怪昨晚他的体温一直发烫,原来是这样!”话刚已说完,却又惊见对面展亭亭尴尬的神情,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窘迫的脸色羞红。

      展亭亭也是羞的再也开不了口,心里暗暗的骂自己:自己竟然把英男的隐私给不小心暴露了,这怎么是好呢。

      落霞村的分叉路口,面对即将离开的楚颖风,慕容枫还是开口问道:“你确定不和他们告别?”因为自己看得出来楚颖风冷血无情背后的软弱一面。

      “没有分离,何来相聚!”楚颖风停住已经迈出的步伐,回首给慕容枫一个模糊的回答,却又立刻神情惊异,仿佛看见了什么,而后却又转身依然背向。

      慕容枫察觉楚颖风的异样,心里咯噔一下,情知可能是英男,强做镇静的转身望去,果然是英男和展亭亭。

      展亭亭等靠近慕容枫,才悄悄的说道:“师兄,英男她……”

      “我知道了!”慕容枫神情尴尬的打断她,却看见英男已经饶过自己,从容不迫的走向楚颖风,心里也是极为痛苦。

      “师兄,我们先走开一会儿?”展亭亭是连忙提醒自己的师兄,话已说完,就看见慕容枫已经迈步转身向后走,自己也是紧紧的跟上去,心里却暗道:师兄好可怜!可是联想到自己,却又不其然伤感,伤心的可不只是他啊!

      英男瞧着这个沐浴在一片霞光里的男人,身上墨绿色的披风似乎也被染上某些异样的色彩,多年以前的一幕仿佛在眼前,那时的楚颖风树立船头的出神的举动,好像是一副静态画卷。

      可是现在,想到那些屈辱的岁月,英男一时的心情急转,而后冷冷开口道:“听说你快要死了?”

      听见英男话,楚颖风几乎心一下都停止了,不过自己弄清英男的意图后,却语气镇定告诉:“人人都会死,我也不例外,不过在我没有完成的我的计划之前,我是不会死的!我总要留下一些让世人能够记住我楚颖风的光辉业绩!”

      “很好,等小非长大以后我会告诉他,他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让小非自己去判定他父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英男破釜沉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却见楚颖风回首凝望自己,自己一时也是神情慌乱的。

      “你终于承认我是孩子的父亲!”楚颖风眼睛直视着英男,自己很想听她再说些什么。

      “我的孩子他姓余,这不用你多费心!”英男冷漠无情的回答他。

      楚颖风苦笑了一下,然后轻松的说道:“原本他就是个意外,这个随你好了?”心里却仿佛被刀割一般惨痛,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多么想要小非和英男。

      楚颖风的话,让英男仿佛第一次才认识他,尽管自己知道他没有强迫带自己走的意思,可是他千里迢迢不顾自己和放下视若生命的楚氏家族来找寻自己,这究竟是为什么?

      看见英男痴迷的神情,楚颖风明白此刻她心里的迷惑,自己只是转过身去,而后才又郑重的提醒道:“我留下的那些银票,分发给村民,让他们有多远就走多远,也许这里很快就要成为一个杀戮的战场!”

      尽管背后的英男没有声音,楚颖风也知道她惊异的神情,唇边流露一丝无奈的笑容,来摆脱此刻内心的凄怆,想到水清莲和为自己惨死的凌云,然后从容的迈步前行,再也没有能阻挡自己的牵绊。

      某种情况之下,谁说无情不是一种有情呢?

      英男心有所动的望着楚颖风的坚毅的背影,一步步的消失在夕阳之下,而楚颖风始终也没有回头望一眼,这一刻自己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却又陷入更大的迷茫之中。

      此情此景,落日如歌!

      离歌

      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

      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觉醒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著沈默
      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

      原来爱是种任性不该太多考虑
      爱没有聪不聪明只有愿不愿意

      看不见永久听见离歌

      楚氏家族内的大厅间,付立淳是从容的喝着碧螺春,不由得的感叹:现在才知道以前楚颖风为什么喜欢碧螺春。低头正细品,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闪现,付立淳抬头一瞧,惊得喝到嘴里茶也喷了出来。

      “掌门人,你回来了?”付立淳是连忙迎了上去,却见楚颖风已经从容的进了大厅,坐到刚才的自己的位置上。

      “你做得很好,竟然把丰收的粮食送给老百姓。”楚颖风夸赞道。

      付立淳本来还有些质疑,见楚颖风的话语,于是干脆的解释道:“就为这个苏公远还一直要和拼命呢?反正不能留给那些人,再说当时粮食根本运输不到楚氏家族,还不如让我们做好事。”

      “怎么到现在还不肯叫一声爹!还直呼你老泰山的名号!”楚颖风是哼笑着问。

      付立淳一听不免着急的解释道:“看见他那张臭脸,我才热脸贴他冷屁股呢?”接着又郑重的请示道:“还有掌门人我已经按你的吩咐派人在他们的总部玉树山庄下挖了无数条地道,而且也埋好了炸药,因为事关重大,就等掌门人的吩咐!”

      楚颖风对此先是怔怔的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我知道是我连累了你,没想到他们会伏击你们,竟然让苏娉婷的孩子都掉了?”

      “掌门,其实是我先编排了一首歪诗来骂人的,才把水修德给惹毛了?”付立淳对此老实的交代道,自己心里已经尽量不去想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

      楚颖风好奇的:“什么歪诗?”不过也知道付立淳一向诡计多端。

      付立淳是一本正经的回答:“是这样的,我不忍掌门人一直被水修德污蔑,而且还饱受世人的误会,所以我编排一首歪诗到处传诵,就是水家的女儿,楚家的汉,中间有个老头瞎捣着蛋,忍字头上一把刀,忍无可忍就把把老贼的窝来抄。”

      楚颖风听见付立淳的话,唇边只是微微流露一丝笑意,心里知道他确实是为自己好,也就不在说些什么。

      付立淳见楚颖风不置可否的态度,忍不住再提醒:“掌门人,刚才的事……”自己当然想给苏娉婷出一口气,还给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报仇。

      “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越干净越好!”楚颖风是从容的站起来吩咐,眼睛里已经包含冷冽的杀气。

      “我明白!”付立淳也简洁明了的接话,而后又想起一事追问道:“掌门在外曾经飞鸽传书打听的那个船帮,已经被人一夜之间杀光数百口,这件事……”

      “是我!”楚颖风对此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心里却暗道:他们不仅是水修德的招揽的杂牌队伍,而且还差点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若他们继续存在只会给英男他们带来灾祸,所以他们都要死。

      付立淳是倒吸了一口气,自己因为鞭长莫及还顾及不到,没想到被楚颖风一夜之间给挑了满门,心里不禁暗道:这才是做大事的男人,杀人于无形当中,够狠!

      三日后的清晨,楚氏家族的大厅内,例行的晨会上是无一迟到,因为都知道玉树山庄炸毁的事情,全部早早到大厅内就坐,眼见本来代理掌门的付立淳竟然神色凝重的站在楚颖风身边,好象又恢复了从前绿袍军团的指挥使的身份。

      上座的王孝统忍不住对苏公远悄声道:“我说老哥哥,你说你的宝贝女婿怎么又站着了,是不是代表我们要和水修德真的开战了?”

      苏公远斜了一眼付立淳,气哼哼的说道:“就是个打手的命,昨天还耀武扬威的,掌门一出关,今天可不就打回原形了?”

      “嘘!两位大总管,没看见掌门是有事要宣布吗?”紧接着下坐的孙乾文连忙制止他们的私谈,说完眼睛已是望向楚颖风。

      楚良和楚平弟兄两个依旧是沉默寡言的,可是楚良却还是稍稍的流露一丝不安分,他很想问问楚颖风,找到英男了吗?她嫁人了吗?她过的好不好啊?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不带英男回来呢,要知道楚颖风可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物。

      只见楚颖风先是环顾了一下众人,然后才说道:“我想各位也应该知道我的想法,接下来我们要打起十二分功夫来面对今后可能要发生的意外,当然各位在坐的想离开,我也不反对!”

      “谨尊掌门人的指示!”苏公远当机立断的附和道。
      王孝统也飞快的回答:“我也是!谨尊掌门人的指示!”

      “我也是!”孙乾文也郑重的表示。

      “我们也是!”楚平也替大哥高喊道,因为发现大哥楚良一直是心不在焉的。

      楚颖风听闻大厅里众人的回答,他刚要再说些什么,就看见一个手下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报!掌门人外面有人给您一个包袱,说是事关两个人的性命!小人不敢延误,所以闯了进来,他还在外面等着呢?”来人气喘吁吁的说道。

      “拿上来!”楚颖风语气冷静的吩咐道,不料身边的付立淳抢前一步接住包袱,说声:“掌门,小心有诈!我替你打开。”

      楚颖风默许了,然后盯着付立淳的手,等包袱一经打开露出一双小孩的鞋子,楚颖风失态的一把抢在手里,把付立淳吓了一跳。

      这双鞋子?

      楚颖风心里一阵心慌,因为这双鞋子是非儿的,自己曾经给他亲手穿过,再仔细查看包袱里竟然还有一副耳环。

      水滴形状的耳环,是英男的!自从自己遇见英男,她就从来没有更换过,因为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首饰。

      难道他们……,楚颖风暗道:老贼,欺我太甚!再凝望那副水滴形状的耳环,心下已经大乱,想起水修德平常处事的作风,那个老贼会不会折磨英男和年幼的非儿!

      楚颖风一时间心神皆伤,仿佛心口被猛击,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自己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掌门?”付立淳察觉出异常,连忙上去询问,因为毕竟只有几个人知道楚颖风中毒的事情。

      楚颖风眼见大厅里的众人都奇怪的盯着自己,他情知自己刚才的失态,于是冷静下来细分析,却发现自己完全是关心则乱,依水修德的作风,如果存心置他们于死地,那么现在送来的应该是两颗人头。

      那么说来,水修德还是有利用自己替他打天下的念头!楚颖风一时间心下已经是略过无数个想法,面对大厅里众人探询的目光,自己随后镇静的发言道:“我已经决定,和水修德合作,争做武林的霸主,统一天下,惟我独尊。”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众人顿时都楞住了,刚炸毁人家的老巢,马上就又和人家合作,楚颖风是怎么了。

      “各位有什么异议吗?我不强求各位的去留?”楚颖风是冷漠的直言,却看见苏公远已经站起来。

      “掌门此话当真!”苏公远是黑着一张脸,看来是气的够呛。

      楚颖风语气平静的回答:“无须再议!”

      “掌门不在乎千秋身后的评说,竟甘愿与恶贼为伍!”苏公远傲然的发问。

      “哼!千秋身后,太遥远的不可能我从来不去考虑,这是个机遇,我不会放手的。”楚颖风说起这话,竟然唇边开始显露一丝微笑。

      “请述在下不敢苟同!就此别过!”苏公远说完此话,已是大踏步的出了大厅。

      还未等楚颖风发话,付立淳已经是匆忙的请示:“掌门,我去追他?”就火急火燎的追了出去。

      楚颖风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继续:“还有反对的吗?”眼睛却望向楚良。

      岂料楚良却上前表示:“我能再世为人,这全是掌门的恩典,所以掌门无论要属下做什么,我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眼见连楚良也无异议的附和自己,楚颖风随后吩咐道:“既然没有异议,大家就散了吧!”又命令那个还一直等待回话的手下:“让门口的人进书房来见我。”然后就首当其冲的先出了大厅。

      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一时还摸不清楚颖风为什么会如此的反常,都坐在原位上个人寻思个人的猜测。

      苏公远气鼓鼓的还未走出多远,就听见身后付立淳的喊声:“岳父大人,请留步!”

      “这个死小子!”苏公远咬着牙跟低声骂道。

      “你老人家糊涂了,难道就没有看见掌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吗?”付立淳是没大没小的嚷着。

      苏公远心里暗骂:你才糊涂呢?于是尖声回击道:“我早看出来,蠢材!不这样怎么能骗过水修德呢?”

      “啊?”付立淳是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老丈人。

      苏公远随后解释道:“楚颖风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若是他真心依附水修德,何来这些风波,再说刚才我提反对意见,依他往日的脾气,不当场一掌劈死我才怪呢?小子,好好干吧!你们还不一定玩的转人家!”

      付立淳尴尬的说道:“岳父大人,我……”

      “死小子,还叫我岳父大人!”苏公远呵斥道。

      “啊!”付立淳一时愣住,而后恍然大悟道:“爹!您放心吧!”心里明白,这么多年了,老丈人终于认自己了。

      苏公远微笑着颌首,然后从容的离开。

      书房内,当来人褪下所有的装饰,出现在楚颖风面前的,赫然是师兄朱焰.

      “他们呢?”楚颖风直白的询问,毫不理会来人的身份。

      朱焰心里直冷笑,楚颖风也有服软的时候?于是说道:“你儿子好的很,但余英男就……”话到这里就稍稍的卖关子,却留神看见楚颖风额头的青筋暴起,似乎有压抑不住的狂躁。

      “你儿子用弹弓打瞎了白文郡的眼睛,他一时发了飙,用刀砍你儿子,余英男为了保护儿子被白文郡从背后砍了一刀,当时鲜血满地,若不是师傅也出现在那里,恐怕她已经没有命了,我们也没有资格和你谈条件。”朱焰也神情得意的盯着楚颖风,却见他已经恢复了冷漠的神态,一时也无趣。

      “慕容枫难道他是个死人?”楚颖风冷酷的发问道。

      “慕容枫他被我给用调虎离山之计骗走了,再说连他师妹展亭亭也被伤重的至今未醒,他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朱焰是明明白白的讲清事情的原委。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们?”楚颖风还是冷静的发问。

      朱焰也直接告诉:“三天后芙蓉山庄,也就是你们以前卖掉的旧宅院,师傅让你去接人。”

      接人?楚颖风内心也极为惊异,这么简单?而且水修德竟然有恃无恐的把总部移到楚氏家族附近。

      朱焰却又郑重的说道:“奉劝你什么脑筋也不要动!三天后芙蓉山庄见!”说完就要离去,却又折回,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锁,伤感的说道:“凌云走之前,让我把这个金锁交给你!”

      楚颖风伸手接过金锁,朱焰看见他无动于衷的神情,心里也就难过:凌云为什么会喜欢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想罢,恨恨的转身就走。

      “不送!”楚颖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朱焰更是气愤,刚走到门口,门却自己开启,原来是楚良在外面。

      朱焰见外人在场,于是立刻埋藏自己的心情,装做无事的离去。

      楚良见朱焰大摇大摆的离开,情知这里面的内情,他急忙冲进书房,却看见楚颖风出神的盯着手中的一个小金锁。

      那东西自己认得,是凌云的!楚良顿时明白了,想起多年来自己一直鄙视和嘲讽那个小女子,原来也是个好女人,只是凌云的所作所为即使回到当初,自己恐怕依然会防范她。

      芙蓉山庄一处别院内,布置精美的床榻上躺着一个女子,她慢慢的睁开眼睛,“这是什么地方?”

      英男还在猜想,背后的疼痛却提醒自己,当日所发生的事情。

      慕容枫因为接到武林同道的讯息而暂时离开,留下展亭亭和自己做伴,但落霞村却闯入一帮人,把一些村民给抓了,而后指明道姓的要自己现身,自己当时命令展亭亭带非儿和大凤妈先离开,自己却只身去见那帮人的。

      那个自称为楚颖风师弟的白文郡,一见自己就不怀好意言语之间调戏自己,谁料年幼的非儿却出现,用弹弓打伤白文郡的眼睛,而后白文郡疯狂的向非儿袭击,自己也是拼命的上去营救,却被砍到后背。

      后背!英男看见房间里有一面镜子,于是下床立于镜子面前,心之所至转身背向,而后把衣服慢慢的褪下,镜子里赫然出现的是从从肩膀至腰的长长的一道疤痕,狰狞而丑陋,象一条巨大的蜈蚣盘旋在上面。

      非儿呢?英男突然想起孩子。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英男连忙把衣服套上,然后从容的说道:“进来!”

      门一开,外面进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红而眼睛略微浮肿,好象是长期生活在海边的,只见他郑重的开口道:“我是楚颖风的师兄朱焰,我来带你去见你儿子,跟我来!”

      英男一听连忙跟了上去,知道儿子平安无事,心底却是酸楚的。

      朱焰看见英男的样子,心里就冷笑:楚颖风倒是好运气!于是故意的说道:“想不到楚颖风也有今天,为了你们母子他已经向师傅妥协,太极门和楚氏家族一起联手开创武林的一番霸业!”

      “什么!”英男吃惊的望着朱焰,楚颖风会为了自己和孩子而抛弃自己的原则。

      “是啊!楚颖风这样一来可谓名声扫地,再加上承认你们的身份,就等于从前你和他的那些丑事也是真的,楚颖风这样朝三暮四,反复无常只会让黑白两道的人都唾弃和耻笑。”朱焰是讥讽的诉说道。

      “你说的那些都与我无关!”英男猛然间喝止朱焰。

      朱焰也好奇的转脸来看英男,却见英男的眼睛浮现出鄙夷的神色。

      “我要见我的儿子,不想听你的废话!”英男是语气冷漠的说道。

      “前面屋子就是!你自己过去吧!”朱焰虽被英男呵斥,但并不想与她计较,因为师傅早就吩咐下去:余英男谁也不得冒犯,违令者死!

      “多谢!”英男不失礼节的称谢,转身却匆忙的进了所指的屋子。

      非儿还在酣睡,却感觉凉凉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脸上,睁眼看见母亲,“娘!”

      “孩子!”英男把非儿拥抱在怀里,泪水似乎永远不知道停止,自己差点失去非儿,可是接下来那些人会轻易放过自己和孩子,与其受他们控制和折磨,不如自己早做打算,这样也就不会影响到某些人的决断。

      因为自己重伤昏迷的时刻已经听见展亭亭的遭遇了,她至今沉睡未醒,完全是一个废人,那些人出手太狠毒了。

      非儿不解母亲的眼泪,他细声细气的仰脸说道:“娘,你怎么哭了!这里的房间很大,而且这里的人对我也很好,整天有人陪我玩,还有好多好吃的,都是我从前没有见过的。”

      英男仔细端详着自己儿子,自己与奔波流离中生下这个早产儿,曾经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希望,可是今天自己竟然要……

      “娘!忘了告诉你,爹的师傅也就是我的太师傅,他答应亲自教我武功,他也陪我玩。”非儿快乐的把一切告诉母亲。

      “非儿,如果有人用娘和你来威胁你爹做坏事,你说该怎么办呢?”英男没有回答非儿的话。

      非儿一听,就着急的回答:“当然我和娘一起快跑啊!”

      “如果跑不掉呢?”英男伸手抚摩着非儿的头发,想听儿子的话。

      “爹会来救我们的!”非儿十分肯定的说道。

      “如果他来不及呢?”英男继续问着非儿。

      “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非儿老实的回答道,没有回答好母亲的问话,他嘟囔着嘴想自己的事情。

      英男看见非儿为难的样子,她喃喃的说道:“非儿,知道为什么娘给你取名叫余飞吗,娘是希望你象鸟儿一样,一辈子都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个世上。”

      “知道了娘!”非儿抬头来看母亲,却发现的母亲的唇边流露一丝决然,好象下了重大的决定。

      英男不忍非儿天真的眼神,一手轻轻的复上非儿的眼睛,另一手却顺非儿的头滑至脖颈,然后就要用力折断儿子的脖颈。

      “啪”一粒石子带着强劲的力道破窗而入,英男只觉得背后昏睡穴被一股劲力所袭击,人已经完全丧失了力道,顺势伏倒在床榻上。

      昏昏噩噩中的英男感觉有人在自己身边,她继续装做沉睡未醒,想探听他们的谈话。

      终于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朱焰,她怎么还没有醒?”英男听出来,这个声音从自己被砍伤后背就一直存在自己记忆里。

      “师傅,我见余英男竟然下狠心要扼杀自己的儿子,我情急之下不免下手重了些!”朱焰是语气怯懦的回答道,其实不光是怕师傅,也怕楚颖风,如果让他知道在自己的看管下出的事,他一定会疯狂报复自己的,那时自己的海上帝国,岂不全成泡影。

      面对朱焰的解释,水修德犀利的眼神突然暗淡,他内心轻语:英男你是我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你不能有事的!想起自己曾经暗袭红袖坊时,自己跟英男只隔一道门,却被楚颖风和慕容枫联手攻击受伤,没能见英男一面,如果早一些见到她,是否今天尴尬的局面回改变呢。

      转身再注视着英男,发现她的眼睫毛似乎微微的触动,水修德心里发笑:她终于醒了。

      水修德于是冷静的吩咐朱焰:“你先下去吧!我有事要和余姑娘讲?”

      英男心里一惊:他竟然瞧出自己已经醒了。于是也就不在掩饰,从床榻上翻身而起,

      “是!师傅。”朱焰是波澜不惊的退出去,其实心里早已经嘀咕了,师傅果然老奸巨滑,想必要说些让余英男能安心的话,可刚才也见识过余英男的决然和无畏,恐怕不是一个轻易就能受哄的主。

      面对冷漠的英男,水修德是发自内心的感叹:她们母女的确很相象,唯一不同之处是纪柔处事一向从容镇静,而英男则感情用事兼欠失考虑。

      “我知道你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选择自己的路。”水修德是充满期待的问道。

      英男被他的话吸引,转身望着水修德,弄不明白他究竟意欲何为,心里却止不住冷笑。

      水修德却语气冷静的说道:“你母亲真该死!她竟然欺骗我这么多年,如果我当初知道你的存在,我根本就不管南海派白老头的警告,一定会到余家把你母亲带走的!当然我并非无情无义,余广平死后,我也去找过你们,可你母亲依旧死性不改,还口出狂言讥讽我是一事无成的江湖混混!”

      水修德是明说暗藏的讲出自己心里多年的秘密,想象当时纪柔冰冷嘲讽的眼神,和当时墨剑仙子吴青青威胁要告诉楚燕京当年的事情,自己也是气急败坏,也干脆告诉纪柔,自己就是那个和慕雪华相好的男人,岂料纪柔冷笑道:我早就知道,所以你根本没有资格!

      现在想来水修德还是微微的汗颜,却不期然的碰上英男恙怒的眼神。

      “对不起,我听不懂你的话,也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起过与你有什么渊源,还是换个话题吧!英男是冷冷的抛出自己的见解,却在心里轻骂:无耻!

      水修德是轻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把身后的衣服一扯,露出前胸后背。

      “你想干什么?”英男眼见如此,一时间羞愤的尖叫。

      水修德却从容转身向英男,然后耐心的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我身上胎记的位置和形状,和你身上的是一模一样的。”

      英男早已经慌乱,她愤怒的问:“你究竟想证明什么?”

      “我只想证明和让你知道,英男你是我的女儿!”水修德说话间已经把衣服穿好。

      “不是!我不相信,你胡说!”英男震惊。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我会慢慢告诉你的。”水修德开始恢复一贯的冷静,这个世上最美好的事物都会尽归自己所有。

      当年因为和楚燕京意外结为朋友,受他热情相邀去楚氏家族做客,和慕雪华重新相聚,幽怨的慕雪华问自己为什么弃她而去,水修德解释当时被人追杀怕连累她,所以不得已弃她而去,最后被师父所救才逃脱一节。

      那时的纪柔还青春年少,样貌和气质俱佳,水修德不免也是心里喜欢的,但在慕雪华面前是丝毫不敢表露,因为自己知道慕雪华相当自负,就算她已经有丈夫,也不允许自己在感情上背叛她。

      可是人一旦有了心里的爱慕感觉,就会很自然的表露出来,慕雪华觉察到了自己眼神中异样,她实在忍无可忍,强烈的嫉妒心使她失去了理智,终于趁楚燕京外出的机会,她疯狂的羞辱纪柔,把她从楚氏家族赶出去。

      受到惊吓的纪柔在路上,自己又偏偏和她相遇,没等自己问明白她的状况,不料又杀出一个墨剑仙子吴青青,吴青青曾经发誓要杀尽天下的狐狸精,所以听说纪柔是因为勾引人家丈夫才被撵走,自然要来除掉她。

      水修德当时是乐得在一旁看热闹,准备伺机英雄救美,谁知道看似强悍的吴青青竟然敌不过轻功卓越的纪柔,一个用剑稍露破绽,就被纪柔夺剑在手,而且还穴道被制。
      吴青青是恨恨的瞪着纪柔。

      纪柔当时却不计前嫌的给吴青青治脸上疤痕,然后告诫:其实早就倾慕吴青青的名号,若不是官府一直明令通缉,早就准备给吴青青医治伤疤的。谁知道人称“女中豪杰”的女侠原来是个泼妇!不问青红皂白就知道挥剑砍人,真让我失望,好吧!等你好了,再好找我寻仇,我等着你!

      水修德当时也稍感意外,但还是随纪柔的身影离去,结果还未等自己向纪柔表露心迹,她似乎也感觉到些什么,于是就从自己身边消失。

      水修德当时苦无计策,听说楚燕京回到楚氏家族,寻思纪柔可能也回去,等自己匆忙奔赴楚氏家族,却发觉纪柔并未回来,而一脸恐慌的慕雪华告诉自己:楚燕京对她破口大骂,已经不顾一切的去寻找纪柔,她要水修德带她走。

      水修德当时很诧异,而后只是很明白告诉慕雪华:一个人应该有自知之明,尤其是一个女人,如果连她连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都无法去爱和包容,那何谈去爱旁人,何谈赢得旁人的尊敬和爱慕。

      当时慕雪华的脸色煞白,她不相信的望着眼前自己曾经最爱的那个人。

      即使事情过了多年,水修德想到这里还是微微的不忍,因为自己转身离去的一刹那,分明听见慕雪华的绝望的自语:自己最爱的和最爱自己的,一起都背叛自己!

      后来得知,慕雪华就是那天开始发疯,而后不久在夜晚服毒自尽的。

      自己出了楚氏家族,追随楚燕京的一行前去寻找纪柔,岂料却遇见一脸伤感落魄的楚燕京,他告诉自己:纪柔要嫁人了,她不会回来了,而且做的还是继室,让他怎么跟九泉之下的纪刚交代!而后又接到楚氏家族的密函(其实是慕雪华服毒自杀而家族内部封锁消息),楚燕京是连忙赶了回去。

      水修德当然不甘心,晚上他蛰伏在余家的周围,正想伺机查探,就发现纪柔背着一个包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一边还轻轻的哭泣,自己当时有些迷惑,但还是欣喜的跟了上去。

      而后纪柔还是发现了自己,自己告诉纪柔是来保护她的,纪柔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是对自己十分冷淡,纪柔几乎是警告的口吻命令自己:不得将她的行踪告诉楚燕京。

      接着慕雪华的死讯传来,纪柔是哭得伤心背过气去,她一直都在喃喃自语:我没有妄想!我没有做过,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水修德想起慕雪华临别时的异样,心里也是伤感的,但很快这种念头被抛掷脑后,认为此举真是愚蠢!这样岂不把自己掌门夫人的位子让给别人吗。

      想到此处,水修德看见伤心的纪柔,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不能让她回到楚燕京身边!

      被痛苦和自责包围着的纪柔完全丧失以往的警惕,她在伤心哭泣中喝了一杯碧螺春,而后陷入昏迷,而后自己占有了她。

      第二天,水修德以为纪柔会歇斯底里或疯狂报复,岂料纪柔却很冷静的要求自己娶她,还要楚燕京的允许,当时自己只是暗自得意,根本就没有怀疑其他,于是一起商定前往楚氏家族。

      一路上,纪柔对自己随冷若冰霜,但行为举止对自己言听计从,水修德欣喜之余却不知道如何让这个女子开心,毕竟她是唯一一个自己用卑鄙手段赢得的女人。

      路遇一间茶社,两人停下喝茶,却意外的遇见了墨剑仙子吴青青,此刻她正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他们,纪柔一见吴青青眼神,立刻羞红了脸。

      水修德冷冷看了吴青青一眼,发现她脸上的疤痕似乎已经隐退,不在狰狞恐怖。

      吴青青再也忍不住了,她大摇大摆的坐下,然后讽刺的说道:“我本来是要来感谢你治好我的疤痕,又听说你要嫁人了,预备去恭喜你的!可是后来听说新娘子丢了,现在我却看见你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看来叫你狐狸精一点也不委屈你!”

      “混帐!你如果再敢说一句,我就再让你脸上重新开花!”水修德不由得怒喝。

      “脸上开花?哼!”吴青青大笑道,接着还是恶毒的骂道:“即使脸上开花也要骂你们奸夫□□,一对狗男女!”

      “啪”桌子猛的被拍响,水修德和吴青青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原来是纪柔。

      此刻的纪柔面色恙怒,只听见她冲口而言:“不管我以前和你的恩恩怨怨,现在你必须报恩,我们先解决掉他!”

      水修德一时楞住,却见纪柔已经踢反了桌子,自己伸手劈断桌子,一把墨剑已经刺到自己喉间,原来是吴青青抢攻上前。

      水修德当机立断的纵身后退,闭开吴青青的攻击,刚解除险境,急忙寻找纪柔,却见纪柔朝自己狂撒一阵白雾,空气中立刻充满了奇异的香气,水修德一时不备竟然呛到,立刻感觉头晕目眩。

      “闭气!”纪柔声音犀利的提醒,一旁的吴青青却丝毫不理会的继续上前攻击水修德,还不忘冲纪柔大喊:“我不怕!你会救我的!”

      水修德眼见于此,心里更气,他暗自思量:好汉不吃眼前亏!待我解毒再来寻你们!想罢,转身施展轻功离去。

      稍后水修德到一僻静场所,开始运功驱毒,却发现自己并无异常的迹象,仔细查看那些粉末,不过是些女人用的香粉,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上了纪柔的当。

      而后自己听说纪柔依旧要嫁给余广平,自己震惊之余,还是决定前去拆散他们,不料被南海派的白真人所拦截,警告自己:不得再去打扰纪柔,否则就废自己的武功!另外又明言,若不是看在自己师父的面子上,早就要出手教训了。

      水修德当时气急,原本想将自己和纪柔的关系和盘托出,但又怕白老头性格倔强,立时就会废掉自己的武功,前思后想之下,只有拂袖而去。

      后来自己听说纪柔生了个女孩,和余广平的相敬如宾感情也不错,可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再者就是余广平被罢官,接着余广平病故,余家大伯余广太勒令纪柔搬出余家,自己当时去寻找过纪柔,可她对于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了若指掌,加上那个墨剑仙子吴青青在一旁威胁自己,而且自己那时正准备全力夺取太极门掌门的位子,是不能出任何差池的,最后自己还是无功而返,当然最忌讳的还是纪柔对自己的蔑视,一个江湖的混混!

      而后纪柔也过世,临去前嘱咐吴青青焚化自己的躯体,吴青青是含泪应允。接着带年幼的英男是躲藏在楚氏家族附近以求庇护,不料还是被自己所获悉,遂派杀手杀人灭口,自己当然不能让吴青青把当年的事说出去,而且此事还可以嫁祸给楚颖风。

      水修德深思熟虑之下的杰作,没想到百密一疏,那就是楚颖风会在周围出现,而且竟然还出手救了英男,此事回想起来,冥冥中的机缘上天早已经注定。

      当然水修德只能把英男所能接受一部分告诉她,再仔细查看英男,一张原本美丽面孔此刻已经是苍白,嘴唇也微微的抖动,似乎已经承受不住这个事实。

      水修德心里也是一阵怜惜,他语气温柔的说道:“先跟我去看看非儿吧?”说完已经转身踏步前行。

      听见提及非儿,英男原本失去血色面孔似乎一下恢复了生气,她麻木的跟随在水修德的后面。

      等到了房间门口,水修德示意:“进去吧,去看看非儿。”

      英男眼神复杂的看了水修德一眼,随后开启房门进入屋子。

      此刻的自己心神紊乱,迫切想找人倾诉,寻觅非儿的身影,不料映入眼帘却是非儿嘴角流血仰躺在床上。

      是自己亲手将非儿扼杀的!英男猛然间想起来,她绝望的大喊:“不!”眼前漆黑一片,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顺势跌倒在后面水修德的怀里。

      梦中英男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活泼的一个小女孩快乐的踢着毽子,须臾间天色变的黑漆漆的,一刹那父亲走了,美丽的家也没有,接着母亲也走了,最后连青青阿姨也走了。

      小女孩哭喊着:等等我,不要丢下我,爹!娘!匆忙间跌在地上,手已经划破了,鲜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没有人听得见,也没有理会。这时一个绿衣男子出现,他把自己抱起来,他告诉自己:余英男,别人都可以放弃你,唯独你不能放弃你自己!

      你是谁?你是谁?

      英男呓语着呼喊着,此时一双小手却拼命的摇晃着她,口中还叫着:“娘,你醒醒,你醒醒?我是小非。”

      英男被惊醒了,她不敢相信的睁开眼睛,果然是非儿,“非儿,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英男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悲痛,把非儿紧紧的搂在怀里,自己现在也悔恨自己的决断,孩子是最无辜的,为什么为了所谓的大义就要牺牲自己的孩子呢。

      守侯一旁多时的水修德此刻提醒道:“英男你刚才看见儿子嘴角流血,只不过是小孩子贪吃,睡觉还含着一口点心,碰巧糖稀流出来了,现在没有事了。”

      英男紧紧的搂抱住非儿,根本就不敢多看水修德一眼,她的心已经是千疮百孔的,再也受不起一点打击。

      天际破晓霞光生色的清晨,芙蓉山庄的大门隆隆开启,朱焰是刚踏出庄门,就看见楚颖风已经伫立在门口。

      朱焰不由得嘴角轻笑:楚颖风可真乖啊,看来余英男果然是他的致命弱点,想起水清莲和凌云,她们可是一点也不能惊动楚颖风的内心,但她们却不约而同甘愿替楚颖风去死。

      想罢,朱焰上去直言道:“楚颖风,你何德何能让这么些女人替你去死!”

      “又不是我让她们去死的,关我什么事?”楚颖风立即毫不客气的回敬。

      朱焰却冷笑着回答:“我说的是余英男,她一听说你为了她才和师父合作,余英男竟然要亲手扼杀自己的儿子,你想不到吧?”

      楚颖风心里一惊,但从朱焰的言谈举止知道自己的儿子无恙,随后也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哼笑着回答:“余英男扼杀儿子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整个武林的安危,此举只不过是这个蠢女人的大义灭亲,过后我会跟她好好算这笔帐的。”

      “哈哈!好大的醋味!楚颖风,你不如干脆说此举是为了慕容枫吧?再说,若不是你下手抢先,余英男可是慕容枫的妻子?”朱焰是故意调侃楚颖风。

      楚颖风不动声色的回敬:“这也难怪凌云能和你走在一起,原来和你的品位是一个档次的。”

      闻听提及凌云,朱焰才似乎安静下来,他轻声道:“楚颖风,刚才你说得一切得骗得过师父才有用!”

      “为什么?”楚颖风当然听出朱焰话里寓意。

      朱焰语气幽幽的回答:“有一个人死我是不会忘记的!”

      “我也是!”楚颖风随后也冷冷的回答,心里明白:朱焰心里还是忌讳凌云的死,而自己对于水清莲的也是不能遗忘。
      芙蓉山庄内一间议事厅,水修德是慢品着一杯新沏上的碧螺春,嘴角神秘的哼笑着,都到这个地步了,当然想看楚颖风如何自圆其说。

      楚颖风知道他想看自己笑话,于是主动的发问:“我已经答应你的要求,只要是属于楚氏家族的,太极门可以予取予求!至于余英男我可以带走了吧?”

      水修德却煞风景的回答:“可余英男她不想跟你走。”关于这个问题自己告诉过英男,岂料英男措辞激烈的拒绝,而且当时表明非常憎恨楚颖风!自己当时也很诧异,不免一时情动说漏了嘴,楚颖风不过是自己一个棋子,如果英男不喜欢,自己随时可以拿下。

      楚颖风毫不在意的回答道:“我已经想明白,与其让余英男投入别人的怀抱,我宁愿一生被这个女人所恨,也不愿意被她漠视。”

      水修德一怔,随后还是击掌赞赏:“不愧是一手调教出好徒弟,好!”随后又补充了一句:“鉴于我们的合作刚刚开始,余英男你可以带走,但你儿子要给我留下!”

      楚颖风心里一惊,这只老狐狸!

      水修德当然知道楚颖风的不悦,他很快解释道:“你儿子非常讨人喜欢,他已经很喜欢这里,恐怕让他走他还不走呢?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把他叫来?”

      楚颖风还是不动声色的沉默,心里不明白水修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来人,把小非给我领过来!”水修德随后吩咐下去。

      一会儿的功夫,非儿就一路小跑着进了议事厅,快乐的高喊着:“爹!”就冲到楚颖风身边。

      楚颖风也心疼的连忙把儿子抱起来,非儿却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爹,非儿好想你,娘也好想你!”

      楚颖风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非儿,英男会想念自己吗?于是温柔的问:“爹来接非儿和你娘一起回家,非儿一定要听话。”

      “回家?好啊!”非儿开心的搂着父亲的脖子的大嚷道。

      水修德却适时的提醒道:“小非,难道忘了太师父曾经叮嘱的话?”

      楚颖风还在迷惑不解,却感觉非儿已经拼命的挣脱自己,接着就见非儿已经飞快的窜到水修德身边。

      “非儿,为什么不听爹的话!”楚颖风不觉已经是变了脸色,儿子竟然不听自己的话。

      非儿倔强的回答道:“太师父说,要我不要光缠着娘,娘如果和爹一起,还可以给我生个小弟弟玩。”

      楚颖风一时竟然愣住,内心深处却暗骂水修德的无耻,利用一个小孩子心理惧怕孤独而操控之。

      “哈哈哈!”水修德是得意的大笑着,然后继续问楚颖风:“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既然这样,非儿要学会好好的照顾自己。”楚颖风只好向非儿叮嘱,心里却是一阵心痛,非儿才不过六岁,他懂得什么是忠奸善恶,分得清是非黑白吗。

      得知楚颖风前来接自己,英男早就做好了准备,自己有很多话要对他讲,虽然自己在水修德的面前措辞激烈的否认,可那也是自己的一种策略,如果自己承认楚颖风,那楚颖风将更会死无葬身之地,因为自己相信内心的感觉,水修德不可信赖。

      下人来通知自己,楚颖风已经在芙蓉山庄的门口等着,英男是内心慌乱的碎步前行,每一步都似乎重若千斤。

      等看清楚熙熙攘攘人群中那墨绿色一幕出现眼前,英男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一如当年那个没有选择的小姑娘。

      岂料楚颖风只是冷冷的看自己一眼,然后毫无感情的吩咐:“走吧?”然后就率先走在前面。

      冰冷的眼神让英男内心一阵失落,却也没有任何异议的跟在后面,可没走了几步,前面的楚颖风突然停下不前。

      只见楚颖风犀利的眼神一直盯着一个男人,英男不禁好奇的一望,原来是当日砍伤自己的白文郡,就立刻明白了楚颖风的用意,她幽幽的说了一句:“楚颖风,这个男人曾经对我无礼!”

      本来白文郡就被楚颖风盯的心里发毛,英男此话一出,无疑等于要自己的命!他顿时高声解释道:“楚颖风,你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她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我是奉师父的命令行事的。”

      “是吗?”楚颖风原本冷酷的面孔突然流露出一丝笑意,却更让人不寒而栗,随后他冷冷的发问:“白文郡,你选择何种方式?”

      “我不和你比!”白文郡是恐怖的大声回绝,接着又把目光投向朱焰,开口乞求道:“朱焰,这件事你最清楚,你总给为我说句话吧?”

      朱焰却毫不客气的揭露道:“当日你怕死不敢去引开慕容枫,说想见见楚颖风喜欢的女人到底什么样子,可是谁叫你砍伤她!我说啊白文郡,是个男人就和楚颖风较量较量,别象个女人一样在那里唧唧歪歪的。”

      白文郡脸都吓白了,他哆嗦着嘴唇就要骂:“朱焰,你……”

      “我怎么啦!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朱焰是一本正经的打断,一旁抱着胳膊准备看热闹。

      “诸位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江湖人物,怎么会被这点小问题难住?”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来,众人一看原来是水修德。

      白文郡自视师父一向偏宠,就赶紧向师父解释:“师父,楚颖风他……”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我给你们出个主意,楚颖风和白文郡你们过十招,生死就在此决断,怎么样?”水修德是语气平静的说道,似乎不偏袒任何一方。

      “师父英明。”白文郡连忙附和,心里想道:楚颖风武功再高,十招之内也奈何不了自己,何况这么大的庭院之中。

      楚颖风却只是轻哼了一声,很明摆的师父让自己放白文郡一条生路,眼睛却看向英男,却见英男面孔苍白,胸口一直起伏不定,似乎一直压抑着内心的情感。

      “开始吧?”水修德一声令下。

      楚颖风立刻运十分的功力于掌,已经欺身向白文郡当头劈来,白文郡身形一缩,利用自身轻功立时飞跃后退。

      “一。”水修德冷静的喝出攻击的一招。

      白文郡不免有些得意忘形,却看见楚颖风的身影象鬼一样贴上来,还没有看清楚,就感觉劲风刮的脸生疼,眼前一片朦胧。

      原来是自己的束发巾子被楚颖风掌风劈断,白文郡心下大慌,于是更加疲于躲闪,楚颖风自然是紧随其后。

      水修德的眼一直盯着他们,口中已经发出:“九。”

      白文郡一个纵身飞跃到师父水修德身边,他立刻嚷道:“楚颖风,还有一招呢?”突然自己就感觉背后有人靠近,还没等自己有所反应,后背就中了一刀。

      眼看众人吃惊的神色,白文郡不相信的回头去看,竟然是余英男,“是你?”

      “十!”余英男冷酷的报数,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闪耀清冷光辉的匕首。

      “我……竟然死在……一个女人手里……”白文郡嘴角已经是鲜血喷涌,身体也随之倒地。

      楚颖风眼睛一直注视着水修德,因为英男就在他的身边,却发现此刻的他唇边流露一丝似乎包含赞赏意味的笑意,自己才放下心,因为自己跟随水修德多年,了解他所有的一举一动。

      楚氏家族家族内,苏娉婷和水仙是一直猜想着,那个余英男倒底长的什么模样,而且水仙一直还皱着眉头。

      “水仙,你紧张什么?”苏娉婷娇嗔的问道,其实自己开始并不喜欢这个水仙,觉得她十分的肤浅浮华,但自己受袭击掉了腹中孩子,全靠水仙一直细心照料和陪自己聊天解闷的,心下就开始喜欢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

      水仙叹口气道:“我怕那个余英男来了,万一她嫌弃我的出身,我恐怕又要离开这里了。”

      “不会的,听说余英男以前还是很乖巧的,除非哥哥召见她,她连长清苑的门口也不出呢,而且表面性格文静,却也很有正义感,当时那个该死的叶玉栋就是被她揭穿真相,才被哥哥处死的。”苏娉婷连忙安慰道,其实心里也解气,叶玉栋之前和付立淳是老对头,曾经还处处刁难过付立淳。

      “可我就是怕啊?余英男那么有正义感,怎么容得下我呢?”水仙还是不无忧虑的道。
      苏娉婷却负气的回答:“任何人都是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的,再说余英男如果真是那么世俗的女子,我想哥哥也不会那么喜欢她了。”

      这时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通传:“来了来了。”

      两个人一起站起来迎至门外,就看见一群人向这边走近,就在自己丈夫付立淳和楚颖风的身边,一个面容冷漠,举止皆有气度的女子出现,白皙若雪的肌肤和一双明若秋水的眼眸,此刻似乎也略显疲惫。

      “这就是……这就是余姑娘吧?”一向口吃伶俐的苏娉婷也口吃了,因为事先忘记问应该如何称呼余英男,而且不是还有个孩子吗。

      楚颖风却冷冷的吩咐道:“先带她到长青园休息。”

      “啊!长青园?”苏娉婷不免吃惊,水清莲才刚死几天呢,楚颖风就让另一个女人住进长青园。

      一旁的水仙见苏娉婷呆住,就连忙热情的招呼余英男:“余姑娘,我们一起带你去长青园吧?”

      余英男是冷冷的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活泼却高贵袭人,一个妩媚连眼神都似乎会勾人的魂魄,想来也并非善类,但还是随她们一起消失在楚颖风的面前。

      “楚良呢?”楚颖风若有所思的问道,今天他应该第一个跑来见英男的,因为自己也忘记告诉英男了,楚良当年并没有死。

      付立淳赶紧解释道:“楚良怕那个小书会跑出来胡说八道的,就把那个小丫头骗回去说是去处理群英酒家?想必也快回来了。”

      楚颖风心里明白:楚良此举纯粹是为了自己,当年的事情那个小丫头其实也是一知半解的,自己并不认为当初的一切有错误,自己只想爱自己喜欢的女人,只是命运太残酷,也许英男说的对,自己才是伤害她最深的那个人,自己应该承认当初行事的草率,竟然怕会影响的自己声誉,而毫不分辨真伪的逼英男去另嫁他人。

      英男随苏娉婷和水仙来到长青园,这里的景色似乎一如当年,没有太大的变化,秋千架还在老位置,唯一变化的是原先屋子的位置有所移动。

      看见莲花池边上围绕着一圈栏杆,英男不禁稍微的停住了脚步。

      苏娉婷看见,于是解释道:“这栏杆就是怕有人会不小心掉水里,其实现在的长青园也就是原先的长清苑,当年被一场大火烧毁后,我爹嫌长清苑太不吉利了,所以改名叫长青园。”

      闻听此言,英男只是唇边冷笑,开始猜测出她的身份,却没有说话,

      倒是水仙很不解的问:“长清苑和长青园,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长清苑,长期清净,好象是没有人长住的地方。而长青园呢,绿色长青,连带人也长期青春的好场所嘛。”苏娉婷明白的解释着,却看见英男似乎有些迷惑。

      苏娉婷赶紧追问:“余姑娘,有什么不妥吗?”自己还没有听见英男说一句话呢。

      “我记得这里有应该温泉池的。”英男一眼望去,那里还有踪影呢。

      苏娉婷嫣然一笑,告诉她:“是这样的,我爹负责重盖长青园时,把温泉改建在屋子里,比以前还方便呢。”

      等到三个人进了屋子的客厅,四个小丫头就上来拜见,苏娉婷连忙指挥她们:“把屋子好好整理一番,以后余姑娘就要住在这里,另外再向楚总管调派一些人来,这么大的屋子你们这几个人不够用的。”

      四个丫头异口同声回答:“是!苏小姐。”就连忙分工去做自己的事情。

      苏娉婷不禁叹气:水清莲不在,连丫头人也散了。

      英男察觉苏娉婷的异样,苏娉婷也看出英男在注视着自己,于是解释道:“其实这个园子以前很多人的,我得把他们全召集回来才好,要不空旷旷的,多么冷清啊。”

      英男还未待回答,就听见水仙殷勤的说道:“余姑娘旅途劳顿,要不先去洗个澡吧!”说完,就上前搀扶英男。

      “谢谢!”英男礼貌的回答,水仙心里也是开心的。

      苏娉婷见状,就干脆的说道:“也好,我先嘱咐这几个丫头好好整理一下,另外让他们准备一下午饭,我们就在这里吃得了。”

      苏娉婷于是派人去传话,自己呢就坐下想休息一会儿,就听见一个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谁这么火急火燎的?”苏娉婷猜测着。

      却看见是水仙脸色苍白的跑进来,“你怎么了,大白天叫鬼追了?”苏娉婷是呵斥道。

      水仙却十分羞涩的回答道:“我本想伺候余英男洗澡,她却不让,我以为她害羞,就自做主张的去脱她的衣服,却被她背后的一条伤疤给吓傻了。”

      “水仙,你也是太大惊小怪了?”苏娉婷就看不惯水仙的一惊一诈的。

      水仙拼命的解释道:“不是的,苏姐姐,你不知道,余英男伤疤从肩到腰,好象一条毒蛇盘挂在上面,好恶心啊?”

      “那你当时是怎么做的?”苏娉婷不免心里有气,水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当时都快吐了,结果余英男呵斥我,让我出去。”水仙小心的回答道。

      “你呀?”苏娉婷生气的嚷了一声,也无可奈何,其实自己也听说余英男被砍伤的事情,要不一向心机甚深的楚颖风怎么会自己乱了阵角呢。

      英男从温泉的出来以后,就在一张软榻上休息了一会儿,才想起苏娉婷她们还在外面,于是收拾好一切,才向客厅的方向行进。

      远远的听见两个人谈话的声音,好象提及到自己,英男不禁放慢脚步,倾听里面的内容。

      “真替水姐姐不值,她刚走没几天,这个余英男就进来了。”水仙愤愤不平的说道。

      “缘分的事很难讲的,再说哥哥也确实对不起她,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带着孩子那么多年,补偿她是应该的。”苏娉婷耐心的说道。

      “我看呢说不定余英男是自愿的,当时她的未婚夫都以为死了,她主动投怀送抱也不一定啊?”水仙十分神秘的猜测道。

      门外的英男不免心里一阵怒气,却也按耐住,既然到现在这个地步,恐怕有她想法的人也不少。

      “胡说!如果不是哥哥喜欢她,余英男就是用什么招数也勾引不了哥哥,这个你就不懂了?”苏娉婷是仔细的教训着水仙。

      “那余英男也是享过福的,听说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而且光掌门就派人送了好几回名贵的首饰,想来掌门原来也是下过功夫的。”水仙十分羡慕的道。

      “那你不错嘛?哥哥可是花六万两白银把你买回来的,你相比之下更尊贵!”苏娉婷开始调侃水仙。

      “不准提这个!”水仙十分的不好意思,人就要站起来向外走,抬眼发现余英男进来了,心里就有些紧张,刚才的话不知道她听见多少。

      苏娉婷却上去笑迎道:“哎呀,怎么才出来!”

      “我在里面休息了一会儿。”英男语气十分平静的告诉她,心里却极端的震撼:楚颖风竟然六万两银子买女人。

      水仙也上前搭讪道:“余姑娘,你一个人这么多年真不容易。”

      英男却头也不回的说道:“是啊!不象有些人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了。”

      “啊!”水仙是一下子羞红了面孔,自己听得出余英男在讽刺自己,却也不敢回言,于是就小心的请示道:“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好了。”说完,就不等回答就跑出了屋子。

      察觉英男明显流露的不快,苏娉婷是赶紧解释道:“其实水仙这个人就是说话莽撞一些,她人还是不错的,想当年孙乾文是个清官,却为替她赎身而贪污被罢官坐牢,落得是妻离子散无人近前,可就是这个水仙拿自己的银子替孙乾文上下疏通,把他从监牢里给放出来的,而自己却被楚氏家族给买了,水仙还把自己最后的一点私房钱托人捎给孙乾文,这种有情有义的女子真是让人钦佩!”

      “士为知己者死!那现在呢?”英男的口气不免略微弱了几分,原来人真的不可以貌相。

      苏娉婷看出英男的忧虑,她稍后说道:“他们最后当然在一起,是哥哥派人买下的水仙,整整六万两白银呢,以作为拉拢孙乾文的诚意,孙乾文是一身的傲骨,从不和江湖门派打交道,但面对失而复得的水仙,他心甘情愿的投靠哥哥。”

      “原来是这样?”英男喃喃的说道,心里也责怪自己刚才的冒失,却又猛然间心惊肉跳:自己到底在意什么。

      “余姑娘,你怎么了?”苏娉婷追问。

      “我错怪她了。”英男忽然冲苏娉婷一笑,心里却百味杂陈,命运这东西原来不是自己可以抗拒的。

      丰盛的一桌美味佳肴,面对意兴阑珊的英男,苏娉婷也是渐渐的略显困顿,她伸手叫过一个小丫头,附耳低语让她去把水仙给请过来。

      才过一会儿,就见水仙踩着小心翼翼的步伐来到她们面前,然后就细声细气的问好,才又重新坐下,眼睛却一直偷瞄着英男的面孔。

      “听说水仙姐姐原来曾和清莲姐姐一起,可以讲讲她呢?”英男刚听苏娉婷听说一些水清莲的过往,所以很想求证一些事情。

      “恩?”水仙十分不解的望着英男。

      “是这样的,我以前受清莲姐姐的照顾,却一直没有机会报答她,很想知道她的一些事情。”英男的理由是冠冕堂皇的。

      水仙暗自思虑:这个余英男还真不简单,面对自己的前身还竟然心平气和,真是很会伪装自己。

      想罢水仙讲起悠悠的往事,“清莲姐姐以前和母亲一起生活,后来母亲死了是被她舅舅卖掉的,清莲姐姐的母亲从来没说过她父亲的事,临终前才说清莲应该姓水,后来我们就一起学艺,姐姐很漂亮,才艺又出众,当时很多人都在打她的主意,可是后来突然来了一个男人,竟然没花一文钱就把姐姐带走了。临走前,按照行规姐姐一身白衣的离开歌舞坊,刚出门姐姐就冻得瑟缩,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却脱下身上的貂皮大髦披在姐姐身上,我们是看得眼泪直流,心里就想什么时候我也能上岸,有一个人真心为我披上避寒的衣物。”说道这里,水仙还是忍不住落泪,那个男人可能是清莲的父亲吧。

      “后来呢?清莲姐姐那个无德的舅舅是不是下场很惨?”英男虽然询问,却也猜测到事情的结局。

      水仙显然是吃了一惊,然后才说道:“听说清莲姐姐的舅舅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一夜之间被一场大火烧了万贯家财,瞎了眼瘸了腿,卖妻卖妾卖儿女,到最后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不过他活该了!谁叫他侵占自己妹妹的财产,还把她的女儿买掉的。”

      英男心里冷笑:这就是水修德所谓的行事风格,正所谓名师出高徒,这一点楚颖风跟他学得可是一点不差。

      苏娉婷则在一旁慢饮着一杯碧螺春,其实暗中一直观察着英男的一举一动,因为那张看起来娇艳生花的面容,却暗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儿子被强留做人质的苦痛隐瞒极深,被遗弃多年的委屈从未说出口,余英男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天色以近昏黄,苏娉婷和水仙是告别英男离开长青园,中途遇见自己的丈夫付立淳,水仙是很知趣的先行离开。

      “今天晚上,大哥在那里过夜?”苏娉婷是冷不防的发问,毕竟楚颖风自水清莲离开后就一直住在书房附近的竹林小居。

      付立淳用眼睛瞪着自己的妻子,不满的训斥:“这你也管?”

      “我怎么不管呢?看这个余英男的模样,怎么不象是和大哥要复合的意思,竟然还一直追问着水姐姐的事情,你说这不奇怪吗?”苏娉婷是郁闷的不得了。

      付立淳叹气曰:“我说老婆当年你应该嫁楚颖风的,起码现在就不要这么费神。”

      “付立淳你放屁!”苏娉婷是恼怒的骂人。

      付立淳却乐得哈哈大笑,接着很正色的说道:“这件事根本就不关余英男的选择,楚颖风既然要留下她,那就代表他们的关系已经定了,就算余英男心里还想着慕容枫,我想是个男人都不想戴绿帽子吧?”

      苏娉婷听得是气臌臌的,好半天才想起一句:“你们男人真自私,凭什么你们三妻四妾的,女人却只能有一次选择?”

      付立淳却又理智告诉道:“好了,告诉你吧!楚颖风刚才已经吩咐下去,他今晚要回长青园休息,掌门才不会在乎他们说什么呢,当时你没有看见,王孝统和楚平的都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可是我总觉得余英男怪怪的,你看她曾经拼了命的保护自己的孩子,可是现在孩子被软禁做人质,她却一声不吭的不哭不闹,真是很奇怪?”苏娉婷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付立淳思索片刻悄声道:“这也许就是余英男与众不同的地方,懂的取舍和忍让,要不以楚颖风高傲的个性,会喜欢上她而且还一直念念不忘呢?”

      “那南海派的慕容枫的面子是否挂的住呢?想起这件事就头疼。”苏娉婷不是不记得自己和付立淳赶回来喝楚颖风的喜酒,被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人物吓呆的场景。

      付立淳冷笑了一声,才轻蔑的说道:“慕容枫啊?哼!对于余英男死活根本就不理会,他就知道带着昏睡不醒的师妹,一起联合各大门派对付水修德,想来还是楚颖风最紧张,那天接到消息,我看见他口中吐血却生生的吞了下去。”

      苏娉婷是没有异议的点头,其实从贺彩霞的事件上就已经看出,余英男在楚颖风心中的位置,心里却暗自遐想:有时候余英男冷冷的面容,倒和楚颖风真的有些相象,近前三尺已经感觉丝丝的拒绝味道,一个字,冷。

      天色是越发的黑暗,刮过一阵狂风后,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阴冷而潮湿的冷气阵阵袭来,让原本靠在窗台边的英男不禁打寒战。

      “余姑娘!”一个俊眉细眼的小丫头上去给英男披上一件斗篷。

      英男回头说声:“谢谢!”眼睛却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丫头,一个个青春当年,呆傻的可爱。

      英男想起从前,唇边泛起一丝微笑,看她们四个还一直站着,也是一天未得休息了,于是体贴的吩咐:“我累了,想先休息,你们也休息吧?”

      四个丫头却一叠声的回答:“刚才传过话来,说掌门人要回来休息,我们是不能休息的,余姑娘如果乏了,请自便。”其实她们都知道余英男不好惹,而且还给掌门人在外面生了个儿子,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什么?英男吃惊的盯着四个丫头,楚颖风竟然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心思之下未免怒由心生。

      四个丫头伺候英男上床放下帐纱,然后依次放下由浅至深层层的幕纱,光线也渐渐的暗下去,终于听见闭门的声音,英男才舒了一口气。

      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伴有隐隐的清新花香气息,而且外面的寒气是丝毫不能侵入,英男却是辗转反侧,脑海里的回忆片段是一遍遍的在眼前浮现。

      关于那个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英男拼命的回想母亲的那些记录,脑海里却是没有任何的印象,又想起那些记录自己已经嘱托楚颖风烧掉了,现在又向那里去寻呢。

      百般的愁苦涌上心头,英男恨恨的在被窝里捶击床榻,生怕外面的四个丫头会听见,突然脑海里电石火花般觉醒,记得楚颖风曾经说过,杀害青青阿姨的人是自己最信任的人,那么说这个人就是水修德,那他当年既然爱自己的母亲,他又怎么会对自己所爱人的朋友和女儿下毒手呢。

      那楚颖风会怎么看待自己,而水修德又准备怎样利用自己掀起腥风血雨,自己怎么又对得起慕容枫呢,甚至全天下的人会怎样议论呢。难道就象水仙所说的,自己当初是自愿委身楚颖风的,自己完全是在母亲的老路,被人陷害是罪有应得。

      英男脑海里是一片的混乱,这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是楚颖风。

      只听见丫头们答话:“掌门人,余姑娘先安睡了。”一个个的眼睛巴巴的望着楚颖风,很想瞧出点故事来。

      “你们下去吧!”楚颖风扬手示意她们离开,自己却直步走向睡房,毫不理会背后小丫头们的窃笑。

      英男看见幕纱外有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出现,心里是没有丝毫的主意,只好侧身面向里装睡。

      楚颖风伸手浮开帐纱,看见英男侧身而眠的姿势,心里明白她在装睡,因为自己知道英男只会仰面睡觉,却从来不会侧身睡觉,关于这一点自己是何时发现的,自己也记不起来了。

      于是另取一床锦被,在英男的身边睡下,就这样静静的感受这来之不易短暂的幸福,倾听着她的呼吸,嗅着她身上若有若现的味道,似乎不再是当年那股青苹果的清香,而是略带淡淡药香的菊花香气,有些陌生还隐约存有旧日的气息。

      药香!楚颖风想起付立淳偷偷告诉自己的话,听苏娉婷讲英男背上的伤口极深,而且从肩到腰留下一生不能愈合的丑陋疤痕,付立淳言辞之间流露的深意,无非是让自己好好对待英男,不要再刺激她敏感的神经。

      尽管楚颖风一动不动的默然,英男却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狂乱的心思,呼吸也急促几乎冲破胸腔,她想把一切都告诉他,于是迅速的起身。

      楚颖风早已经察觉英男的异样,在她迅速起身的一瞬间,就猛然出手把她抱在怀里。

      “你为什么一句话也没有问我?”英男含恨的发问道。

      楚颖风却冷漠的命令道:“住口!你不想被别人看笑话吧!我会把非儿给你救回来的,我是孩子的父亲。”

      “我明白了。”英男突然之间明白了一件事,孩子是不会有任何意外的,时刻处于危险之中的是楚颖风。

      楚颖风见英男刹时变的安静,也觉得自己说话口气太重,于是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扶英男的后背,手掌隔单薄的衣料碰触到的却是凹凸不平的伤痕。

      英男禁不住浑身打颤,想起旧日受辱的一幕,还有被白文郡砍伤的惨境,加之身世之谜的重现,命运跟自己开了一个多么大的玩笑啊,念及她情绪激动的大嚷:“我不想看见你,没有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余英男你闹够了吧!”楚颖风口中虽斥责,但却有妥协的味道。

      “楚颖风,你知道外面的人都说些什么?他们说是我自愿的,他们说是我勾引你的,他们说是我在走母亲的旧路,楚颖风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错在那里?”英男埋藏心底的话一经发泄,整个人也变的开始情绪波动。

      黑暗中楚颖风是一语未发,关于过去的一切确实是自己错了。

      “我从来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人生,当我以为我真正可以的时候,你又出现了,为什么吗不给我一条出路呢?”英男继续问道。

      楚颖风这才好象明白过来,不解的问:“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应该知道勉强是没有幸福的,让我回到属于我自己的天地里。”英男短短的一瞬不知道脑海中飞闪过多少念头。

      楚颖风先是一楞,而后冷酷的回答:“余英男我以为今时今日的你已经成熟了,想不到你比过去还要愚蠢!”

      “愚蠢!为什么你犯了错误却要我承担后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愚蠢?”英男冷笑着回敬道。

      “余英男,你……”楚颖风本想解释些什么,却感觉体内一阵冷战,头脑开始眩晕,喉间一股腥咸就要脱口而出,他急忙放开英男,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鲜血却顺着指缝流下。

      英男几乎被惊呆,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楚颖风快要死了!

      察觉英男惊慌失措的神情,楚颖风却冷静的吩咐道:“即使现在我死,我也会带你一起上路,你最好乖乖的待在这里。”

      “你已经和水修德合作,为什么不问他要解药呢?”英男幽怨不解的问道。

      “解药?哼!”楚颖风讽刺的笑道,“根本没有解药,我如果开口要,无疑等于自掘坟墓。”

      一颗棋子!英男瞬间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不管自己是否和楚颖风在一起,自己都会带给他祸害无穷。

      楚颖风见英男空灵清澈的美目有些迷迷瞪瞪的,知道英男是在为自己担心,于是语气冷淡的命令:“在我没死之前,你还得再忍耐几天。”

      英男内心一阵心酸,不论真假她不喜欢听,她想起心中的疑惑,于是追问:“楚颖风告诉我,当年杀害青青阿姨的那些人是不是水修德指使的?还有是不是水修德假借已死的云飞扬之名袭击慕容枫?”

      楚颖风虽略感意外,但还是回答:“是!”

      英男惨然的一笑,然后才说道:“那我就是那个漏网之鱼,水修德与公与私都要杀我,这也就是你拼命阻拦不让我离开的真正原因吗?”

      “是!”楚颖风静静的默认这一切。

      “楚颖风你真傻!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闹了?”英男顿时明白了一切,于是死心的继续侧身躺下。

      楚颖风奇怪的看着英男,英男的话似乎另有玄机,可是自己却猜测不出她的用意,只是心里明白:英男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年强制留下她不得已的苦衷,但心里还隐约有些失望,英男她没有想过吗?他是喜欢她的,一个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为一个女人犯错误呢。

      此时的英男却在饮泣悔恨,她不知道是怎么了,命运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残酷。

      第二天清晨,英男被一丝晃眼的光线所刺激,不由自主的微微的睁开眼睛,却发现楚颖风已经起身,几个丫头正在卷起幕纱。

      “让她多睡一会儿吧?”楚颖风见小丫头忙着收拾幕纱,连忙及时的阻止她们。

      “是!”四个小丫头赶紧答应,接着帮楚颖风收拾好一切,一起恭送他离开屋子。

      楚颖风行至长青园的门口,却看见苏娉婷领着一群丫头向这里行进,而且流露忍俊不禁的表情。

      楚颖风知道苏娉婷是在取笑自己,于是干脆停留原地等待着的她的到来。

      “大哥,你看起来气色很不错啊?”苏娉婷是连忙忍住笑意,很正经的和楚颖风打招呼。

      “是吗?”楚颖风语气好象有些怀疑的反问。

      苏娉婷面对楚颖风的一本正经,情不自禁的想起昨天晚上和付立淳的谈话,自己追问如果付立淳是楚颖风,他该怎么办?

      谁知道付立淳想了想说道:应该先找个没人的地方?然后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向自己倾诉:余英男,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是喜欢你的,而且一知道你的消息,我不顾自己中毒,借口闭关练功让付立淳那小子主持楚氏家族大局,而我却不远千里的去找寻你,只为了知道你真正活着的证据。

      苏娉婷是惊的嘴唇都合不上了,原来楚颖风闭关练功是假象!他是借机去寻找余英男,一个表面狂傲不羁的大男人,背后却是隐忍多年的深情!如果不是水修德那老鬼恶言挑唆,那今日的楚颖风应该是和余英男相亲相爱的一对!

      可是余英男会原谅他吗?

      “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楚颖风的问话打断苏娉婷的遐想。

      “长青园又空又大,多些人比较热闹一些?”苏娉婷说出自己的理由。

      楚颖风却吩咐道:“让她们各自回去吧!这里不需要太多的人伺候,太多反而添乱!”

      “添乱?”苏娉婷疑心自己听错了。

      “让她多睡一会,现在不要去打扰她。”楚颖风一本正经的吩咐,然后就要离开。

      “可是余姑娘新来,不知道她的口味怎么调配呢?”苏娉婷是赶紧的追问着,又嘀咕了一句:“如果楚良在就好了,他准知道!”

      楚颖风不禁轻摇头,心里发笑,知道是苏娉婷故意在试探自己,于是从容的说道:“喜汤菜不喜煎抄,喜鸡鱼不喜肉类,由喜甜点,最喜欢吃蘑菇木耳一类清淡即可。”说完,就信步的离开。

      “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觉得好象在糊弄我似的。”苏娉婷是不自信的瞎猜疑,但如果是真的,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定是楚良的心得,都知道就数他最爱护余英男了,可是话从楚颖风的口中而出,总有些意外。

      四周是静默的出奇,英男不禁起身拨开纱帐向外,却见两个小丫头笔直的站立在外面幕纱前,也不知道等多久了。

      英男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只见两个小丫头连忙上来探问:“余姑娘,你醒了吗?

      “恩!”英男不好意思的回答道,两个小丫头接着说道:“苏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现在已经吩咐下人在庭院里收拾呢?”

      英男连忙起身,刚穿戴好就听见苏娉婷的声音响了起来,“余姑娘,你看谁来看你了?”

      英男不由得紧走几步上前,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虽经历岁月沧桑,却依然是胖胖和气的可亲相貌。

      楚良没有死!

      一时情动之下,英男突然向楚良奔跑,却不知为什么又突然停下。

      楚良本来见英男快步向自己奔来,刚待伸手去接,却察觉英男停下,他语音颤动的叫了声:“英男!”

      洞察世故的苏娉婷见两人欲言又止,知道是自己在他们难得畅所欲言,于是陪笑道:“我看你们还是坐下慢慢聊吧,我现在回去看看我的那对宝贝。”说完就自顾自的离去。

      待苏娉婷走出屋子,却没有听见楚良或是英男一句客气的挽留,回首望去见两人依然傻站在原地,仿佛石刻木雕一般。

      都是被命运无情捉弄的人哪!苏娉婷心里叹气,,面上还是严厉的命令身边的一些小丫头:“我大哥本想不要你们,可我让楚良在余姑娘面前替你们说句话,你们才得以留下!记住,我不在也不准偷懒,余姑娘什么身份楚良什么脾气你们都应该知道吧!”

      一群丫头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

      苏娉婷又回望了屋子一眼,才放心的离开长青园。

      静寂的屋子里,“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还伤心难过了好久,以为是自己连累了你。”英男语气冷静的发问道,楚良没有死,楚颖风这丢卒保帅还真是用的高明,怪不得慕容枫也奈何不得他。

      楚良一时有些不解英男的冷漠,他只是实打实说道:“当初我眼睁睁看英男你在我面前消失,又以为河里那具腐烂的尸体是你,我愤恨难忍去找楚颖风理论,他没有杀我反而放我走,但他师父却以我知道太多而要杀我,所以楚颖风为救我,决定亲自动手,一剑刺进我的心口造成假死的局面,我才得以逃生。”

      又是他!英男心里震惊,然后才追问:“一剑刺进心口,那你怎么没有事呢?”

      “是这样的,因为我的心脏长偏了,这个秘密只有楚颖风的才知道,没想到身体异样还能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楚良是感慨着回答道,其实自己很想说,纪柔也知道,但还是决定不开这个口。

      面对楚良的肺腑之言,英男知道自己误会了楚良,自己怎么会怀疑这个忠直的人呢。

      楚良见英男低头思虑的神情,他继续说道:“英男,这一切的不幸是因为水修德在背后捣鬼,他知道楚颖风不准备娶水清莲,就恼羞成怒的告诉楚颖风说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所以他才迫不得已抛弃你的。”

      面对楚良的解释,英男心里冷笑,原本平静的面容挂满了冰霜。

      “英男,楚颖风他真的很喜欢你,你还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的话吗?你知道吗?他曾经奔波一晚就为了回来看你,因为有人欺骗他你出了事,他第二天走的时候还不放心回首偷看你的窗户,他放心不下你呀?”楚良激动的说出当年的许多隐情。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许多事实是更改不了的。”英男语气嘲讽的回答道。

      楚良见英男一味冰冷的回应自己,就大胆的说道:“我知道也许楚颖风当年他的确用了写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你,所以你不能原谅他。可是英男你知道吗?他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让他这样的男人公开说喜欢一个女人是不可能的,但他当着水清莲和凌云的面都承认了。”

      “够了!可是我从来也不喜欢他,也不想听这些解释,我知道我因为这个人,我失去了对我最好的朋友,因为这个人,我不能嫁给自己想嫁的男人,因为这个人,我过着我自己从未想过的生活。”英男冷冷的说道。

      “英男!”楚良不由得急的大喊。

      英男却冷酷的继续道:“他所谓的喜欢纯粹是为他自己的需要,根本就不理会任何人的情感。”

      “英男,我劝你放下从前的那些恩怨接受楚颖风,你如果你一味的逃避,到最后受伤害的只是你自己。”楚良语气随之转变的冷静。

      英男不由得心冷,她含怨的说道:“现在连从前最爱护我的那个人也来指责我,我还有什么希望。”

      “我只是就事论事,决不偏袒任何一方!”楚良声色严厉的开口。

      “那只是你们男人的想法而已!”英男冷笑着回敬楚良,然后转身不语。

      楚良盯着英男的背影,暗地里叹气:英男很偏激,现在又多了一份固执。

      芙蓉山庄内,水修德是漫不经心的喝着碧螺春,一旁的朱焰是默立着。
      好大一会儿,水修德才问道:“那依你所见他们是好不起来了?”

      朱焰是赶紧回话:“听说余英男和楚颖风晚上的还吵过架,这在楚氏家族已经不是秘密,而且连楚良前去看望余英男,都是叹着气走的。”

      提起楚良,水修德不由得浮现怒色,当年楚颖风竟然敢当面耍弄自己。

      “师父!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朱焰请示道。

      “下一步?就该楚颖风出场了?”水修德神秘的微笑道。

      “楚颖风?”朱焰是疑惑的问道。

      “慕容枫最近不是做的很大吗?那好就让楚颖风和他决一死战好了?也省得我们尾大不掉的拖累。”水修德是冷酷的出言。

      “师父英明!楚颖风因为儿子在我们手里,倒是不难命令他!可慕容枫未必接受挑战?”朱焰提出疑问,谁都明白这根本等于让两人自相残杀。

      “慕容枫当然会!因为赌注就是余英男!”水修德胸有成竹的说道。

      “慕容枫什么身份和地位,会傻的为了一个娘们而出头?”朱焰正在怀疑,却看见水修德的眼神突然象利剑一样向自己射来。

      朱焰不其然打了个寒战,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惹怒师父,只是越发觉察师父不象从前了,最近竟然还一味的和楚颖风的儿子打的火热。

      依然是郁郁葱葱的美好园林,当空的正午温暖撒满长青园,英男依靠在栏杆上,出神的望着一池的睡莲。

      这时,一个疾步的脚步声传到自己耳边,似乎还略微暂停了片刻,而且还伴随着浓重的喘息声。

      英男不禁心里猜疑:是谁这个时候冒失的闯进来?于是自然的回头去观望来人,却惊见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似乎有些面熟,但自己却并不认识。

      “英男小姐,我是小书啊?”只见此女子大嚷着。

      “小书!”英男怀疑的望着女子,记忆中的小书还只是个单薄的小孩子。

      小书上来一把抱住英男,然后悲愤的哭诉:“楚良这个混蛋,他把我骗走,不想让我见小姐一面,还不是为了维护楚颖风。”

      英男情不自禁的扶起小书的,仔细的端相着,不错是小书!

      “英男小姐,你为什么只留下银票,再也不理小书了,小书真的很想你,这么年小姐一个人要怎么生活啊?”小书从英男的眼神中知道她已经认出了自己,于是开口追问。

      英男只是微笑着,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念及这一切的是非皆因面前的女子而起,英男伸手抬起小书的下颌,语气冷漠的说道:“你真多事!”

      小书不由得一楞,然后才坚定的回答:“听见慕容大侠说起英男小姐竟然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我不忍心英男小姐遭受那么多委屈,却让坏人逍遥快活,所以在慕容大侠面前揭露真相,让他们也受到报应!”

      书房内面对楚良的失魂落魄,楚颖风倒是毫不在意的喝着碧螺春,自己知道楚良没有糊弄住那个小书,而且楚良前脚进门,那个小书随后就跟回。

      “掌门人,我今天也去看过英男,她似乎不是从前的英男了,现在又加上小书,请掌门人千万要海涵!”楚良是实打实的说出心里的话。

      “海涵?”楚颖风轻轻的说道,突然转脸望向楚良:“你是说让那个丫头再放一把火,然后再让我海涵?”

      “啊?”楚良一时没有理解透,稍后明白过来才放下一颗紧绷着的心,心里感激楚颖风既往不咎小书的过错同时,也明白小书怎么会傻得再放一次火呢。

      楚颖风哼笑了一声,手中不自觉的握了握袖口中一个小瓷瓶,那是自己命人赶制的生肌膏,能痊愈一切的旧伤新疤。英男背后的伤痕面积虽大,但因为是新伤,应该会起作用的。

      楚颖风不禁陷入遐想当中,身边的楚良连忙提醒道:“掌门人,今晚还去长青园?”

      楚颖风望向楚良,自己已经不会在这个人面前掩藏自己的心事。

      谁知道楚良竟然紧张的脸色通红,连忙解释说:“掌门人,我只是随便问问?”

      楚颖风依旧不动声色的站起来,经过楚良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书房。

      楚良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心里埋怨自己:刚才简直说的都是废话!

      一面精致的圆镜里,出现的是英男清丽的面容,还伴随着一个眼神恍惚的小书,她已经给小姐重新梳完了头发,但手心中依旧牢牢的抓住梳子,自己把这些年来和楚良的经历告之,但心中那些难解的疑问冲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下。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吧?”英男察觉出小书的异样。

      小书迟疑一下,然后小声的问道:“为什么要留下那个孩子?小姐完全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我曾经想过不要他,而且还偷偷配制了红花,但当我要喝的时候,孩子在我的身体触动,我流泪了我不舍得,因为我忘记了孩子也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我决定要他。这么多年来,幸好孩子在我身边,我才不会感到寂寞。”英男轻轻的述说,眼角已经是流露幸福的味道。

      “小姐!”小书突然趴在英男的膝盖上流泪,因为自己知道小姐所有的秘密和痛苦。

      英男却轻轻抬起小书的脸问:“你呢决定和楚良在一起吗?”

      小书却轻叹道:“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自从他撵我走不成,楚颖风出面帮他打开心结,他表面也愿意接受我了,可是他却告诉我他不会娶我,只是愿意和我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英男话一出口,就立刻明白楚良此举恐怕还是因为自己的母亲。

      小书幽幽的诉说道:“他说他想过了,他至今都喜欢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象仙女一般的美好,他永远也忘记不了她,他说他对我感情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他太寂寞了。”

      莫名一丝辛酸充盈着自己记忆,英男不禁为楚良叹息:一个人对于感情的忠贞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也许不是命运所驱使,而是他真正的内心选择。

      “小姐那你呢?你愿意和楚颖风共度一生吗?”小书突然充满期待的询问。

      英男却轻笑道:“你说我有选择吗?”

      小书定定的盯着英男的脸,然后才慢吞吞的说了句:“小姐,有句话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英男望着小书的尴尬的神色,仿佛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似的,微微的流露出一丝冷笑。

      “我听说因为水清莲不能生育,所以花钱买了一个女孩贺彩霞做小妾,可是楚颖风见到贺彩霞竟然当场昏倒,当然他是喝了些酒的,水清莲气愤要打贺彩霞,被楚颖风给制止,结果他们就吵架。而且贺彩霞被连夜护送离开,接着第二天水清莲和楚颖风彻底闹翻。”小书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这算什么?”英男不禁奇怪,这种小事也来说动自己。

      小书却说道:“还有后续呢,后来楚颖风出门到一个分舵处,酒席上那个舵主极力讨好他,而且一个大胆的歌女还上前拉楚颖风的胳膊,楚颖风却很冷漠的扶开歌女,接着还旁若无人的整理自己的衣袖,那个舵主是怕的额头冒冷汗,后来发现楚颖风一直盯着自己身边的一个丫头看,于是晚上休息时就把那个丫头送到楚颖风房间里。”小书一边讲一边查看着英男的表情变化。

      果然英男的眉锋是微微的上挑,原本娇艳的红唇也抿的紧紧的。

      果然中招!

      小书是赶紧往下说:“原来那个丫头就是贺彩霞,楚颖风就问她为什么又落到这副田地,贺彩霞哭泣着说父亲病重过世,自己又是个女孩,本家那些亲戚侵占自己家的田地,把她们母女赶出来,母亲又患病,所以又要卖身做奴婢。结果是楚颖风大怒,而且替贺彩霞出头,帮她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英男轻轻的吐出这几个字,心里也轻松了不少,回想自己的母亲和柳月也是曾经遇到这样不公正的待遇。

      小书却不失时机的说明:“楚颖风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贺彩霞长的象英男小姐。”

      英男心里一惊,只见小书用充满期待的神色望着自己,于是轻微的展露笑容,不愿意做正面的回答。

      “英男小姐!”小书轻轻喊道,继续趴在英男的膝盖上凝想:自己已经冷静下来,想起当年的种种,英男身上的伤痕来自于不慎跌落莲花池,楚颖风确实一直在保护英男,而且也没有丝毫加害自己这个知情小丫头的意思,还一直暗中提醒自己要照顾好英男。他想必是爱英男小姐的,可是他所采取的手段的确卑劣了一些,可当时的环境下,究竟还会有第二种选择吗。

      英男抚摩着小书的头发,唇边流露淡淡的笑,心里早已经明白了,可是世事的变幻无常又岂非是个人能掌握和预料的。

      门外传来小丫头的声音,“掌门人!”

      小书则是一惊,连忙上去开门,刚跑到门口,就看见楚颖风已经迈步进了房间,而且脸上的气色好象很不妙。

      “你先出去吧!”楚颖风随后示意小书。

      小书却先望向英男,却惊见英男已经没有坐在梳妆镜前,只好先退了出去,临走还是念念不忘的遥望内室,心里其实很想告诉小姐:好象楚颖风的气色不好,千万可要忍耐啊。

      楚颖风心思沉重的来到内室,却听见英男冷冷话音:“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

      楚颖风一怔,看见英男神情冷淡偏坐在窗前,于是他不自信发问:“坏消息?”

      “从来都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今天却步伐缓慢而沉重!”英男毫不客气的明示。

      “你似乎懂的还不少!”楚颖风哼笑道。

      “我在很久以前就学会察言观色,可惜就是没有学会保护自己。”英男针锋相对道,又不是听不出楚颖风在取笑自己。

      楚颖风当然听得出来英男话里有话,他已经没有心思和她计较了,于是信步靠近英男,然后坐在床榻上。

      “你还记得于妈吗?”楚颖风语气尽量平静的发问。

      于妈!

      英男面前浮现出一个面相严厉妇人和暗红色枣木手杖,而随后又猛然见忆起,楚颖风曾经硬实替自己挨了一击,此刻似乎还清晰的听见那根枣木手杖断为两截的声响。

      英男忽然觉得辛酸,回忆以前的种种,也许那一幕楚颖风不是在作戏。

      “于妈已经不在了?”楚颖风声音也明显的黯淡。

      “不在了?”英男惊道,于妈当年不过五十多岁,身体也相当的硬朗,怎么短短几年就故世了。

      “其实于妈自从知道非儿和你的事情,她就带着几箱小孩的衣物鞋袜一路赶来楚氏家族,因为这是她多年来预备好的,却一直也没有等到机会用上,现在终于等到机会,却突发病症老在半路上。”楚颖风低沉的说道,自己还未走近长青园,就突闻噩耗。

      英男盯着楚颖风,发现面前的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霸气,生老病死原来是任何人不能强求的,特别是涉及自身的亲人,对于这个一向自负的男人也应该略有所警示吧。

      “我打算把于妈接回来,就葬在楚氏家族的墓地,所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听从付立淳的安排。”楚颖风沉默片刻才说此行的目的,却不其然看见英男出神的盯着自己,似乎沉浸在遐想当中。

      这种眼神!

      楚颖风心思一凛,自己记得从前英男经常流露,眼神中有同情有包容有期待。

      念及于此楚颖风悄然上前揽英男在怀,亲吻她的秀发,心情也是微微的放松,这一刻自己是抓紧了,决不在松手。

      “拿开你的手!”突然惊醒的英男声色俱厉,自己神思游荡竟然没有一点防备。

      楚颖风却毫不在意英男怒视的眼神,他拿出一个小瓷瓶递到英男面前,然后说道:“这是我命人赶制出生肌膏,对你后背的疤痕有强效的恢复,以后会有人给你陆续送过来。”

      “我又不在乎!”英男冷漠的拒绝道。

      “可是我在乎!”楚颖风坚定的回答道,说完就把瓷瓶放在英男的手里。

      “砰”的一声脆响,英男竟然把小瓷瓶扔在床榻上。

      “余英男!”楚颖风大声喝道。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方子,这个配方含有麝香,我不能用!”英男面对楚颖风的喝问,非常冷静的提出反对意见。

      “麝香!”楚颖风狐疑盯着英男。

      英男面对楚颖风的逼视,明显的流露不自然的神情。

      楚颖风见英男不于正面答对,于是走近床榻,然后说道:“我会让他们把麝香去掉,你还是需要生肌膏的!”说完,就大踏步向外走。

      英男见楚颖风准备离开,于是离开窗前,心思沉重的坐在床榻上。

      不料,一个身影也悄然在自己身边坐下,竟然是楚颖风!英男心里一阵慌乱,强装镇定的发问:“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发现有一件事忘了问你。”楚颖风言语间刻意温柔,似乎在诱导。

      “什么事情?”英男顿时提高警觉,面前这个人的笑远比震怒更可怕。

      楚颖风见英男如临大敌的态势,先是哼笑几声,然后才开口:“我知道你在落霞村一向给人行医问药,但那几乎是没有赢利的,更何况你根本就不收费用!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生活的呢?”

      原来是为这个?

      英男不由得唇边流露一丝嘲讽,这真话可是不能告诉楚颖风,因为话一经说出口,恐怕自己身上的楚云泰所赠送的金牌将成一堆废铁。

      “我也很好奇,听说你曾经纳妾,却看不住让人家跑了是吗?”英男故意的扰乱真相,让楚颖风无从辩解。

      楚颖风先是一楞,而后明白一定有人在英男面前乱讲是非,马上当机立断予以承认:“我如果做事尽全力,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让她跑了这只能证明我根本就不在意!”说完,手臂已经揽住英男。

      英男见楚颖风回答的天衣无缝,心里有些异样,察觉楚颖风有所举动,于是就想站起身来,却被楚颖风拉住手臂,英男却冷静的回首出言:“你真正在乎只有你自己,何必把自己说的清高无比呢?”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在乎自己,我所做的这一切皆是为了我自己!”楚颖风坚定的回答,而后却站起身来,又补充道:“慕容枫最近已经来到楚氏家族的地盘,我提前先告诉你,你不要妄想和他有什么联系,那样只会毁了你自己!”

      慕容枫!

      英男震惊的望着楚颖风,她急迫的求证道:“那展亭亭怎么样了?她醒过来没有?”对于他英男更多的是愧疚。

      楚颖风却冷漠的回答道:“你好象对自己的孩子也没有这么关心,还有心情管别人的死活!”

      “因为我永远也学不会象你一样冷血自私自利!什么也可以拿来做交易!”英男立刻反唇相讥道。

      “那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楚颖风冷冷的开口道,然后步出屋子。

      英男眼盯着楚颖风的离去,才重新坐到床榻上,心里感觉的有种不祥的预兆,但究竟为什么,连自己也想不明白,只是慕容枫到来是这次阴谋的开始。

      “砰”的门被大力推开,小书麻利的跑来进来,见英男忧郁的神情,她追问:“小姐,他又凶你了吗?”

      “不是!他来是给我送药的,但我不能用。”英男连忙解释,自己从来也不想别人为自己担心。

      小书狐疑的盯着床榻上的一个小瓷瓶,她顺手拿起来拔开瓶盖,还未等细闻,就听见英男厉声道:“快盖好,这里面含有麝香!”

      “啊!”小书一吓,手里的小瓷瓶竟然掉落,顿时浸湿了地毯,一股说不清楚味道立刻在屋子里四处蔓延。

      小书连忙蹲下收拾,感觉眼前人影一晃,她自然的抬头观看,却发现英男竟然已经自己先冲出了屋子,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深夜时分,付立淳是示意下人默声,自己蹑手蹑脚的回卧室,却发现苏娉婷还在等着自己,还上前替自己脱掉外衣。

      “怎么还不睡啊?”付立淳有些意外的问,自己的老婆可是个睡神呢。

      “有些话想问你嘛?”苏娉婷似乎很温柔。

      付立淳心里发笑:又来了,先不说外人怎么猜想,楚氏家族内部就对楚颖风和余英男的事情有无数的非论。于是首先发问:“今天你怎么没有去陪余英男呢?”

      “谁说我没有去!后来先是楚良后又有小书,那里轮到我呢?再说即使我一刻不停的陪伴余英男也不顶用,她心里自己有主意!”苏娉婷是果断反驳。

      “也是!”付立淳赶紧附和。

      苏娉婷发问:“听说余英男今天又给大哥脸色看了?”

      “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楚颖风本来命人赶制生肌膏给余英男治疗背后的疤痕,但因为里面含一味禁药,余英男把药瓶都扔了,这不楚颖风临出门前先嘱咐改变生肌膏的配方。”付立淳仔细的解释道。

      苏娉婷顿时明白了,她思虑片刻道:“这个余英男还真麻烦真难伺候啊?”

      付立淳却不赞同的回答:“可楚颖风不是这么想的,他呀恨不得余英男的麻烦越多越好,这样他才有英雄用武之地,可是现实是余英□□本就不需要他,也不准备领他的情,我看余英男虽然已经到了楚氏家族,但楚颖风恐怕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呢?”

      “什么啊?”苏娉婷立刻流露不屑的神情。

      付立淳却很正色的说道:“其实楚颖风说他脸皮厚的时候啊他还真厚,但有些事情就比如余英男,他还真的是大男人做派,如果是我的话,早就把余英男给哄住了?不过余英男还真是楚楚动人我见忧怜,有种想让男人想保护她的冲动!”

      “你去死啊!”苏娉婷突然没来由的一声大喝。

      付立淳是吓了一跳,只见苏娉婷怒视着自己,心里一阵后悔:刚才说错话了,其实就余英男那副冷冰冰的神情,已经让自己退避三舍了,何况人家还有楚颖风呢。

      只见苏娉婷是气冲冲的摔门而出,付立淳是心里发笑:明天再去赔罪吧!

      清晨的一丝阳光透过薄薄窗纱进入屋子,斜斜的洒在梳妆镜前,小书正在给英男梳理一头如瀑布般的发丝。

      英男凝望镜中的清晰的画面,遥想六年前的那段岁月,有过青春的迷茫有过年轻的放肆,可是这一切重新回到原地,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不可逆转的青春岁月的流失,时光如刀!

      “英男小姐?”小书思忖着问道,自己瞧出英男神情有些呆滞。

      “我没有事?”英男赶紧收回心神,转而问道:“怎么那个苏娉婷和水仙不来了?”

      “她们啊?那个水仙自己是不敢来的,苏娉婷自己又有两个孩子,而且最近她还……”小书说到这里略微一停顿,眼睛却望向外面。

      “怎么有难言之隐?”英男不解。

      “是这样的!楚颖风要闭关练功驱毒,所以交代付立淳主持楚氏家族,那些阴谋图害付立淳不成,就找苏小姐下手,所以怀孕好几个月她孩子掉了,自然身体是好不到那里去的?”小书是小声的解释清原由。

      英男眼前浮现出苏娉婷那张明艳动人的俏丽面容,仿佛从来没有过什么伤痛和挫折,心里感叹:她竟然把自己的伤痛掩藏的极好,这个自己永远也做不到。

      付立淳是一清早就开始交代楚氏家族一天的运作,刚停下预备松口气喝茶,就听见门外下人高声的通报:“禀告代掌门,门外朱焰求见!”

      “什么?”付立淳是一惊,楚颖风昨天刚离开,今天就上门挑衅!但还是极为威严的吩咐:“让他进来!”

      “是!”来人是赶紧回答,然后麻利的跑出去。

      面对一池的碧莲,英男是恍恍惚惚的,时刻陷入混乱的思绪中,小书则一旁紧张的瞧着她,生怕她会凭空消失一般。

      只听见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安静被打破了,小书连忙回头观望,却见是付立淳,于是行礼:“付总管”。

      英男听出来付立淳是故意加重步伐,显然是意在提醒她们,所以依旧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

      付立淳见英男毫不理会自己的到来,于是口气尽量平和的告白:“刚才那边朱焰来了,他说小非昨天晚上一直发高烧,到现在也没有退烧,口中不停的叫喊着娘。”

      闻听此言,英男心里顿时慌乱,她语音激动的问道:“我要去看我的孩子!”

      “你当然可以去!”付立淳是柔声附和道。

      英男不相信的望着付立淳,他能做主?

      面对英男怀疑的目光,付立淳则很冷静的回答:“竟然掌门人把一切交托与在下,那么现在即使掌门人在,他也不应该阻止。”

      “谢谢你!”英男忽然很感激面前的这个男人。

      付立淳却叮嘱道:“赶紧收拾一下,朱焰还在门外等候!”

      英男刚想迈步,却发现旁边小书眼中乞求的眼神,她微笑了一下,然后丢下一句话:“一起去吧!”

      “恩!”小书是又惊又喜的答应着。

      芙蓉山庄内,水修德是面色凝重的望着躺在床榻上的非儿,心里竟然慌慌的,这一生自己从未真正关心过他人的生死,一直以来都是按照自己处世风格行事,看起来是叱咤风云不可一世,其实只有自己知道,是蹉跎半生一事无成。

      可是仔细想来,也是有过的,那个让自己曾经牵动心结的女子,却已经早早逝去了,水修德不禁暗想:不仅是她,其他曾经相伴自己人生一程的女子,她们都没有前来纠缠过自己,难道这一切是自己错了吗?

      可是幼年的经历太过残酷,自己曾经有显赫的家世,人人羡慕的严父慈母,可是有一天这种幸福的状况被打破了,自己从奶妈口中震惊的获悉:自己的生母竟然是一个娼妓,这完全是自己父母一手导致的!

      见到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妇人和悲惨的境遇,水修德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从来满口礼仪廉耻,而母亲整天吃斋念佛,他们竟然如此对待一个女子!

      年轻的自己埋葬了生母,也埋葬自己对家的向往,于是在自己即将娶亲的前夕,自己不发一言的离家出走,隐姓埋名选择一个人行走的江湖生涯。

      后来自己回到家乡,却发现已经是物事人非,而且也见到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妻子,她告诉自己父母俱已经过世了,他们生前曾经花费无数的人力和物力来找寻自己,每天无不是眼泪纵横的瞅着大门的方向,却是无望的等待一次又一次。

      再也不是年少轻狂,水修德静静的听完这一切,流露出反而是解脱的轻松,少许的神色被面前的女子所觉察,她只是领悟理解的轻笑着,交代好一切的事项,然后留书出走。

      女子的信中告诉水修德,她曾经是一个他意外出手帮助过的女子,从那一刻起她就爱上了他,所以她才在他离家之后,义无返顾的选择嫁过来,替自己孝敬双亲,一天天的等着他回来。

      但她感觉水修德并没有一丝留下来的意愿,她宁愿相信记忆中的美好短暂,不愿意接受残酷的现实遗弃,所以她自动选择离开选择消失。

      遥想当年,水修德不禁闭上眼睛承认:自己不想负什么责任,也的确是想再次偷偷离开的,但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却猜透自己的心事,曾经一度让自己心生愧疚。

      “师父!”

      水修德被朱焰声音打断了回忆,神思复苏过来才威严的:“什么事?”

      “余英男我已经带回。”朱焰轻声的说道。

      “快让余英男过来!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废物!”水修德是大声的呵斥道,自己却等不及的起身去亲自迎接。

      朱焰被水修德是唬的一愣一愣的,心里也奇怪:余英男不过是楚颖风相好的女人,而且追究起来还是水清莲的情敌,水修德这样做好象完全不计恩仇,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吗。

      英男疾步的冲进屋子,一眼就看见非儿孤单的躺在床榻上,坐在床榻边上,把非儿搂在怀抱中,望着非儿因为高烧而面色绯红,还有干裂起皮的嘴唇,她眼前忽然模糊不清了,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在非儿的脸上。

      痛苦自责追悔愤恨,几种情绪冲击着英男的内心深处。

      “娘!”

      英男猛的被惊醒,看见怀抱里的非儿竟然睁开眼睛,而且一双小手正小心翼翼的替自己擦去泪水。

      “娘,你怎么又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满头大汗就洗脸的,我以后一定不会了?”望着流泪的母亲,非儿非常懂事的说道。

      闻听天真的孩子稚气的言语,英男更加愧疚把非儿搂在怀抱,她想起大凤妈曾经告诉自己非儿因为没有父亲,而在村子里受孩子们的歧视,但非儿受了委屈,却从来没有说过,就怕自己会伤心。

      眼见母亲只是默默的流泪,非儿焦急的喊道:“娘,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非儿!”英男深情的呼唤着,自己给予孩子生命,但却没有好好照顾到孩子,反而是年幼的孩子给自己带来寄托和安慰。

      倾听屋子里温馨深情的一幕,水修德是默默然的不做声,脸色阴沉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想法。

      朱焰却忍不住感慨道:“余英男一来这小家伙就醒了?看来血缘亲情比什么名医良方还管用啊?毕竟是孩子的亲娘啊?”

      “哼!”水修德突然不悦的出声。

      朱焰暗地里嘀咕:看来又说到师父的心病了,再怎么一世英明天下无敌,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等小非的病情稳定下来后,让余英男去见我!”水修德冷冷的吩咐道,说完先抽身离去。

      “是!”朱焰是随后应允,心里却暗想:这个余英男处在风口浪尖,正是各方面都积极争取的对象,但师父如此在意她,似乎另有隐情。

      水修德这一等就是三天,英男一直在细心的照料着非儿,芙蓉山庄内则是不得安宁,因为期间付立淳一直派人来催促英男回楚氏家族,却是连大门也不得靠近,最新的人选是楚良和楚平弟兄两个,是一刻不停的在芙蓉山庄的大门前高声叫骂。

      黄昏过后华灯初上,水修德正在闭目养神,手下人小声禀报:“掌门,余英男求见!”

      “让她进来吧!”水修德随口的吩咐道,暗思量:她终于自己过来了。

      “是!”手下赶紧去通传。

      英男面无表情的踏进屋子,一眼就望见水修德正襟规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轻松举动,心里也微微的放松。

      自从朱焰口中得知,等非儿病情稳定后去见水修德,英男是陷入深深的矛盾里,既想孩子赶快好起来,却又怕去见水修德,去听那些不知真伪的陈年往事,所以一拖再拖的延至现在。

      凝望水修德陌生的有些可怕的面孔,英男忽然心里打寒战:自己所有的不幸是因为他而起!

      “你终于过来了”

      英男猛的被打断思绪,只见水修德已经开口,并且扬手示意她坐下。

      “在长辈面前,我还是站着就好。”英男冷淡而不失礼貌的回答。

      面对英男的冷漠,水修德却意有深境的微笑着,反而提出问话:“虽然你一直拒绝接受孩子的父亲,但你对孩子的关爱,却暴露了你对楚颖风还是有感情的。”

      “楚颖风!”英男听到水修德提及楚颖风,忍不住微微的警觉,面容立刻挂满冷漠。

      水修德却继续道:“怎么说中心事了?”

      “我恨不得他去死!”英男冷冷的出口。

      “我看你越是极力表白,越是口不对心!”水修德倒是有些喋喋不休。

      英男闻听此话,立刻冷漠的回答:“其实楚颖风表面上借我的事情达成自己的目的,暗地里却一分也没有停止算计,你总不会以为象他这样的男人会真的在乎一个女人吧?”

      水修德倒是有些惊异,他思索片刻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只想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英男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水修德虽感到意外,但心里一想起纪柔的事情,似乎也领会到英男的心情。于是看似随意的问道:“如果在慕容枫和楚颖风之间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

      “我不会选择!”英男坚定的表示。

      “为什么?”水修德疑问。

      “因为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让我永远没有选择另一个人的机会,所以他们我都不会选择!”英男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

      水修德心里叹气:看来英男的确不想和楚颖风在一起,自己已经死了一个女儿,完全是自己想借她极力控制楚颖风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自己再也不会用自己亲生骨肉做冒险交易的事情了。

      看出水修德紧皱眉头的神情,英男心下突然决定说出另他信服的条件:“我知道有关于楚氏家族的一个秘密,他们家有一个世代相传的宝库,几代人收藏的金银珠宝都在里面,别说是称霸武林,就是图谋天下也绰绰有余!”自己当然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最需要什么。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水修德震惊的望着英男,因为楚颖风虽然臣服,但实际已经将大量钱财早已经转移,而且宁愿将丰收的粮食白送人也没有留给自己一粒米,这也是自己最记恨楚颖风的之处。

      “因为以前他带我进去过密室。”英男话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心酸,直到这个时候自己才知道楚颖风带自己进密室的真正目的。

      “你知道告诉我这些的后果吗?”水修德不禁询问道。

      英男却冷静的回敬道:“古人说得好,父亲只有一个,丈夫人人都可以做!况且象现在这样的身份,任何人都不会为我出头的。我情愿再赌上一次!”

      水修德沉郁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缓缓的说道:“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的!”英男勇敢的迎向水修德的眼睛,心里告诫自己:我不会后悔的!

      英男缓慢的行至回房间,却听见屋子里非儿和小书的嬉笑,自己就情不自禁的微笑,原本小书刚开始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瞅着非儿,连非儿都觉得小书的眼神怪异,还说她是个老巫婆!把小书给气的是连连跺脚,却也不敢怎么着非儿。

      现在自己刚出去一会儿,两个人竟然已经和好了,还真是神速啊。

      “我娘回来了。”非儿忽然叫道。

      小书迟疑了一下,还是跑过去开门,果然发现英男在外面,于是忍不住回头说道:“喂!小非的耳朵真好使啊?”

      非儿却得意的说道:“我老远就能感觉到娘的脚步声,而且心还会微微的震动呢?”

      母子连心啊!英男凝望非儿天真可爱的举止,心里也是悄然无声的心痛。

      小书却觉得好笑,于是转头来看英男,却发现英男的脸色似乎有异,于是关心的上去搀扶住,体贴的询问道:“小姐,你的脸色很苍白,是不是累了?”

      “我没有事。”英男简洁的回答道,接着随小书进了屋子。

      小书却一直很不安的追随着英男的一举一动,似乎想看出点什么似的。

      这天楚良还未等在芙蓉山庄门口开骂,就接到楚颖风已经回楚氏家族的消息,但楚良奇怪是楚颖风竟然未命令自己接回英男,他再三权衡之下,决定还是先回去复命。

      不料一回到楚氏家族,发现楚颖风一直忙着安葬于妈,对于英男的事情是只字未提,楚良也是先按耐住狂暴焦急的性子,先帮忙一起把于妈安葬在楚氏家族的墓地里。

      因为经历过所有事事非非,楚良早已经在心底认定楚颖风,这个男人有着高度的自制力和忍耐力,是一个使人信服的真正男人。

      等一切都安顿下来,楚良才得到楚颖风的命令,前往书房和他议事。

      书房内,面对沉着冷静的楚颖风,楚良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听说你一直在芙蓉山庄门口高声叫骂,是不是有些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份呢?”楚颖风倒是先语气调侃的问道。

      “我是因为……我是因为……”楚良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楚颖风却饶有兴趣的追问:“因为什么?”

      “那是因为……,就用掌门人的话来说,他不管年龄再大还是辈分再高,他毕竟还是个男人!”楚良憋了半天,终于想出几句楚颖风以前对付自己的话来答对。

      “你的意思是……”楚颖风突然念及小时候,水修德曾经在楚氏家族的一些过往。

      楚良也干脆的承认道:“我就怕他老不正经的,又打什么坏注意,我不放心呢?所以我要骂的人人皆知,让他有所收敛。”

      楚颖风一时也惊异,千算万算还是有所疏漏,水修德鼓惑人心的手段自己可是有所领教,英男可不要上他的当。

      当听到下人禀报楚颖风前来的消息,水修德是心下明白:恐怕楚颖风心里是极爱英男的,因为多年以来自己从未见过他为了一个女人而屈服。

      想到这里,水修德扬手示意道:“让他进来吧?”这一刻忽然又联想到自己,也许自己更为自私,毕竟自己没有努力过。

      等到楚颖风面容冷酷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水修德还是故意的调侃:“怎么就这么几天你等不了,这可不象是你的个性啊?”

      楚颖风倒是回答的极其冷漠:“这次我要带非儿一起回去,我要让儿子认祖归宗。”

      “那么说你要办喜事了?那我倒要恭喜你啊?”水修德顿时心底燃起一丝希望,如果楚颖风能够公开接纳英男,那么看在非儿的面上,他们不是没有可能。

      不料,楚颖风哼笑了一声,然后很不屑的回答:“谁说我要办喜事?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你难道不想给余英男一个名分吗?好歹人家连儿子也给你生了?”水修德虽感到震惊,但还是婉转的提醒。

      楚颖风却明白的回答:“我没打算给她什么名分,这并不影响非儿是我儿子的事实。”说完,又补充道:“但也不妨碍她会继续替我生儿子的可能,事实上她也不稀罕我给予她的名分!”

      “你明明喜欢余英男,可为什么不好好对待她,你知道女人最在乎什么吗?”水修德心里有所震撼,言语间不免有些失态。

      楚颖风也是微感异样,但还是极其冷漠的说道:“我只知道我自己在乎什么,不管从前或是现在甚至将来,我都不会管别人在乎什么和看法!”

      听罢楚颖风的无情大男人言论,水修德是心底叹息:楚颖风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是死了也不知道是谁出卖的你。
      念及于此,水修德不由得计上心来,坦然的出口道:“既然你要带走小非认祖归宗,我也不便强留,是该让楚氏家族的人见见他了,但你要拿一件东西来交换。”

      “只要你说得出,我楚颖风一定给得起!”楚颖风虽然明知道,水修德回答的过于痛快这里面有陷阱,但还是一口应允。

      水修德没有立即讲明,而是向外叫人进来吩咐道:“让朱焰把余英男母子送上外面等候的马车,我要和楚颖风细谈。”

      楚颖风眼见于此,心下犯疑,但还是主动的请缨:“我知道你已经广发消息,让我和慕容枫八月十五决战,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哼!”水修德唇边泛起讥笑,他明白说道:“这一战我等了很久了,以前白老头活着的时候对我不公正,是明显的以大欺小,现在白老头已经作古,我的徒弟和他的徒弟看看谁教导的武功最强!”

      “我同样不想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我会全力以赴!”楚颖风是冷静的回答道,心里却暗道:这一招真是恶毒,不论结果如何,最大的赢家是水修德。

      水修德却意外的回答道:“我说的可不是这件事,身为我的徒弟,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

      “什么意思?”楚颖风不由得暗暗动气。

      “谱天之下谁都知道你们楚氏家族根基稳健,几百年以来江湖腥风血雨也不能撼动分毫,这里面的确有古怪,那是因为你们楚氏家族有个秘密的宝库做后盾的缘故,而今为师要借用!”水修德直接说道。

      楚颖风心里一惊,他意识到楚良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而且英男竟然背叛了自己。

      水修德见状,调侃道:“怎么不舍得?”

      “秘密宝库只有楚氏家族长男才有资格继承和获悉,我很好奇,谁将这个消息走漏的?”楚颖风语气冷酷的询问道。

      “那是……”水修德突然说不下去,楚颖风的表情似乎有些可怕,他思索片刻郑重的说道:“是你母亲!”

      “合乎情理的答案。”楚颖风冷漠回答道,心里什么也明白了,秘密宝库只有楚氏家族长男才有资格继承和获悉。而且深深为母亲感到悲哀,面前的这个男人将所有的是非都推给她。

      清幽的小道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慢的前行,周围是十几个骑马的男子卫护,带头就是楚良,因为看见十分乖巧可爱的非儿,他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在脸上,一路上是轻哼着小曲。

      马车内,英男是紧紧的环抱着非儿,心情却是莫名的恐慌,越是看不见的危险越是可怕,自己说得那些话无疑等于逼迫楚颖风和水修德相互猜疑纷争。

      非儿却兴奋的偷偷撩开橘黄色的车帘,不停向外张望着,嘴里嘀咕道:“娘,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家啊?那个胖叔叔说家里大的可以骑马呢?”

      英男却轻轻把车帘拉上,转而细心的说道:“那个胖叔叔是娘的叔叔,非儿要叫他爷爷,明白了吗?”

      “可是胖叔叔看起来不象爷爷啊?”非儿执拗的说道,却紧盯着母亲的脸色,在等候母亲的示下。

      英男看见非儿可爱狡猾的模样,还未想起如何回答,对面的小书就快言快语的说道:“小非就是叫他死胖子他现在也会乐晕了,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英男不由得流露微笑,突然间却感觉马车一阵晃动,接着就传来马匹嘶鸣人大声呵斥,尤其是楚良暴雷般的怒骂:“那个鼠辈,出来让爷爷见见!”

      面对此混乱局面,英男开始戒备,准备时刻冲出马车,非儿却好玩说:“娘,胖叔叔自称是爷爷?”
      英男却不与理会,自己已经预料到是何人。却听见外面的楚良震惊的高喊道:“慕容公子,怎么是你?大家都不要动手。”

      英男心里一惊,回望小书也是神情慌乱的,非儿却忍不住高声:“慕容叔叔……”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只手快速的堵住嘴巴,非儿生气盯着那手的主人——小书,气的鼓鼓的不敢挣扎,因为母亲也未从制止小书。

      眼看局势已经稳定下来,楚良心里有鬼,他客气的说道:“慕容公子别来无恙啊?”

      “我不想听你废话!让英男出来见我!”慕容枫是大声的命令道,话音刚落就劈手一掌袭向马车。

      众人威慑于慕容枫凌厉的掌风,不由得避其锋芒,只听见“砰”一声巨响,马车已经破碎,里面的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在场也是绿袍军团精心挑选的好手,虽然慕容枫掌风能劈开马车毫无惊奇,但竟然能使里面的人毫发无伤就不是人人所能为之。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清醒过来的众人立刻形成一个包围圈,把慕容枫围至中央。

      慕容枫面对杀机顿现的众人,唇边只是充满鄙夷不屑的神色,眼睛却只凝望着马车上的英男,他需要的只是她一句话而已。

      “有什么话好好说,慕容公子!”楚良是赶紧上来打圆场,眼睛却也望着英男,希望她能缓解局面。

      剑拔弩张的局势下,英男把非儿托付给小书,然后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想单独和慕容公子说几句话?

      楚良不由得有些犯难,但现在局面也只有英男能够缓解,思索片刻开口道:“好吧!你们先撤下去!非儿和小书一起到这边来。”心里也是做好打算,万一慕容枫不仗义带走了英男,看在孩子的面上,英男还是会回来的。

      英男对此没有异议,却洞察世情的向楚良笑了笑,他毕竟不了解自己。

      眼看慕容枫和英男消失在林荫小道上,小书是盯着在一旁学着骑马的非儿,还有耐心教他骑马的楚良。

      “怎么了?”楚良把手中的缰绳交给别人,看见小书犯迷糊,他连忙过来询问。

      小书梦醒一般喃喃道:“这孩子一点也不象他父亲,说话得体乖巧伶俐,英男小姐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真是得到不少安慰。”

      楚良楞了一下,他转过头去看那个马背上孩子,仿佛过去的一切在眼前清晰的浮现,然后坚定的说道:“你错了,从长相到个性,不是不象而是象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小书惊异的回头去看非儿,她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个聪明活泼的孩子怎么会象那个男人呢。

      四下无人的凉亭间里,英男面对紧跟在自己后面的慕容枫提议:“我们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不会有人跟来的。”

      慕容枫没有接话,反而另提话题:“大凤妈她没有事情,当时她发现你没有一起离开,要去找你,师妹只好把她打晕藏起来。”

      英男心下羞愧,自己竟然把大凤妈给遗忘了。

      “英男,跟我一起离开这里!”慕容枫恳求道。

      “我不能和你走!”英男冷静的回答道。

      “我怕我以后再也不能保护你了?”慕容枫终于说出心里话。

      英男忽然记起来:“我知道你和楚颖风八月十五要决斗,可是你没必要没有自信!”

      没有自信!
      慕容枫在心里轻叹:展亭亭昏迷至今未清醒,病情一恶化,全靠自己输功力救助。大战将至,面对的又是楚颖风这样的强敌,一向颇有自信的自己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好象是看出慕容枫的疑虑,英男看似随意的说道:“其实楚颖风也没有胜算的把握,他直到现在还经常吐血。”

      “英男!”慕容枫忍不住想责备英男,却没有说出口。

      “我是不会离开的,我也不能离开!”英男很坚决的告诉道。

      “你喜欢他!”慕容枫突然发问道。

      英男先是一呆,而后郑重的说道:“其实当年如果不是有人从中破坏,他是会娶我的,即使我没有资格做他的妻子,但看在孩子的份上,楚颖风至少会给我一个名分!”

      “你骗我!我不相信!”慕容枫当然不相信。

      “其实我和楚颖风一直在暗中幽会,我之所以忍耐,就是希望他能娶我!后来事情被水清莲发现了,我才没有立足的地步,其实我是罪有应得!”英男说出这几句简单的话,心里也是发寒,当时是这么想的吗?或许也有一些吧!

      慕容枫回想从前的一幕,不由得心痛的说道:“是我当年把抛下的,如果早知道是现在这个结果,我当初就是死也要带你走。”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一个好女人,是你一再不肯放手,才有现在这样的结果,其实你未必是出于真心喜欢我,更多的应该是责任。”英男直接的说道,但还是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伤痛。

      慕容枫盯着英男,他突然发现英男很陌生,原来她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英男,那个有着一双清澈眼睛的女孩子。

      我对你的感情不仅仅是因为责任!慕容枫在心里告诉自己。

      英男见慕容枫沉默不语,于是转身往回走,还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一个人,不要随便说永远,也不要随便说一辈子,因为你说出了却没有做到,这样只会让你终生不得安宁!”

      说完这些话后,英男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说:也会让我不得安宁!我以为离开你会流泪,但是我没有。

      等待原地的楚良见英男回转,心里才略略安定,就见小书已经迎了上去。

      察觉小书疑问的眼神,英男只是不理,却望向一直在马背不肯下来的非儿。

      “娘,我不想做马车,我要胖叔叔一起骑马。”非儿调皮的说道。

      “不许!”英男直接的打消儿子的念头。

      非儿努起小嘴巴,但还是麻利的想从马上下来,就见楚良已经上去接住非儿,而且替他求情:“英男,我会照看好孩子的。”

      “娘!”非儿也小声的央求道。

      眼见两人都坚持,英男回身上了马车,小书也赶紧的跟上去。

      “为什么不跟慕容公子一起离开?这是英男小姐脱离是非的好机遇。”小书当然对这件事知根知底。

      “因为这场是非很快要结束了,我可以耐心的等待!”英男神情冷酷的回答道,只有自己知道最后可能胜利的之人是谁。

      小书望着英男胸有成竹的慑人气势,她不敢再多问,只是心里感觉英男似乎没想和楚颖风和好,更没有和慕容枫携手一生的打算。

      “起程!”楚良高喊道,而后上马把非儿看得严严的。

      路上,非儿抑制不住的喜悦,楚良也是心里欢喜的,没成想非儿开心之余却问道:“胖叔叔,为什么娘每次和慕容叔叔说话都很客气,而且慕容叔叔牵娘手时,娘一直都在笑,但爹和娘在一起时就生气呢?”

      “那是因为……”楚良面对非儿真诚的目光,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什么?”非儿焦急的等着。

      “非儿,慕容叔叔牵你娘手的事情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讲,尤其是你爹!”楚良突然想起应该教导非儿。

      “那又是为什么啊?”非儿简直快急了。

      “那是因为……,就比如说吧!如果你娘不要你了,把别让的孩子叫她娘,非儿会怎么办?”楚良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个好借口。

      非儿立刻慌张的说道:“不会的,娘不会不要我的。”

      “那就不要告诉你爹今天的事情。”楚良终于舒了口气,却环顾周围的众人,明白今天的事是堵不上他们的嘴巴,心思道:付立淳那个混蛋,恐怕是早就知道慕容枫来的消息,怪不得自己不来亲自指挥绿袍军团的杀手,让自己来背这个黑锅。

      等楚良一行人到了楚氏家族,苏娉婷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远远的看见楚良马背上还有一个清秀脸孔的小男孩。

      楚良刚一下马,苏娉婷就跑过来数落个不停:“你们干什么去了?大哥早回来了,他在门口等了你们好久也没有看见你们的踪影,要不是我劝大哥先回去,这会儿你就挨训斥吧?”

      楚良本来是挺不服气的,但听见苏娉婷后面的话,也就不在辩解。

      非儿却在马背上嚷嚷道:“不是的,我们在路上见到……”还还没有讲完,就被一双手捂住嘴巴。

      原来是楚良,只听见他着急的说道:“小祖宗,我一路上怎么教你的。”

      “我错了。”非儿有些愧疚的说道。

      苏娉婷见状才明白过来:“这就是非儿?”可是刚才楚颖风什么也没有交代。

      这时,从马车里出来的小书说道:“是非儿。”

      苏娉婷随声音望去,只见英男也随小书下车,而且马背上上非儿已经由楚良接下,飞快地扑到了上去,紧紧的腻在自己母亲的身边。

      “总算一家团聚了,可叹水清莲啊!”苏娉婷心里替楚颖风高兴,可不知怎么想起水清莲,毕竟和她也是多年的相处,感情上一时无法接受。

      长青园里处所里,非儿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始终是神情自若谈吐镇定,不由得让众人心生佩服,看起来余英男还挺会管教孩子的。

      一会儿,又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进了屋子,原来是苏娉婷的那对双胞胎,男孩是宝儿和女孩是贝儿,两个都如苏娉婷一般有着传神大眼睛。

      原来苏娉婷早就暗中遣人把自己的孩子接来,以免使非儿觉得寂寞。

      非儿一见两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就开始悄悄地拽母亲的衣袖,英男察觉非儿的意图,更感谢苏娉婷的用心细微。

      “我说宝贝啊,你们带这个小弟弟出去玩,可不要欺负他,以后你们就要在一起了。”苏娉婷是和颜悦色的嘱咐道,自己对儿子倒放心,就是担心女儿比较歪。

      宝儿和贝儿异口同声的:“是!娘。”说完,贝儿就主动的上去拉非儿的手,然后对英男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英男不由得喜欢上这个大方的小姑娘,于是点头应允。

      非儿被一个小姑娘拉住手,未免有些害羞,偷眼去望母亲,却见母亲微笑的表情似乎在鼓励自己。

      “娘!”非儿征求道。

      “去吧!”英男开口道,非儿天性好玩,而且喜欢人多的地方,这些日子还面对的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大人。

      于是三个孩子一起跳跳蹦蹦的出了屋子,留下屋子里的大人,也是用用艳羡的目光追送着他们,这种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眼见孩子们离去,英男忽然想起一事:“擅自决定让我出去,没有给付总管带来什么?”

      “大哥他既然把楚氏家族的大权交由立淳,就代表完全认同他的决策!再说,以当时的情况,如果大哥在家,恐怕会亲自陪你一起去呢?”苏娉婷言语间完全打消了英男的顾虑,其实就这个事情,楚颖风还是发火的,毕竟还是怕水修德再使出更恶毒的招数来。

      英男见苏娉婷说得轻松随意,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苏娉婷却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其实我初次见付立淳时,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英男被她的话勾起好奇心。

      苏娉婷接着说道:“因为我那时和楚云泰一起经常捉弄人,特别是大哥和水清莲,可是他们两个好象很有默契,一点也不受我们摆布。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付立淳再背后捣鬼,他是专门替大哥收集消息的,我们干的那些事,什么也瞒不过他。”

      “那你们是怎么打开心扉的呢?”英男不禁发问道,其实也知道苏娉婷是故意讲给自己听的。

      苏娉婷见英男有回应,更详细的述说;“后来我准备去捉弄付立淳,但没想到碰上一个坏人,就是云飞扬!”

      “云飞扬!”英男震惊的喊出口,好在对面的苏娉婷沉浸在回忆当中,没有觉察自己的失态。

      苏娉婷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混蛋绑架胁持了我,幸亏付立淳及时救了我!因为云飞扬很怕楚颖风,就约定和付立淳谁也不能把这件使说出去,我呢当然更不会说出去,要不谁还敢娶我呢?”

      “后来呢?”英男追问道,苏娉婷的一段经历使自己想起了自身。

      苏娉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后来付立淳见了我还是装做无动于衷,可我已经喜欢上他了,于是我一直明里暗里的追着他,后来他也终于被我感动,可是我爹他拼命的反对我们在一起,而后得大哥的成全,我们离家私奔了。”

      英男望着苏娉婷,她觉得对面的女子尽管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还是不改天真可爱的个性。

      苏娉婷继续说道:“后来我问付立淳,他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他说一见面就喜欢我了。我才不信呢,还反驳他,你连正眼也不瞧我呢。可是付立淳却说道,可是我心里却在想啊,自从见你我就一刻不停的想你,明里暗里的探听你的消息,所以你一有什么动静我总是第一个知道。”

      英男静静的听着,仿佛过去的一切在眼前浮现,自己有麻烦和危险的时刻,楚颖风总是第一个出现。

      “付立淳接着也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他的。我当然就老实说自从他救了我以后才喜欢上,结果呢付立淳一直嚷嚷着吃亏了,还说要感谢云飞扬呢?气的我当时泼了他一脸的茶水,他也没有敢嚷半句,当然也因为那时我怀孕了。”苏娉婷是洋洋得意的说道。

      英男不禁感言道:“女人最喜欢听见的是,自己爱慕的男人说喜欢自己。”

      “啊!很对啊!我看大哥就这点最吃亏了?”苏娉婷仿佛一下子明白了英男话里的含义。

      英男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恢复冷漠的神情。

      苏娉婷倒是好象明白余英男和楚颖风之间的死结了,心思量:该怎么提醒一下楚颖风。

      突然门外传来小书的声音:“掌门人过来了?”

      苏娉婷不禁望向英男,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门一开,果然是楚颖风,只见他犀利的眼神饶过起身相迎的苏娉婷,就一直注视着依旧坐着未动的英男。

      苏娉婷上去高兴的开口:“终于看见非儿了,和大哥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啊?”

      楚颖风却很好奇的疑虑道:“你怎么知道象我呢,我离家时你好象才三四岁。”

      闻听此言,一旁英男也差点笑出声来,是啊三四岁左右的小孩子怎么会记得。

      苏娉婷也是有些下不来台,她强辩道:“那和你现在不也很象嘛!你难道说不象吗?”

      “我的儿子如果不象我,岂不成了怪事?”楚颖风见苏娉婷又开始要念经,为防止她长篇大论,于是言语间相让她几分。

      这一幕,在英男看来却有些五味杂陈的,什么样的心情在里面作祟,自己也不甚明了。

      就在这时,小书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好了,英男小姐,非儿被贝小姐推水里了?”

      “什么!”楚颖风和苏娉婷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出口。

      只见人影一闪,原来楚颖风已经首当其冲的奔出屋子,接着醒悟过来的苏娉婷也急忙跑了出去。

      只见外面的莲花池上,已经围绕了一群人,两个惹事的孩子也吓的呆呆的站在一旁,众人看见楚颖风急奔过来的身影,于是一名小总管赶紧上去禀报:“掌门人,已经派人下去了?”

      “多长时间了?”楚颖风看见池子里的人漂浮不定笨拙的身影,心里未免没有信心。

      “才一会儿。”小总管不敢接楚颖风探询的眼光。

      “才一会儿,你怎么不下去试试?”楚颖风突然暴喝道,把面前的总管吓的是浑身打颤,不敢再言语,生怕惹怒楚颖风,真把自己给丢下莲花池。

      突然,一个女孩的声音哭得震天响,原来是贝儿,她刚才就已经吓的呆住了,现在听见楚颖风的暴喝,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于是赶紧跑到池边去哭诉道:“小非,你快上来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说你是私生子了,再也不说你娘的坏话了?”

      楚颖风闻听贝儿的话,顿时明白孩子们之间的纷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又袭上了自己,于是一言不发甩掉身上的衣服,就要迈入莲花池里。

      “大哥,你别下去,要下去也该我下去,都怪我教导孩子无方。”匆忙赶至的苏娉婷是气喘吁吁的直言道。

      楚颖风回首望苏娉婷一眼,却惊异的发现英男竟然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似乎非儿深陷莲花池,丝毫惊动不了她。

      “你……”楚颖风怒向英男,因为自己突然意识道非儿没有危险,而英男知道原因。

      英男望见楚颖风因为心痛惊恐还有被骗而变形的面孔,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想到这里她快步上前,在莲花池上轻声呼唤:“非儿,不要调皮了,快上来吧!看把你这个小姐姐都吓哭了?”

      只见一处莲叶下突然晃动,接着非儿探出头来说道:“哎呀!你们这些人真笨呢?竟然没有摸到我。”

      “上来!”楚颖风不由得怒喝,这孩子怎么和英男一样让自己情绪失控呢。

      非儿见父亲可怕的神情,于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于是乖乖的游至岸边,接着就被楚颖风一把给提了出来。

      “爹,你是不是要打我,犯了错的孩子就是要挨打的,其实我就想要吓吓他们。”非儿倒是老实,因为看见父亲的神色实在很可怕。

      众人也紧张的瞧着,英男看似冷漠的望着楚颖风,只要他敢动非儿一根手指头,自己就不惜一切和他当面对峙,他有什么资格教训非儿。

      没成想,楚颖风和颜悦色的弯下腰说道:“这身衣服都湿透了,和爹去换一身衣服。”

      “啊!”非儿虽感吃惊,但还是愉快的接受了,还调皮的望向母亲。

      这时,一个下人也送来楚颖风甩落的外衣,楚颖风伸手接过,然后就把非儿包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长青园。

      苏娉婷这才闲出空来,回首面对自己的女儿,声音严厉的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我事前跟你嘱咐的那些话,你当耳旁风!”

      一旁的哥哥宝儿连忙替妹妹答话:“我们没有忘记,娘!妹妹不是故意的!”

      “没跟你说话!你给我一边呆着去!”苏娉婷大声呵斥着儿子,本来就胆小的宝儿立刻跑到一边再也不敢声张。

      一旁的英男倒是稍感意外,这个苏娉婷管教起孩子还真雷厉风行,完全不象她平常的样子。

      贝儿见哥哥也不敢替自己说话,于是老实的回答:“因为我看见小非他不爱搭理我,而且也不听我的话,我就生气了,说如果他不老实,就把他撵出去!结果小非却说这是他的家,他要撵我!”

      “就为这个把他推下去!”苏娉婷有些不相信。

      贝儿却犹豫的看了看一旁英男,才小声的回答:“我很生气,就说小非是个私生子,他是小娘养的,所以他根本就得不到承认!结果小非生气了,他就拽了我的发巾扔水里了,说我再放肆,就把我扔下去,结果我一恼火,就推了小非一下,他就这么掉下去了?”

      苏娉婷吃惊的:“你从那里听来的?”天哪!不过几岁的孩子。

      贝儿却随意的指向众人:“就是他们啊?”原本围绕一圈的众人,正预备看好戏呢,被年幼的孩子当场指正,突然都愣住了。

      苏娉婷顿时恼火的冲众人:“混帐!我苏娉婷当初也是离家私奔未婚先孕的,你们怎么现在不说了?”说完回身来寻觅英男,却发现她已经离开。

      安静的屋子内,英男坐在窗子前面,望着外面的繁花似锦,情绪有所感染,心情似乎也明媚了许多。

      小书思量片刻,上前去安慰道:“英男小姐,你刚才也听见苏娉婷的话了吧!其实她自己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你也不要太在意这些了。”

      “我没有在意,也不会在意,和我所经历的相比较,这些又算了什么呢?”英男冷冷的回答,其实从内心里还是很佩服苏娉婷的,敢做敢为的豪爽个性。

      小书只好不再开口,可是心里明白知道:英男小姐她还是在意的。

      “我现在真正关心的是非儿去哪里了?”英男忽然站起身来,是啊!楚颖风带走非儿似乎理由不够充分。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出去打听打听?”小书说完就要走,却回首发现非儿已经站立身后。

      “哎呀!非儿你想吓死我啊?”小书没来由的吓了一跳。

      英男却直接的发问:“非儿去哪里了?”

      “爹带我去给一个奶奶磕头,爹说那里面埋着自己的奶妈,而且还叩拜了很多墓坟。”非儿认真的解释道,其实刚才从父亲的口中得知许多真相,所以整个人也轻松了。

      英男恍然明白过来,原来楚颖风是想带自己和非儿一起去祭奠于妈,但因为自己的反应冷淡,所以只带了非儿前去。

      非儿见母亲首先还是关心自己,心里就琢磨是不是不会追究刚才的事情。

      “跪下!”英男幽幽开口,语气却坚决不容质疑。

      “啊?”非儿一声疑问,却还是马上跪倒在地上。

      小书忍不住出口求情:“小姐,小非他还是不懂事的孩子?”却瞧见英男平静的面容丝毫不为所动。

      非儿却认真的回答:“我不是个孩子,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不后悔!我不许他们欺负我和我娘,如果不是看她是个女孩,我早把她推水里去了。”一双眼睛却开始紧盯着母亲的动向。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小书有些嗔怪,其实心里却想:好象小非的言论也对,还能任人胡说八道。

      “那你就跪在那里!”英男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恩!”非儿却痛快的回答道,丝毫不见为难和抱怨,好象早已经习惯了。

      眼见英男和孩子的举动,小书惊的是说不出话来,只是心里猜测:这个孩子的行为和脾气到底象谁多一些。

      华灯初上,英男坐在床边,细心的替非儿打扇子,原本伺候的丫头被自己吩咐出去休息,此刻一切都安静下来,不免心情愧疚,因为连年幼的孩子一直都在维护自己,而自己却总是因为孩子身上衣服莫名其妙的破损而经常呵责他,原来非儿小小年纪早就开始勇敢面对命运的不公。

      非儿因为跪了一个下午,所以早就困顿的上床睡觉,此时的非儿呼吸均匀鼻梁翕动,眼睫毛忽闪着微动,白里透红的脸色好象一个小姑娘。

      英男忍不住抚摩着孩子的面庞,自己是一点也没有心软让他跪了一下午,连前来道歉的贝儿眼泪婆娑的求情,自己也不为所动,后来还是小姑娘自己拿了个垫子给非儿,非儿还微笑着对小姑娘说谢谢,英男想到这里:这一点自己也做不到,小时侯因为青青阿姨对自己过于严厉,心里对她是有怨恨的。

      最后自己让非儿起身后,这个小小的孩子竟然一句怨言也没有。

      小书犹豫着上前开口:“英男小姐,楚良来请你到竹林小居?”

      “我知道了?”英男不舍的看了非儿一眼后,又接着嘱咐道:“你好好照看小非,我先走了。”

      小书却含糊的提醒道:“小姐,你也可以不去啊?何必要为难自己?”

      英男领悟出小书话的深意,但她还是微笑着回答:“为难?怎么会呢?其实你心里不也希望有个好结局。”

      “我嘴上那样说,其实心里还是希望小姐幸福,如果你不愿意,我还是会难过。”小书真诚的说道。

      英男心里黯然,其实自己对小书又做过什么?于是告诫道:“其实我对于你的恩情,你早已经报答我了!我寂寞痛苦的岁月里,身边只有你是对我最好的,你却因此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归根究底,还是我欠你的!”

      “我不懂什么恩情报答,但我知道有人对我真心好,我就要一辈子记住!俗话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小书眼角闪现泪花,感叹自己的身世自己的命运。

      一所翠竹围绕的居所前面,楚良停下脚步,回身道:“英男,你自己进去吧!有什么事情你们好好商量,一切看在孩子的面上,就给非儿一个完整的家吧?”

      英男心下戚然,她语气冷静的回答:“你说一个女人如果跟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在一起,那她跟一个妓女有什么区别?”

      楚良睁大眼睛望着英男,却是找不到一句话反驳。

      英男见楚良默然,于是自顾先进了竹林小居。

      眼看英男进了竹林小居,楚良才沿着长廊慢慢的度步,心思要不要先过去看看小书和非儿。

      “大哥!付老弟今晚上请我们喝酒,就等你呢?”楚平忽然出现,后面还跟着付立淳。

      楚良却直言道:“我走不开,我还想先去看非儿。”

      “哎呀大哥,非儿又不是吃奶的小孩子,再说不是有小书在照看他吗?”楚平赶紧催催道。

      “这个…… ,但这里也走不开。”楚良回身望向竹林小居。

      眼见楚良婆婆妈妈的,付立淳再也忍不住了,他神秘的提示道:“小的那里不需要你,大的这里就更不需要你了,而且小的不需要吃奶但大的却需要吃奶,你在这里穷转悠,早碍着他们了?”说完,自己就先大笑,然后才说道:“我先回去准备,我等你们!”就先一路大笑着离去。

      “付立淳这小子和他老婆可真是天生一对,什么狗屁也成理论!这种话他也就是对我们讲,大哥你说…… ”楚平有些愤愤不平的,但看见楚良却是一脸的沉重,于是不在说话。

      此时的楚良想起英男,自从重新相见,英男已经不在信任自己,因为自己总是站在楚颖风的角度去考虑,甚至是站在世俗的角度上,完全忘记了英男的感受。
      竹林小居内静悄悄的,英男环顾屋子,发现里面的陈设和从前居住过的药师居相似,那些往日的片段在眼前浮现,害怕心悸孤独寂寞等待不安,都一一尝试了。

      “你终于来了”楚颖风的声音响起,把英男从记忆的漩涡里解脱出来。

      “你有事快说,我还要回去照看非儿。”英男冷漠的提示道,自己不想看他一眼,怕自己会改变初衷,而且所有的苦痛经历难道与楚颖风没有错吗。

      楚颖风面对英男的冷淡,他却从容的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英男却也不反抗,只是冷笑道:“你好象没有别的新意。”

      楚颖风哼笑了两声,然后才解释:“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请你到这里,如果这么让你走了,我岂不显得很没用?”

      英男脸色立刻转变,可是很快就稳定了情绪,她不想让楚颖风知道自己的秘密。

      “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我带你去个地方。”楚颖风当然知道英男的心思,他从来都知道。

      英男还在疑惑,就被楚颖风牵手继续向前,英男习惯的去挣脱楚颖风,却只挣脱出大拇指,却依然被楚颖风牢牢牵手四指,楚颖风倒是丝毫没有计较她的这点小心思。楚颖风大度的放手,却让英男一刹那明白过来,他要带自己进密室。

      果然,楚颖风按动机关,原本纹丝不动的地面缓缓出现一道入口,随之迎面而来的是一阵阴冷的气息,英男微微的冷战,也不知道是从心理还是身体上的不适。

      随后两人一起经过狭长的密道,记忆中寒冷扑面而来,英男感觉彻骨的寒冷,她情不自禁的向楚颖风靠近,仅余的大拇指却不自觉的抓住楚颖风的手。

      楚颖风感觉英男滑腻的手指紧紧的抓住自己,情动之余却明白:她只是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

      英男察觉楚颖风停下不动,她也暗暗的冥想道:不论从前还是六年前,自己总是下意识的去寻求楚颖风,可是除了他,自己还能相信和依靠谁。

      还在沉思回忆,英男感觉自己已经被楚颖风拦腰抱起来,她惊慌的想开口阻止,话已经到唇边,却又生生的咽下。
      两人一起出了阴冷的密道,出现在皓月当空碧草葱葱的平地上,楚颖风手略一松动,英男也顺势站立,而后楚颖风头也不回的向前行进,英男则紧随起后。

      英男望着前面那抹熟悉墨绿色,记忆中令自己暗喜和痛苦的画面一一闪现,他曾经是自己所有的希望,可是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害了谁。

      前面的楚颖风停下脚步,熟悉的开启宝库的大门,随着一阵缓慢而沉重的声音而过,一道柔和的光线从里面射出。

      是夜明珠!英男低声默念,人却已经随楚颖风进了宝库,而后宝库大门自动闭合。

      笼罩在一片梦幻的世界里,英男发现宝库里的铁箱比起六年前,似乎增加了不少。

      楚颖风察觉背后英男稍稍的停顿,他其实很想告诉英男:那全是自己一点一点增加的,为的是保证楚氏家族后代子孙能够永远屹立于江湖,而且永远处于不败的地位。

      可是……楚颖风回望英男,却发现英男目光充满疑问的盯着自己,四目交接,刹那间两人心灵似乎都莫名的触动,原来他们彼此不需要语言,就能明白对方的所需。

      来到密室中的书室,英男一眼就望见那张床榻,只是由原先的铺设简单变的华丽厚重,好象是经常有人睡在上面。

      “这是你的东西,我一直都保存着。”

      英男闻听楚颖风的话,连忙侧身望去,只见楚颖风把一个锦盒拿出来。

      似曾相识!英男猛然想起,那是母亲留下的手记,她不是已经让楚颖风烧毁了吗

      英男茫然的接过锦盒,很多的疑问她要从这里去寻求,她竟然还有机会再看一眼母亲的手记,她静静的坐在床榻上重新认识这本手记,重看以前忽略和没有看懂的那部分。

      手记中所记载的东西,让英男彻底明白了母亲和水修德的关系,那个人和母亲没有渊源,他风姿伟岸的背后隐藏着太多的情节,母亲没有喜欢过这个人,甚至为此不惜和楚燕京起了争执,因为她所爱慕的男人竟然要自己嫁人。

      为什么?英男几乎要痛喊出声,她开始明白楚燕京的用意,楚燕京是为了维护母亲的将来和名节,更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一个女子对他的爱慕这也构成威胁他的一部分吗?

      “你怎么了?”

      英男恍然间醒悟,却发现自己被楚颖风搂在怀里,英男盯着楚颖风的疑虑的眼神,她忽然想起:从前在船上楚颖风逼迫自己去嫁人,确实是受了水修德的欺骗,楚颖风那时如果够狠,自己早就不会生存这个世间。

      想到此处,英男紧紧的拥抱住楚颖风,原来他的确值得自己去依靠和信任,她很害怕,原来旁人的一句谎言,就足以可以让自己毙命,而且自己到死也不会知道真相。

      楚颖风也微微的诧异英男的主动,随后他轻轻扳过英男的下颌,看见英男慌乱神情,就忍不住想吻她的樱唇。

      “你不去练功吗?”英男急中生智的抢出一句话,就见楚颖风也微微的一愣。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楚颖风毫不犹豫的告诉英男,事到如今再好武功也没有用,谋略足可以使人致命,而自己却依旧狠不下心去实施预谋的一切。

      “我……我还没有看完呢?”英男忽然转变口气道,自己刚才怎么那么没有出息呢。

      楚颖风见英男重新把书册紧紧搂在怀里,他仿佛明白了些什么,眼神中流露一抹无奈,于是放开了英男,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室。

      英男直到楚颖风消失了,才喃喃的低语道:“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无法忘记从前的那些事情,我如果选择你,那个人就会一辈子牵制住你,而我又算什么呢?红颜祸水是男人硬塞给女人的罪名,我不想连累你,可是不得不又出卖你!没有我的拖累,所以你才能毫无牵绊的去对付他。”

      也许不够爱,也许根本就没有爱过!

      经历过一些苦痛,于是学会了自私,也就不在会把别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如果有一天你离我远去

      那将是我最大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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