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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为君把心事梳弄 ...


  •   既然是楼主亲自来,而明珠又是殷其雷的侍妾的身份,就断没有只留人家在客堂喝茶说话的道理。明珠思付再三,便让千红下去引了二人上来,自己和如玉则快速地稍作打点了一番,只等在闺阁里等他二人上来。
      千红低着头,侧身开了门,先请殷其雷和凤六合进去。只是她虽然装作低眉顺眼,却终究还是本性难改,在风六合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脸悠闲自在,甚至唇边还含着些许微笑,哪有明珠说的生不如死的架势?难道他的毒已经解了?不可能啊,这才几日功夫,四川唐门远在千里之外,他又要到哪里去寻解药?再说,唐门中人自负得很,哪里有轻易给人解药的道理。
      就在千红胡思乱想之际,屋里已经想起了明珠软软的声音。
      “明珠见过楼主。见过凤公子。”
      殷其雷面无表情地道:“不必多礼。明珠,我与凤三少有些事要借你的地方商议。其他人等,都下去吧,明珠留下来抚琴即可。”
      明珠答应了一声,便对如玉使了个眼色,道:“如玉,给楼主和凤公子上了茶,便下去吧。”
      门外,千红早已经准备好了茶水,正递给出来的如玉。如玉端了茶进去,便和千红一起行了一礼,一起告退了。
      明珠看着她二人关上了门,微微一笑,便对殷其雷和凤六合款款一礼,道:“楼主,凤公子,请。”
      殷其雷面无表情地答应了,率先走在了前面。
      凤六合却在明珠跟前停住了脚步,笑道:“明珠小姐的这两个丫头倒是机灵。不知明珠小姐是否舍得割爱,让在下领一个回去?”
      明珠一怔,一抬头却见他满眼坦荡,一脸无辜。明珠一时也看不透他心中所想,只得低了头耐心地道:“明珠一介女流,独自飘零江湖已有数年,这两个丫头一直陪在明珠身边,虽名为主仆,明珠却是视她们为姐妹的。恐怕……”她说“独自飘零江湖已有数年”的时候,眼角看见殷其雷的手微微一抖。她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如此么……”凤六合认真地凝眉思索了一会,便笑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明珠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在下也就不强求了。”
      明珠笑道:“多谢公子。”
      言罢,殷其雷和凤六合就自去了桌旁坐下。明珠低头敛眉,端坐于琴案后,专心抚琴。
      袅袅的熏香,如泉的琴声,倾城的佳人。
      殷其雷却一眼也不看明珠,只端起香茶抿了一口,淡淡地对凤六合道:“凤三少,令兄的顾虑……”
      凤六合微眯着凤眸,面带微笑,似乎正细细地品着琴。听得殷其雷发问,他不由得睁开了眼,却是看了明珠一眼,笑道:“家翁性情严谨,我们兄弟几人自小就有些畏惧他。如今母,宁夫人又有了身孕,家兄唯恐宁夫人生下幼弟,届时,家兄嫡长子的位置也就名不正言不顺了。”他口中说着自己兄长的处境,面上却丝毫担忧也无,眼里还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人家的侍妾看,也不怕家主生气。明珠虽低头敛目,却无法不注意到此人近乎放肆的视线。她面上虽平静,心中却已经将他从头到尾骂了十几遍,同时又恨那殷其雷一丝反应也无。
      明珠并未注意到,她平日里素来隐忍,却已经几次三番地因为此人而乱了心。
      殷其雷若有所思,只凝眉深思了一会,道:“令兄一向口碑甚好,为何不得令尊欢心?鸣夫人虽已过世二十年,却积威甚重,那宁夫人……”
      凤六合这才似笑非笑地看了殷其雷一眼,道:“宁夫人的威望,并不逊于家母。”
      殷其雷沉默了一会,才复又道:“那,令兄的意思是……”
      “鲁阳轩辕氏,南渊欧阳氏以及容川上官氏。这三家之中,上官氏从来自命清高,虽然威望甚高,却无实权,不足为虑。那南渊欧阳氏却与鲁阳轩辕氏连成一气,家兄恐其坐大,危害社稷。”
      明珠偷偷抬了抬睫,却正撞进凤六合已然凌厉起来的眼里,她不由得心中一惊。下一瞬,她却又看见此人对她微微一笑,复又露出他惯有的无辜坦然的神情。明珠低垂了头,心中却还是有些止不住的微颤。她开始想,原本的计划,是否还可行了……
      “那些正道人士,个个都是道貌岸然之徒”,殷其雷啐了一声,依旧对面前二人之间他可以轻易发现的眼神交流视而不见,只道,“凤少的意思,在下明白了。此次令兄定能让令尊对其改观!”
      凤六合看了他一眼,笑道:“殷兄办事,家兄自是放心的。”
      明珠心中又是一惊。听他们的话,倒像是殷其雷在替这凤六合办事一般,面对殷楼楼主,这凤六合的语气,也忒老实不客气了一些。回头恐怕要让人好好查查此人的底细。
      却在此时,殷其雷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他微微一惊,此时方才正眼看了明珠一眼,却见她已然从琴上收了手,正含笑注视着他。
      “你……”
      朦胧之中,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明珠,却见她虽面露微笑,眼中却有掩也掩不去的哀愁。在这女子多情而忧伤的注视下,殷其雷鹰眸一闭,倒在桌上失去了意识。
      明珠低垂了眼帘,丝毫也不在意依旧清醒的凤六合的存在,只略有些忧伤地注视着琴弦,淡淡地道:“凤公子,你为何不喝那茶……”
      见殷其雷突然栽倒,凤六合未流露出丝毫惊慌,只好奇地凑过去推了他两下,唤了两声“殷兄”,殷其雷自是不可能起来应他。突然听得明珠发问,他无辜地转过来,眨了眨眼,望着明珠道:“在下并不觉得口渴,为何要喝茶?”
      明珠微微一怔,下一瞬却又笑出来,先前的哀愁也淡了几分。她款款至琴后站起来,素色衣袖扫过琴弦,笑道:“凤公子,婢妾可否问一个你从前问过的问题?”
      凤六合折扇轻摇,笑道:“小姐请问。”
      “公子你,究竟有何所图?”状似漫不经心地,明珠的手却在袖中捏紧。
      凤六合眯眼笑道:“在下并无所图。若一定要说有,那便是图小姐的芳心。”
      呆怔只有一瞬,明珠马上就想起刚才他与殷其雷说话的模样,更勿论他二人所说的内容!她在心中深吸了一口气,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轻视此人,只问道:“婢妾药倒了殷楼主,难道公子不好奇?”
      凤六合笑得坦然:“在下为何要好奇。小姐不会害殷楼主。何况小姐对殷楼主下药,在下心中高兴还来不及,也就不好奇了。”
      “……为何要高兴?”明珠又呆住了,随后却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不由得暗恼。
      凤六合却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几乎是立刻就道:“自然是在下又一次确定了小姐对殷楼主其实并无情意,而是另有所图哪。”
      “……”明珠气得不轻,皮笑肉不笑地道,“明珠看不透公子。”
      “那又如何”,在明珠反应过来之前,凤六合就已经闪到了她身边。看着受惊的佳人,凤六合微微一笑,伸手抬起她精致的下颚,温柔了眉眼直视入她眼中,似蛊惑那般轻声道,“小姐只需记得,我永远也不会害你。也永远也不会做,对小姐有半分不利之事。”
      那一瞬,明珠没有注意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小姐……”千红和如玉算准了时辰,一推门进来却看见明珠呆呆地站在琴旁,直愣愣地看着大开的窗,不知在想些什么。殷其雷已经如她们所料地着了道昏倒在桌旁。而那
      凤六合,已然不知去向。
      如玉关了门。千红边皱眉边走向明珠,问道:“那个姓凤的呢?”
      闻言,明珠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是美目微眯,皮笑肉不笑地道:“他没有喝茶,已经走了。”
      千红一愣:“走了?”
      明珠笑得妩媚:“嗯,走了。我似乎忘了告诉他,这茶里的迷药,就是螟蛉子的解药呢……”
      “……”千红打了个哆嗦,只在心中不停地回想过去到底何时曾经看到明珠这样的表情,而那个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她仔细地回忆了许久,却依然不曾想起什么时候曾经见过她这个表情,更勿论这表情代表的意义……
      如玉走到那昏过去的殷其雷身边,道:“小姐,现在动手?”
      “嗯”,明珠看了殷其雷一眼,便率先往床边走去,道,“你们把他扶到床上去。”
      千红和如玉答应了一声,便一齐动手把殷其雷拖到了床上。殷其雷内力深不可测,为了药倒他,千红足足在茶里下了一头足够放倒一头牛的量,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当然,若是毁在区区迷药手中,那他殷楼主的威名,也就要拿去扫地了。
      待殷其雷被放平到床上之后,明珠淡淡地对千红和如玉道:“你们还是未出嫁的黄花闺女,就先回避一下吧。”
      千红嘀咕了一声:“又来了,说的好像你已经嫁了人似的……”虽然这么说着,她却还是与如玉一起转过了身。
      明珠微微一笑,在床头坐下。看着床上熟睡的男子,她却是先叹息了一声。直到此时,她方才能好好地看看他……
      纤纤素手解开了黑玉腰带,又一层一层地拉开了昏迷中的人的衣襟……明珠的手指抚过殷其雷的眉眼,倒勾的鼻梁,然后是他紧抿着的唇。
      大哥和她都肖母,故而他们兄妹二人长得并不像。唯有那看似无情却实则温润的双唇,他们二人生得如出一辙,少时,不止一次被族中的长辈拿来调笑。
      明珠面上露出微笑,只偏过头仔细地打量着手下的男子,目中又露出那又喜又忧的表情。她轻声呢喃了一句:“抱歉,我也不想算计你,可……”
      手指从他脸上移回他胸前已然散乱的衣襟上,明珠咬了咬牙,就要扯开他身上的衣物。
      却在此时,耳边同时传来如玉和千红的惊呼。明珠一惊,待她回过神,她的手却已经被人拉住,连带着整个人也被拉起。
      “你想做什么?”
      明珠抬头,却看见去而复返的凤六合微怒的凤眼。她有些诧异,随后却发现她现在正以一种绝对被钳制的姿态被对方禁锢在怀中,鼻中传入一股陌生的但是她并不讨厌的男子气息。但这不重要。明珠看了不远处已经蓄势待发却不敢轻举妄动的如玉和千红一眼,敛了敛心神,却挑了挑眉道:“明珠以为公子并不好奇。”
      凤六合却不为所动,只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句:“你想做什么?”
      明珠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心道:此人真是讨厌得紧,无论何事都只按着自己的心意来,完全不为旁人所动。当下,她只冷冷地回了他一句:“公子不是看见了么?明珠想脱光殷楼主身上的衣衫。”
      凤六合凤眸微眯:“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再脱光自己身上的衣裙,和楼主睡到一起去”,感觉到钳制在自己腰身上的手猛地一紧,明珠只皱了皱眉,便认清了自己现在的情势其实是大大的不妙。此人虽看似无害温顺,可是他的武功深不可测,若是他要一直杠下去,一会殷其雷醒了,可就什么都完了。明珠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忍住那口气,别过脸道,“明珠这么做,是为了要逼楼主说出明珠想知道的事,并无其他所图。况且,若是明珠猜的不错,楼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碰明珠的。”
      凤六合不依不饶:“为何他绝对不会碰你?”
      明珠似笑非笑回过头地看了他一眼,又别过脸去不看她,倔强地道:“还不是因为公子你么!”看殷其雷对他的说话时近乎恭谨的语气,以及对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近乎刻意的视而不见的态度,就知道殷其雷其实是已经默许了他对她的所作所为的。更何况明珠阁失火当夜,殷其雷还是他找来的!
      这些东西,更深一层的意思,明珠不愿意去想。她只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她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如今,唯有家仇才是正事!
      见她的态度,凤六合微微一怔:“你这是生气了?”然后却又不给她回答的机会,立刻又咬牙切齿地道:“殷其雷是个男人!”哪有男人一觉睡醒,看见身边躺着个光溜溜的女人,会不为所动的!
      明珠压抑住心底的那丝波澜,面无表情地道:“凤公子,若是你知道事情的原委,你就会知道,若是殷楼主看到身侧躺的女子是明珠,恐怕只会觉得惊惧,哪里还会有什么念
      想……”
      见凤六合一脸还欲多问的模样,明珠不禁头大,也不顾他的武功高森莫测,只用力推了他一下:“公子请放手!”
      凤六合自然是不可能给她推开的。他只随意随意收了收手臂,怀中的女子就从刚才被钳制的姿态变为扑倒在他怀中的模样。他却只淡然地看了不远处的千红和如玉一眼,道:“我姑且就信你一次。不过不许你脱他的衣衫,也不许你脱你自己的衣衫。”
      他一反之前的坦荡无辜,此话说的霸道无比。明珠用力挣了两下,却丝毫也挣不开,只得在他怀中咬牙切齿地道:“恕难从命!”
      凤六合低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殷其雷的衣服,我帮你脱。你可以回避。不过你不能脱衣衫,也不能爬到床上去。我会躲在暗处一直看着,如是你不在乎给我看了去,我也
      乐意。”
      “……”
      凤六合面带微笑把明珠的小脸从怀里拉出来,迫使她不得不松开了正狠狠地咬在他肩下的牙齿。他伸出手指摩擦了着她的樱唇,眼中有某种她所陌生的却又让她直觉得就觉得害怕的东西。
      “这笔账,我会记得日后跟你讨回来。你要记住,男人是不能随便撩拨的……”
      明珠倒抽一口冷气,低头不敢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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