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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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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当晚我开始不断咳嗽,想是染上了风寒。御医到府里诊脉时宣布了一个惊人消息,
我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这个消息一下子让整个文府沸腾起来。景晔无嗣,储位空悬,若是我一朝得
子,凭借父亲的势力登上后位可以说是顺理成章。这几年文家在朝廷的势力已大不
如前,难怪他们如此兴奋。
说不高兴是假的,不过我在乎的可不是还不确定的未来。
“娘娘,奴婢已经把药吹凉了,您赶快喝了好安胎。”冬梅端著一碗黑糊糊的药
走了进来。
“那是什么?”我皱眉著眉头问。
“太医特制的御寒药,不会影响小皇子的。”她恭敬地回答。
“小皇子?”我冷笑着跟了一句,她只是低头不语。
“去传话给我爹,咳,如果不答应我的要求,保证这孩子留不住!”既然老天给
我这么好的机会,为何要浪费呢。“还有,”我唤住她“在得到答案之前,我不会
进任何东西!”
不出所料,仅一天之后我就坐在了去别苑的马车上。为了保密,父亲只让几
个被临时召回的宫女跟着,又将张嫫嫫放了回来。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叫文越的男
人,父亲手下最得力的护院。
尽管心中兴奋不已,昨夜折腾了整个晚上,所以我一上车就睡著了,再睁眼
时天已大亮。
“娘娘,要不要用些点心?”夏荷见我醒了,便凑过来问。
摇头“我睡了多久了?”
“三个时辰,现在已近午时了。”张嫫嫫恭敬地回答道。“刚才文越进来说快
到了,请您再忍一会儿。
“什么忍不忍的,我一直都睡著,倒是难为你们守著。”我微笑着看向她。
“嫫嫫,你也当过娘,知道这段日子脾气管不好,需要你们多担待些。”
她闻言诚惶诚恐地低头应和,一再表明衷心。轻笑一声,我挑起车帘,不同
于内城的繁华,这里处处显露出乡间浓郁的风情。呼吸弥漫著草香的清新空气,目
睹以往只在书中读到的各种土产,心情好得想唱歌。
突然,一个熟悉的背影一晃而过,消失在早市的人群中。就象每次害我清晨
跪在雍华宫门口恭送的身形,属于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怎么可能!景晔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那只是眼花罢了!我暗自嘲笑自己,说不
动心,才出来几天就产生幻觉!文恋雪,你给我争气一点!!
不过,原本可以利用的筹码突然便成被别人手中的利器,我倒真想看看他得
知我怀孕后的表情,也许可以撕破他一向完美的面具。
又过了半柱香时间,马车在一处大房子前停下,我在几声惊呼中跳下马车,
冲入奶妈的怀里。
“嫫嫫!我好想你!”捧起王嫫嫫充满皱纹的老脸,大大地亲一口。
“我的小祖宗!您可算到了!刚才奴婢还想著呢!”她笑得辛酸“快!快进来,
午膳刚备好!”
我一面随她走入大门,一面不住打量这处地方。说是别苑,其实就是农宅。
浅黄的土墙上显露出大片水渍,灰沉的泥瓦摇摇欲坠,四周还不住传来公鸡的鸣叫
声。
这就是恋梅将被软禁一生的地方?!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王嫫嫫在一边不住地解释著:“别看这儿地方简陋,
该有的都有。厨房的伙食也和家里一样,老爷特地请的师傅,八小姐喜欢得不得了!”
我点头,示意她带我去见恋梅。
她坐在窗前发呆,嘴里不断念念有词,一身淡粉色的纱裙穿在身上晃晃当当,
看得出瘦了不少。
听我们进来她向这边看了一眼,又转过去。像以前一样,即使和小猫小狗说
话也不愿理人。
已经近半年没见到恋梅了,这些日子对我而言就像一辈子那样漫长。哀哀
地叫了声“姐姐”便抱住她痛哭起来。
恋梅被我吓了一跳,接著也大哭起来,整个房间里回著我们的合奏。
张嫫嫫赶紧上来劝著:“主子别太伤心了,八小姐不是好好的!再说如今您
有了龙种,哭坏了身子可不好!”
我深吸了几口气,渐渐平静下来。接过夏荷的丝绢拭干眼泪,转向同样两眼通
红的王嫫嫫。
“这里都还习惯吗?”
“谢娘娘惦记著,都好,就是院子小了点,让小姐无处散心。蚊虫也多了些,
咬得人怪难受的。”
我捉起恋梅来看,果然身上有许多小红点,映在白嫩的肌肤上格外显眼。低
头想了想,从身上解下玉佩系在她裙上。
“娘娘,您~”
“这是太后赐下的宝物,据说是大食国贡品。可以驱除祟物。”我截断张嫫嫫
的话,对上恋梅的眼,声音有些哽咽。“传说上面有法师下的符咒,可以聚魂,你
要天天戴著,说不准真能治你的病呢!”
恋梅似懂非懂得点点头,抓起玉佩把玩著。轻舒了口气,我直起身子,笑着
面对色各异的众人:“该去用膳了吧,还真有点饿了!”
午膳过后,禁不住她们软磨硬泡,我又躺会床上补眠。无奈地叹气,若是真
这样下去,回宫时就变成母猪了。就这样胡思乱想著,渐渐睡了过去,突然隐隐约
约听见外面传来哭闹声,是恋梅!
我翻身坐起,阻住欲去探究的夏荷,亲自来到后院,果然是她。
“怎么回事!她不舒服吗?你们是怎么伺候 的!”看着与自己同出一辙的人儿
在地上打滚哭叫,我厉声责问跪在一旁的春兰秋菊。
春兰向前跪行了两步,仆服在我脚下。“娘娘,奴婢该死,刚才与秋菊姐谈
论镇上的庙会,被小姐听见,闹著要去,就,就成这样了~”
像是在响应她的话,恋梅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将指甲陷入肉里:
“我要去庙会,要看舞龙、吃糖葫芦,呜呜…”
两个丫头大惊,忙上前想分开我们,我怒斥道:“干什么!要是伤著她,仔
细本宫剥了你们的皮!”
这样一来,她们只能立在原地看我们扭成一团,夏荷回头向前院跑去搬救兵。
过了一会儿王嫫嫫赶来了,见这个情形急得满头大汗,不过她是有备而来。
只见她拿出一个白色丝绢,上来蒙住恋梅的口鼻,恋梅身子微微一颤,向后缓缓软
倒。
“这…”我惊魂未定地看着文越将她抱进屋内。
“娘娘宽心,那只是一般的迷药,一会儿就醒了。”王嫫嫫过来扶起我说。
“这里很闷人,咱们都有些难过,何况是小姐。她心里不痛快,有时折腾一下也不
打紧。”
心一酸,我握住她添了不少茧子的手:“嫫嫫,这些日子偏劳你了。”
“没事儿,这点小累还受得住,是苦了小姐。出府时奴婢说不让她受委屈的,
却…”
我心下一片黯然,只能握紧她的手。
“天啊!娘娘!您流血了!”冬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指著我惊叫。
低头一看,可不是!原本光洁的手臂上添了三道血痕,虽然不深,但很愕人。
“怎么办?太医!奴婢去传太医!”
“这丫头是不是急傻了!这里怎么会有太医?”我‘扑’得乐了。“再说哪有
那么娇弱!夏荷,你去哪药箱来包扎一下,一点小伤而已。”
夏荷应声离去,而冬梅慌得快要哭出来了。“那,那我怎么办?”
“你?”我笑得狡诈:“去准备一下,待会咱们去逛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