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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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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我与恋梅戴著白色的纱帽走在热闹的集市上,将宫女们强制留在别院中后身
边还是跟着著一大堆侍从。文越寒著脸在前面开路,他的反对被我一句有事本宫承
担堵了回去,难怪他这副表情,不过话说回来,他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的。
不少人在他和其它家丁的压力下让到一边,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被喧哗的人
群包围着。从小到大长在深闺的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免不了东张西望,将皇妃的
雍容抛到万里以外;恋梅更是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活蹦乱跳,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不一会儿,侍从们身上就挂满了各种胭脂水粉,土产小吃,连文越也不得不
举著个彩色大风筝,完全没有开始时的神气。
恋梅突然拉住我说:“要那个,小白狗!”
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在一个偏远的摊位上停了两个装著小狗崽的大筐。靠左
的筐子里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穗,正是近年深得京城官家千金们垂青的品种,据
说来自西域,因数量稀少而格外珍贵,不知这只狗崽任何流落到此。
我示意秋菊上前问价。
“十、十两银子。”这个老实的庄稼汉颤颤巍巍的回答,见春菊讶异得挑眉又
迅速改口:“五两。”
内城底价上百两的名犬到了这里竟只值这些?我轻轻摇头,令人拿一百两银
子给他。
恋梅欢呼一声,将小狗搂入怀里:“我要叫它雪球!”她兴奋地说,“小雪
儿!”
当听到‘雪儿’时,我的心一阵狂跳。“为什么呢?叫别的不好吗?”怕惊
吓到她似的轻声问。
“我喜欢!”
即使隔著两层薄纱我也能想象出她仰著下巴固执的样子,就像小时候我们每
次意见不和时一样。
我用力搂住她娇小的身子,刹那间天地间的一切都仿佛不存在了,只剩下年
幼的恋梅恋雪,回到那个有着迷茫、辛酸、快乐的童年。
也许是我太使劲了,她怀里的小狗哀鸣一声跳下地,钻入人群。恋梅“啊”
地推开我,追著它而去。因为事发突然,大家都没有反应,这一人一狗就这样消失
在人海里。
文越在确定留下的是我后露出松口气的表情,但又随即恢复了。“我们马上
送您回去,然后回来找八小姐。”他说
“不!”我不知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悔恨还是担忧,但有点很确定。“我哪也不
去!你派人将别苑的人都叫出来帮著找人!要是一时辰内还找不到,本宫就去要县
官封了这里,就算挖地三尺又要把她找出来!
我在熙攘的人群中不断穿梭,将几个侍从远远抛到身后,不顾一切地大声呼
唤却依然无法捕捉到她的踪迹,不禁泪如泉涌。那种无助,漫无尽头的心疼更胜当
年,那个梅花盛开的下午,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女孩。
一个不注意撞到堵肉墙上,强大的弹力令我向后跌去。在这一瞬间竟想到腹
中还未成行的骨肉,努力将身子侧过不让肚子挨地,却依然无多大作用。无奈地闭
上双眼,心中充满绝望,为何我总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姐姐是如此,孩子、亦是!
就在这时,腰上一紧,预料中的剧痛并未传来。惊讶地睁眼,望进一双明亮
的眸里。
这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身上充满狂野的气息,黝黑但不失俊的脸上仍不
脱稚气,看出他并未像外表那样成熟。
“姑娘,对不起,在下没看到你。”他歉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明明一副
漫不经心的样子,下一刻又像呆子盯著我。
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我轻轻摸了摸引以为荣的美丽面容。啊!面纱!我的纱
帽在刚才的折腾中脱落,掉在一个小吃摊前,现在周围的人都赞叹地看着我,而眼
前这人则发着呆,毫无放手的意思。
我又羞又气,使劲推开他,捡起纱帽盖好后转身便走。
“小姐留步,”他伸手拦住。“今日是在下不对,冲撞了您,请赐教芳名,改
日好登门致歉。”
“不必了。”我冷冷地说,“请恕小女子失陪。”
他见状不再阻拦,我正欲离去,却不经意望见对方腰间一点翠绿。
“她在哪里?”我一把抓住男子问。
“谁?”他一头雾水地反问。
“我姐姐!这是她的玉佩!”我忍不住抽泣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快玉佩跟了我快一年了。”他语气中的诚恳动摇了
我,要过来一看,却只让我更加肯定。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把她还给我!”什么骄傲、什么矜持!我只要我的
姐姐!可伶的人儿,她哪里能再承受不幸!
“对不起。你别哭了!”他手足无措地弯下腰来哄我。“这是家母送赠的护符,
并非不义之才,请你相信我!”
透过纱巾的视线充满真诚与恳切,让我几乎接受他的解释。可这怎么可能呢?
虽说这玉佩确有一双,可另一枚的明明…
“四弟,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淡然的声音飘过噪杂的人墙传入耳中。音量不
大,却轻易让我如五雷轰顶般呆立当场。
几个青衣人越出人群,左推右挤下愣开出一条三人宽的小道,路的另一头是
那个即使化成灰我也认得的人,当今皇帝景晔。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在马车上看到的不是幻影?可、可他为什么离京?
他认出我来了吗?
感到那熟悉的目光透过面纱设在脸上,我吓得失了方寸。什么镇定自若,
什么高贵大方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心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能是感到我的慌张,男子连忙扶住我,柔声安慰道:“小姐莫怕,这是家
兄,并非歹人。”边说着边打着手势,似乎是叫景晔他们不要过来,我这才定下心,
悄悄打量眼前这人。原来,他就是安王,我早该想到的。那玉佩是慈宁宫中之物,
原是一对,由太后分赠景晔景暄兄弟,其一辗转到了我手中,而另一个的主人就在
眼前。
是了,皇帝是来接他进京的,而不是发现我私自出京想当场兴师问罪的。
松口气的同时我不由叹息,在他的心里,我这个妃子算得了什么!怎么可能为我走
这一趟!不过,景晔竟然会亲临郊外,可见对这个弟弟重视非常,那父亲挑拨离间
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启禀王…公子,咱们找到小白了!”一个宏亮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也
将景晔兄弟的注意力从我身上引开。
“找到就好,夜幕将至,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景晔还是那种云淡风清
的语气,但听他的口气,这行人在此逗留都是为了这个叫小白的。真不知这个小白
是何许人也,竟让堂堂天子为他(她)委曲求全。
“可,可有个疯子和它在一起,我们`”
疯子?!我的心一抽,几乎是弹跳起来,完全忘记了‘威胁’的存在,“带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