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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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笄礼,俗称“上头”、“上头礼”,是女子成年时举行的礼仪。
在这片大陆,女子年过十五周岁,便可以举行笄礼,将发辫盘至头顶,用簪子插住,表示女子已经成年可以成家立室了。
一般来说,富裕人家有条件的,笄礼在自家的堂室中单独进行。而普通人家的笄礼就选于村里的祠堂中集体进行,主持笄礼的是村里的女性长者,由约请的女宾,也称为赞者,为少女加笄。
苏菁和南竹来到祠堂的门前时,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准备进去观礼。
轮到他们时,门口的童子拦住了苏菁身后的南竹:“你是哪位及笄者的男眷?没有礼帖,男子不能入内观礼。”
“这个帖子只能一人用吗?”苏菁扬了扬手中的礼帖:“就不能通融一下?”她看里面还有很多位置的。
“嗯,不行。”童子有些神色傲慢地仰头,她只是依规办事。
“行行行,”苏菁摇头叹气,真是古板至极。
南竹见此,默默地转身,打算留在门外等她们礼成出来。
“等等,”下一刻他的衣摆被拉住,头上被戴上了一个箬笠,白纱覆盖下来,半遮住他的脸。
“这样总行了吧,他也看不清楚了。”朦胧中,他听到她在耳边低声说:“快,跟我走。”手就被紧紧拉住,快步向里面走。
“欸?喂,你!”等小童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进人潮里看不见了,只能原地干跺脚,真是江湖险恶啊。
他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她脚步,掌心好暖,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暖意。
“好了,我们坐在这,”她松开手,拿下他眼前的白纱,有些得意地对他挑了挑眉:“有时候对待老古板,不能太老实,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目不转睛地低头看她莹润柔和的眉眼,嘴角不自觉上扬:“嗯!”
等所有宾客都到齐之后,就坐,就到了开礼的阶段。
年长的村长坐在主位,起身说道:“感谢诸位观礼者的到来,成人笄礼正式开始!现在请及笄者们依序进场。”
南三圆在队伍的最后,随着赞者缓缓从后堂走出来,赞者先走出来,以盥洗手,站在前堂正中央;及笄者们走到正堂之中,面向南依序排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然后面向西跪坐在席上,赞者为其一一梳头盘发髻。
苏菁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型的民俗仪式,感觉有些新奇,她凑近南竹:“你们这里的男子也有这个仪式吗?”
这里吗?她好像不是这里的人......南竹低声回她:“男子行的是冠礼。”
“那你也行过冠礼了吗?”
他摇头:“我还没到岁数行礼,还差半年有余。”他一点也不期待这个,那个赌鬼也不会记得,就算记得也不会给他办礼,她只惦记着到时可以把他卖出多少银两抵债。
“啊?你才十四岁?”苏菁有些惊呆,她不会招了个童工吧。
“......不是,男子是二十才行冠礼。”
“那就好,那就好。”苏菁拍了拍良心,继续安心观礼。
*
观礼结束后,他们一行人汇合随着人流散去,并行着走回家。
“苏姐,我的新形象怎么样?”南三圆嘚瑟地晃悠着脑袋上的圆发髻。
“不怎么样,还是那么圆润。”苏菁很不给面子地拆台。
南若瑜凑近她们:“苏药师,你还收男药徒的吗?”方才在对面观礼时就一直关注着她旁边那个大高个,除了比普通男子壮一些,也没看出什么过人之处。
“这个嘛,都是随缘的,合适的就行了。”
早知道他就再积极点,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南若瑜有些不死心追问:“你看我如何?”
“什么?”苏菁内心是拒绝的,她不喜欢话痨子。
“不合适吗?”眼巴巴地继续追问。
“也不是,就是......”苏菁挠挠下巴,说他一窍不通,没有学药天分?还是要给人家留个面子,等下还要去他们家里吃饭。
“哥,你就别折腾了,你比较适合养鸡鸭,每一只都养得油光水滑的。”南三圆也凑上前拆他台。
南若瑜很不爽,直接赏了她一记爆栗子:“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今天已经成年了!”
抗议无效,再来一记爆栗子。
“还有,大高个,你在旁边一声不吭地暗暗高兴,是不是?”南若瑜转移攻击目标,眯眼打量着苏菁身旁的人。
“......”南竹偏头,脸上平静无波,他怎么看出来的?
“哥,你现在真的很像一个求而不得的怨男。”
“南三圆,有种你别跑,你给我等着!”
呃,两兄妹打闹着一前一后跑远了。
“这兄妹俩平常说话就是这样的,你不用放心上。”见南竹一直沉默,苏菁出声宽慰他。
“嗯。”南竹垂眸低喃:“他说的没错......”
“什么?”没听清,她凑近他。
余晖中,他的蓝眸正波光粼粼的看着她,似闪着金波的潺潺流水,里面却涌动着不知名的悲殇暗流:“成为你药徒的每一天我都在暗自欣喜,但这种快乐很不真实,说不定哪一天就失去了,我甚至有些卑劣地企望你以后只有我一个药徒......”
“是只有你一个......”她有些被蛊惑到似的,心甘情愿主动走进暗流里。
“以后也不打算招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怕麻烦。”
想要抚平他的悲伤,她此刻的内心只有这个念头,抬起手,在他低垂的发顶上轻轻地揉抚。
他生的结实高大,整个人看起来硬邦邦的,深褐色的发质却细软得像一团柔软的棉花,只是有些干枯毛躁,长期缺营养,养一下应该会更好。
苏菁生出几分玩心,在上面给他揉成了乱糟糟的一团,收回手时,发现他的耳廓已经是一片灼热的红。
“其实你很有天赋,我对你很满意,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吗?”余音上扬,像诱哄小孩的语调让他有些头脑眩晕。
他只能紧紧地攥着手,努力保持着面上的风平浪静:“嗯。”视线却有些不舍地跟随着她放下的手上,白腻细长,很舒服。
知道他面皮薄,肯定又在害羞了,苏菁只羞愧了几秒:“走吧,我们去看看三圆家做了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