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的审美异常》笑夏草

7、第七章 练字

　　初秋的晨曦渐露，微风中已然夹杂着一丝丝凉意。

　　苏菁难得起了个早，还有些睡眼惺忪，她穿过一片绿油油的药草地，来到前院的大门前拉开门栓，透过门缝隐约看到一个灰蒙蒙的人影，惊讶一瞬，忙打开门：“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敲门？”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衣襟处还带着露水的湿气。

　　她披头散发，藏青色的外褂松垮垮地披在肩上，白色寝衣在内若隐若现，南竹也怔了一下，缓缓移开视线：“我...我习惯了，可以等你。”其实是期待得一夜没睡踏实。

　　“你在这小庭院坐下，等我一刻钟。”

　　目送她消失在前院的身影，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淡淡的青草香穿行于鼻间，和想像中的一样，他很喜欢这里。

　　没过一会，苏菁手里抱着笔墨纸砚闪现了：“之前我看你卷子，你的基础还行，是有学过哪些诗文吗？”

　　“嗯，少时有人教过我一些启蒙类的识字文。”

　　她有些好奇：“是镇上的哪位先生？”会授业解惑于男子的先生，她好像还没听说过。

　　他垂下眼皮，静默了半刻：“算不上先生，他已经不在世上了。”还没来得及练完那本《男子规》的字帖，他就死了，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冬，活得那么苦，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见他不愿再多说，苏菁把笔墨纸砚一一铺展开：“药册和字帖都在这里了，你今天不用干别的了，先练字吧。”

　　“练字吗？”

　　“你的字太...唔...不太规整，先把基础打好一点，我们有大把时间，现在不用急于求成。”嘿嘿，好吧，她承认自己也有私心，这么身强力壮的记录员去哪里找，以后和她一起进山采药去。

　　“这个是我前段时间誊写的药册，这可是第一手材料，拿去好好看，看不懂的字和意思再问我。”

　　大把时间吗？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嗯！”整个人仿佛冰雪消融。

　　“欸，你笑起来很好看啊，以后应该多笑笑。”

　　*

　　静谧的午后，阳光透过树缝洒满书案台，晃得他眯了眯眼，这几天过得不太真实，是他以前不敢肖想的，截然不同的生活，他每天睁开眼都要先摸一下枕下的书，才能心安下来。

　　“歇会吧，今天进度不错，都写一大半了。”苏菁拿着她的小茶壶，在案台边坐下：“天气这么好，我们来喝茶吃糕点。”

　　南竹立马起身，去灶房洗茶具，备糕点。

　　回来时，看见她已经在认真地看他练的字帖，半扎起的发髻有些碎发垂落，松垮垮地散落在肩上，白净秀雅的手指正握着笔在圈圈划划。

　　其实和他在外面看到的样子不一样，她在家里很松散，甚至有些不修边幅，发髻都不好好扎，但是他觉得这就是她最自然舒适的模样，整个人在发光。

　　“愣着干嘛，快过来。”她在逆光里向他招手，那一刻，他的心跳好像漏拍了几下。

　　“你的字有些进步了，但是笔锋的力度没有轻重缓急。”他练字的力度很重，每一笔似乎都要透出纸张，一笔一划都是方方正正的规整却没有型，继续练下去就会很吃力。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她，透着未知的渴望。

　　“我教你吧。”苏菁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有句老话叫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她现在先带他入门，风格什么的不强求了，以后写的字能入册就行。

　　矮木凳不是很大，一个人坐着还算宽敞，两个人坐就有些挤，几乎是挨在一起坐着，感觉到对方透过来的体温。

　　这样...不好发力，苏菁干脆站了起来，半俯下身，她的手从他背后穿过，抓起了他的右手，毛笔在砚台上沾了些许的墨，平稳的落到宣纸上。

　　细长柔软的玉手包裹着他指节突出的大手，手背上明显的感受到她的温热，南竹的手直接僵住了。

　　“放松点，我带你写一遍，你好好感受一下。”耳畔也传来湿热的温度，他整个人顿时有些酥软下来，心神都在宣纸上游走，不紧不慢的落笔，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在他有些浑沌，有些失神的状态下，她松开了手：“好了。”

　　南竹低头一看，宣纸上悠然的写着‘南竹’二字，清雅秀丽，颇有风骨，原来自己的名字也可以写的这么好看。

　　“你写的字，真好看。”他抬头望着她，澄澈碧蓝的眼睛透着光，眼尾泛滥着纯粹的喜悦，满心满眼尽是信任。

　　“唔...也不全算是我一个人写的。”

　　“这个可以给我吗？”

　　“当然可以。”

　　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吗？苏菁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的手骨节很粗糙，上面都是新旧交替的厚茧子和伤疤，应当是常在家劳务留下来的，日子也不好过的吧。

　　“苏姐！”门外突然传来高亢的大嗓门，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苏姐...听说，说你招了个新药徒......”

　　“啊，怎么是他！”南三圆瞪大眼。

　　苏菁白了她一眼：“一惊一咋地做什么，再过几天就及笄了，就不能稳重一点。”

　　南三圆一副惨遭背叛的受伤小模样：“不是说好的等我及笄，你要收我做唯一的徒弟。”

　　额......她好像完全没有说过吧：“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你负心汉...你没有心...”南三圆作泫然欲泣状。

　　“行了行了，别吓着我的新徒儿，有屁快放！”苏菁回头看到南竹站在她身后，紧张得手都捏紧了。

　　“好咯，不逗你了，一点也不经逗，”南三圆和南竹作了个鬼脸，赶紧抱住苏菁的大腿：“苏姐，过几天院里要考核了，快帮我划重点！”

　　看看，这个德性，苏菁无语凝噎，由此可见，拥有一个好药徒的重要性！

　　“说吧，这么做有啥好处给我，我考虑考虑。”

　　“嘿嘿，这是我的请帖，过几天来吃我的豪华及笄饭，啥礼也不用带，哦，记得带上你的新徒儿一起去。”

　　“难得啊，能吃上你这个铁公鸡的一顿饭。”苏菁笑眯眯地捏住南三圆的软肉：“我们一定去，吃得饱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