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的审美异常》笑夏草

9、第九章 上瘾

　　“苏姐你还挺能喝的嘛，”南三圆已经喝红眼，举起酒杯一口闷了：“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还喝，等下喝吐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南若瑜横眉倒竖，揪住了她厚实的耳朵肉。要是平时，她早就觉得没面子，蹦起来反抗了，现在已经变成一坨，软趴在饭桌上，看来那一杯已经到了极限。

　　“把酒壶给我，我还能喝......”苏菁打了个酒嗝，站起身感觉眼前一片重影在转，她踉跄着脚步往南三圆那边走去，然而快抵达时，脚下一软，整个人便往前倒去。

　　只听身旁传来一声惊呼，她触及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南若瑜放下捂嘴的手，想上前帮忙，南竹却已经一把抱起了怀里的人：“不用了，我送她回去。”

　　他臂力惊人，全身散发着浓浓的护犊气息，南若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悦地抿嘴：“大高个！苏药师是个很简单的人，她喜欢的是这里安然的生活，你最好不要利用她的好心，给她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利用？南竹脚步一顿，低头看着贴在他胸前沉睡的脸，恬静又美好......他承认自己卑劣的私心，人一旦抓到绝境里的浮木，就会下意识紧紧抱住。

　　看吧，几乎所有人都忌惮他远离他，只有她不一样，他确实不可免俗地利用了她的怜悯之心，但，如果因此给她平静的生活带来风暴......

　　“绝不会有那一天的发生。”

　　既是说给身后的人听，也是说给他自己的。

　　等苏菁再醒过来，已经在自家的床上了，昏暗的油灯，黑沉的天色，而旁边的矮案上还趴着一个人。

　　“南竹？”

　　他立马就弹起来了，靠近她：“嗯，我在。”

　　“我睡多久了？”

　　“应该有半个时辰了。”她身上还带着明显的酒味，本就莹白的肤色，透出浓烈的红润，双眼布满疲惫的血丝，他语气担忧：“需要喝点茶水吗？”

　　苏菁摇了摇头：“好久没喝得这么畅快了。”她眯眼笑得像只餍足的猫，拍拍南竹的头：“是你送我回来的吧，抱歉，这么晚了耽误你回家。”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回不回都无所谓了。”自从他爹走了，他再也没有家了，有时候他入山采药好几天，也没人在意他能不能回来，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看他有些消沉地蜷缩在床边，耷拉着脑袋，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她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那边的柜子里还有一套备用的被褥，不介意的话，你今晚可以在这里打个地铺。”院里只有她这个主卧，当初为了图清净，一间次卧也没有。

　　房间里的灯吹灭了，重新回归沉沉的夜色。

　　被子里装的都是柔软的新棉，他躺上去就像陷入了一团棉花里，很暖和的阳光混着淡淡的药香味包裹着他，他舒服地无声喟叹，轻轻翻身，看向床上人模糊起伏的轮廓，只有在黑暗里视线才能肆无忌惮一些。

　　她应该很乏困了，不一会就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

　　异色的瞳孔在夜里轻闪，他好像又得逞了，只是在她面前泄漏一点点真实的卑劣情绪，她就能察觉，然后对他不自觉地施予怜悯......他搂紧怀里的被子深深吸了一口，真的好暖好香，这样下去会上瘾的。

　　*

　　这天如往常一样授业完毕，苏菁挎着小背包从济世堂的内院出来，往前堂走去。

　　今天的前院好像异常的热闹，一堆药徒聚在一起，闹哄哄地不知道在争论着什么，反正工作上的事也不是什么好事，她蹑手蹑脚地想避开这些人，悄悄溜回家。

　　“欸！那不是苏药师吗？！”人群里不知道哪个眼尖的突然大叫起来，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真是狗眼如炬，苏菁微笑地看着顷刻蜂拥在她周围的热血社畜们。

　　“苏药师，我们方才正在讨论一个药方，其中有一味药，我们一直存在分歧，争论不出来，请您过目一下。”

　　被迫加班的苏菁认命地接过药方，扫了一眼，这是一剂治疗风寒的散热药方，很寻常，但是也容易搞混其中的一味药，不能对症下药，效果会差很多，风寒就会拖尾。

　　她拿起毛笔，正准备圈写一番，突然想起大门外还等着一个人，便唤道：“南竹！”

　　门口等候多时的高个男人冒出头往里面探看，有些犹豫不决，直到看到她在人群中央向他招手，长腿已经听话地大步迈过去了。

　　“你看下这个药方，有什么见解也可以写下来。”苏菁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鼓励地眨了眨眼，以他的天资，是时候看下成效了。

　　“这个人不是村尾的猫眼子吗？”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烂赌鬼的便宜过继儿子。”

　　“他一个男人懂什么药理......”

　　“他和苏药师好像关系匪浅......”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源源不断地飘进耳朵里，他下意识地看向她，发现她眼睛正闪闪发亮地盯着他，充满期待。

　　他紧皱的眉心突然就舒展开来，沉吟了一下，拿起毛笔就着手心就开始顺畅地写起来。

　　不一会儿就完成了，苏菁接过那一版满满当当方正的字体，很满意，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银翘主管清热，虽然病人体表微烧，但明显又畏寒怕冷，说明身体里有寒气，属风寒性伤风，这时不能用银翘，反倒要用生姜或桂枝热中散寒气，这样药效才会更明显，而且不会拖延康复时日。”

　　“药方子可以这样随意换药的吗？”有药徒提出质疑。

　　“为何不行？学药最忌的就是古板，不知变通，”苏菁把手中的答案递给她们：“这个你们拿去传阅一下，并不是所有流清涕，头晕微烧的症状都是风热性伤风，要学会分辨风寒和风热，才能对症下药。”

　　“还有，你们非议别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自省一下，南竹是我前不久新收的药徒，他学的个把月已经抵得上你们在这里学的几个月了。”

　　虽然苏菁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在场的药徒们已经感到羞愧难当，有些开始主动和南竹作揖赔礼。

　　她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待遇，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后面次数多了，他也渐渐能坦然接受了。

　　“人只有自身强大了，身边的人才会对你越来越友善。”回去的路上，苏菁跟他说的这句话，深深地刻在他脑海里，让他余生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