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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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南家村的药肆街要比往日热闹许多，因为村里最有名的医馆济世堂时隔多年，又开始广招药徒了。
济世堂招徒没有特定要求，只要能在现场通过基本的药理考核就有机会被招用，成为医馆的药徒就意味着拥有一份能保三餐温饱的看家本领，一时之间吸引很多人跃跃欲试，医馆内外人满为患。
此时济世堂内厅。
“二当家，这几天的考卷都批改完了，符合条件的药徒名单也整理好了，依次排序在此，你过目一下。”
济世堂算是家族企业，以前掌事的大当家已经退居幕后，目前当家的二当家年过四旬，为人精明能干，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候。
她笑眯眯地接过册子：“苏药师办事细致，真是帮了医馆一个大忙，要不是馆里坐诊的姜药师因病告假，断不敢叨扰多时。”
苏菁面带微笑：“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呵呵，你最好是，打工人表示你给得太多了。
上半场基本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还有几天的招徒仪式就不关她事了，苏菁收拾好小背包准备开溜了。
此刻济世堂前院。
“说了多少次你听不懂吗？今天的名额满了，你的考卷作废。”跑堂的伙计很不耐烦地驱赶着眼前灰扑扑的男人。
“方才那个女人排在我后面，你把她的考卷先收了。”男人平静地述说着事实。
“在这里女人永远优先，”伙计翻了个白眼，“还有，好言相劝一句，你不要再来了，来了也是白来，看见你就晦气。”
他算是明白了，这几天各种奇怪的使绊子，都找到了原由，是对面的有意而为之，真可笑，既然无心招录，却又想落下个仁心待人的好名声，不明文规定招女不招男，考核期间对女子无限放宽门槛，对男子极尽苛刻，冷嘲热讽，尽显男子无才便是德。
“济世堂，也不过如此。”男人自嘲地笑笑，准备离开。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卷子吗？”恰巧目睹了全程的苏菁认出了熟人，转道挤了上去，她比较好奇他卷子上面的内容。
南竹迟疑的片刻，苏菁已经走到他跟前，直接凑了上去。
“真不错，条理很清晰。”她快速扫略过卷面，唔，就是字写得有点丑，不过没关系，这个以后可以多加练习。
怦怦怦，他胸口的声音像打鼓一样，又是这股熟悉的安心的药香，真的很难让人抗拒，这就是被人认可的愉悦感吗，好像周围的那些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
“苏药师，您怎么过来这边了？”跑堂伙计见此，立马迎上来，换上了谄媚的嘴脸，“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我叫小桂。”
苏菁眼皮也没抬一下：“没事，在这里碰见个朋友而已，寒暄几句。”
“额，这位，是您的...朋友？”小桂有些不确定，她天天的在她面前鞍前马后，也没能和药师多说上几句话，这个猫眼子凭什么能攀上苏药师的大腿？
“嗯，你去忙吧。”就这一会儿，人都围过来了，不好溜了。
临走时，苏菁回头看了她一眼：“小桂，济世堂一向自诩仁心宅厚，一视同仁，你在前堂，更应该以身作则，守好这个门面，如果你守不住，我可以申请你去内堂整理药册。”
难得苏药师第一次和她说了这么多话的小桂，石化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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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责怪我方才没有帮你交卷子吗？”明明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南竹默默摇头，发现她走在前面看不到，又赶快应了一声：“没有。”
苏菁笑了，在街尾人少的拐角处突然停住脚步，默默尾随的大长腿刹不住脚，撞了她一个踉跄。
“对，对不起！”他的脸顿时燥起来，总是在给她添麻烦。
“其实，这几天我在批济世堂的考卷，”她拍了拍衣摆的尘土，斟酌道：“把你卷子录进去不是难事，只不过......”
难的是招录进去后的事情，她在济世堂兼职一段时间了，也看到了不少东西，在里面学习的药徒不像表面那么光鲜，特别是男子，职场霸凌，性别歧视，她在以前的职场都没少经历过，深切体会过其中的艰辛不易。
这个是不同制度下的产物，女尊男卑，男尊女卑，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她也无力改变些什么，固定的思维和行为模式是很难扭转的。
“为什么想进去那里做药徒？”在那里他的天赋和能力都会被蹉跎掉，她实在不愿看到这个结果。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垂眼低喃道：“所以才想进去听课的。”
她有些疑惑地挠挠头：“那我之前说了那么多次，让你过来做我药徒，你怎么不来？”去那里还不如做她一个人的药徒。
“去那里...人多，不会太引人注意，”他低下头，捏紧手心的软肉：“跟在你身边...会给你带来麻烦。”那个赌鬼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过来胡搅蛮缠。
每每预想到这个场景，他心里不知为何就会变得异常焦灼，她的出现就像温暖的光，他下意识就想靠近，但是越靠近，越显露他的污秽不堪。
“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而招人非议。”
他澄澈干净的瞳仁印入她的轮廓，透着赤诚又直白的关切。
苏菁有些怔住，就因为这个原因吗，她来到这片大陆，因为药师的身份我行我素惯了，已经不会担心这些东西了。
眼前的话语奇异般的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合，有多久没体会过了，这种心底被触动的实感。
其实他比她高一个头，每次碰到他，与她说话时总是迁就着垂下头，两手拘束着，呆板紧促，但是真诚又热烈。
像只不懂交流，只能笨拙示好的大狗犬。
真的很像......这么想着，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过来帮我吧，”纤细白皙的手很轻易就掰开了他紧握的双手，“我保证，你想学的我都倾囊相授。”
这一次，南竹紧紧地抓住了这双温暖柔软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