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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好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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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庭院内,清风徐徐,淡淡的药草香弥漫。
“苏药师,这些黄花郎要浸泡多久呀?”
“大约一盏茶时间,不宜太久。”
“这些不起眼的野黄花也可以入药吗?”
“嗯。”苏菁低头专心冲洗着新鲜的蒲公英,将其晾晒在竹盖上。
守在身旁眼巴巴的青衣少年见苏菁不再言语,微微撇嘴,伸手又攥住她袖角:“那这些黄花又有什么药效呢?”
苏菁不自觉地揉了揉额角,本来以为三圆已经是个小话痨了,没想到她哥更是青出于蓝,往来熟络以后,每次碰面她身后就像拖着个青色的喇叭。
“哥!你能不能先过来帮我扶一下这个竹架,老围着苏姐瞎转悠干嘛?!”院门偏角传来三圆的大嗓门。
闻言,苏菁刚抬起头,便见南若瑜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阵风似的溜去了偏院。
随后便传来两兄妹的拌嘴日常。
“南三圆!你没看到我在忙吗?”
“对对对,忙着烦扰我苏姐呢。”
“那是请教,我和苏药师多讨教些药草......”
“我也会啊,你在家的时候怎么就不问我呢?”
“就你那半桶水功夫,晃悠半天都倒不出水来,还是省省吧。”
“哥!你真真的......气煞我也!!”
吵吵闹闹,偶尔听一下还是挺有趣的,苏菁笑笑,抬头看天快晌午了,起身去灶房准备做点药膳填一下肚子。
素手麻利地把鲫鱼剖腹去鳞、清理肚肠,将花生米、赤小豆洗净,沥去水分,一起放入大碗中,加入她调配的独特料包,大火隔水蒸炖,等锅水沸腾的声起,就改用小火炖。
揭开盖子,汤水白如牛乳,花生小豆软糯,一股鲜香味飘出灶房,不一会帘门被掀开,挤进来两个圆脑瓜。
“哇,苏姐,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南三圆殷勤地接过盘子,两眼放光。
苏菁手上的火灰也没擦干净,直接捏了南三圆肉脸一把,笑眯眯地:“想早点开饭,就快去给我放米煮饭。”
南若瑜扫了一眼傻妹妹脸上的黑印子,乖乖主动上前洗菜。
一顿简单日常的午饭吃得很满足,苏菁摸了摸鼓起的肚皮,有点撑,饭还是和朋友们一起吃比较香。
没过一会,又在水井旁洗碗拌嘴的两兄妹...唔...就是吵了些,耳根子有点受罪。
午后,苏菁把前几天暴晒的竹节筒收了回来,一排排密封的竹节筒,里面已经挖空,散发着淡淡的竹香。
“这个又有何用处?”南若瑜好奇地翻看手中竹筒,摸着很有质感。
“茶叶罐?”苏菁笑了,“也不对,现在应该叫草药罐了。”
“这个黄芪当归是若瑜的,这个蒲公英苦丁是三圆的,给你们配了合适的草药,日常可以泡水喝。”
“嘿嘿,不太好吧,来一趟又吃又拿的。”话虽如此,南三圆笑嘻嘻地全收入囊中。
南若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苏药师,下次给你尝尝我们家腌制的土鸭蛋吧。”
送别两兄妹,苏菁转身往回走,突然一愣。
门口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堆杂七杂八的药草,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有些古怪,前段时间开始,她院门口隔三差五就会堆放一些药草,她每次赶着出门就没有仔细查看,到下午回来,这堆草药就会不见了。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上前翻看了,都是一些常见的中草药,应该是刚新鲜采摘的,根上还带着些潮土。
金银花和鸭跖草的小苗?苏菁眼前一亮,她最近正想着在院里种上一些有观赏性的花草纲目。
金银花,又名忍冬,花初开则色白,经一、二日则色黄。又因为一蒂二花,两条花蕊探在外,成双成对,形影不离,状如雄雌相伴,又似鸳鸯对舞。
鸭跖草,别名兰花草,花开时就是不常见的蓝色小花,形状若翩飞的蝴蝶。
这两种草药不仅花开清雅,还都是解热毒的良药。
新鲜的茁壮小苗不常有,苏菁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这两株小苗。
只是,她历来不习惯白拿别人的东西,这次出门后她在药堆旁放了一罐新制的花草茶,礼尚往来。
和往常一样,日落前她授业回来,门口的东西都不见了,这个人像是摸清了她的日常作息时间,在刻意回避。
从这天之后,药草堆几乎都换成了花草纲目的新鲜苗子,除了已有的金银花和鸭跖草,还有一些新的品类,犹带着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啊,药肆街都很难碰到这么合意的,几乎每一株都戳中她的点,就是她想要的好苗子。
经过这几天的暗中观察,苏菁对这个人越来越好奇了。
这个人识得不少药草,应该经常上山采摘,而且很熟悉这些草药的生长方位。
斜阳晚照,又一个日暮时分,戴着箬笠的灰衣人出现在青砖院门外,随意拢在身后的深褐长发凌乱无序,遮盖了半张脸,衣摆处满是跋涉后的泥泞。
他来到药草堆旁,细细辨认一番后,把剩下落选的草药全收入了背篓里,最后才擦了擦手,小心地拿起院主人留下的竹罐放进胸襟里。
真想推开这扇透着光的院门,他好像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饭菜香,好温暖的感觉,她在做饭吧,她做的饭应该很香,他好几次听到她的朋友们抢菜时吵吵嚷嚷的声音了。
他现在又饿又累,趁现在还没有人经过,应该赶快走的。
就这么出神的一会儿功夫,院门吱呀一声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苏菁借着最后一丝日光,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盖住大半张脸的男人。
“南竹?”这个身形肯定是他。
下一刻,男人压低箬笠,如惊弓之鸟般嗖地飞走了。
额,不留个便饭嘛?为了蹲这个人,她还特意煮多了些。
还有,她有那么吓人吗?碰个面都这么避之不及,她真的不是登徒子啊喂!
郁闷了,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不能是她的药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