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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臣妾只怕有 ...

  •   天光乍破,东海的水面上仍是一片水雾朦胧,在薄雾里依稀透着几处亭台楼阁,宛若进了天宫仙境一般。

      蓬莱州的景致好,又格外凉爽,唯独湿气比旁的地儿大。
      因此孟昭选择在后面引凤楼下榻。

      引凤楼共有三层,每层楼都有大小四间房,格外宽敞,且因为有一定高度,湿气远比旁的地方小。

      晨光透过引凤楼三楼的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落进来,将殿内的紫檀拔步床渡上了一层柔和的金晕。

      这里的晨风带着远山的草木清气,却不见湖面蒸腾的沉重水湿。孟昭这一夜难得睡了个安稳觉,连带着晨起时的恶心感也褪去了大半。

      相思领着两个小宫女,捧着温水和青盐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

      不多时,红木方桌上便摆好了一碗熬得出了油的碧粳粥,配着两碟子清淡爽口的鲜笋和酸豆角。

      “娘娘今日的气色,总算是比在宫里好了些。”碧兰盛了一小碗粥递过去,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这引凤楼果真是选对了,站得高,看得远,连这风都是清爽的。”

      孟昭接过瓷碗,慢条斯理地用了两口,温热妥帖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胃里也跟着舒服了不少。

      “站得高,自然能将这底下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孟昭淡淡一笑,目光越过半开的窗户,投向远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各处宫室。

      正说着,张嬷嬷从外头打起竹帘走了进来,面上带着几分深意:“娘娘,各宫昨夜的动静,都探听明白了。”

      孟昭放下银匙,拿帕子印了印唇角:“说说吧,是谁先耐不住性子了?”

      张嬷嬷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回禀:“最先闹起来的,是淳化轩的那位。康嫔嫌弃那地方背山不透风,蚊虫又多,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听闻后半夜还闹着要去万丈仙岛找万岁爷诉苦,最后被周秉忠派去的徒弟给软硬兼施地劝回去了。”

      孟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顿了顿又问,“瀛洲那边呢?”

      张嬷嬷眼底浮现出一抹赞赏:“说起来,淑嫔倒是个出人意料的。昨儿个一到瀛洲,不仅没敢往正殿里住,反而直接让宫人把正殿的大门给锁了,自己委身住进了偏殿。万岁爷赏赐的那些逾制的摆设,也是连夜封存入库。不仅如此,她还下了死命令,宫人们无故不得迈出瀛洲半步,整个院子守得跟铁桶似的。”

      饶是张嬷嬷这样在宫里混了多年的人,听了淑嫔的做法后也是大为赞赏。

      碧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咂舌:“这淑嫔娘娘,平日里瞧着得宠张扬,没成想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竟这般能忍?”

      淑嫔若真是个只会恃宠生娇的蠢物,万岁爷又岂会日日宿在她的永宁宫?

      孟昭端起手边的清水漱了漱口,眼神中透着一股置身事外的清明,“盛极必衰的道理,她算是看明白了。万岁爷把瀛洲赏给她,是天大的恩典,也是天大的靶子。她若真敢心安理得地住进正殿,今日这行宫里,想生吞活剥了她的人,怕是就不止康嫔一个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引凤楼三楼俯瞰,整个东海波光粼粼,万丈仙岛的明黄琉璃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而瀛洲则隐匿在一片水雾之中。

      “既然淑嫔是个聪明人,那这出戏就更好看了……”

      孟昭的手指轻轻扣着窗棂,发出笃笃的轻响,“传话下去,今日免了各宫的请安。就说本宫身子不适,需要静养。”

      话音未落,她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两宫娘娘那里记得也去回个话,就说我昨儿害喜害得厉害,不能去给她们请安了。”

      张嬷嬷心领神会,恭敬地福了福身:“老奴省得。如今娘娘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外头那些腌臜事儿,原也不该来污了娘娘的眼。”

      小半个时辰后,孟昭“害喜不适”的消息便插着翅膀飞到了两位太后的下榻之处。

      住在天地一家春的李娘娘正由着杨嬷嬷梳头,听完外头内侍的禀报,倒没多想。

      皇后害喜之症她在宫里的时候她就知道的,昨儿又舟车劳顿大半日,如此想来倒也说得通了。

      李娘娘看着铜镜中自己保养得宜,却依旧难掩岁月痕迹的脸,忍不住长叹了口气:“本宫原还想着借请安的由头,好好敲打敲打淑嫔。皇后倒把这大好的台子给拆了。”

      杨嬷嬷小心翼翼地替主子簪上一支赤金凤头步摇,低声恭维:“皇后娘娘这一胎毕竟是万岁爷的嫡长子,金贵着呢。再有摊上您这样菩萨心肠似的婆母,说到底还是您体恤。”

      “就你嘴甜……”
      李娘娘面色稍霁,不由嗔了杨嬷嬷一句。

      话音刚落,她就从妆匣里挑了一对绞丝金镯赏给了杨嬷嬷,“把我那儿上好的血燕和辽参挑几盒,给皇后送去。就说是我说的,让她好生养胎,后宫的事自有我和慈圣娘娘替她做主。”

      而在另一头的甄娘娘听到消息后,只是捻着手中的菩提手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阿弥陀佛……”甄娘娘拨弄着佛珠,面容慈悲安详,对着一旁的周姑姑吩咐道:“皇后的身子最是要紧,你去将本宫供奉过的那尊送子观音请出来,连同库里的两支百年老参,一并给皇后送去。告诉她,万事以皇嗣为重,旁的都不必她挂怀。”

      待周姑姑退下,甄娘娘才微微睁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洞若观火的神采。

      中宫免了请安的消息传到各处妃嫔的耳朵里,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淑嫔在瀛洲殿的偏殿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正愁今日去请安会被李娘娘当众刁难,皇后这一出,反倒无意间替她解了围。

      她立刻吩咐宫女落锁,连殿门都不许开,彻底装起了缩头乌龟。

      而淳化轩里的康嫔,却是一把摔了手中的湘妃竹扇。

      “称病闭门?皇后这是摆明了不想管事!”康嫔咬牙切齿,眼底燃烧着疯狂的妒火。

      昨夜她嫌弃虫蝇太多,让人燃了些苏合香,只是不仅没把蚊虫驱尽,反而熏得她自己头昏脑胀、半宿没睡。

      今早起来,眼底全是乌青,这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

      画眉战战兢兢地劝道:“娘娘,皇后娘娘既然不管事,那咱们更该安分守己才是啊……”

      “安分?我就是太安分了,才会被分到这种连狗都不愿意住的破地方!”

      康嫔猛地站起身,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须臾,才缓声道:“咱们有些日子没去给两宫娘娘请安了。今儿正巧,皇后她们不在,我也该好好在两宫娘娘跟前敬敬孝心了。”

      画眉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去万岁爷跟前闹,怎么着都成。

      不多时,康嫔就出现在甄娘娘的清凉殿。只是康嫔使出了浑身解数,甄娘娘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康嫔说的口干舌燥,脸都绿了,最后只能悻悻离去。

      待康嫔走远后,甄娘娘才抬头望了她离去的方向一眼,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厌烦。

      天地一家春内,冰盆里散发着丝丝袅袅的白气,将外头的暑热隔绝得干干净净。殿内燃着清心凝神的伽南香,伴着自水面上吹来的凉风,是一处绝佳的避暑所在。

      康嫔顶着日头,由画眉搀扶着,一路走得香汗淋漓。

      待宫人通传进去时,她先是拿帕子仔细印了印额角的汗,又狠命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硬生生逼出两分委屈的红眼圈来,这才掀帘走了进去。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娘娘福寿安康。”
      康嫔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李娘娘正靠在引枕上,由着两个小宫女轻轻捶着腿,见是她来,眼皮子微微一抬,语气不咸不淡:“起来吧。这大热的天儿,皇后都免了你们的请安了,你怎么还顶着日头往本宫这里跑?也不怕中了暑气。”

      “太后娘娘体恤,是臣妾们的福气。只是……”康嫔顺势在杨嬷嬷搬来的锦杌上坐下,帕子掩着半边脸,声音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酸涩,“只是臣妾心里头惦记着娘娘,再者,皇后娘娘既然要安心养胎,这行宫里若是没了规矩,臣妾只怕有人借着万岁爷的恩宠,越发不知天高地厚,扰了两宫太后的清静。”

      杨嬷嬷细眼一瞥,心道:还说什么惊扰了两宫太后的清净,满宫里上蹿下跳的不就只有你一个吗!

      李娘娘手里端着一盏冰镇的酸梅汤,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那双精明的凤眸斜睨了康嫔一眼。

      她在宫里过了大半辈子,康嫔这点道行,在她眼里就跟白纸一样透亮。不过是嫌弃淳化轩的住处不好,又眼红瀛洲里的那个,想跑到她这里上眼药罢了。

      “哦?听你这意思,是有人在行宫里坏了规矩?”
      李娘娘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并不急着接招。

      康嫔见李娘娘顺着她的话问了,心头一喜,忙凑近了些,低声道:“太后明鉴。那淑嫔昨日一到行宫,万岁爷便恩准她住进了瀛洲。她倒好,不知感恩便罢了,今儿一早竟命人将瀛洲的院门死死锁住,谁去也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万岁爷的万丈仙岛,竟容不得旁人踏足半步呢!这谱儿未免摆的也忒大了些!”

      说到此处,康嫔几乎是咬牙切齿:“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免了请安,这是中宫的恩典。可她淑嫔不过只是个嫔位,就算皇后娘娘免了请安,她也该来天地一家春给您磕头请安才是。如今这般做派,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这番话,算是精准地踩在了李娘娘的痛脚上。

      李娘娘本就厌恶淑嫔,更不满皇帝为了一个妃嫔公然违逆自己。如今听闻淑嫔这般“张狂”,哪怕知道这是康嫔在添油加醋,心头的火气也依然被勾起三分。

      “啪”的一声轻响,李娘娘将手中的白玉盏重重搁在小几上,惊得康嫔浑身一颤。

      “好大的架子。”李娘娘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压,“真以为住进了东海瀛洲,便成了岛上的神仙了?连这宫里的尊卑上下、晨昏定省都敢忘到脑后去了!”

      康嫔见火候到了,赶紧又添柴加火:“太后息怒,您若是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臣妾只是瞧不惯她那副轻狂做派,这才忍不住来向太后您禀报。”

      李娘娘目光沉沉地看着康嫔,眼底突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康嫔是个蠢的,但蠢人自有蠢人的用处。

      皇后既然闭门不出,她这个做太后的若直接下场去对付一个嫔,未免有失身份。既然有人上赶着来当这杆枪,她又何乐而不为?

      “康嫔啊,你是个懂规矩的。”李娘娘语气缓和了下来,甚至透着几分慈爱,“皇后有了身孕,精力不济。你又是万岁爷登基后头一回选秀入宫的,难为你懂得尊卑规矩,这行宫里的风气,平时你多帮着皇后看顾些也是应该的。”

      康嫔心头猛地一跳,心头狂喜。李娘娘这话,分明是在给她撑腰!

      “臣妾愚笨,只怕镇不住……”康嫔按捺住激动,故作惶恐。

      “有本宫在,你怕什么?”李娘娘从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极好的水头翡翠镯子,递给杨嬷嬷,示意让她赏给康嫔,“淑嫔既然称病锁了门,你便替本宫去瀛洲‘探望探望’。看看她是真的病得起不来床,还是忘了宫里的规矩!”

      康嫔双手接过那只冰凉沁骨的翡翠镯子,犹如接到了尚方宝剑一般,眼底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臣妾谨遵太后懿旨,定当不负太后重托!”

      待康嫔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天地一家春,杨嬷嬷有些担忧地凑上前:“太后,康嫔是个没成算的,若是在瀛洲里闹出大动静,到时候万岁爷怪罪下来……”

      “闹大了才好。”李娘娘重新靠回引枕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闹大了,正好让万岁爷瞧瞧,他亲手捧上去的宠妃,是个何等惹是生非的祸水。就算万岁爷要怪罪,那也是康嫔自己蠢笨无状,与本宫何干?”

      说到底,李娘娘还是厌恶淑嫔的。

      对于这个插在她跟儿子中间的女人,她实在是喜欢不来。更何况,为着这个女人,姬晟多次顶撞忤逆她。

      烈日当头,东海湖面上的水汽被炙烤得发烫。

      康嫔摸了摸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似乎多了几分底气,连这扑面的热浪都觉得熨帖了几分。

      她领着画眉和几个内侍,浩浩荡荡地踏上了通往瀛洲的汉白玉曲桥。

      到了瀛洲外,果然见那朱红的院门从里头落了锁。两座镇门的石狮子在阳光下白得刺眼,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清。

      康嫔拿帕子掩着唇,冷笑了一声,冲着画眉使了个眼色。

      画眉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两步,抬手便在门环上“砰砰砰”地重重叩击起来,“康嫔娘娘奉慈懿娘娘之命,特来探望淑嫔娘娘!还不速速开门!”

      此时的瀛的偏殿内,淑嫔正靠在湘妃竹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万岁爷前儿刚赏的田黄石印章,听见外头传来的叫嚣声,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娘娘……”珊瑚脸色煞白,慌慌张张地从外头跑进来,“是康嫔!她说是奉了太后的旨意来探望您。这门……咱们开还是不开?”

      淑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印章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千算万算,防着别人暗箭伤人,却没算到康嫔这个蠢货,竟然敢直接跑到天地一家春去请李娘娘的旨意!李娘娘本就看她不顺眼,这一出“奉旨探望”,分明就是李娘娘递给康嫔的一把刀。

      “开,怎么能不开?”淑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与狠绝,“她打着慈懿娘娘的旗号,若是不开门,明日‘藐视太后’的罪名就能钉死在我头上。万岁爷就算再宠我,也不敢为着这事为我出头。”

      她站起身,迅速理了理身上的水绿罗裙,理智在脑海中飞速运转:“珊瑚,你带人去开门。记住,不管康嫔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把头低着,决不可还嘴!”

      沉重的朱红院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拉开。

      康嫔扶着画眉的手,趾高气昂地跨过了瀛洲的门槛。她一双眼睛像淬了毒的锥子,在这奢华的院落里四下踅摸。

      当她看到院子里那些被贴了封条的御赐摆件,又瞧见淑嫔并没有住在正殿,而是从狭窄的偏殿里走出来迎驾时,康嫔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爆发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快意。

      “哟,我还当淑嫔姐姐住进了这神仙地界,连咱们凡人的规矩都忘了呢。”
      康嫔甩了甩帕子,自顾自地打量着淑嫔的发髻,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姐姐怎么在这偏殿里窝着?莫不是这东海的风太大,姐姐这副娇弱的身子骨,镇不住这瀛洲的正殿?”

      淑嫔心底已经生出几分怒火,但面上的神色依旧恭顺温婉,挑不出半点错漏。

      “妹妹说笑了。我福薄,能随万岁爷来行宫避暑已是天恩,岂敢再僭越住进正殿?自然该守着本分,在偏殿里静修,为万岁爷和两宫娘娘祈福。”淑嫔低垂着眉眼,声音柔和却滴水不漏,“不知妹妹今日顶着暑气前来,可是太后有何训示?”

      见她这般低声下气,康嫔心中的优越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冷哼一声,“太后慈悲,听说姐姐‘病’得连门都出不了,连请安的规矩都免了,特意命本宫来看看。”康嫔故意将“病”字咬得极重,眼神怨毒,“太后说了,既是身子骨弱,就该好好在屋里闷着,少出去招惹是非,免得……冲撞了旁人!”

      珊瑚听了这话,当下就要冲出去撕康嫔的嘴,然而被眼疾手快的淑嫔死死摁住了。

      淑嫔深吸了一口气,敛去眼底的冷芒,顺从地朝着天地一家春的方向缓缓跪下,行了个极为规矩的大礼。

      “臣妾多谢太后教诲。”她的声音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真的是在叩谢天恩,“太后慈恩,臣妾铭记于心,定当闭门思过,在这偏殿里好生修养,绝不踏出瀛洲半步。”

      她这般伏低做小、逆来顺受的模样,仿佛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棉花上,让康嫔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康嫔居高临下地瞪着跪在地上的淑嫔,看着她那段白皙纤细的后颈,只觉得刺眼得很。
      她此番来瀛洲,本就是想故意激怒淑嫔。只要淑嫔敢有一丝怨怼,或是仗着恩宠出言顶撞,她就能立刻借题发挥,将事情闹大,好让万岁爷看看这女人是如何恃宠生娇的。

      可偏偏这个赵氏滑不留手,竟能将这般明晃晃的羞辱生生咽了下去!

      “姐姐是个明白人就好。”康嫔咬了咬牙,心有不甘地冷笑了一声,“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静养’了。这东海的夜里凉,姐姐可千万保重身子,别一不留神,真沾了什么不干不净的病气就不好了!”

      说罢,康嫔猛地一甩帕子,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趾高气昂地跨出了院门。

      直到那沉重的朱红院门再次“吱呀”一声死死合上,落了锁,彻底隔绝了外头的视线,淑嫔才由着珊瑚搀扶着,慢慢从滚烫的青砖地上站了起来。

      “主子,康嫔也太欺人太甚了!”珊瑚眼眶发红,心疼地替淑嫔拍打着水绿罗裙上的灰尘,“她不过是借着太后的名头狐假虎威,您如今盛宠在身,何苦受她这等闲气!”

      淑嫔的面色已经冷到了极点,她低头看着自己被青砖硌红的膝盖,反倒轻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里透着森森的寒气。

      “狐假虎威又如何?太后就是借着她的手来打我的脸,逼我犯错。”

      淑嫔由着珊瑚扶回内室,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醒,“我若今日和她闹起来,便是对太后大不敬,是恃宠生娇,连万岁爷也保不住我。今日我受了这委屈,咽了这口恶气……来日万岁爷若是知晓了,这委屈,便是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狠绝,“去,传话给下面的人,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往外透半个字。我倒要看看,康嫔那蠢货,还能得意到几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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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单更新。 接档文《元君》或者《侯府嫡女》各位看官可以先看一下文案,觉的感兴趣的话,请留下收藏嘛。 本文前置文《霜花腴》,写的是两宫娘娘来时的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