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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娘娘,鱼儿 ...
康嫔几乎是日日都往天地一家春跑,竟是比姬晟还要勤快几分。
起初李娘娘还应付她几句,不过大抵是拈酸吃醋的话听的多了,再有康嫔无能,没能挑起事来,李娘娘也就逐渐对她失去了耐心。
这日,康嫔又来李娘娘这儿挑事,李娘娘不但没开口附和,反倒还挨了李娘娘好一顿训斥,说她不安分。
康嫔闹了个没脸,自觉脸上无光,很是安分了一段时间。
消息传到孟昭她们这里时,孟昭正靠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里正漫不经心地剥着白玉般的荔枝。
前儿个福建进贡来了三筐荔枝,除了两宫娘娘那儿,也只有她和王贵人得了些。
孟昭觉的味道颇好,只是太医不让她多食,偏这东西又金贵的很,放上两日就走了味儿了,倒是大半都进了张嬷嬷和碧兰她们的肚子。
张嬷嬷笑着将这桩事当成解闷的乐子说与孟昭听:“娘娘是没瞧见康嫔从天地一家春出来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活像是吞了只死苍蝇。回了淳化轩后,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连砸了半套上好的官窑茶具呢,连外头过路的宫人都听见了。”
孟昭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将手中剥好的荔枝放进剔透的琉璃盏中,拿丝帕细细擦拭着沾了汁水的指尖。
“她还真拿自己当个得用的人物了。”孟昭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语气透着一股子置身事外的凉薄。
李娘娘是什么样的人?那是能在先帝后宫里杀出一条血路,最后稳坐太后宝座的主儿。她估摸着,李娘娘原不过是想借着康嫔的手去恶心一下瀛洲那位,谁知康嫔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物,白费了苦心。
孟昭端起那琉璃盏,却没有吃,只是端详着里头晶莹的果肉,接着道:“雷声大雨点小罢了,康嫔除了日日去天地一家春诉委屈,连淑嫔的半根头发丝都没伤着。宁寿宫母后能容忍她聒噪这几日,不过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大能耐罢了。如今看清了她是个没用的,不嫌她聒噪晦气才怪。”
碧兰在一旁替孟昭打着扇子,忍不住轻嗤一声:“康嫔也是,上赶着给人当枪使。只怕这会子,悔得肠子都青了呢。”
“她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孟昭轻叹一口气,将琉璃盏搁在一旁,胃里隐隐的翻腾让她失去了进食的兴致,“行了,咱们权当是个笑话听听罢了。康嫔既然消停了,这行宫里暂且能有几天清静日子。只是……”
孟昭的话音微微一顿,目光越过半开的窗棂,望向远处被水雾笼罩的瀛洲,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常言道,咬人的狗不叫。”孟昭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难以察觉的审视,“淑嫔这阵子在瀛洲里也太安静了些。嬷嬷,派人盯紧些,本宫总觉得,她这般蛰伏隐忍,一旦寻到了反扑的时机,可是要生生撕下别人一块肉来的。”
“还有王贵人那边,也一定让人看顾好了,她和她腹中的皇嗣都不能有什么闪失!”
张嬷嬷神色一凛,连忙低声应下:“老奴明白。”
盛夏的日头越发毒辣,蝉鸣声声似火。
一场更大的风暴,却悄然这令人窒息的闷热中悄然酝酿。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酷热难耐,转眼天色就彻底暗下来了,似乎是是要下大雨的样子。
贤嫔火速辞了王贵人,带着自己的宫人着急向长春仙馆赶去。
然而贤嫔一行人刚走到半路的时候,却无意撞见了淑嫔。
淑嫔跟前跪着一个青袍内侍,似乎是犯了什么大错惹怒了淑嫔。
这半个月来,淑嫔在瀛洲里称病不出,任由康嫔在李娘娘跟前上蹿下跳地告黑状,她都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没动静。
今儿怎的意外地出来了?
因为间隔不远,又在好奇心驱使下,贤嫔不由上前几步做起了梁下君子。
狂风卷着残叶在青石板上打转,天际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空气越发低沉。
贤嫔停下脚步,隔着一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芭蕉,冷眼看着这一幕。
淑嫔今日穿了件海棠红的茜纱裙,在这昏暗的天色下尤为扎眼。
她站在风口里,珊瑚替她撑着一把遮风避雨的油纸伞,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抖似筛糠的内侍。
“不过只是些孝敬?你说的倒是轻巧。”淑嫔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字字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凌厉。
那青袍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砸在青石砖上砰砰作响,混着风声听着格外凄厉:“娘娘明鉴!奴婢绝无二心!只是奴婢的妹妹病了,急需要一笔银子,奴婢这才一时糊涂,求娘娘饶过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淑嫔还未说什么,珊瑚却是先啐了一口:“呸,刘勋你这腌臜泼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妹子是教坊司的。就算是刘小娘子病了,自有管事的大人请大夫给她诊治,何苦要你来替她费心!”
……
贤嫔在暗处听着,不由得轻轻挑了挑眉。
她听了一耳朵,知道是那内侍收了些旁人的孝敬罢了,其实也无关什么大雅。
毕竟宫里如今只有一后四妃,皇后和有孕的王贵人不提,就属淑嫔最受宠。宫人们巴结她宫里的人,也是人之常情。
“娘娘,这眼见着就要下大雨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贤嫔身边的宫女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催促。
贤嫔正欲转身避开这晦气,却不防一道闪电撕裂苍穹,惨白的亮光瞬间照亮了周遭。
芭蕉叶后,贤嫔的衣角避无可避地落入了淑嫔的眼中。
“谁在那儿?”淑嫔目光如电,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犹如淬了毒液的蛇。
既然躲不过,贤嫔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面上挂起一抹挑不出错处的温婉笑意:“眼瞧着就要下雨了,没成想在这儿撞见了淑嫔姐姐。姐姐好大的兴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还有空在外头调理宫人。”
淑嫔看清来人是贤嫔,脸上立即堆出一个笑,只是对眼前之人依然透着几分防备。
她瞥了一眼地上还在磕头的内侍,摆了摆手道:“让妹妹见笑了,不过是底下的奴婢手脚不干净。妹妹这是打哪儿来?怎么行色匆匆的?”
“嗐……午后我觉的无事,本想着寻人说话解闷。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姐姐这些日子又不见客,康嫔是什么性子姐姐也知道。就去王贵人那儿略坐了坐,我见天色已晚,正着急回去呢。”
贤嫔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目光在那内侍身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姐姐治下严明是件好事。只是眼瞧着就要下大雨了,姐姐也该当心些自己的身子,莫要为了个不值当的奴婢,染了风寒。万岁爷知道了可要心疼了。”
“多谢妹妹关怀。”淑嫔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语双关,“风雨虽大,可只要把漏雨的窟窿都堵死了,自然就淋不到我身上去。”
“轰隆——!”
一声惊雷猛地在头顶炸响,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在地上溅起一片水雾。
“那妹妹先行一步了,姐姐请自便宜……”
贤嫔略福了福身,不再多言,由宫女撑开伞,快步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待贤嫔走远后,那个叫刘勋的内侍仍是磕头如捣蒜。
淑嫔斜瞥了他一眼,鬼使神差地竟问了一句:“你妹子又为何会在教坊司?”
刘勋有些羞于启齿,最后还是珊瑚在淑嫔耳边将这桩公案详细讲给她听。
原来,刘勋兄妹都是犯官之后。他们家为齐王谋逆所牵连,家中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只有他跟妹妹罚没入宫为奴。
大安年间,逆王牵连甚广,宫中诸如刘勋兄妹此类的犯官之后还有很多。远的不提,据如今司礼监的李秉笔也是为此才入了宫的。
淑嫔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李秉笔那样神仙般的人物竟然也是犯官的家眷。不过她很快又想明白了,似李砚这样的人,单是周身的气度,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她抬眼瞥了地上跪着的刘勋,心头不由生出恻隐,淡淡道:“罢了,起来吧。”
淑嫔看着在泥水里抖成一团的刘勋,语气里没了方才要将人活活打死的森冷,反倒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悲悯,“念你事出有因,又兄妹情深,这回也就罢,只是……”
她话还未落,只见刘勋拼命磕头谢恩:“娘娘慈恩,先前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日后万不敢再做有损娘娘贤名的事。”
见此,珊瑚还想再说什么,淑嫔却止住了她,“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回去吧。”
淑嫔转身离去,再未给地上的刘勋一个眼神。
待淑嫔一行人走远后,刘勋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望着淑嫔离去的方向,他抿了抿唇,想着断了这条财路,他又该去哪儿凑银子。
妹妹的年岁大了,若是不想她在教坊司吃苦,只能拿银子去填。可尽管他倾其所有,也实在填不了这个无底坑。
刘家只剩他们兄妹二人了,他进了宫,已经没了指望。可妹妹不一样,她还有希望……
说到底,是他还妄想能够等到朝廷大赦,妹妹能够出去嫁人生子的。到时候过继一个孩子到他和大哥名下,延续刘家的香火。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水雾,也毫不留情地砸在刘勋单薄的青袍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正欲挣扎着从泥泞中爬起,眼前却忽地多了一双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的软底鞋。
他心头一惊,猛地抬起头,却见头顶多了一把绘着芍药的油纸伞,替他挡去了大半的风雨。
去而又返的贤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淡淡的,却让玉钏将一个沉甸甸金锞子递给了刘勋。
“贤……贤嫔娘娘,您这是……”
刘勋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贤嫔,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贤嫔拿帕子掖了掖唇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柔声道:“本宫虽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到底还是听到些,知道你是救妹心切才一时糊涂。如此重情重义,倒教本宫想起了自个儿的兄长。这个锞子,就拿去救你的妹子罢。”
尽管刘勋非常想收下这个金锞子,但还是强忍着没收下,将它送回给贤嫔,“这……这如何使得,怎好让娘娘为着奴婢这些小事烦心。”
玉钏将金锞子揣进刘勋的怀里,她看了眼旁边的贤嫔,才缓缓道:“我们娘娘最是慈悲不过,今儿遇见我们娘娘也算是你的运道,就甭客气了。”
贤嫔的眸中快速闪过一丝算计,面上却仍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刚刚她在回去的路上偶然听玉钏说起刘勋的身世,贤嫔知道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指不定哪日就能帮她的大忙。
于是,她借口要回去寻找遗失的耳珰,又算准了淑嫔离去的时间,这才跟着玉钏正好出现在刘勋的眼前。
刘勋捧着那枚沉甸甸、还带着玉钏体温的金锞子,只觉得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尖儿发颤。
他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那些主子们把奴才当草芥、当踏脚石,何曾见过这般“雪中送炭”的事?
“娘娘厚恩,奴婢……奴婢纵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啊!”
刘勋声音哽咽,在泥水里重重地叩首,额头撞在青砖上的闷响,被瓢泼的大雨遮掩了几分。
贤嫔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刘勋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此刻却死死攥着金锞子的手上,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说这些做什么,在这宫里,谁还没个难处?”贤嫔的声音轻柔如春风,在这风雨显得格外蛊惑人心:“本宫不过是见你一片赤忱,不忍看你那妹子在那种地方消磨了岁数。只是……刘内官,有些话本宫本不该多嘴,可既然帮了,便总得提醒你一句。”
刘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卑微:“但请娘娘示下,奴婢洗耳恭听。”
贤嫔微微倾身,油纸伞又压低了几分,将两人的声音隔绝在方寸之间。
“淑嫔虽然性子直了些,但到底不算是刻薄的人。只是,她如今盛宠当头,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今日惹了她,往后在她那儿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贤嫔轻叹一声,像是真真切切地为他担忧,“若有一日,你有什么想让你妹子脱离苦海的法子却使不上力,尽管让人给本宫递个信儿。”
刘勋浑身一震。
他不是傻子,他太清楚这宫里没有白吃的午餐。
“娘娘的教诲,奴婢记下了。”
刘勋将头深深地埋进泥水里,声音低沉而有力。
“好了,快回去吧,莫要让淑嫔等急了,再招惹了祸端。”
贤嫔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玉钏扶着贤嫔,主仆二人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不见,刘勋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将那枚金锞子死死地贴身藏好。
他的眼神在这大雨中也变得明灭不定。
待她们走远后,贤嫔才压低了声音:“回头你去让陈炬去查查,刘勋的妹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她总感觉,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至于贤嫔口中的陈炬,则是她宫里管事的大宦官。
玉钏点头应下。
没过几日,玉钏就将陈炬在外头查到的消息尽数禀报给了贤嫔,她这才弄清楚了刘勋需要大笔银子的前因后果。
贤嫔嗤笑一声,没想到这个刘勋还是个情深义重的,一直砸钱拖着不让亲妹子接客。
不过教坊司那种地方,活脱脱就跟销金窟一样,岂是他一个低阶内侍能够供养起的。
她眸光一转,蓦然生出了一条毒计,贤嫔笑了笑,反而将话题引到康嫔身上:“自打入了行宫,咱们有些日子没见过康嫔了罢?明儿请她过来说话如何?”
玉钏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解地替贤嫔奉上一盏新沏的六安瓜片:“娘娘,康嫔前阵子刚在太后娘娘那里吃了挂落,如今正躲在淳化轩里生闷气呢。您此时寻她作甚?若是不小心沾惹了晦气……”
贤嫔接过茶盏,斜瞥了玉钏一眼,暗了暗:可不正因为她没脑子,又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才是最好使的一把刀吗!
她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长,“这教坊司的无底洞,单凭咱们出面去填,未免太打眼了些。可若是换了康嫔出面去‘施恩’,那就不一样了。她本就记恨淑嫔,若是知道瀛洲里有这么一个能被银子撬动的缺口,你猜,她会不会像闻见了鱼腥味的猫一样扑上去?”
玉钏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丝钦佩:“娘娘英明!这是要让康嫔去做出头的椽子?”
贤嫔笑而不语,这件事无论最后能不能成,都与她没有半点干系。
她轻笑一声,将茶盏搁下:“去吧,挑几样精致的点心,明儿一早去淳化轩请人。就说万岁爷新赏了一筐蜜瓜,请她过来一同品尝消暑。”
次日清晨,康嫔如约而至。
只是比起刚入行宫时的趾高气昂,她如今眼底的乌青更重了几分,眉眼间也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烦躁与颓唐。
两人在长春仙馆后面的澄瑞亭里坐定,寒暄了几句后,贤嫔便挥退了左右伺候的宫人,只留了心腹在远处守着。
“妹妹这几日瞧着清减了不少,可是这行宫的住处不顺心?”
贤嫔亲自执壶,为康嫔倒了一杯清心去火的菊花茶,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康嫔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红了眼眶。
康嫔拿帕子试了试泪:“姐姐就别拿我寻开心了。那淳化轩是个什么破落户住的地方?不仅憋屈,还日日受那些不长眼的奴婢们的闲气!太后娘娘如今也不愿见我,瀛洲里那个狐媚子指不定在万岁爷跟前怎么编排我呢!”
贤嫔叹了口气,拿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妹妹受委屈了。只是淑嫔如今正得盛宠,瀛洲又被她守得跟铁桶一般,不说苍蝇了,连盆水都泼不进去。咱们这些人,除了忍着,又能如何呢?”
说完,贤嫔不由长叹了口气。
康嫔眼底闪过一丝怨毒,“这世上哪有敲不破的铁桶!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若是能抓到她的错处,我非扒了她一层皮不可!”
贤嫔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随后似是无意地压低了声音,“妹妹此言差矣,凡事切莫冲动才好。依我看,那淑嫔也不是什么善茬子!”
听到贤嫔这样说,康嫔顿时精神一振,来了兴趣:“姐姐何出此言?”
贤嫔眼波流转,盯着康嫔那张写满急切的脸,缓缓道:“前儿我从王贵人那儿说话回来,正巧遇到淑嫔在责骂宫人。因相隔不远,我倒也听了一耳朵。似乎是因为那个内侍的妹子身子不好,这才收了行宫里几处奴婢的孝敬。淑嫔为着这个,将人罚在雨里跪着,也忒狠心了。”
“前儿的雨有多大妹妹是知道,天可怜见,虽然入宫做了内侍,可他们也都是爹生妈养的,没得教淑嫔这样作践的道理。”贤嫔拿帕子掩了掩唇,做出一副不忍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你说说,这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何至于下这般狠手?哪怕她如今圣眷正隆,这般作践宫人,未免也太过了些。若非皇后娘娘还病着,我断然要去蓬莱洲告她一状!”
说到此处,贤嫔语气微微一顿,那双温婉的眸子里却飞快地掠过一抹精光,似是无意般呢喃了一句:“现在想来我都还觉得于心不忍,妹妹许是还见过那个内侍呢……我记得好像是姓刘还是什么的。”
说到此处,贤嫔顿了顿,似乎真的一时没想起来他的名字,侧头看向一旁的玉钏,问道:“玉钏,那内侍叫什么名字来着?”
玉钏缓步上前,看了贤嫔一眼后,恭恭敬敬答道:“是刘勋,刘内官。”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儿。”
闻听此言,康嫔默默在脑中回忆,有了贤嫔在一旁提点,对刘勋还真有些印象,只记得是个很白净的青年。
康嫔不由想的更多了,那刘勋急需用钱,说不得还对淑嫔心怀怨怼,只要她稍微抛出一点饵料,还怕这奴婢不乖乖上钩,替她办事?
只要她买通了刘勋,瀛洲里头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了如指掌。甚至……只要银子给得足,在淑嫔的饮食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加点“好东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此处,康嫔激动得猛地站起身来,连先前的颓丧和怨气都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重新活泛了过来。
无论如何,她都得先去查查这个刘勋,接触他一番再说。她猛地站起身,匆匆理了理衣摆,“妹妹宫里还有些琐事要打理,就不陪姐姐了,改日摆了席面再向姐姐赔罪!”
看着康嫔匆匆离去的背影,玉钏从暗处走上前来,低声道:“娘娘,鱼儿上钩了。”
贤嫔端起已经微凉的菊花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既然咬了钩,咱们便只管看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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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单更新。 接档文《元君》或者《侯府嫡女》各位看官可以先看一下文案,觉的感兴趣的话,请留下收藏嘛。 本文前置文《霜花腴》,写的是两宫娘娘来时的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