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本宫做主, ...
翌日清晨,紫禁城的钟鼓楼敲响了沉闷的晨钟,惊飞了重檐上的宿鸟。
昨夜万岁爷翻了永宁宫的牌子——甚至是在玉堂宫王贵人动了胎气、又从坤宁宫出来之后,转道去了淑嫔那里。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东西六宫。
对于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的女人来说,这不仅仅是恩宠的偏向,更是姬晟释放出的一个明晃晃的信号:他在跟李娘娘唱反调。
先前李娘娘让淑嫔不得留姬晟过夜,如今姬晟公然违背李娘娘的意思,这是帝王无声的反击。
坤宁宫内,孟昭早早就起了身。
相思替她梳着繁复的朝髻,小心翼翼地透过铜镜打量着主子的神色。
孟昭的面容依旧温婉宁静,眼底清明,不见丝毫郁结之气,仿佛昨夜那个被半途撂下的皇后根本不是她。
“娘娘,各宫主子都已经在大殿外候着了。”
张嬷嬷从外头打起帘子进来禀报:“玉堂宫那边派了崔嬷嬷来告假,说是王贵人的身子不适,受不得风,今日怕是不能来给娘娘请安了。”
孟昭拿起一朵赤金点翠牡丹珠花,稳稳地插入发髻中,淡淡开口:“既然太医说了要静养,便让她在玉堂宫好好歇着。你去我的私库里挑两支老参,再去拿些血燕,代本宫去玉堂宫探望一番。告诉王贵人,让她以子嗣为重,旁的都不必操心。”
“老奴省得。”张嬷嬷领命。
孟昭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正红色的凤袍,眼神一点点变得深邃。
“走吧,随本宫去瞧瞧诸位妹妹。请完了安,还得去给两宫皇太后请安呢。”
此时的宁寿宫内,气氛却远没有坤宁宫这般平和。
李娘娘端坐在暖阁的罗汉床上,听着杨嬷嬷的禀报,脸色铁青,手中的一串小叶紫檀佛珠被她拨弄得“嘎吱”作响。
“万岁如今是越发有主意了!”
李娘娘冷笑一声,将佛珠重重地拍在小几上,“放着怀了龙嗣的嫔妃不看,放着端庄贤淑的中宫不理,偏跑去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宫里躲清闲!他这是在打皇后的脸?还是在给本宫脸色瞧?!”
杨嬷嬷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压低了声音劝道:“太后息怒!万岁爷许是前朝事忙,心里烦闷,这才去永宁宫散散心。说到底,万岁爷到底还是顾念着您的,晨昏定省自是不必说,前儿个过端午的时候,又下诏封了老夫人为寿安君,连东边儿那位的娘家都没这个体面。”
她口中的老夫人,正是李娘娘的生母王氏。
听到杨嬷嬷的话,李娘娘的面色这才缓了三分,她甩了甩帕子,“他是我生的,我哪有不疼他的道理。皇后和王贵人都有了身子不能侍奉他,康嫔不得宠,他又腻了贤嫔,想去淑嫔哪里也属平常。但凡他静下心来好好同我说,我岂有不应的理?可偏生要做这样的事来打我的脸!”
杨嬷嬷长叹了口气,她环顾左右后,才压低了声儿:“太后,先前为着撤帘归政的事,万岁爷跟东边的生了嫌隙,好容易才和您亲近了些,这个时候您可千万不能和万岁爷闹了,否则东边的又该出来装佛爷了,没的伤了母子情分。”
听到“东边的那位”几个字,李娘娘眼底的火气果然被硬生生压下去了几分。
“她惯是个会做人的,成日里拨弄着那串破佛珠,嘴里念几句阿弥陀佛,还真当自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李娘娘冷哼了一声,护甲在小几上划出一道轻响,“当年若不是本宫替她……”
刚开口,李娘娘又觉的不妥,立即就止住了,“罢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作甚。”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子郁结之气缓缓吐出,眼神重新变得精明而锐利。
杨嬷嬷跟了她大半辈子,最是懂她的心病。
李娘娘暗自思忖:她和姬晟原就因为权力的事本就拉扯过一阵,好不容易因着慈宁宫不愿放权,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些,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亲生儿子推到甄氏那个女人的阵营里去。
“你说得对,我是他亲娘,母子连心,不能跟皇帝生分了。”
李娘娘端起案上已经放温的茶水润了润嗓子,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杨嬷嬷正欲再劝,外头却忽然传来了小太监高亢的通传声:“皇后娘娘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李娘娘眼波微转,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理了理身上百子刻丝的常服,面上那股子愠怒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重新换上了一副慈和雍容的笑脸。
“让她进来吧。”
随着厚重的毡帘被宫人打起,孟昭一袭正红色凤穿牡丹的妆花缎宫装,头戴赤金翟凤珠冠,端庄从容地领着众妃嫔走了进来。
“臣媳恭请母后圣安。”
“都平身吧,赐座。”
李娘娘虚抬了抬手,目光在底下的嫔妃中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最后,她的视线越过端庄的孟昭,定定地落在了站在后排的淑嫔身上。
淑嫔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刻丝对襟襦裙,梳着如意髻,虽极力低垂着眉眼,却依然掩不住眉梢那一抹娇媚。比起这殿内其他死气沉沉或是战战兢兢的妃嫔,她就像是一株吸饱了晨露的迎春花,扎眼得很。
“淑嫔今日瞧着,气色倒是不错。”
李娘娘手里拨弄着佛珠,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在安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淑嫔心头一紧,慌忙从绣墩上站起身,屈膝回话:“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妾……臣妾昨夜安歇得好,故而气色尚可。”
她本就畏惧李娘娘,这一紧张,更是连句圆滑的场面话都说不出来。
贤嫔等人闻言,有的用帕子掩了掩唇角的讥诮,有的则毫不掩饰眼底的酸涩。谁不知道万岁爷昨夜是去了永宁宫?这“安歇得好”四个字,落在旁人耳朵里,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炫耀了。
李娘娘强压着心头的不喜,她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未达眼底,“你是个实诚孩子。只是皇帝日理万机,前朝政务繁重,你身为妃嫔,除了伺候万岁爷安歇,也要多劝着些,切莫让皇帝为了贪图一时的清净,伤了龙体,也冷落了其他该去体恤的宫院。”
这话指桑骂槐,既敲打了淑嫔,又点出了皇帝昨日没去陪王贵人,也没宿在坤宁宫的事儿。
淑嫔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称“是”,求助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最前头的孟昭。
孟昭端坐在紫檀雕花木椅上,神色未变分毫,仿佛根本没听出李娘娘话里的机锋。她微微一笑,适时地接过了话头:“母后教训得是。淑嫔性子纯良,万岁爷去永宁宫,也是她的福气。臣媳愚笨,和诸位妹妹们又年轻,还是得母后时常提点着,我们这些做晚辈的,才能知道进退分寸。”
孟昭一番话,既替淑嫔解了围,又全了李娘娘的颜面,可谓是一箭双雕。
李娘娘深深地看了孟昭一眼。
她亲自选的儿媳妇总是要给她几分脸面的。况且,皇后说话永远是这般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皇后是个识大体的,有你掌管六宫,我自然很放心。”
只是话音刚落,李娘娘突然话锋突然一转,状似无意地提起,“你那两个妹子是懂礼数的周全孩子,我瞧着就觉得欢喜,皇后以后若是觉的身边寂寞,大可传了她们进宫来。”
孟昭有些不明所以,她拿不准李娘娘说这话的意思,只是盈盈一拜:“臣媳谢母后体恤。”
“一眨眼,孩子们都大了……”李娘娘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眸光忽然转向孟昭,“对了,昨日令国公夫人跟本宫提起了他们家六郎,本宫是瞧过那孩子的,文章也做的极好。皇后,你觉得若是由本宫做主,将你妹子指给徐六郎,如何?”
一时间,宁寿宫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孟昭这位年轻的皇后身上。
孟昭捏着帕子的指尖猛地一紧,面上却仍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端庄模样,唯有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深思。
宫里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若不细细品味其中的苦涩,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母后抬爱,是臣妾妹妹的福气。”
孟昭微微垂首,语速不紧不慢,仿佛在斟酌措辞,“令国公府门第显赫,徐六郎又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这门婚事怎么看都是孟家高攀了。”
李娘娘见她没有露出一丝喜色,反而这般沉静,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却也多了几分探究:“你我婆媳之间,何须说这些客气话。那徐六郎虽是庶出,但才干摆在那儿,连皇帝和慈圣娘娘都曾夸过。昨儿国公夫人还求我给他家六郎说门亲事,本宫想着,若是能促成了这门亲事,孟家与国公府便成了姻亲,于伯府、于国公府,都是一桩美事。”
孟昭面色陡然一变。
什么美事?这分明是李娘娘的一场试探,甚至是一道催命符。
昨儿李娘娘似乎还有意招徐六郎为驸马,如今怎的又要给她妹子和徐六郎保媒?
不过孟昭很清楚,徐六郎若只是尚了主,断了仕途,万岁爷或许会觉得可惜,却不会觉得是威胁。
可若是娶了孟家的女儿,那便成了外戚和重臣结合,且还是握着实权的重臣之后。
万岁爷本就忌惮外戚专权,尤其是两宫娘娘这些年一直把持着前朝后宫的势力。
若是孟家和国公府因为联姻而紧紧捆在一起,在姬晟眼里,这便是他们孟家在进一步扩张势力,在为未来的储君铺路。
到时候,首当其冲被万岁爷厌弃的,怕就是她这个中宫皇后。
“母后思虑周全,臣媳本不该多嘴。”
孟昭抬起头,目光坦荡地对上李娘娘的视线,语气诚恳:“原先我还在私家时,祖父和父亲都曾说过,孟家的女儿不求高嫁,只求寻个心思纯粹的人家,安稳度日。再有,臣媳的两个妹子顽劣,又是野惯了,早年还说什么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胡话。徐家六郎固然优秀,可令国公府内宅复杂,臣媳唯恐二妹那个性子,去了反倒惹祸,没的坏了两家的情分。到时候再累了您的英明,臣媳就该万死了……”
顿了顿,孟昭不着痕迹地补了一句:“且徐家六郎是国之栋梁,臣媳愚见,不如先看看万岁爷的意思。”
李娘娘拨弄指甲的手微微一顿。
孟昭这话,看似是在推脱,实则是把烫手山芋扔回给了皇帝。
更重要的是,她隐晦地提醒了李娘娘:徐六郎是皇帝看重的人,你若是插手他的婚事,便是插手皇帝对朝臣的安排。
淑嫔坐在一旁,听着这两位这般你来我往地打机锋,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虽然听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却也知道,这门看似风光的亲事,背后藏着无数杀机。
贤嫔默不作声,默默消化着自己得到的情报。
只有康嫔,她就着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有一块没一块的地吃着点心。
她在旁边听的眉头紧蹙,觉的不过是一门亲事,为着这些小事,还得去请示万岁爷,太后和皇后何至于此。
“皇后说得也有理,倒是我操之过急了。”李娘娘轻笑一声,语气如常,只是那双凤眸深处,却染上了一层霜色,“罢了,这事儿先搁着,等皇帝什么时候闲了,本宫再寻他商议便是。”
请安散去,众人鱼贯而出。
孟昭走在最前头,步履沉稳,直到回了坤宁宫,屏退了左右,她才虚脱般地靠在隐囊上,额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娘娘,您方才拒绝了太后,怕是太后心里要不痛快了。”
张嬷嬷心有余悸地递上一盏清心茶。
孟昭接过茶盏,指尖依旧微微颤抖,“慈懿娘娘未必就是真心的。况且,若是不拒绝,孟家才是真的要完了。嬷嬷,你想法子去给家里传个话,让母亲尽快进宫一趟!”
看来,得赶紧把二妹嫁出去了……
孟昭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在宁寿宫的一幕,细细复盘。
在这一局的算计里,徐六郎究竟是那一颗想要破局而出的棋子,还是那诱敌深入的饵?
思定,她招来碧兰,悄声在她耳边低语。
碧兰的瞳孔逐渐放大,有些诧异地看了孟昭一眼。在得到对方肯定后,于是点点头,“奴婢会把您的意思尽快透露给她的。”
午后,宁寿宫里,李娘娘刚换了衣裳,准备去后头养性斋听戏,杨嬷嬷却不动声色问了一句:“太后,早些时候您这是?”
话音刚落,见李娘娘的目光逐渐转过来,杨嬷嬷笑着解释起来:“前儿个奉圣夫人不是还说徐家有意尚主吗?今儿您怎得突然将徐六爷说给了皇后的妹子。”
也不怪杨嬷嬷多嘴,毕竟从昨日的情景来看,李娘娘的确也起了几分要同徐家结亲的心思。否则又不会费心请外命妇入宫听戏,还请了楚藩的老王妃这些人作陪了。
李娘娘脚步微顿,背对着杨嬷嬷,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接过宫人递来的缠枝莲纹披帛,随意搭在臂弯上,这才慢慢转过身。
暖阁里光线柔和,却照得她眼底一片冷沉。
“怎么,你也觉得本宫突然改了主意?”
杨嬷嬷忙低头笑:“老奴不敢,只是前儿奉圣夫人把话递得那样明白,徐家又早有尚主之心,您连楚藩老王妃都请来了……如今却突然把徐六郎指给皇后妹子,老奴着实有些跟不上太后的心思。”
李娘娘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与嘲讽。
她走到罗汉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檀小几上的茶盏边缘,想起了昨儿夜里甄娘娘同她说的那些私房话。
李娘娘不由长叹一声,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徐家那小子是块好玉不假,可也要看落在谁手里。尚主?呵……他区区一介庶孽,妄想攀上本宫的福安!令国公诰命更是罪不可赦!”
说到此处,李娘娘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指尖在茶盏边缘重重一顿,几乎要将那细瓷捏出裂痕。
徐六郎生的好,着实又有几分才华在身上,所以当初即便知道他是庶出,到底还是动了几分招婿的心思。
只是东边儿的说不得不错,令国公世子无能,令国公又格外偏爱这个能干的幼子。公主何愁配不到驸马,何苦将福安填了他们令国公府的火坑。
况且徐六郎本人……未必愿意尚主。
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若是真被绑死在公主身边,一辈子只能做个‘驸马都尉’,他岂能甘心?
到时候福安夫妻感情不睦,自会落了女儿一辈子的埋怨。
得,瞧见自家主子的神色,杨嬷嬷大抵也猜到了几分。
杨嬷嬷忙低声劝道:“太后息怒……那您昨日在皇后面前提起这门亲事,又是……”
李娘娘冷哼一声,“不过顺口一提罢了……竟也值得你惦记到现在……”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抬手止住了杨嬷嬷还要再说的话,目光落在窗外那枝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的海棠上。
李娘娘的语气淡了下来,却透着股子凉薄:“福安是本宫的心头肉,金尊玉贵养到这么大,岂能随随便便许给一个庶出的小子?徐家那点子内宅烂账,本宫还没瞎。世子无能,老国公又把徐六郎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将来兄弟相争、妻妾夺嫡,福安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本宫可舍不得。”
杨嬷嬷低声应是,却仍小心翼翼地问:“那……皇后那边?”
“她是聪明人,既然无意也就罢了。”李娘娘摆了摆手,“走吧,说今儿上了一出《玉簪记》,陪我去瞧瞧罢。”
杨嬷嬷顿时摆出张笑脸,扶着李娘娘去了后面的养性斋。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随榜单更新。 接档文《元君》或者《侯府嫡女》各位看官可以先看一下文案,觉的感兴趣的话,请留下收藏嘛。 本文前置文《霜花腴》,写的是两宫娘娘来时的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