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我只恨生了 ...

  •   春日里的太阳格外明媚。

      乾清宫里却静悄悄的,只有一个铜胎掐丝珐琅的香炉在殿中吞吐着龙涎香。

      姬晟端坐在御案前,此时却眉头紧蹙,手中的朱笔也因他犹豫不决悬在空中,一大滴墨汁滴落而下,在案上溅起一朵娇艳的花。

      自从以高巍、王昶下野后,东京的官场算是迎来了一次大地震。抄家、流放几乎每日都在上演,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背后自然免不了李寻芳一党的推波助澜。

      姬晟和甄娘娘很快就意识到不能就这样放任李寻芳底下的人不管,下旨令赵丛珂接任内阁次辅,礼部尚书谢麟、兵部尚书罗万山递补入阁。

      甄娘娘的意思是扶持谢麟他们和李寻芳打擂台,制衡内阁,让其继续保持平衡的局面。

      其政治主张和姬晟的不谋而合。

      除此之外,甄娘娘另有旨意,让户部左侍郎赵弘文、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元真入阁议事。

      上谕一道接着一道。

      旁的也就罢了,唯独那道让赵弘文入阁议事的旨意教百官拿不准宫里的意思了。

      赵弘文的恩师前文渊阁大学士刘祯,与内阁前次辅高巍乃是同师兄弟,因此赵弘文可以算是高巍一党。

      姬晟原先也质疑过甄娘娘的主张,不过在甄娘娘一番利弊分析之后,欣然同意了。

      提拔赵弘文,一来有警示李寻芳一党的作用。其次,就是安抚高巍余党了。

      毕竟自姬晟践祚以来,朝中大多数官员都是拜的高巍的码头。高巍和王昶虽然为着前面阻碍清丈土地之事下野,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甄娘娘总得给底下的人一点儿盼头。

      姬晟愁的,正是江南清丈的事。

      自从阻碍朝廷国策的高巍、王昶下野之后,江南清丈之事有条不紊地进行。而结果,正如甄娘娘所预料的那样,士绅豪族兼并土地的情况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局面。

      折子里将钦差清丈土地的结果列得清清楚楚,单单是苏州王氏的隐田就占据了七成。

      而丝绸大户吴家,一家独占良田三万余顷,佃户形如奴仆,官府税册上却只录了不到三成。

      最令姬晟大怒的是,那些地方官员家中的隐田同样不少。若非几个当长官的逼急了下面的人商户、士绅,兴许他还要被蒙在鼓里!

      钦差当即就扣下了几人,听候东京处置。

      江南的清丈搞的风风火火,加之内阁两位大学士都为此下野,对大周整个士林的冲击很大。

      随着地方官绅隐田的真实情况暴露,国子监的儒生对此抨击很大,甚至有个别激进的学生更是一针见血:若不彻底完成清丈,不出三年,国库空虚,民怨沸腾,朝廷再无可用之兵可用之饷

      姬晟长叹一声,终究还是把朱笔掷下。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槅扇。

      外头桃花开得正艳,风一吹,花瓣如雪,落在他衣袍的玄边上,却刺得人眼生疼。

      “江南……江南……”
      他低声喃喃,奋力将朱笔掷在案上,声音里带着疲惫与狠厉,“这些蠹虫!真是该死啊!”

      身后周秉忠和殿里的宫人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只低头听着。

      半晌,姬晟才转过身,声音沉得像冬日寒潭:“周秉忠,去慈宁宫给母后娘娘回话,就说朕有事同她老人家商量。另……午后立即让内阁来乾清宫议事,朕想听听他们关于江南的看法。”

      周秉忠领旨,正要退下。

      一个内侍快步走进来,“万岁爷,慈懿皇太后请您去宁寿宫用午膳。皇太后还请了皇后娘娘和福安长公主。”

      姬晟现下的火气正盛,正愁没地儿撒呢。

      他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地走就训斥那个内侍道:“放肆!谁让你擅自闯进来的!”

      姬晟话音未落,那内侍已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发颤:“万岁爷息怒……奴婢该死,奴婢也只是替太后传个话……”

      乾清宫里原本就安静得针落可闻,此刻连那铜炉里吞吐的龙涎香都仿佛凝滞了。

      姬晟胸口起伏,眼中犹带着方才的狠厉与疲惫。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内侍,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好……好得很呐!”

      他猛地转过身,玄色龙袍下摆扫过案角,带落了几张奏折,散落在地。

      周秉忠低着头,悄悄抬眼看了眼皇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万岁爷,皇太后素来疼爱您……或许只是想着母子一同用个午膳……”

      “母子?”
      姬晟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江南的蠹虫把朕的江山蛀得千疮百孔,国库空虚,她前头纵容舅舅们贪污捞钱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朕是她的儿子,现下国家危亡,倒有心思让朕去宁寿宫用膳了?!”

      似乎是想起了去岁清丈土地时,李娘娘一个劲地在他们后面扯后腿使绊子。

      他也是气急了,大步走到御案前,一把抓起那道尚未批复的江南清丈折子,重重拍在案上,沉闷的声音在殿内经久不散。

      那传话的内侍仍旧跪着不敢动,姬晟扫了他一眼,烦躁地挥手:“还不滚出去!”

      “去回话,就说朕今日有要事同慈宁宫母后商议,无心用膳,让她老人家自便。至于皇后和福安,有她二人作陪,想来她老人家也不会寂寞……”

      “奴婢遵旨。”
      那内侍如蒙大赦,额上冷汗涔涔,却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姬晟胸口起伏不定,他盯着周秉忠一眼,“摆驾去慈宁宫。”

      姬晟话音落下,周秉忠不敢有半分迟疑,忙躬身应道:“奴婢这就去安排仪仗。”

      殿外春风拂过,桃花瓣如泣如诉地飘落。

      姬晟胸口起伏,眼中怒火未熄,反而被那句“母子”二字彻底引燃。

      他大袖一挥,玄色龙袍猎猎作响,径直跨出乾清宫门槛。

      仪仗已在宫道上候着,銮驾金顶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冷光。

      姬晟登上御辇,沉声吩咐:“走快些。”

      銮驾的轮声辘辘,沿着红墙琉璃瓦的宫道向慈宁宫而去。

      沿途宫人见是皇帝亲临,纷纷跪伏两侧,大气也不敢出。

      周秉忠跟在辇旁,快步疾走,暗自揣测:万岁爷去找慈宁宫和慈圣皇太后商议国事?却一口回绝了慈懿皇太后的午膳,只怕又要生出什么波澜了。

      依着他对宁寿宫那位的了解,若是得知此事,必然又要闹个天翻地覆了。想到此处,周秉忠不由摇了摇头。

      很快,銮驾就到了慈宁宫的大门。

      甄娘娘似乎早知道姬晟要来,一早就派人在门口亲迎。

      甄娘娘端坐在正殿的凤榻上,手里一串碧绿透亮的佛珠缓缓转动。

      她闻言眸光微动,唇边却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低声道:“万岁来了?可曾用过午膳了?”

      姬晟原本积攒满肚子的牢骚,却被甄娘娘这一句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恭敬地施了一礼,“回母亲的话,儿子来的急,还不曾用饭。”

      甄娘娘了然于心,她对着一旁的周姑姑吩咐道:“去传膳罢。”

      闻听此言,姬晟顿时急了,他忙道:“母亲,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这闲功夫用饭!”

      “万岁,请注意您的仪态!您是一国之主,万民之父,应自始至终都要秉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从这点来看,您比先帝差远了。”

      “正所谓,心静则体察精……您连自个儿的情绪都不能收放自如,日后又如何平心静气治理江山?”

      “坐下。”

      甄娘娘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味道,“无论如何,先用膳。我让人备了你素日爱吃的几样小菜,尝尝味道如何?”

      姬晟到底不敢再拂逆,依言在凤榻下首的锦杌上坐下。

      周姑姑领着几个宫人鱼贯而入,动作极轻地将膳食一一摆上:烧笋鹅、凉拌翠玉瓜、山药粥、芦芽汤,桃花鮓,以及几样时蔬。

      虽然并不奢靡,也不丰盛,甚至可以称得上简朴了。但很贴姬晟的胃口。

      饭菜的香气在殿内悄然弥漫,姬晟拿起银箸,却只挟了两口,便又放下,抬头道:“母亲,儿子此来并非只为用饭……江南清丈的折子想必您已看过。苏州王氏的隐田,还有吴家、刘家……那些地方官绅家中亦是隐田累累!儿子……儿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甄娘娘抬眼看了姬晟一眼,她没有回话,只是用象牙做的公筷为姬晟夹了一只鹅腿,“先吃饭,我记得的你自幼就喜欢吃这道笋鹅的。”

      闻言,姬晟抿了抿唇。

      只是看着碗里的鹅腿,他半晌没动筷子。

      见此,周姑姑忍不住开口劝:“万岁爷,您就尝尝吧,这道烧笋鹅是娘娘今儿亲手下厨做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甄娘娘打断了,“哪里就要你多嘴!”

      周姑姑颔首,立刻退到屏风后。

      殿内只剩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与窗外桃花瓣偶尔被风吹进的沙沙声。

      姬晟喉头微动,终究还是拿起银箸,夹起那只热气腾腾的鹅腿,慢慢送入口中。

      笋香混着鹅肉的鲜嫩在舌尖化开,熟悉的滋味让他眼眶竟微微发热——自他记事以来,每逢母亲下厨,这道烧笋鹅便是他最爱的。

      纵使如今贵为天子,这一口笋鹅下去,竟也生出几分久违的安宁。

      甄娘娘见他终于动筷,眸中那抹淡淡笑意才真正柔和下来。

      她自己却只挟了几口山药粥,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万事皆与她无关。

      饭后,关于如何处置江南涉事一干人等成了首要解决的问题。

      按着姬晟的意思,是想要殺一儆百的,抄没各家各户隐报的财产。
      首恶者,斩首示众。亲眷从恶以及不法者,徒三千里,流放西川。

      甄娘娘却摇了摇头,“万岁,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江南三府只是朝廷清丈土地推出来的一个前哨。如果刑法太过,只怕会逼着他们造反。兔子急了都还咬人,更何况人了。”

      “我们前面的动静已经闹的不小了,朝廷也已经摆明了态度,现在是时候给底下人吃一粒定心丸了。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吃的,步子迈地太大了,只会摔跟头。”

      单单只是江南三府就牵扯进这么多人,朝廷里盘根错节,谁敢说自己家里就没有一丁点的问题。

      天下,不单单只是非黑即白的天下!

      姬晟明白了甄娘娘的意思,试探地问了一句:“那母亲您的意思是?”

      甄娘娘抬眼看了姬晟一眼,笑了笑:“抄没这些士绅瞒报的家产也就是了,可根据其隐瞒数量,补征相应赋税。只是犯官人等,不能轻饶!仍宜斩首处置!以定民心。”

      “母亲的意思……儿子明白了。”

      姬晟的声音低沉,却已不复先前在乾清宫时的暴躁,“杀鸡儆猴,斩首几名首恶,以安天下人心。其余士绅,只抄隐田、补赋税,不株连亲眷……只是……”

      他顿了顿,眉心又皱起,“王家、吴家、刘家那些人,背后牵扯的可不止江南一地。京中多少勋贵、宗室,与他们暗中勾连。若只斩几个地方官,怕是震慑不够,反倒让他们以为朝廷心慈手软,日后更要变本加厉。”

      甄娘娘微微一笑,轻轻拭了拭唇角。

      她转动着手中的碧玉佛珠,声音柔和却字字如珠落玉盘:“万岁,您说得不错。可您忘了?江南的清丈,本就不是一锤定音的买卖!”

      “它是把刀,刀刃要利,但只要握刀的手不偏移。那些京中勋贵、宗室,若真与江南士绅沆瀣一气,此次清丈暴露的隐田,便是他们最好的把柄。斩首的名单里,不妨添上两三个京官——不必是主谋,只需是牵线搭桥、收受贿赂的。让他们知道,这把刀已悬在他们的头顶,谁若再敢伸头,便是自寻死路。”

      姬晟眸光一闪,似有所悟。

      甄娘娘继续道:“至于补征赋税,可分三年补齐。第一年只征三成,免得逼得太紧,江南商户士绅真的一哄而散,反倒伤了国脉。税银上缴国库后,户部可从中拨出一部分,用于江南水利、赈济,以及增设义仓。既安抚了民心,也堵住了那些御史的嘴——让他们无话可说。”

      她说着,抬手示意周姑姑将一旁早已备好的折子呈上来。

      那是户部赵弘文连夜拟的几道密折,早已摆在凤榻旁的紫檀小几上。

      姬晟接过,匆匆翻了两页,眼中渐渐亮起光彩。

      他原以为母亲只会劝他“缓一缓”,却没想到她早已将后续举措想得如此周全,甚至连赵弘文都提前用上了。

      “母亲高见。”

      他低声赞道,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敬服,“儿子险些又急躁了。若按母亲的意思办,既能震慑宵小,又不至于把江南逼反,还能借此机会真正把清丈推行下去……”

      甄娘娘见他终于想通,眸中笑意更深,却仍淡淡道:“万岁,饭要一口一口吃,事也要一件一件办。今日午膳后,你便去宁寿宫请安吧。江南的事,也得让你母后知道一二。免得她又听信旁人,跑到我这儿哭诉‘儿子不孝’。”

      姬晟闻言,脸色微僵。

      他想起方才在乾清宫里对慈懿皇太后传话内侍的斥责,以及自己那句“让她老人家自便”,顿时有些头疼。

      显然甄娘娘已经知道这件事,他不由瞪了周秉忠一眼。

      周秉忠也无奈的很,上头压着三座大山,得罪了哪一位主子都是他的不是。

      “母亲……儿子方才在乾清宫……”

      “我知道。”

      甄娘娘轻轻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啊,到底还是年轻。你母后纵有千万般不是,终究是生养了你一场。她的脸面,你总是要给的。等会儿你亲自去宁寿宫请安赔个不是,就说江南的事忙,未能陪她用膳,改日再补上。”

      姬晟抿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儿子遵命。”

      至此,甄娘娘抚掌含笑,再无什么不满。

      和慈宁宫的岁月静好相反,李娘娘知道姬晟前脚刚拒绝了自己,后脚就巴巴地去了慈宁宫用膳。

      心头那股子酸涩与愤恨登时翻涌上来了,不由同福安长公主大倒苦水。

      若不是顾忌孟昭还在这儿,当着儿媳妇的面不方便,她早就破口大骂了,横竖已经跟慈宁宫撕破了面皮。

      “许是前朝那边出了什么事罢,不是说江南那边又递了折子来吗。万岁爷一时拿不准主意,同慈宁宫母后商议也属平常。”

      孟昭瞥了李娘娘的脸色一眼后,这才小心翼翼劝了一句。

      李娘娘冷哼一声,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痕,“儿大不由娘,横竖我这个亲娘在万岁爷那儿半点脸面都没有,我只当白生养了他一场罢。”

      福安长公主坐在下首,闻言眉头轻蹙,却不敢多言,只低头给李娘娘续了杯热茶。

      孟昭微微欠身,声音轻柔:“母后息怒,母后素来疼爱万岁,他心里定是记着的……”

      “记着?”

      李娘娘猛地抬眼,将帕子甩在案上,“他若真记着我,又怎么连顿饭的脸面都不给?还把他几个舅舅流放到那荒野无人的地里去。今儿我只是好心,咱们一家子吃顿午膳,他却连这个脸面都不肯给我!皇后,你说我日后在宫里还有什么脸面,倒不如随先帝去了的好。”

      说罢,李娘娘使出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领。

      福安长公主抿了抿唇,难堪、愤怒、羞愧……各种情绪轮番在她脸上出现。

      她仿佛看见了那些奴婢们在背后里耻笑她,嘲笑她的狼狈。

      而后,她想起去岁皇姐进宫时说的那些话,福安长公主说话也就没客气了,“您若是真想随父皇而去,当年父皇龙驭归天时为何不一头撞死了?偏现在说这些浑话作甚?是皇兄和咱们姊妹对您不孝?还是宫里哪个对您不敬?”

      她顿了顿,继续向李娘娘胸口扎刀子:“母后未免也太过小意了些,您扪心自问,皇兄可曾有半分亏欠您的?至于几个舅父,若不是他们自个儿不争气,犯了国法,何至于此!母后切莫再怨旁人!”

      孟昭睁大了眼睛,活似见了鬼,她不敢置信地看了福安长公主一眼,没想到这位二皇妹说话竟如此不客气。

      李娘娘气得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帕子被她死死攥成一团,指节泛青。

      她猛地从凤榻上坐直身子,凤眸里满是震惊与怨毒,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殿顶的藻井:“孽障!好个忤逆的孽障!”

      她喘着粗气,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半是真伤心,半是借势发作,“当年我十月怀胎生下你兄妹三人,怀大姐儿的时候更是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如今你们大了,翅膀硬了,一个个却都帮着外人说话!二姐儿,你是不是也被慈宁宫的灌了迷魂汤?!”

      福安长公主闻言,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退缩。

      孟昭倏地变了脸色,这些话真的是她能够听的吗?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福安长公主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生母,声音虽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清晰如刀:“母后,皇姐去岁进宫时便同我说过了。今日看在皇嫂的脸面上,女儿不想您难做人,就不把这些事儿揭出来了,但也请您自个儿心中有数罢!”

      孟昭在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她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忙上前去劝李娘娘,“母后息怒,妹妹也是一时心急,糊涂了……”

      “心急?糊涂?”

      李娘娘冷笑一声,猛地甩开孟昭的手,指着福安长公主骂:“连猫儿狗儿都知道看家护院,我只恨自己生了他们这些白眼狼!”

      就在此时,姬晟却悄然走进来,他的脸色很难看,显然是听到了李娘娘的言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随榜单更新。 接档修真文《元君》,各位看官觉的感兴趣的话,可以先看一下发布的试读章节,觉的还可以就收藏嘛。 本文前置文《霜花腴》在作者专栏,写的是两宫娘娘来时的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