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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这些日子就 ...
孟昭起身的时候,外头天光已经大亮。
她长舒一口气,盥洗的宫人们听到动静,立即鱼贯而入。
昨夜姬晟驾临永宁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后宫,对于康嫔等人而言,注定是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孟昭还在梳洗时,外头有宫人禀报道:“皇后娘娘,几位嫔主子到了。”
“且先请她们去正殿里喝茶,本宫随后就到。”
很快,立在门侧的宫人得了吩咐,快步离去。
这边,孟昭换了一身素雅的杏黄宫装,外罩浅绯色绣金凤云纹的褙子,青丝挽成简单的灵蛇髻,戴着一顶五凤冠。
她照了照铜镜,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眉眼间疲惫尽敛,只余端庄与雍容。
“走罢。”
她轻声吩咐。
碧兰与张嬷嬷一左一右扶着她,缓步往正殿而去。
殿内已燃起沉香,暖意融融,三位新晋嫔妃早已分主次落座,平静地吃茶,竟无人开口说话。
康嫔倒是想刺淑嫔几句,只是被贤嫔摁住了。康嫔也知道自个儿的脑子不如贤嫔好使,因此也就强忍住了。
淑嫔坐在最上首左侧,今日特意穿了件浅粉撒金的襦裙,领口松松系着,露出昨夜被吻得微微红肿的锁骨。
她眼尾桃花色更深,眉间带着掩不住的娇媚与餍足,十指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戴着的一枚如鸽子血一般鲜红的宝石戒指。
贤嫔坐在右侧,妆容精致却略显僵硬,一袭湖蓝宫装衬得她肤色更白,只是眼底有两团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她本就生得娇小,此刻更显得楚楚可怜,昨夜宫中灯火通明、龙辇经过永宁宫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隐隐作痛。
最末位的康嫔则低着头,十指绞着帕子,目光却不时往淑嫔身上扫,似要将那点红痕盯出个洞来。
三人见孟昭进来,齐齐起身行礼,声音柔软却各有千秋。
“臣妾恭请皇后娘娘圣安。”
孟昭抬手虚扶,声音温软如春风:“三位妹妹不必多礼,都坐罢。今儿是你们进宫头一日,本宫该早些见你们的,只是我方才去库房里寻了些东西。”
她端坐在凤椅上,杏黄色的宫装在晨光里晕染出温润的光泽,五凤冠上金珠微微颤动,衬得她整个人明媚中又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仪。
孟昭微微颔首,目光从三位嫔妃脸上缓缓扫过,声音柔和:“几位妹妹们初来乍到,总得有些见面礼才像话。本宫今儿一早从库房里挑了几样东西,虽不是什么稀罕物,却都是两宫娘娘和万岁爷赏的,你们收着顽罢。”
碧兰应声而退,不多时便领着两个小宫女捧着三只描金漆盒上来。
盒子大小一致,外面却用不同颜色的彩缎系着——显然是费了心思的。
碧兰先捧到淑嫔面前,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对赤金嵌宝蝶恋花步摇,红宝石与粉钻交辉,蝴蝶翅膀薄如蝉翼,微微一动便似要振翅飞去。
淑嫔面上始终挂着一抹得体笑意,起身盈盈一福:“臣妾谢娘娘厚赐。”
孟昭含笑点头:“这步摇的颜色正衬你今日这身衣裳,戴着它,万岁爷定然对你念念不忘。”
康嫔的视线落在那对步摇上,眼底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给贤嫔的是一只翡翠镯子,康嫔则赏了一个八宝攒金莲花镯。
孟昭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笑意不减,“咱们都是一家子的姐妹,最要紧的是和睦。淑嫔妹妹昨儿得了万岁爷青眼,是咱们的福气。贤嫔妹妹和康嫔妹妹聪慧过人,必然能体会的,你们三人往后要多走动、多亲近。”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淑嫔那张明艳的脸,笑意更深:“淑嫔妹妹是新人里头一个侍寝的,我只盼着你早日为皇家绵延子嗣,也替咱们姐妹们多分担些。万岁爷最看重你,本宫心里也是高兴的。”
她声音温软如春风拂柳,却字字带着分量。
淑嫔低下头去,指尖在鸽血红宝石戒指上摩挲得愈发用力,仍是柔柔地应道:“皇后娘娘教诲,臣妾铭记于心。”
贤嫔垂眸,递给康嫔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殿内沉香袅袅,空气里却悄然多了一丝暗流。
孟昭见三人神色各异,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愈发和煦。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瞧着时候差不多了,目光扫过殿内三人,缓声道:“时辰不早了,走罢,咱们去给两宫娘娘请安。两宫太后见了几位妹妹,必定欢喜。”
赵淑嫔闻言,心头一紧,却立刻盈盈起身,福身应道:“是。”
她低着头,不由想起了宁寿宫的李娘娘,心头忽然生出一丝忐忑不安之意。
最高兴的莫过于康嫔了,选秀当日,李娘娘对赵氏的不喜,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对于李娘娘的态度,显然是极为期待的。
贤嫔眉眼含笑:“皇后娘娘说得是,臣妾等随娘娘一同前往。”
四人鱼贯而出,坤宁宫的宫人们早已备好凤轿与步辇。
孟昭坐着凤辇居中,三位嫔妃的步辇紧随其后,一行人沿着宫道缓缓向慈宁宫而去。
春风拂面,桃花瓣零星飘落,落在她们的肩头,却无人有心思欣赏。
孟昭靠在轿舆上,指尖轻轻叩着轿壁,心底冷笑:万岁爷不过才诏幸了一次,贤嫔和康嫔那点小心思就藏不住了,往后这宫里怕是好戏不断了。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慈宁宫。
不过这次只有甄娘娘一人在,李娘娘并不愿意移动尊步等着几个嫔妃来请安。
孟昭率先施礼,“臣媳给母后请安。”
众人见孟昭行礼后,才齐齐跪下行礼:“臣妾参见慈圣皇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甄娘娘刚做完早课,此时也只是做寻常打扮,她手里盘着翡翠佛珠,脸上挂着笑意,“不必多礼,都起来吧,赐座。”
趁着几人入座的时候,她仔细打量了几人一番。
皇后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有的端庄。赵淑嫔美艳动人,又是初为人妇,平添了几分好颜色。刘贤嫔虽是个美人坯子,可未免也太过平静,足以见心思深沉。至于杨康嫔,把心事全都写在了脸上,似乎是个老实的?
甄娘娘的目光在三位嫔妃脸上缓缓扫过,手中翡翠佛珠转得极慢,像在掂量什么。
她先对淑嫔笑了笑,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淑嫔今儿的气色倒是不错,看着也比去岁时更娇艳了。听说昨夜万岁去了你的永宁宫,可见对你是看重的,莫要辜负了万岁爷的一片心意。”
淑嫔闻言,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她低头福了福身,声音软得像沾了蜜:“回皇太后的话,万岁爷垂怜已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臣妾万死不敢懈怠……定当尽心侍奉圣驾。”
她说话时,眼尾那点桃花红越发明显,脖颈处隐隐露出的红痕在晨光里像一抹娇羞的印记。
贤嫔不动声色,她坐在一边冷眼旁观。
而康嫔的视线落在那处时,眸底却是一闪而过的酸意。
她本就藏不住事,此刻眼底那点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强笑着开口:“昨儿个臣妾听宫人们说万岁爷去了圣人那儿,谁知晚上又听见御驾在长街经过的动静,直到今儿一早才晓得是淑嫔姐姐昨夜伴驾。”
“虽说万岁爷最后去了姐姐的永宁宫,可万岁爷到底还是先去了圣人那里,没曾想,姐姐竟也不曾推辞一二……”
殿内空气顿时凝滞了一瞬。
贤嫔简直要被康嫔蠢哭了,她就知道,先前在坤宁宫以为摁住了这货,没想到康嫔一直憋到了现在,给她们来了个大的。
孟昭怔了怔,端着茶盏的手不由一滞,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淡淡道:“康嫔说笑了,本宫同万岁爷的心思是一样的。”
甄娘娘手中的佛珠顿住,她抬眼看了康嫔一眼,笑意不达眼底:“康嫔倒是心直口快,可在宫里,有些话还是藏在心里好。万岁宠谁、不宠谁,自有分寸。你们三人都是新晋嫔妃,年纪轻,更该齐心协力,莫要让内外命妇看了笑话。”
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康嫔顿时脸色一白,她瞥了眼贤嫔的眼色,知道是自己又说错话了,于是慌忙起身请罪:“臣妾……臣妾失言了,请皇太后恕罪。”
贤嫔在心底叹了口气,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替康嫔求情。
思虑再三后,这才站出来替她打圆场:“请皇太后、皇后明鉴,康嫔妹妹只是心直口快,并无什么恶意,还请两位娘娘恕罪。”
淑嫔唇角那抹浅笑始终未变,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捏紧了帕子。听到贤嫔的声音,她生出一抹差异,似是没想到贤嫔会在这个时候帮康嫔一把。难道是因为昨夜她承宠的缘故,才让贤嫔也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甄娘娘见状,将佛珠转得更快了些:“罢了,今日是你们三人头一回给本宫请安,本宫也不想扫兴。皇后,你说呢?”
“是。”
孟昭颔首应道:“康嫔也只是心直口快,日后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就是了。说到底,还是母后慈爱,宽容咱们小辈们。”
临了,孟昭又恭维了甄娘娘一句。
甄娘娘笑了,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康嫔:“看在皇后的面上,这回也就罢了,日后可要把你这张嘴看严些!”
康嫔如蒙大赦,对着甄娘娘就是一拜,“谢皇太后,谢圣人,臣妾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贤嫔松了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只是这个时候,甄娘娘却对她笑了笑,“本宫瞧着你是个稳重的,行事也周全。往后在宫里,要帮着皇后分忧。后宫和睦,才是本宫和慈懿娘娘最乐见的。”
刘贤嫔起身盈盈一礼,湖蓝宫装下的身段显得格外纤弱,她声音柔婉却字字清晰:“太后的训诫,臣妾谨记于心。只是臣妾初入宫闱,凡事还需两宫皇太后和圣人提点。”
甄娘娘话锋一转,又看向孟昭,声音就柔和了许多:“皇后,本宫瞧着她们都还算懂事,你操持着后宫,日后就由你多费心调教着。”
孟昭起身福身,笑道:“母后说的是,臣媳记下了。都是自家姐妹,哪里就称得上什么费心不费心的。”
甄娘娘早知道孟昭聪慧,她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罢了,本宫还要去给先帝敬香,你们也去宁寿宫给慈懿娘娘磕头吧。”
出了慈宁宫,康嫔难免吃了贤嫔好一顿挂落。
待孟昭的仪仗卤簿走远后,贤嫔淡淡看了康嫔一眼,“杨妹妹,若你再这样口无遮拦,神仙也救不了你!且等着进冷宫也就是了。听说先帝好些嫔妃都还在冷宫里关着呢。”
说罢,贤嫔也不顾及康嫔的脸色,径直登上了步辇,遥遥跟在孟昭她们的仪仗卤簿之后。
康嫔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秀禾有些担心地看了自家娘娘一眼,“娘娘,咱们走吧,否则就跟不上贤娘娘她们了。眼瞅着要去宁寿宫,可不能迟了啊。”
康嫔眺望了远处的仪仗一眼,气地跺了跺脚,最后也还是跟着登上步辇。
不多时,孟昭几人就出现在宁寿宫的正殿内。
李娘娘早已得了信儿,换了身明黄底绣金凤穿牡丹的常服,端坐在凤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柄如意,在晨光里流转生辉。
她今日妆容比昨日更显端庄。
见孟昭领着三位新人进来,李娘娘唇角微微一扬,目光先落在孟昭身上,笑道:“昨儿还说留你用晚膳的,结果大哥儿却把你抢走了,今儿可不能再逃了去,我可不依。”
孟昭上前一步,盈盈福身,声音带着几分娇俏:“母后慈爱,昨儿万岁爷惦记着臣媳,臣媳自然要先回坤宁宫侍奉,今日少不得要在母后这里讨嫌了。”
“贫嘴。”
李娘娘拿宫扇一指,不由打趣道。
孟昭掩面一笑,旋即想起了一旁站着的几人,开口道:“母后,三位妹妹还等着给您请安呢。”
闻言,身后三人齐齐跪下,声音齐整:“臣妾参见慈懿皇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李娘娘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在淑嫔身上停留得最久。襦裙领口处隐约露出的红痕,在她眼里刺得格外分明。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很快掩去,只淡淡笑了笑:“都起来罢,赐座。”
宫人们忙搬来绣墩,三人依序坐下。
淑嫔的位置最靠前,坐在孟昭的对面,贤嫔与康嫔则分列她们两侧。
康嫔低着头,手指仍绞着帕子,显然在慈宁宫吃过教训后,收敛了许多,却仍忍不住偷偷拿眼角去瞟淑嫔。
李娘娘亲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本宫一早听底下人回话,说万岁爷昨夜宿在了永宁宫。听说你体弱,既如此,还是养好身子要紧,这些日子就不要让万岁宿在你那儿了。”
闻听此言,淑嫔立即变了脸色,她不可置信地抬头望了李娘娘一眼。
只是在那张居高临下的脸上,她只看到一丝怜悯。有的,只有不容置疑的冷意。
淑嫔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了帕子。
她知道李娘娘不喜自己,可没想到已经如此地步,甚至可以说厌恶了。
淑嫔觉的自己很委屈,选秀时,她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拜见两宫时也一直老老实实的,可老天爷仿佛接二连三地和她开玩笑,戏弄她!
感受到小腹下若隐若无传来的痛楚,却远不及心底那股酸涩来得剧烈。
她强压下眼底的惊诧与不甘,声音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低头福身,“臣妾……臣妾谨遵娘娘懿旨,不敢劳万岁爷费心。”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静得只剩香炉里沉香袅袅。
康嫔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方才在慈宁宫她被甄娘娘训得灰头土脸,今日总算轮到淑嫔吃瘪了!她差点就忍不住翘起唇角,却被贤嫔暗暗踢了一脚,这才赶紧低头,装作专心抚平裙摆。
贤嫔面上始终温婉如水,眼尾却极快地扫过淑嫔那微微发白的脸色,心底却想的更多了。
她不由暗叹,淑嫔昨夜才承宠,今日便被限了侍寝的日子。慈懿娘娘明着是体恤淑嫔体弱,可暗里嘛……
孟昭坐在一旁,杏黄色宫装在晨光里晕出柔光,五凤冠上的金珠微微颤动。
她用余光扫了对面的淑嫔一眼,心下有些不忍,但面上始终挂着那抹得体却不露痕迹的浅笑,仿佛方才李娘娘的话不过是寻常家常。
孟昭抿了抿唇,想起了昨夜李院判派人过来回的话。
“母后,淑嫔的身子是弱了些,可她刚进宫,又得万岁爷看重。您看,要不还是免了罢。”
孟昭话音方落,殿内气氛便微微一滞,她终究还是违拗不过本心。
李娘娘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目光从茶盏边缘缓缓抬起,落在孟昭脸上。
那双历经风雨的凤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意味深长的笑意。
“皇后这是……在替淑嫔求情?”
她的声音不高,尾音却微微上挑,像是在试探孟昭真正的心迹。
孟昭起身,盈盈一福,“母后明鉴,淑嫔初承恩泽,正是最需圣眷之时。若因一句‘体弱’便断了恩宠,恐叫内外命妇笑话咱们后宫容不下新人,也叫万岁爷心生芥蒂。臣媳并非为她一人说话,只是想着后宫和睦,才斗胆进言。”
她说完,目光柔柔扫过对面的赵淑嫔。
淑嫔原本苍白的脸颊,因这一句求情而浮起两抹极浅的红。
她低垂着头,指尖在帕子上绞得几乎要拧出水来,心头百味杂陈,皇后此举,究竟是真心维护她?还是另有算计?
李娘娘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宫扇一合,发出清脆的“啪”声。
她笑了笑,目光却冷得像冬日里的井水:“皇后的意思,本宫自然明白。只是淑嫔这身子,若再勉强,万岁爷心疼不说,本宫这个做长辈的岂不是要担上‘苛待晚辈’的罪名?”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淑嫔身上,声音忽地柔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淑嫔,你自己说呢?是想养好身子再侍驾,还是……”
淑嫔心头一颤,慌忙离座跪下,声音几乎带了哭腔:“回太后的话,臣妾……臣妾一切听从太后和圣人的安排。万岁爷的龙体为重,臣妾万不敢因一己之私误了圣驾。”
听到这里,贤嫔垂眸间却飞快扫了淑嫔一眼,看来李娘娘对她,确是半分情面也不愿给了。
不过倒也激起了贤嫔的好奇之心,想当初,她们同住储秀宫的时候,也没见赵氏有何失德之举。
怎的宁寿宫的慈懿娘娘唯独对她这般厌恶,着实奇怪。
李娘娘见淑嫔跪得乖顺,眸底冷意稍缓,却仍不松口:“既如此,本宫便准了你的话。这几日你就好好在永宁宫养着,待身子调理好了,再侍奉圣驾不迟。皇后,你意下如何?”
她将皮球踢回孟昭,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孟昭心知李娘娘的态度,也不再强求,只是温声应道:“母后所言极是,臣媳回去便命太医们好生给淑嫔调养,再让尚膳监在淑嫔的饮食上费些功夫,总能将身子养回来。待她大安了,再由臣媳亲自安排侍驾的事情。”
李娘娘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宫扇轻点:“皇后办事向来周全,本宫放心。都起来吧,跪着做什么,像什么样子。”
淑嫔谢恩起身,脸色却比先前更白了几分。
她重新落座时,身子微微晃了晃,珊瑚眼疾手快,在后头轻轻扶了一把。
殿内气氛稍缓,李娘娘又转向贤嫔与康嫔,语气显然温和了许多:“你们两个协助皇后管好后宫才是正道,更要谨记嫔妃的职责,为万岁爷开枝散叶。”
贤嫔与康嫔齐齐起身应“是”。
康嫔这次学乖了,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李娘娘挥手让她们都散了,留唯独留了孟昭在宁寿宫说话。
待人都散了,李娘娘才一脸正色地盯着孟昭,缓缓道:“皇后,张景春就在偏殿里候着,你是在我这儿请脉,还是带回你的坤宁宫?”
“常言道一事不烦二主,就劳烦母后您了。”
孟昭甜甜一笑道。
李娘娘点点头,她早猜到皇后会如此打算,旋即让杨嬷嬷去传张景春进来。
不多时,一个蓄着短须的老者缓步走进来,对着孟昭两人施礼道:“微臣见过慈懿娘娘,皇后娘娘。”
李娘娘单刀直入,直奔主题而去:“张太医,你是咱们大周的妇科国手,皇后想要早日诞下皇嗣,你且瞧瞧皇后的身子是否适合怀孕?”
张景春闻言,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孟昭又施了一礼,“皇后娘娘,微臣冒犯了。”
言毕,方才上前几步,在孟昭右侧的绣墩边跪下,袖中取出丝帕覆在孟昭腕上,三指轻轻搭脉。
殿内顿时安静得只剩香炉里沉香袅袅。
李娘娘端坐凤椅,宫扇轻摇,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太医脸上,像是要从那张布满细纹的面上读出什么天大的秘密。
孟昭端庄地坐着。
她垂眸看着自己腕间的丝帕,心底也有些忐忑不安。
张景春闭目凝神,须臾之后又换了左手,诊得极细。
半晌,他才缓缓收回手指,起身跪得笔直,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谨慎:“回慈懿皇太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脉象平和,寸关尺三部皆稳,肝肾之气略显不足,气血稍虚,但并无大碍。想来是近日操持后宫、劳心劳力所致。只需吃上两副温补之剂的方子,再配合饮食起居稍作调整也就是了。”
李娘娘眉眼一弯,笑意却未达眼底:“哦?那依你看,什么时候最宜?”
张景春额上微微见汗,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又问了孟昭月信的时候,思索再三后才开口道:“回慈懿娘娘,皇后娘娘与万岁爷在月初天地交融,更易有孕。微臣也会开一些有助女子气血的补药。”
孟昭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温软如春风:“如此,就有劳张太医了。本宫身子素来康健,只是后宫新进几位妹妹,多费了些心思。”
李娘娘听出其中滋味,愈发慈祥:“张景春,你下去开方罢,务必用最好的药材。皇后若有半分差池,本宫唯你是问。”
“微臣遵旨。”
张景春叩首退下,步子却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殿内很快就只剩两人,李娘娘长叹一声,将宫扇搁在案上。
她伸手拉过孟昭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是我亲自挑的皇后,你如何,这些日子本宫看在眼里。后宫有你在,我与慈圣娘娘都放心。只是……万岁爷虽看重淑嫔,可她那身子,本宫瞧着也不像能早早有喜的。你若能早日怀上龙胎,才是真正替大哥儿分忧。”
孟昭眼眶微微一热,反握住李娘娘的手,“母后待臣媳如亲女,臣媳岂能不知?只是儿女都是缘分,终究是急不来的,臣媳但尽其力。”
李娘娘满意地拍拍她的手背,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最懂事。待会儿留在宁寿宫陪我用膳,我让人请了大哥儿和二姐儿过来,咱们一家子好好聚聚。”
孟昭盈盈起身,福身应“是”。
她低头时,唇角那抹浅笑愈发柔和,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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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榜单更新。 接档修真文《元君》,各位看官觉的感兴趣的话,可以先看一下发布的试读章节,觉的还可以就收藏嘛。 本文前置文《霜花腴》在作者专栏,写的是两宫娘娘来时的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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