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无题》雾中过路人

4、第 4 章

　　第四节混战
　　似乎在一瞬间，满天满地的蜘蛛涌现，他们把网吐向周围，把獠牙刺进人们的脖颈，四处是尖叫和谩骂，妖精美人顾不上对付那些个客人，被源源不断用过来的蜘蛛拖的精疲力竭。后院的傀儡聚来，一边加固着隐有裂纹的结界，一边忍受着小蜘蛛的啃咬。原本美不胜收的楼阁被蛛网和鲜血骸骨布置成了蜘蛛的洞穴。
　　明墨注意到周围的情况迅速摆脱战局，一遍厌恶的砍落爬向自己的蜘蛛，一边寻找着朱颜的身影，看着尚在缠斗的泯汝和云烟海，恨恨地咬了咬牙，结印传讯给越长佩。
　　绿色的微光“嗖”地弹出，又被外面的结界挡住，明墨一愣，猛的回过头。
　　“你以为我会白白错失这么好的机会？让越长佩他们来碍事。”朱颜轻笑，抬头看一眼云烟海那边，“我真该好好谢谢他。”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那你倒是看看啊。”朱颜咧开嘴，笑声尖利刺耳，“泯汝又犯病了吧，不久前放出异火她自己还没完全恢复，瞧瞧现在一个云烟海都能拖得她脱不开身，况且……”她富有深意的一顿。
　　明墨转头，陆景止呢？!她不觉得陆景止会站在她们这一边。
　　“修真界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泯汝呢，哈哈哈哈。”
　　明墨脸色难看，脸上渐渐布满白毛，身形变化，彻底兽化成一只狐狸，姿态防卫的对着朱颜呲牙。
　　她猛的弹出，利爪划过朱颜侧脸，留下三道血印，落在地上，不断围绕朱颜徘徊，伺机而动。
　　朱颜摸了摸侧脸，伤口火辣辣的疼，粘稠的血从三道爪印中流出，衬得她的脸更加可怖。
　　她瞪着那只狐狸笑了笑，脸色有些扭曲，身形迅速变化，一声嘶叫，朱颜所在的位置落下一只大蜘蛛。
　　庞大的躯体，大而突出的纯黑色眼睛，细长坚硬的黑色的腿，毛森森一片。
　　“朱颜”嘴里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指甲划过墙壁。
　　“她”抬起腿，重重落下，砸向明墨，白色残影闪过落在一旁，原先的位置被穿出窟窿，黑黝黝的洞口边缘隐隐有烧焦的痕迹，明墨瞥一眼朱颜那钩子上隐隐闪烁的绿光，低吼几声，灵活在蜘蛛周围跳跃，不时砍断对方的利足，毫不手软的挠穿对方的眼睛，绿色的□□溅出，躲闪不及的皮肉被灼伤。
　　明墨分泌唾液舔了舔伤处，缓解一下疼痛。不做停留，在划瞎朱颜几只眼睛后迅速跳跃，眼前的蜘蛛慌乱的尖啸，明墨躲开乱飞的利爪，纵身跳跃，她需要去泯汝那边。
　　腾空的狐狸被身后的黑色针状物刺穿，狼狈的滚落在地，黑色的血液不断从腹部流出，明墨喘着粗气看着前方恢复人形的朱颜，对方同是满身的狼狈，空洞洞眼眶渗出血液。
　　朱颜咧嘴一笑，道：“想不到九尾狐族的少主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关心则乱啊。一个妖族听命于一个个小小的人族，难怪你们狐族会衰败的那么快。”她走近明墨，“你弄瞎了我，就拿你的眼睛换回来吧。”
　　朱颜五指成爪，正要动作，却愣在那里。
　　除去泯云两人，一楼混战的人全都停下动作，地下光阵亮起，阵纹繁复，布满整个一楼地板，阵中央的紫色身影脸色肃然，他双手迅速结印，一瞬之间，圆形的大阵上亮起的光刺刺穿了那些个小蜘蛛，爆出恶心的绿浆，连同小妖们也受了限制，气喘吁吁的化作原型匍匐在地。
　　陆景止睁开眼，轻巧的落在地上，看着完全没住手迹象的泯云两人，心底突然一阵异样。
　　正想过去，却被尖叫着的朱颜拦住去路，她看起来格外的狼狈，动作神态间是深深的绝望，她清楚自己再也没机会了，她满盘皆输。
　　都是这个人，如果不是他横叉一脚，如果……她嘶哑的低吼一声，五指成爪扑向陆景止。
　　一道白影闪过，却是朱颜砸在了地上。
　　狐狸身的明墨咬断了她的脖子。
　　狐狸嫌恶的呸了几口，似乎是万分嫌弃嘴中残留的朱颜的血肉。
　　她看了一眼陆景止，转过身跑向泯汝那边，她很担心。
　　陆景止追上前提住明墨的后颈，手臂伸直，免得对方乱挠的爪子抓到自己，陆景止瞥了一眼对方腹部的伤口，不由分说的塞了颗丹药在她嘴里，“我过去，你去处理那些客人。”
　　明墨挣开陆景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泯汝，想到死了一地的蜘蛛，点了点头。她化成人性落在地上，结印传讯给越长佩，深吸一口气，修补结界，还不能放这些人出去。
　　却说泯汝那边，她本是想让云烟海服输，不想“她”察觉到机会，在那里暗暗窥伺伺机而动，泯汝一边要对付云烟海，一边又压制“她”。朱颜的动作让她一时分神，便被“她”抓住机会，结成“域”，把她和云烟海锁在里面，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然而那只是“域”的一个用处，那是“她”拿来对付她的东西，她的修为会大大受限。
　　泯汝这次倒是佩服云烟海，为了抓她回去准备了不少东西，当然，死死不肯退步也真是让人惹人烦，注意到周围的变化还以为泯汝的手笔。
　　云烟海能察觉到泯汝动作变得迟缓，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泯汝绝对不会主动跟他回去，如果是被动，这便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当他与泯汝在终南城第一次对上时，他就知道他们的修为相去甚远，她得到机缘，杀遍四方，成了终南城让人望而生畏的魔族。
　　那一次正道惨败。
　　可是他还是不想放弃，他不相信泯汝会变成那样。
　　然而，泯家被灭门，一团异火将那里烧了个干净，泯姝在那里跪了一夜，哭了一夜。
　　云烟海不知道他怎么了，整个碧云都在看着他，泯家亡魂还不得安息，可他还是不想杀死泯汝，或许是愧疚？他想自己把泯汝带回去，把她囚在碧云，他会陪着她。他这样告诉泯汝，换回她一声嗤笑。
　　“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么虚伪。”她说。

　　“你看看眼前这个男人，他还是这么虚伪，他眼看着你的亲人被害死，眼看着你被人陷害却无动于衷，满口仁义道德，什么为了他家族的名誉，是他毁了你。哈哈哈哈哈。”
　　“杀了他啊，像杀了泯家那些人一样，你听到他们被活活烧死时的惨叫了吗，你看到他们绝望的神情了吗，像那时的你一样，你有没有觉得痛快，嘻嘻嘻嘻嘻。”
　　“你动不了手吗？瞧瞧你，没了炎骨传承的你，什么都不是。”“她”在她耳边嘻嘻哈哈，“你还是那个一无是处，连自己命运都做不了主的小畜生，对你好的人要么被你害死，要么背叛了你，没有人爱你。哈哈哈哈。”
　　“其实最该死的人是你啊，泯汝，没人爱你，所有人都希望你去死，你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明墨快死了，朱颜穿透了她的腹部，你的小妖精们死的死逃的逃。”
　　“让我代替你吧，我会成为主宰!哈哈哈哈哈哈。”
　　“吵死了!”泯汝甩出丝线捆住云烟海，看着他错愕的脸，没来由笑了出来，“逻辑混乱词不达意还来当说客。”
　　“就你那点心性，也就做团只能叽叽喳喳的黑气。”
　　“不过，就是这么点影响你也造不成了。”
　　泯汝笑了笑，挣开“她”的束缚，双手结印爆开“域”，施了个传送阵把云烟海传了回去。
　　她的手在虚空中一抓，黑色的雾气在她手中聚拢，不断的挣扎，被她徒手捏爆，“回去窝着吧。”
　　她看着周围渐渐清晰的视野，心里暗念自己的小妖们别死的太快，救还剩一口气的和招魂的难度可不在一个档次。

　　陆景止站在泯汝面前，看着对方眼神渐渐聚焦，伸手格挡住对方的拳头，“你这是恩将仇报。”
　　“我乐意。”泯汝笑，先看了眼自己小妖的情况，明墨伤口已经处理好，其他小妖四散开爬回自己的窝恢复，越长佩在修复和清理，被越长佩叫过来的络纬在处理客人的记忆。
　　她忽略那满地的蜘蛛尸体，找了找朱颜，瞥见那残破的尸体，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走向明墨她们说了些什么。
　　大概是安慰？陆景止想，看着对方安排完一切走向自己，“你刚刚说什么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