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攀岩的绵羊》未若柳

22、第 22 章

　　------艳如桃李，冷若冰霜。陌生的人这样解释她的名字。可她只是有一点善良，一点单纯，一点胆小，一点固执，一点正义的张冰倩。

　　“乖学生”与好警察
　　市运动会开锣了，学校要选仪仗队员。校领导逐班地去挑选。陆乔说：“真晦气，一大班人坐在那儿等候挑选，场面跟他妈的乾隆选秀女差不多。”
　　肖哲本来是被选做旗手的，可是肖哲去剃了个比板寸还板寸的头。领导嘛，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慈祥，平易近人，总是会摸一摸小辈们的头。这一摸不得了，旗手换成了陆乔。
　　而叶锐则将成为护旗手视为人生最大的耻辱。退队都快两年了，而加入共青团也都快一年了，还要重戴红领巾装嫩。他真怀疑现在那些初一初二的小子是不是吃了雄性激素，个个都长得跟猪一样壮。最要命的是到运动会开幕那天他还得化妆。还有旁边那个小女孩，天啊，简直就像三年级的嘛。这样叶锐突然将对小女孩的恨转移到张冰倩身上。本来张冰倩是被钦点了做护旗手的，谁知道那丫头使了什么手段，三两下就可以脱身了，而自己怎么抗议，怎么哀求也还得站那个位置。现在可好，跟一个小自己一截的小妹妹站在一起，真没脸见人了。
　　市运会开幕那天，政府广场上鲜花锦簇，人头涌涌。叶锐敬礼敬得手都软了，而且他觉得自己像小丑一样的傻，于是用手拉拉陆乔“我们上厕所吧。”
　　陆乔挺腰也挺得快不行了，正想找借口跑开，听叶锐这么一说，当然乐意得不得了。
　　去厕所领导是没有理由不让的，但是却不停地叫：“要快点归队，快点归队。”
　　陆乔和叶锐从厕所出来，刚巧看见不远处育材中学为庆祝市运会开幕而送来的大气球，上面的飘带上赫然写着“市育材中学热烈祝贺市运会如期举行”看着上面写的字，叶锐突然把对张冰倩的恨转移到校领导身上，而又把恨从领导身上转移到了眼前的这只大球身上。
　　“不如，我们……。”叶锐暗示陆乔一起放飞这只大气球。
　　陆乔见四下无人，同意叶锐的方案。于是两人解开了系气球的那条粗大的麻绳，于是气球冉冉升起，一直升到高空。
　　“跑！”陆乔叫了一声要跑，被叶锐拉住了。“跑不了了。”叶锐拉着陆乔往厕所方向退了几步。
　　果然是跑不了的，因为有两个警察已冲这边跑来了。
　　“谁放的气球？”警察看了看周围后问叶锐和陆乔。
　　“有两个流氓，我们从厕所出来时他们想勒索我们，可是没捞到油水。他们说要我们好看，我们真没想到他们会放了那个气球来陷害我们。”叶锐一脸的愤怒。
　　“现在他们人呢？”
　　“往厕所右边跑了。”陆乔抢着回答，“警察叔叔，我们可以配合你抓住他们的，他们长得高高瘦瘦的，好像吸过毒一样。”
　　“哦。”两个警察看了看叶锐与陆乔的装束，两个人都是标准的乖学生打扮，于是没起疑心，跑出去抓人了。可刚跑几步又折回来了。
　　叶锐紧抓着陆乔的手说：“惨了，漏馅了，该不会回来抓我们吧。”
　　“放手，镇定点。”陆乔嘴上那么说，可是心里怕得不得了。
　　“小朋友，你们快归队，要不然会被坏人欺负的。”警察叔叔叮嘱了一句就跑去抓坏人了。
　　“呼，吓死我啦。”叶锐长叹了口气。
　　“真是好警察。”两个人几乎同时望着那两个警察的背影说出了同一句话。
　　“干嘛抢我对白。”两人又同时说出了同一句话，接着两人相视大笑。

　　倒霉的陆乔
　　第八节自习课，陆乔也留在了教室。张冰倩怕惹绯闻，故意坐在了离际乔最远的那个位置。
　　“我说张冰倩，你躲那么远干嘛，又没人要吃你，我走了，你小心有色狼。”陆乔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乔哥！”陆乔走到地层时听见有人叫他乔哥。乔哥，多气派啊，于是他就抬头往上看，陆乔只看见了一只拿矿泉水瓶的手。接下来，那上面的人往下倒水，冲着陆乔的脸上倒。陆乔只当那是矿泉水，正想说一句很烂的卖超能牌热水器的广告词“爽！给我超能的感觉。”不料却闻到了阵阵糞便的臭味。“王八蛋！”陆乔大骂了一句就往厕所里冲。
　　“狗崽子，敢暗算你乔哥！”陆乔一边开大水喉一边破口臭骂。水喉让人很不爽，老半天才流出柔弱得仿佛一掐就断的水。陆乔又骂学校：“什么破学校，跟这个水喉一样的货色，真他妈的劣。”
　　陆乔在厕所里洗了半个小时才敢走出来。正好碰见了从楼上下来的张冰倩。
　　“哗，你游冬泳啊？”张冰倩吓了一跳。
　　陆乔骂骂咧咧地将事情经过说出来后，发现张冰倩已经捏着鼻子远离他三尺。
　　“哎，你别这样嘛，我已经很惨了，你还这样伤我的心。”陆乔很沮丧地说。
　　“开个玩笑都不行。”张冰倩扁了扁嘴。
　　“我要知道是谁干的话，我就叫那个人爬着出去，或者干脆打得他连育材的门也进不了。”陆乔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那人怎么可以做这么恶心的事，咦，好变态。”
　　“出来混的，这点小问题是不算什么的，就算把你整个人扔进糞坑也有人做得出。”
　　“那你还要出来混。”
　　“你以为你说不混就不混吗，上了条船，你就等于嫁给了□□，想离婚，门都没有。其实我也很后悔的，如果我可以做个乖儿子，一个怕妈妈的儿子我就不会这样了。”陆乔突然变得很深沉。
　　“唉，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我想帮你，但又没那个本事，你自己小心啦。”张冰倩很同情地拍了拍陆乔的肩膀。
　　陆乔刚开始加入那些帮会的时候是为了有一个大靠山，自己被欺负了可以把兄弟叫出来帮自己讨回公道，多威风。可是他不明白人情这东西并不是人人都可以还得起的。这一回你有事，兄弟们帮你，下回兄弟们有事，你照样得去帮别人。

　　不想再有人受伤害
　　晚自习，高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幸好是咚咚看晚自习，同学们乱成了一团，所以高洁毫无顾忌地听起电话来。
　　“肖哲，放学后育英路小学后巷见。”高洁关掉手机对肖哲说。
　　“谁，泼陆乔糞的家伙找到啦。”肖哲也替陆乔打抱不平，表示要是抓到那个泼陆乔糞便的家伙他会帮忙一起揍。
　　“陆乔？我没那么好心帮他。他就是那种如果有一个小孩欺负你，他就帮你揍那个小孩，如果有一个大人揍你他就会走开；如果有一群人揍你他就会和那群人一起揍你的人。”高洁一向都认为陆乔是空有一张嘴，讲的时候他就天下无敌，到做起来嘛，就有心无力了。
　　“那好像没什么事了呀，哦，我知道了，那几个打张冰倩耳光的人抓到啦？”肖哲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此时他已经磨拳擦掌了，看样子他今晚不把那些人打趴下是不会罢休的。
　　“你先去看看情况，我带张冰倩随后就到，告诉你，千万不要让陆乔去掺和。”高洁怕陆乔会称英雄，明天一早又在班上大吹特吹自己怎么怎么英勇，帮张冰倩报了耳光之仇。到那时，可能全班都知道张冰倩遭人打了耳光了。
　　一放学，钟鸣和肖哲就把陆乔甩开了，直奔后巷。
　　“张冰倩，你先别走。”高洁拉住张冰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班人被我们的人抓住了。那班家伙知道我们找他们居然下广东避难。现在他们以为风声已过，又跑回来了。我就说过我们不是省柴的灶了。他们想逃，呸，没门。”
　　张冰倩看着一脸兴奋的高洁心里暗暗叫苦，这哪是什么好消息，这简直就是坏消息嘛，张冰倩本以为事情可以这样就过去了，亏吃了也就算了，没有把事情搞大的必要。现在张冰倩虽然不太愿意去见那几个打她的人，但高洁为了张冰倩奔波了那么久，张冰倩不好意思让她失望，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就在张冰倩挨打的地方，有三十来个高大的男子围着那四个欺负张冰倩的人。张冰倩哪见过这架式，不敢走上前去。高洁搂着她的肩说：“别怕，都是自己人。”
　　“嗨。”高洁搂着张冰倩走进人群，对她所谓的“自己人”打了个招呼。
　　“喏，主角来了，你们自己说，你们想怎么个死法。”一个较胖一点的人对着被围在中间那四个垂头丧气的人喝道。
　　“哲哥的女朋友你们都敢打，你们吃了豹子胆啦。”一个穿白色球服的人说。
　　“我？不是啦，是，钟鸣……”肖哲说钟鸣的名字出来的本意是要钟鸣帮忙解释，怎料那个穿白球服的人理解错误，说了一句让肖哲昏厥的话：“就算是鸣少的女朋友也不能打。”
　　钟鸣当然乐意被误说了，高洁就不愿意了，她把张冰倩拉到自己的身边说：“不是他们的女朋友，她是我的好朋友。”高洁说这句话时钟鸣真想大叫一声：“坏我好事也。”
　　“嗯，你叫张冰倩吧，那天他们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打他们，你要是嫌弄脏了手，你说一声，我们兄弟立马叫他们挂彩。”那个胖子一副豪气的样子。而那四个被围住的家伙却吓得马上用手抱头准备自卫。
　　“我，我可以说几句话吗？”张冰倩小声地说。
　　“当然可以，说吧。”胖子正在撸衣袖，准备大打出手。
　　“我首先想谢谢我的朋友们，谢谢他们为我打抱不平。但是我不想再追究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把它挖出来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张冰倩停了停，把脸转向那四个人说：“那天你们打了我，我的脸真的很痛，当时我真的很恨你们。今天，角色对换了，如果你们被打了，你们也同样会痛，还有你们的朋友也会觉得痛。所以我今天不会打你们的。我也希望你们不会被打。”
　　“那个，张冰倩，你不用怕，有我们在，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那胖子已撸好了袖子，正待张冰倩喊声“打”就重拳出击。可现在突然说不打了，他那股高涨的热情突然像被水浇了一下，但又不甘心，只好诱导张冰倩下令打。
　　“别打，我求你们。”张冰倩用哀求的眼光看着肖哲。
　　“那好，不打你们，你们听着，我们不打你们不证明我们怕了你们，你们以后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要是再敢搔扰张冰倩，小心你们的狗腿。还有你！”肖哲指着那个女孩说：“男朋友喜欢别人你打你的男朋友去，找情敌出气，你不觉得无耻吗？”
　　听肖哲这么一说，张冰倩才算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挨打。原来真的有你不惹别人，别人也会惹你的事情发生的。
　　肖哲的话果然是有权威性的，他一说不打，那三十多个人还真的散了。张冰倩听高洁说那是因为肖哲的爸爸是龙头老大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