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醉成狗 看我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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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才被自己的无稽念头吓了一跳，却又陡然蠢蠢欲动起来。
程延忘不了他！
他从来就知道程延喜欢自己，非常喜欢自己……
他自从四年前升任部门经理后就再没动过，这几年，若要再上层楼，眼前的确是有一个现成的好机会。后年，他的上级经理就要退休了。
然而，现在这单新加坡凯佩伯格的合同，当年是由他拍板签下。那时，技术部的资深工程师曾向他正式提出过，他们格博萨的某些产品参数可能对于客户的要求，无法做到完全响应。
如果他想后年顺利接棒的话，他现在必须帮公司，也是帮自己，处理好这次赔偿谈判。
“你还记得呀？红烧肉，我就喜欢吃半肥半瘦的五花肉！”
林鹤才笑着用筷子夹起面前透亮酥软的东坡肉，张嘴，一下就咬掉半块。嘴唇、嘴角都沾上了汁水，晶亮粘腻，一看就知道这菜在收汁时被加了不少冰糖。
“大学的时候，你们都知道我爱吃这个，可筱涟老不让我吃。现在家里买肉，买的全是瘦肉……”
林鹤才说着，只几口，便又吞下了筷箸间的另半块东坡肉，吃得上下嘴唇，一片油亮。
林鹤才接过程延递来的纸巾，草草一抹，随即掩住嘴，打了个不甚雅观的饱嗝。尾音悠扬，仿佛是从胃底直通喉头的一记餍足长叹。
“哈哈~！”
程延不客气地大声笑了出来。
“财哥，别急，现在没有狗哥跟你抢肉吃了！”
林鹤才一仰脖，喝尽杯里的红酒。两颊、脖子红成一片，不知是因为失态还是酒精。
“不介意吧？”
林鹤才稍微拉了拉自己的领带。
程延会意，抬手解下自己衬衫袖口上的一对袖扣，并将袖子向上翻折了几下。
“随意，今天就是我们两个一起吃个饭，其他事明天到公司再谈。”
于是，林鹤才一把扯松领带结，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林鹤才察觉，程延过去在自己面前时，从未如此自如过。
那会儿，程延跟在自己后头的样子，就像个扭捏害羞的“小媳妇儿”。如果不是大家都知道，是他给自己介绍了陆筱涟，可能程延对自己的不同，早就被所有人看穿。
林鹤才呷口酒，他必须设法在最短时间内，至少在这顿饭的时间里，同程延重新拉近关系，最好是能让程延重新记起过去对自己的感觉。
“程延，我跟你说，从昨天早上吃完早饭到现在，我就没再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个好觉了……我一下飞机，去到宾馆收拾收拾，就马上赶过来了……”
林鹤才顿了顿，夹了几口菜，目光追向程延。
四目相对，林鹤才收起强打起来的精神，露出憔悴，疲惫道：“程延，谢谢你！真的！平时这种情况，放别人，肯定不管你死活，根本不会放我喘口气。八成一下飞机，我就要半死不活硬撑着去开会了。”
程延笑笑，本想给林鹤才一个半官方态度的回答。可谁知，林鹤才却从盘里夹起一个虾仁，直接送到了他的嘴边。
剔透的水晶虾仁上粘着根深绿色的茶叶梗子。
“我看你今天都没怎么吃过虾仁。程延，我记得食堂里，你就喜欢吃那个虾仁豆腐。”
“嗯嗯，是的。”
程延愣了愣，连着茶叶与虾仁一起从林鹤才的筷子上囫囵吞下。
“鹤才，你看你，那么多年不见，到底是见外了。知道是我，累，就早说嘛。休息休息，换一天吃饭，又不是什么大事。”
“哎，这个嘛，如果我确定Allen Cheng肯定是你，那我就更要来啦！程延，你说我们多久没见啦？说起来，我和筱涟能在一起，还得多亏你那时候帮我出主意！要不是你帮忙，筱涟这么多心思，我怎么搞得定？”
桌旁侍应生将红酒瓶里的最后一点酒倒进了林鹤才杯中，收起酒瓶时，他小声询问，是否还要添加酒水。
程延本欲拒绝，可林鹤才却转向侍应生，又要了一扎啤酒。
“唉，我前几天去的那地方，真倒霉，撞上好日子，正好是他们斋月。这你应该听说过的，就是白天不能吃饭喝水。宾馆里倒还好，他们不吃，但还正常提供。客户就不一样了，你得陪着啊……啧，特别是下午，一定要用内功控制好肚子，不然咕噜咕噜叫起来，就丢人现眼了。”
林鹤才朝帮自己换上啤酒杯的侍应生摆摆手，随后自己拿过啤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他们那里卖酒、喝酒是犯法的。你说他们不喝吧，怎么说呢——反正我也就是去出个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遵纪守法，忍忍呗。”
程延酒量不好，差不多就是一喝就醉的程度，因而格外注意，所以基本滴酒不沾的他，倒是不管以前在学校，还是后来进入职场，都没怎么醉过，反而成了那个清醒到最后的人。因此，他长期担任散局之后，安排众人高效回家“各找各妈”的职责。对于护送那些醉到“失能”的人士，他也是经验丰富。
看着林鹤才脸泛潮红、眼神忽闪，程延根据自己多年积累的经验，心中断定，如果继续放任林鹤才干完这一整扎啤酒，他今天就得当场放倒在这儿了。
“来来，别光喝酒不吃菜呀！来，尝尝这个萝卜糕，是这里的特色菜。来，吃一块……”
程延连哄带骗，扯着林鹤才东吃一口，西吃一口。可林鹤才倒好，抱住手里的啤酒杯，吃一口菜，灌半杯酒。程延无法，放下筷子，正起了自己的“甲方”脸色，好让林鹤才收敛。
“鹤才，我等下还有个会，我……”
“哦。”
林鹤才两手支着桌沿，乖乖应声，嘴角拉起道憨憨的弧度。
“……，酒也剩得差不多了，你就把它喝完吧。”
这道弧度，程延很熟悉。这道弧度，距离林鹤才从“失智”到“失能”，大概就是那么点儿。
比起“失智”的林鹤才，程延宁愿扛一个“失能”的林鹤才。
程延执起啤酒壶，把里面的酒一滴不剩，统统倒进了林鹤才双手抱住的啤酒杯里。
“来，乖。”
“哦，好的。”
林鹤才点点头，乖巧地将满满一整杯啤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呜哇……
程延摇头，深觉自己，自作自受。
结完账，程延在侍应生的帮助下将身材高大、沉得要死的林鹤才塞入了自己车里。
他打开车载电话，接通了助理Grace。
“Hello，Grace。我临时有事，待会儿的routine meeting，通知Jeffery，让他替我主持。关于格博萨的议题，另外再谈。若有重大或特殊事项，请直接与我联系。”
Hey！ Hey！ You！ You！
I don\'t like your girlfriend
No way！ No way！
I think you need a new one
Hey！ Hey！ You！ You！
……
林鹤才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自己睡觉时也摆在床头的手机。手臂伸出，凭空挥舞几下后，他茫然反应过来，现在身下躺着的似乎不是酒店里的大床。
他睁开眼，只觉头昏脑涨，从沙发上坐起身，盖在身上的浴巾滑到了腰间。他的跟前是一个像玻璃茶几一样的东西，玻璃平面上折射着手机屏幕跳动的亮光。
“你还在用这首歌当铃声？”
黑暗中，只有角落里有一簇被挡住大半的橘色光源。
“嗯？”
林鹤才搓了把脸，定神看去，原来是程延穿着白色浴衣站在冰箱前面。
“嗯，是啊。”
林鹤才刚要再说些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只有一块浴巾。
等等……
林鹤才又低头搓了搓脸，试图回想起自己在断片前是否干过些什么……
搓了又搓，林鹤才把自己的脸搓得滚烫发热。
“你喝醉后，先是吐了我一身，然后又在我车里吐了。”
“哦哦……我——”
“没事，我把钥匙交给前台，让酒店派人开去洗了。对了，我本来以为你这一觉要睡到明天早上，既然醒了，现在快九点了，就叫两个披萨将就一下吧？”
这套房子是公司给程源租的酒店公寓，除了装修风格太过北欧风以外，服务一应俱全。
“听你的。”
林鹤才把浴巾围到腰间，站起身，走到了程延身边。
探头越过程延肩膀，林鹤才看见冰箱里堆着好几种意面酱、沙拉酱，下面凌乱放着些发黄的西蓝花、皱起皮的番茄和一小盒贴着“Bio”标签的鸡蛋。
“这些菜再放两天，可就都不行了，扔了怪可惜的……你这儿有面条吗？”
“挂面没有，我记得柜子里有半盒意面。”
“那要不，我把这些东西做了，你将就着吃点儿？”
“你会做饭？”
“怎么不会？你可别小看我，虽然我做饭肯定没你妈好吃，但我几个拿手菜，还是很不错的！你下次回国，到我家来！筱涟一直在念叨你，说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也不回来聚聚……”
林鹤才边说边将冰箱里的菜拿出，熟练地放到水龙头下洗菜、摘菜。
程延另去拿了件深色浴衣给林鹤才穿上，肩宽、袖长都恰好合适。
“哎？程延……”
“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醉成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