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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观雨阁篇 ...

  •   江湖纷扰,风波不断。
      而这十年中,江湖上最出名的事莫过于观雨阁的成立。
      这观雨阁与其说是门派,更像是一个组织,它既不属于江湖正派,也不算是邪门异派,它不管江湖纷争,只负责情报贩卖和接取暗杀任务。
      江湖中要说情报最多最准确的,原本应是天机阁,但这天机阁已数十年没在江湖露面,如今要说江湖情报第一阁,当属凌波观雨阁。
      传闻观雨阁有三大阁主,但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这三人分别叫“无痕”、“无尘”和“无名”,这三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一夜之间便在江湖名声大噪,而观雨阁也在这三位阁主的带领下愈发壮大,一时间风头极盛。
      没错,这观雨阁便是白倾阳所创,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是夜,凉风吹袭,落花缤纷,巨大的玉兰树下,少女单薄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索,她的面前是繁茂花林,身后则是巍峨高楼。
      “宫主,起风了,我们回屋吧。”
      少女身后站着两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一位高挑纤细,身形柔软如柳,清风一吹,整个人仿佛都在随风轻摆。
      与之相反,另一位身型魁梧,健硕似男子。
      被两人围在中间被称为“宫主”的清秀少女,正是被江湖人称为“无名”,如今正值二九年华的白倾雨,自她离开盈月山庄,来到观雨阁已经过去快六年了。
      十年前,白倾阳创立了观雨阁,并按照功能将观雨阁划为三大区域。
      一是他所在的无痕阁,主要负责接取派遣暗杀任务。
      二是上官云掌管的无尘楼,主要负责朝堂各大官员的情报和各种后勤事务。
      三是她所在的无名宫,主要负责江湖各大门派的情报,同时她也负责阁中医疗配毒事宜。
      为了更好称呼三位阁主,阁中人便以他们所住的地方称呼三人,如白倾雨便是无名宫“宫主”,而她也因此被江湖人称为“无名”。
      身后的那两名少女,瘦高的是“青鸾”,壮硕的是“红豆”,两人都是白倾阳特意训练来保护白倾雨的侍卫。
      今日的观雨阁有些特别,四处都挂上了彩绸,正院内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四处的杂闹声没有吸引到白倾雨,她带着红豆和青鸾安静的来到前院,等待白倾阳的归来。
      感受到凉意,青鸾连忙上前为白倾雨系上披风:“阁主很快就会赶回来,外面风大,宫主,咱们回屋等吧。”
      “什么时辰了。”
      “回宫主,戌时了。”
      “戌时,”白倾雨记起今早听到下面人的汇报,喃喃道:“差不多时候了。”
      “宫主,您在说什么?”红豆的声音正如她本人一样憨厚老实,有些粗却并不难听。
      “没什么,我有些饿了。”
      “是,青鸾这就去备些吃食。”
      正当三人说话时,三人身后楼顶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红豆,推我到处走走。”
      “是,宫主。”红豆愣愣的应下,轻松一推便把白倾雨带离原地。
      此时的白倾雨并不是站立行走,而是坐在一辆四轮车上,被红豆推动的。
      这四轮车是白倾阳亲手打造。
      五年前刚来到观雨阁时,白倾雨对此处地形并不熟悉,经常被附近的花草植木绊倒,更有一次她踩空直接从阁楼的楼梯上滚了下来,伤了腿,白倾阳心疼她,让她静养,白倾雨却也是闲不住,总喜欢起身到自己的工作室研药。
      于是白倾阳特意问人查书,自己亲手制作了一辆四轮车给白倾雨养伤。
      白倾雨坐的舒服,便也不想起来了。白倾阳自然是顺着她,平日里无事就喜欢推着她到处走走,忙时便让红豆推着她四处走。
      近些年来,武林盟越发亲近观雨阁,隐约有拉拢之意。
      在一周前,武林盟突然来人传信白倾阳,邀请他到武林盟做客。
      原本白倾阳是想带白倾雨一同前往,也正好在外面帮她庆祝十八岁生辰。
      可白倾雨最新调制的‘一夜殇’的解药正在成药阶段,根本脱不开身,上官云一大早又把桉叶拐走不知去哪里潇洒去了,无奈白倾阳只能独自前往。
      但他在临走前再三许诺一定在七日赶回,七日之期已到,白倾雨便在阁中坐等白倾阳。
      正当红豆推白倾雨走进花林中时,突然一阵强风吹来,落叶残花夹带着厚重的沙土瞬间迷了红豆的眼,她下意识的揉了揉眼,却突然感到手上一轻,等她睁开眼时白倾雨已不见了踪影。
      红豆瞬间慌张起来,连车也不管便四处奔走,大喊寻找:“宫主!宫主!”
      青鸾听到红豆的声音,心中突感不妙,连忙轻身跃来,刚落地就看到红豆急得满脸通红,眼中甚至闪着泪光,她也慌了,急急问道:“红豆,怎么了,宫主呢!”
      “宫主....宫主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回事,我就离开了一会儿。”
      “不知道,刚刚突然有风,然后宫主就不见了。”魁梧得像座小山一样的红豆,此时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眼泪不断积蓄,终于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
      一阵慌乱后青鸾马上冷静下来,快速说道:“啊呀,你别哭,快去通知楼主,我去附近找找。如果宫主是被人掳走的,这么短的时间,歹人肯定还在阁里,快去,有什么事马上放信号弹。”
      “好。”
      而被两人惦记的白倾雨,此时还真的是在歹人手里,脖子上冰冷锋利的触感确确实实提醒着她,她是在被人威胁着。
      “嘘~小姑娘,别出声,我不想伤害你,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来人一身黑衣,头上和脸上都蒙着黑色的布,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
      白倾雨自然看不到,但凭着气味她大概知道,她被人带到了玉兰林旁边的梧桐林,靠的近了,她甚至能闻到身后人身上淡淡的清香。
      “阁下想问的,莫不是《奇闻录》的所在地。”即使被人威胁着,白倾雨依然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淡淡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下轮到身后那人诧异了。
      白倾雨没有回答他,双耳微动,她听见了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是上官云赶到了。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上官云的声音便从后方传来:“兄台还是莫要难为她了,我这妹妹不爱说话,由我来替她解释吧。”
      “近日,朝廷中的多名高官暗中花重金悬赏,只为求得《奇闻录》一观。昨日有探子回报,隐匿江湖数十年的义贼‘飞熊’重现于世,并为其中一位官员卖命,四处寻找《奇闻录》。”
      “而我观雨阁在江湖中同样以多藏古董珍玩闻名,你既然四处都找不到,自然会到我们这儿来找。算算时日,你也该到了。既然以贩卖情报为生,这种消息我们又怎会不知。”
      面对上官云突如其来的出现,黑衣人没有慌乱,手中匕首贴紧白倾雨白皙的颈,冷笑道:“既然知道,那烦请这位兄台将《奇闻录》的下落告知于我,如若不然,我手中这位小姐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这位小友,我劝你还是冷静些好。你难道没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吗?”上官云轻摇手中铁扇,语调微扬带着诡异的笑意。
      “你是什么意思?”
      “你如若问江湖中人,观雨阁在哪里,你会收到上千种答案,但哪一个是正确,非观雨阁者不知,你又是从何得出观雨阁的正确阁址?”
      “观雨阁虽不是铜墙铁壁,但又岂是你一个除了轻功外无所长处的小毛贼能自由出入的,你难道不觉得你进来得太容易了吗?”
      “还有,你抓我妹妹时,应该看到她身旁有两个侍卫,那么我妹妹突然不见,她们自然回去报信,那为何我跟你在这闲谈这么久,阁中依然无所动静?”
      “最后一个问题,虽然眼睛不太方便,但能在专门培养杀手刺客的观雨阁中拥有专人保护,你觉得你手中这位少女是何人?”
      每听他问一个问题,黑衣人心中的震惊和恐惧便放大一分,直到上官云话音落下,黑衣人眼中展露的已是惊恐:“你们.....”仿佛要印证上官云的话一般,一束红光突然从上官云身后的阁状建筑射出,“砰”的一声在空中绽开如花状绚烂的火光。
      火光照亮四周,黑衣人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被无数同样服饰的人包围。
      “这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就是专门套你这只小羊的。”上官云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欠揍模样,让那黑衣人很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但他知道此时更需要冷静,顾不了那么多,手中匕首紧紧贴上白倾雨的肌肤,殷红的鲜血从那刀口与肌肤接触的地方流出。
      但白倾雨就像感受不到痛觉般,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如果不是按住她的手清晰感受到她的脉搏,黑衣人都怀疑他是不是劫持了一个死人。
      “哎哎哎,有话好说,千万别动粗,小兄弟,你还是快些放下武器吧,再这样下去很危险的,不仅是你,我都会有危险的,快点放下。”
      话音刚落,上官云握住扇子的手突然不自然的摆动了一下,四把银色飞刀无声息的从那扇骨处飞出,直直飞向黑衣人的双手双脚,黑衣人只觉得四肢一痛,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往下倒去,手自然放开了白倾雨。
      眼见白倾雨被松开,上官云连忙跑到她身边扶住她,一改刚才那般潇洒轻松的模样,语气着急道:“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样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你哥会活剥了我的。”
      黑衣人不敢置信的看着稳稳站着的白倾雨:“你.....你的腿.....”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白倾雨却依旧像个没事人,平淡回答:“我没事,小伤,不碍事。人都抓到了吗。”
      “抓到了,一个不漏,你们几个去把那小子绑起来带回去,手脚重点儿,不用怕摔着,活该他疼死。小雨儿,别管那么多了,你赶快去包扎一下,被你哥知道我拿你做诱饵,我真的会死的。”
      “不行,我得去阁外避几个月风头,这个你拿着”,说着,上官云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塞到白倾雨手中,继续说道:“还有,赶快去叫桉叶那个傻大个帮你处理一下,女孩子留疤就不好看了,我先撤了。”
      话刚说完,他连忙将白倾雨交给身后的红豆,几个起伏间就不见了踪影。
      “宫主,您没事吧。啊,受伤了,快去找桉医师。”说完,她将白倾雨横抱在怀中急急向前奔去。
      在红豆怀中起起伏伏的白倾雨语气难得有些无奈:“红豆,我能走。”
      “不行,您受伤了。”
      “伤的是脖子不是脚。”
      “不行,您受伤了,不能剧烈运动。”红豆就是个一根筋的,看到出血就不肯放白倾雨下来,一定要抱着她去找桉叶。
      “青鸾......”
      “宫主,红豆说得对,你要赶紧去找桉医师。你们几个,还杵着干嘛,赶快把桉医师带过来,快去。”青鸾是个急性子,她嫌那几名观雨阁弟子太慢,索性自己运气轻功向无名宫赶去。
      多说无益,白倾雨双手撑住红豆的肩,轻身提气一个后翻,人已稳稳的落到地面。
      “宫主。”
      给红豆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稍安勿躁。白倾雨寻着声缓步走到那人面前,对身边拖他的弟子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等等,灰蒙蒙的眼睛“看向”那人,她开口说道:“现在你面前有两条路可以走。”
      那黑衣人抬头看向她,眼里是不屈甚至有些怨毒的光:“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要杀要剐你们随便,我只是没想到名满天下的观雨阁居然也是这样的小人,竟然装残来骗我这样的小毛贼。哈哈哈,真是可笑。”
      对于黑衣人的嘲笑,白倾雨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自说自话:“今晚这局目的有二,一是为了招揽你,二是为了扫除一些苍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黑衣人干脆把脸甩向一边,以行动表示他不想听。
      “你可知你来时被人跟踪了。”白倾雨不管他什么态度,依旧平淡说道:“众多官员之中,宦官司马盛出价最高,同时你也是在为他卖命,飞熊本是义贼,从不干这种偷别人东西去成全自己的勾当,但你也并非为了你自己。”
      “半年前,你母亲患了怪病,你带她寻访了多家医馆无果。于是你绝意带你母亲去清风谷,但清风谷早在很久之前就闭谷,非重金不出,因此你寄希望于这次行窃会给你带来大量金钱,我说的对吧,飞熊之子。”
      “你.....”黑衣人难以置信,观雨阁竟连这些都知道了。
      “朝中大量官员想要《奇闻录》,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得到它的机会。这次跟着你的少说有二十来号人,他们多为官员家中豢养的死士。”
      “其中也有你的雇主司马盛派来的人。我想那钱他本就没打算给你,一旦你得到了,马上就会在路上被截杀。”
      “这.....这不可能。”黑衣人激动挣扎,可四肢传来的尖锐痛感令他根本没法使上力气。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我们不可能让一个知道我们长相和观雨阁位置的人活着离开这里,所以你必须得死。”
      “或者,选择加入观雨阁,一旦加入观雨阁,你便是我们的人,你之前所做的事我们自然不再计较。”
      原本这些话应该由上官云来说,可是上官云溜得太早,于是这只能由白倾雨来说,一次说了这么多话,白倾雨开始觉得疲惫了。
      毫无疑问,黑衣人心动了,如果能活着,谁又想死呢?何况家中还有个病弱的老母亲。
      “可是我需要钱,不然我的母亲......”
      “这个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加入观雨阁,我保证你的母亲能马上得到清风谷传人的治疗。”
      “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
      “好,我加入,只要你们能救我的母亲,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嗯。”
      “雨儿——”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倾雨转头叫道:“哥哥。”
      身形微动,眨眼间人已站在她身前,温热的手轻轻按上她的伤口,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受伤了,是躺在地上那个人干的吗。”
      白倾阳的声音很温和,但这份温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哥哥,我没事,这只是皮外伤。”白倾雨很难得地主动上前轻拥住白倾阳。
      自从离开盈月山庄后,白倾阳几乎一直把白倾雨带在身边,兄妹两人很少有分开三天以上。这次分开了七天,不可否认,白倾雨有些想他了。
      毫不在意地回拥白倾雨,兄妹两人相处这么久,即使她没有开口,白倾阳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哥哥也想你。”
      “在阁里这么久,闷坏了吧?下次让上官云看家,我们出去玩。乖,想让哥哥看看你的伤口。”不舍得推开白倾雨,白倾阳借着周围的火光细细察看那浅浅的血痕。
      眼中温度渐渐褪去,将白倾雨抱在怀中,他冷声吩咐道:“把桉叶叫过来,青叔麻烦您出手去把上官云抓回来,你们把地上那人拖去暗房。”
      暗房,是观雨阁专门用来欲潜进阁中的探子奸细以及犯错的观雨阁弟子的地方,有时还会用作杀手刺客的训练地。
      “哥哥,地上那人已经是自己人了,先帮他疗伤吧。然后找几个人把他母亲接过来。”
      白倾阳转头看向地上那人,眯了眯眼,笑道:“好,我会叫人把医生带到暗房去的。既然是自己人了,就更要懂我们的规矩。我们不管他了,先去看看你的伤。”
      “嗯。”
      白倾阳带白倾雨回到无痕楼,青鸾已经带着桉叶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桉叶原本以为又出什么大事了,结果一看这么小个伤口,原本跃跃欲试的心顿时冷了一大半,虽然师妹没受大伤是好事,但他也很想治治大伤啊。
      几年间的不断研习,他的医术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清风谷中医师会武者甚少,为了保障自家徒儿的安全,山慈特意嘱咐他没事不要乱跑,好好呆在观雨阁让师妹保护他,或者回清风谷。
      清风谷封谷多年,自然没有观雨阁好玩,桉叶也自然没有回去。
      早在几年前桉叶便已学成出师,不需要山慈时刻带着他了,白倾雨也在十七岁那年成功出师,剩下的只需要经验积累便可。
      于是在某天清晨,山慈赤芍两人留下字条,离开了观雨阁,字条中叮嘱两人“勿寻”,因此白倾雨也没有强求师傅留下,只是暗中派人跟着师傅师伯,时刻保护他们。
      白倾雨自然能从桉叶包扎的动作中清楚感受到他的不满,她也没说什么,倒是白倾阳伸手道:“桉叶兄,我来吧。”
      “啊呀,这劳什子事,很快的,就师妹这个体质待会就可以结痂,上点药三天之后保证什么都不剩。”
      白倾雨静静坐着,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师兄,明天可能有个病人需要你看看。”
      “什么病人?啊呀,小病什么的你交给阁里的医师就好了。师妹你知道的,我的出诊条件可是很高的,非疑难杂症不治。”
      “嗯。”
      桉叶等了半天,确定白倾雨的话没有下文了,甩手急道:“啊呀,我去看看,师妹你介绍的,一定是疑难杂症,等着,我去收拾家伙。”说完,就急急忙忙地冲出去了。
      看的白倾阳一阵好笑:“这么多年了,桉叶兄这急性子还是改不了。”
      白倾雨歪头应答:“是啊,师兄急惯了。”
      看着白倾雨这可爱的模样,白倾阳不禁噙笑刮了刮她的翘鼻:“你这丫头倒是坏得很,总是说话说一半,故意让你师兄着急。”说完便低头继续帮她处理伤口。
      “嗯。哥哥,那个人.....”
      白倾阳出声打断白倾雨的话,接道:“我知道,飞熊的轻功堪称江湖第一绝,你想拉他进来成为观雨阁的助力。”
      顿了顿,敏感如白倾雨立即就发觉了白倾阳语调的变化,“但这不应该建立在你以自己为诱饵的基础上,有我在你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更不能受伤。”
      白倾阳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一副冷淡疏远却又温和谦逊的模样,很少还有如此霸道的一面。
      白倾雨知道这次以身试险让他生气了,于是开口解释:“虽然急用钱,但飞熊之子生性敏感多疑,这次亲闯观雨阁对他来说已经是一次很大的冒险,他不可能不小心。”
      “要让他在满是刺客杀手的观雨阁放下警惕,一个不良于行的盲女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如果不是他,我们这次不可能一次性抓住那么多探子死士,总归是大丰收。”
      “至于红豆和青鸾,身边之人不知道这场戏才更逼真。而且哥哥,你知道的,如果不是我愿意,根本没人能近我的身。”
      “嗯”,白倾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十分随意的说:“对,你继续。”
      白倾雨顿了顿,最后还是乖乖低头认错:“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说说,你错哪了?”散漫的拿过白倾雨的一缕碎发,帮她别到耳后,他状似随意地说道。
      白倾雨认错态度十分诚恳:“不该跟着上官云胡闹,不该以身犯险,让自己受伤。”
      手顺着她的耳廓慢慢滑到她的面上,轻轻捧着她的脸,虽然知道她看不到,但他还是注视着她,缓慢而又认真的说道:“雨儿,对于我而言,任何事都不能凌驾于你的安危之上,知道吗?”
      白净的小手按上他的大手,白倾雨嘴角微弯,浅浅的地笑着:“嗯,我知道,我也是。”
      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情蔓延于两人之间,这方空间已成为了他们的小天地,容不得他人涉足,可偏偏就是有人不会看气氛,比如一直跟在白倾阳身边的青蛟。
      白光一闪,青蛟已经笔直地站在二人面前,右手拎着还在挣扎的上官云,面无表情的说道:“公子,人已带到。”
      “额,嘿嘿嘿,老大,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舟车劳顿,辛苦辛苦,要不?我先去给你泡杯茶?”上官云看着面前气氛正好的二人,心中警铃大作。
      “上官云,让你看家,你倒是很闲啊,”白倾阳转向上官云,眼睛眯成弯月状,十分温和的笑道。
      “不闲不闲,我也是很忙的。你看倾雨妹妹这不是十八岁生辰要到了吗,这生辰,我们一定要大办啊。你看今日这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最忌动武用粗,不说那么多,我们还是赶快去用膳吧,不然饭菜都要凉了。”上官云也笑眯眯的回道,但怎么看,他这笑都有些心虚。
      “先不忙,我们先来聊聊观雨阁外围守卫被撤掉的事......”
      一听这话上官云就知道情势不妙,立马乖乖认错:“阁主阁主,我错了。我没预料到雨妹妹会受伤,下次我一定会注意,哦不,一定没有下次了。”
      白倾阳也不转头去看他,只是冷冷地说道:“雨儿还小,不懂事便算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居然也跟着瞎胡闹。这三个月你哪儿也别去了,乖乖待在阁里反省吧。”
      听出了白倾阳话语中的不容反抗,上官云虽不太情愿却也只能垂头答应:“哦。”
      虽然上官云的年纪比白倾阳还要大上好几岁,但上官云就是被白倾阳克制的死死的,连反抗的心思都不会起,有时候就连白倾雨都很疑惑,为什么上官云会这么听白倾阳的话。
      白倾阳盯着白倾雨脖子上包扎好那处,柔声问她:“疼吗?”
      白倾雨摇头。
      白倾阳知道自那日起,除了视力,白倾雨各种感官的灵敏程度都大幅上升,但只有痛觉莫名变得十分迟钝。
      也正是如此白倾雨才放任那人拿刀逼迫自己,她有自信能在他真正伤害到自己前放倒他,至于那之前脖子上的那一点疼痛,与白倾雨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
      看着满脸无所谓的白倾雨,白倾阳心中苦涩,比起阁中事务,他更希望白倾雨能多爱惜自己一点。
      白倾雨对白倾阳是何等熟悉,即使看不见,她也能从白倾阳气息的轻微变化中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哥哥?”
      “没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他柔声道:“我们去吃饭吧。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辰,可要好好庆祝。”
      “嗯。”点点头,白倾雨转向上官云,淡笑道:“谢谢你的礼物。”说着,从怀中摸出刚才上官云塞给她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根银簪。
      看见簪子连身边的青鸾忍不住轻“哇”一声。
      那根银簪在她看来真是太精致了,簪子全身三分之二都有着细密的金色纹路,虽然多却不显拥挤累赘,反而显得别具一格,尾端是一朵盛开状的银质昙花,在花蕊处镶嵌着一颗雨滴状的湛蓝宝石。
      白倾雨看不到这簪子的样式,但银簪入手她立即感受到一股温润的寒意,这是上好的玉料才带有的寒气。细细摩挲簪身那细密的纹路,就可发现那其实是一个个镂空的凹槽,簪子的前端圆钝,但簪子中部有一道细缝,轻轻旋转,前端就会毫无声息的变成一根尖锐的长针,这与其说是一根簪子,不如说是一把隐秘的武器。
      “谢谢二哥,我很喜欢。”白倾雨浅笑道。
      连“二哥”都叫出口了,自然能看出她是真心喜欢这份礼物。
      手中铁扇“啪”的打开轻摇,上官云笑着又恢复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以前在山上他虽是师兄,但下面的却都是师弟,而且都是熊孩子型的师弟,好不容易有个妹妹,而且还是个如此乖巧的妹妹,上官云自然也是毫不吝啬他的偏爱。
      “对了老大,武林盟找你去做什么。”
      从白倾雨手中接过那支银簪放在手中细细察看,白倾阳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有心。”
      放到与白倾雨头顶同高的位置仔细比划了一下,终于找到个合适的位置插入,他这才言简意赅的答道:“半月之后,武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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