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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观雨阁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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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京师洛阳,素有“千年帝都”的美称,曾有诗人赞颂洛阳“雄都定鼎地,势据万国尊”。
虽然禹梁高祖建立禹梁国后将都城迁到长安,但洛阳依旧保持了它原有的大气与繁华。“长安重游侠,洛阳富财雄”,由此洛阳的繁荣可见一斑。
太清十二年,这年的洛阳城热闹更胜以往,尤其到五月末,洛城城门来往车马川流不息,细细察看,来往者多是以团体为主,统一服饰,但不同团体服饰各异,有的庄严大气,有的妖娆奇媚,甚至还有西域、百越等地的异族服饰。
守城将士对此见怪不怪,对这些人甚至没怎么检查就放过通行。
这也难怪,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今年就在这洛阳城举办。
这川流涌进洛阳城的都是武林各路侠士及各大门派弟子,对于这些只讲武林道义不听官道规矩的绿林人士,当地官员都是采取结好不交恶的态度。
守城官兵自然也不想惹怒他们,反正武林盟总会就在这洛阳城中,在武林盟面前,这群江湖人怎么也不敢肆意乱来。
云来客栈是这洛阳城中最大的客栈之一,这个月云来客栈的掌柜苏永福一直都是笑不离嘴,因为武林大会,这个月来他这客栈就没有空席空房的存在。
而今天他笑得更欢了,因为他终于见到甚至能亲自招待“他们”了,这于他而言可是比赚到钱更值得开心的事。
这天,天才蒙蒙亮,他就已经收拾好走到客栈门外。
“哎,掌柜的,今天这么早就开门了。”都在一条街,街上的商铺都是老熟人了,其他老板看到苏永福都十分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是啊是啊,托您的福,这几天生意都很好。这不早点开起来,赚得多一点吗。”苏永福笑眯眯的回应。
“哈哈哈哈,我懂我懂,像我们这群人就是无利不起早。”
“哎呦,真难得,我们苏老板居然早起开店了,正好我这儿新进了西域来的茶,要不要来点儿。”
“苏老板,要不要来个包子,新鲜出炉的。”
“谢谢、谢谢”,苏永福如今年过四十,个子不高,挺着个圆圆的大肚子,脸上也是肉呼呼的,眼睛很小,总是笑眯眯的,看上去十分的和蔼可亲,加上他人确实不错,没客人的时候经常请大家吃饭,大家有困难的时候他也愿意帮,因此周围人都喜欢他。
太阳渐渐升高,云来客栈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多,等招呼得差不多了,苏永福跟伙计交代了一声就往后门去了。
其他客栈的后门都是小而简陋,但云来客栈不同,它的后门高约八尺,宽六尺,门由上好的紫檀木制成。入门不是脏乱的后堂,而是一座方寸小院,规模虽小,但胜在清幽宁静。外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云开客栈后面是这样一方别致天地。
苏永福来到后门,就直直守在后门门口向远处眺望,直到午时才终于看到两辆墨蓝色的马车一前一后向这边缓缓驶来。
他眼睛一亮,连忙躬身迎上,直到离马车约一尺左右的距离才停下,轻声而又恭敬道:“属下苏永福,拜见阁主、宫主。”
车上的人,正是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白倾阳白倾雨,这苏永福自然也是观雨阁的人,而这云来客栈,其实是观雨阁设置在洛阳城的一处暗桩。
“这几天就有劳你了。”白倾阳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从马车帘后传来。
苏永福恭敬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安排两间房。”
苏永福愣了愣,平时阁主和宫主来都是住的小院,但他识趣的没有开口询问,立即回答道:“是。”
“最近,城里情况如何。”说着,白倾阳让人挑开了车帘,转身伸手,一手从白倾雨的膝间穿过,一手紧揽住她的肩横抱起她,就这样探身跃下马车。青蛟紧跟其后。
青鸾等人也从后面的马车跃下,红豆还背着白倾雨的四轮车。
留下赶车的弟子,五人缓步走进云来客栈后院。
与在阁内不同,几人脸上都带着青铜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是简单和面部贴合,白倾阳四人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白倾雨甚至眼睛都没有,整个脸被面具包住,光是看着她就令人不寒而栗。
红豆将四轮车放下推到白倾阳面前,白倾阳倾身将白倾雨放在车上,走到后方双手抓住车后的把柄向前推。
苏永福疾步上前跟到了白倾阳身后,躬身禀告:“因为武林大会的缘故,最近流入城内的武林人士是平日的三成之多。”
“其中重阳宫一行来了十五人,带队人是重阳七子中的天枢子于道清,曾落脚于客栈天字一号房,于昨日启程前往武林盟。”
“华山派来了十五人,带队人是华山派掌门,至今仍落脚于天字二号房。”
“崆峒派十三人,带队人崆峒派五长老古蔺,落脚天字三号。”
“峨眉派和少林前天在客栈中用了午膳后启程武林盟,带队人分别是峨眉的风鹤师太和空檀方丈。”
“武当今日巳时在客栈中用膳后启程前往武林盟,带队人武当派小师叔赵垣。”
“五毒教来了五人,带队人五毒教圣女朵玛尔,至今仍落脚于天字五号房......盈月山庄来了十人,带队人盈月山庄掌门师兄白行久,于前日午膳后启程武林盟。”
时隔多年再听到故人姓名,白倾阳心中有所触动,低头看向白倾雨,她仍是一脸平静,仿佛不过在听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白倾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已经很多年没回去了,父亲和母亲已经在信中抱怨过多次了,今年元辰我们回去看看吧。”
白倾雨的回答依旧简单:“嗯。”
“饿了吗?我们先去吃饭吧。”
“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酒菜,阁主、宫主,上面请。”苏永福听到白倾阳的话,识相的向前两步为他们带路。
小院连着主楼,在小院主屋中,苏永福将侧边置物的木架移动三寸,而后按下木架下显出的地板,轻微的摩擦声响起,屋中机关随之开启,置物架旁的地板陷下,一个方形洞穴形成,一道道台阶出现在众人面前。
阶梯的另一端连接的是无尽的黑暗。
苏永福毫不犹豫的向下走去,随着他脚步的下移,一道道火光自动燃起,驱逐了前方的黑暗。
白倾阳弯腰抱起白倾雨跟着苏永福往下走,其余人也跟在白倾阳身后走去,当最后一人迈入暗室后,暗室的石门自动关闭不留痕迹,木架仿佛有生命般自己移动回原来的位置,一切变回原本的模样,就如同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存在。
进入地下暗室,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原有的属于人间的声音全都消失,耳边响起的惟有众人的脚步声和火苗在火油中燃烧所发出的“嗞—啪”声。
红豆生性胆小,对周围黑乎乎的环境完全没有抵抗力,紧张的一直往青鸾身边靠,青鸾无奈,但也顺着她让她抓住自己的手。
走在最前方的白倾阳对身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白倾雨更甚,众人跟着苏永福七绕八弯、左翻右跃不知走了多久,轻“轰”一声,原本的景色突然消失,众人眼前豁然一亮,已经到了客栈最高层。
入眼的是一个正庭模样的地方,方形的条案置于中央,两旁各是一张太师椅,下边四张木椅分成两列摆放。“阁主、宫主,这里是云来客栈的天字一号房。”苏永福转身面向白倾阳,双手相叠置于前胸,躬身解释道。
“好,先下去吧。”白倾阳瞄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平淡吩咐道。
天字号房只有五间,与其他房间不同,每间天字号房含四室一厅,缩小版的正厅直对正门,里屋的情况被一扇花鸟屏风完全阻挡,屏风后方有一道短廊,两侧分别是三间卧房和一间净房,总体虽不大但胜在物件俱全。
“是,属下这就让人送酒菜上来。”苏永福将门带上,转身下楼吩咐手下人动作快些。
白倾阳将白倾雨推到身旁,在太师椅上坐下,面向众人。青蛟习惯性的站在他身后,青鸾和红豆两步上前站定于他们身前。
“这几天赶路大家辛苦了,明天清晨我们便启程武林盟。”
青鸾上前一步问道:“阁主,属下还是不太明白。”
“武林盟前几年对我们都是漠视甚至隐有敌视的态度。如今请我们来参加武林大会,这是什么意思,是那些所谓正派终于没人了要我们来撑场子?”
“而且请我们来也不让我们参赛,只是让我们坐台上旁观,他们那群人是太闲了,没事去玩水然后脑子进水了吗?”
观雨阁是专营暗杀任务和情报任务的组织,可以说它的扬名是伴着殷红的血色和令人作呕的腥气,也因此它一直被江湖所谓名门正派所唾弃蔑视,甚至一度被归为江湖邪类。
曾经有门派还打着消灭武林异派的旗号想要讨伐观雨阁,但一直没找到观雨阁的阁址。
直到观雨阁日渐强大,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种门派歧视才有所改善,但观雨阁中人多是桀骜难驯之辈,早因此对江湖中的名门正派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了浓厚的恶意,要不是白倾阳和上官云一直压着,早就有人想去所谓正派中大闹一番。
“观雨阁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门派,它更像是一个组织,而且是一个生产刺客和探子的组织,让我们这群人去参赛显然有点不合适。”
“但当今武林,正邪之争愈发激烈,两方都想尽可能扩大自己的势力。这个时候像我们观雨阁这样非正非邪的门派就更加是他们争夺的对象。这次武林盟作邀就是有向我们示好之意。”
白倾阳看到了青鸾脸上的厌恶和不屑,果然她接着道:“那我们就像条哈巴狗一样,他们给一点点好处我们就凑上去摇尾巴吗?!阁主您难道忘了之前那些正派对我们的态度了吗?!”
“青鸾”,白倾雨淡淡出声呵止她,“你逾矩了。”
“是”白倾雨明显有怒意,青鸾自知失言,连忙跪下:“是青鸾失言了,请宫主息怒,请阁主责罚。”
红豆在一旁看到情况不对也跟着跪下:“宫主,您别生气,青鸾不是有意的,她就是一时嘴快。”
白倾阳思虑片刻,还是决定解释一下:“无妨,我知道阁中人对江湖正派一直意见很大。但这次来参加武林大会,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与武林盟结盟。”
“阁主,青鸾愚钝。”
“江湖中虽有正邪派之分,但邪派势微,莫名被划归邪派一类于我们而言绝无好处。相反,接受武林盟的示好,至少在明面上我们能被看作正派,甚至被视为武林盟的友人,受到武林盟名号的保护,这样我们的麻烦事也能少一点。”
“但并入武林盟这种事我从没想过,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这你大可放心。武林盟需要的只是我们的态度,而我们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名分’,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至于那些正派的态度,以前我们被他们视作异类,如今武林盟亲自承认了我们是正派,这对他们来说不是很打脸的事么?”
“他们自诩正义,却迫于武林盟的压力下不得不和我们和平相处,这于他们而言应是十分憋屈吧。而我向来是睚眦必报的人,这次武林大会我们怎么都得向他们讨点利息回来。”
想到那些满头白毛的古板老头们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青鸾忍不住笑出声来:“是,是青鸾不懂事了。”
“叩叩——诸位侠士,小人送饭菜来了。”店小二谄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青蛟闪身到门口,拉开门放外面的人进来。
看到屋内情况,那作店小二模样的人脸瞬间一变,恭敬上前将菜布好:“阁主、宫主,诸位请慢用,有什么事可随时吩咐属下。”随后不做多留,行礼后躬身退下。
“等等。”白倾阳突然出声叫住店小二。
“是,阁主有何吩咐。”
“难得出来一趟,我们下去看看如何?”这话是对着白倾雨说的。
“好。”白倾阳开口了,白倾雨自然不会不答应,当下示意小二出去安排。
为了不引起注意,白倾阳让青蛟和红豆留下,他和白倾雨摘下面具只带着青鸾出门。平时在外,为了隐藏身份,白倾雨一般不坐四轮车,而是靠着银凌慢慢向前。
三人来到楼下,苏永福早为他们安排好了靠窗的绝佳坐席。但三人摘下面上的阻挡物不仅没有为他们减少是非,反而更加惹人注目。
白倾阳的英挺俊俏让女子频频留顾,青鸾的娇媚纤弱惹得在座男人一阵垂涎,而白倾雨眼睛上蒙着一道白纱,则令不少人大为好奇。从白倾雨的步伐可以听出她是习武之人,而眼盲的习武之人江湖上并不多见。
三人在周围人的注意下走到席位上,一坐下就听到了阵阵喝彩。循声望去,是楼下木台上的说书先生开讲了。
“一日不见,诸位看官昨日过得可好啊。今天咱来说点大家伙儿感兴趣的,比如这——”说书人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大伙的兴趣才慢慢说道:“江湖美人榜。”
果不其然,下方一片喝彩:“好——”
茶余饭后的人需要谈资。自古以来,男人多的地方谈资无非就是那几样,而“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是男人们永不过时的话题。
“话说啊,这江湖第一美人原为林家庄林倾城大小姐,可早在二十多年前她就已为人妇。”
“如今啊,江湖美人一代胜一代,唐门三小姐唐玲珑,如那高山雪莲一般冷傲绝丽,一手暗器用的那是出神入化。”
“还有那近年来闹得沸沸扬扬的西域圣女慕采儿,小小年纪就身怀绝技,长得更是玲珑标致。”
“万花坊的当家牡丹,妩媚中透着雍容,举手投足间慵懒又妖艳,啧啧啧,真是朵要命的美人花。”
“当然,说起这江湖美女,当然不能少了林倾城之女白倾雪,那容貌与其母相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肤若凝雪眸如星,年仅十四就有倾城之势,堪称绝世无双。”
说着说着,下面有听众突然插话道:“林倾城不是有二女吗,这白倾雪好像是小的那个吧,那她姐姐呢?”
“看官莫急,这白倾雪确实有位姐姐,名为白倾雨,但今日这美人榜中这姐姐可排不上名。”
“先不说她八岁那年被歹人伤了眼,如今已是残缺之身,单说她完全没有继承其母之绝美,反而随了其父。诸位都知道,白大侠虽长了一副好相貌,但那总归是男儿相,放在女子身上,就显得有些寡淡了。”
“更别说她完全没有学武的天资,这妹妹年纪轻轻就已练到映月剑式第七重,姐姐却练了好几年都只保留在第三重。正是因为这姐姐没有学武的天分,白庄主才无奈让其放弃映月剑式的传承跟着赤芍医师学医。”
“可惜啊可惜——这妹妹如此绝艳,姐姐却只是平庸。”
青鸾听着听着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砰”的一声拍桌怒起。四周人目光刷的一下瞬间全都集中在白倾阳他们一桌。
“青鸾”白倾雨淡声叫道,制止了青鸾接下来的举动。
还没等青鸾有进一步动作,“啊——”的一声惨叫,又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
循声望去,台上说书人的右手不知何时被一根木筷贯穿,血如同小蚯蚓般从伤口中缓缓流出没入手腕藏蓝色衣袖中。
就在众人被说书人的伤吸引时,白倾阳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黑衣人,没有回头,白倾阳左手下移拿起面前茶盏,状似随意的吩咐道:“既然不会说话,那这舌头就不用要了。这种事,我不希望发生下一次。”
“是。”黑衣人应声消失,一切发生不过几息,在场除了那三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黑衣人曾经的存在。
楼下的骚动嘈杂引起了楼上人的注意,那几位住天字号房的贵客已经陆陆续续派人下来探查。但白倾阳等人坐在二楼,又在角落位置,自然不会被那些人注意到。
白倾雨放下手中茶盏,抬头“望向”白倾阳说道:“哥哥,我没事,不用这样。太过招摇了。”
将手放上白倾雨的头,白倾阳温声道:“是我考虑不周,原是想带你出来放松心情的。”
白倾雨看不见,白倾阳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目光扫过全场,青鸾在这刺骨的寒意中噤声跪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她知道,阁主今天是真的动怒了。
白倾阳目光重新回到白倾雨身上,动手揉了揉她的头,对着青鸾吩咐道:“你去告诉苏永福,他知道怎么做。如果这种事还有下次,叫他不用干了,直接回去领罚吧。”
青鸾颤声回答道:“是”,然后不敢耽搁躬身退下。
白倾雨将白倾阳的手取下握在手中,轻声道:“不用这么在意,我真的没事。其实他说的确实没错,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知道我长得不如白倾雪,而且我也确实没有习武天赋。”
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但白倾雨依稀记得小时候的倾雪虽然总是病恹恹的,却依旧宛如坠入人间的小仙子,那般的冰雪可爱,也不怪母亲总是偏心于她。
“瞎说”白倾阳屈指敲了敲白倾雨的头,左手下移放在白倾雨的脸上柔声道:“别听他们乱说,我的雨儿是最棒的。不管他人怎么想,雨儿在我心里都是最美最厉害的。”
听了白倾阳的话,白倾雨也不再说什么,嘴角上扬,声音中带着清晰可闻的愉悦:“嗯。”
这一段小插曲看似不过一颗落入湖心的小石子,没有产生大的涟漪,只有青鸾等人知道,苏永福已经彻底将云来客栈“清理”了一遍,像上次的那种失误,他已经没有命再犯了。
众人按照计划在云来客栈休息一晚后启程前往武林盟。
虽然白倾阳一众已经大清早出发,但武林大会盛况空前,路上被车马围得水泄不通,等他们到武林盟时,大会已经开始了。
虽说如此,但武林盟对观雨阁也是相当重视的,即使晚到,大会门口依旧有人在等待迎接他们。
周明麟感到很郁闷,今天一大早他就被父亲打发出来,和周叔一起在大会门口迎接参加大会的客人,各大武林门派的人陆陆续续到来,可直到武林大会开始,里面都已经传出了刀剑相交的争鸣声,周叔还不放他进去,说是还有一位贵客没来。
周明麟数了很久,这人分明早就来禹梁,哪还有客人。而且哪有客人让主人等的,这般的客人真是好大架势。心里面万般抱怨,周明麟越发对这位迟到的客人不满。
“周叔,这人还没来吗?到底是哪个门派,居然敢让我们等。要不我们就先进去吧,大会都开始了。这客人到了自然会自己进去。”
“少主,这可不成。这可是贵客,盟主交代我们要亲自迎接的。”
“切,我到要看看是什么贵客敢这么摆架子。”
“哎——来了来了。”周叔远远看到两辆藏青色的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外表十分简单朴素,只有车帘上隐隐修了一个暗金色的古老图案,图案上纹路交错,依稀能辨出那是一个“雨”字。
“这是——”看到那个图案,周明麟下意识睁大双眼表示不可置信,“观雨阁!”
“无痕阁主,你们终于到了。我家主人恭候多时了。”周叔看到观雨阁众人的到来,紧张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放下,扯开笑脸疾步迎上。
“路上有点堵,让诸位久等了。”驾车弟子将车停在门口,清朗的声音从车帘中传出。
周明麟心中一凛,虽然听过江湖传闻,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接触观雨阁,车帘中传来的声音十分年轻,似乎不过与自己一般大,这让他更加好奇这传说中神秘的观雨阁阁主的全貌。
随着车帘的掀开,周明麟的心也加速跳动,但很快他就失望了,观雨阁阁主脸上带着厚重的面具,根本看不到他的样子。
周叔自然希望自家少爷能机灵点主动跟无痕打好关系,可周明麟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人家阁主的脸,一句话也不说。
周叔无奈摇头,只好站出来打圆场:“呵呵,无痕阁主,这是我家少爷,周明麟。”
“早就听闻武林门少主年少有为,幸会幸会。”一番客套后,白倾阳转身抱出安静坐在车厢中的白倾雨,纵身跃下马车,青鸾和红豆早就等在一旁,青蛟也不知何时已站在白倾阳身后。
从阁主怀中恭敬接过白倾雨,红豆将她横抱放入四轮车中。白倾阳转向二人介绍道:“这是舍妹无名。”
白倾雨难得很给面子地开口道:“在下无名,幸会。”
这下轮到周叔震惊了,没想到自家主人的面子那么大,居然连鲜少出现于世人面前的无名宫主也请了出来,心中一凛,他连忙道:“没想到无名宫主也会大驾,两位里面请,快请。”
他瞄了一眼旁边站着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声的少主,心里惆怅万分,自家少主这般呆愣,以后可怎么挑起大梁。
他哪里知道,从白倾雨开口的那刻起,周明麟就已经深深被震撼了,那是怎样一种美妙的声音啊,清冷空灵,宛如幽谷回响直击人心底,轻淡如风,更像那一现昙花,令人回味无穷。
虽然还没有看到她的脸,但周明麟已经被她那独特的嗓音深深吸引,呆呆的盯着白倾雨脸上的面具,仿佛这样就可以将那层厚厚的面具看穿。
直到脚尖的一阵生疼,周明麟才回神,定神一看,周叔正一脸歉意的看着自己,脚上的痛感便是周叔刚刚留下的,再仔细瞧瞧周围的情况,才发现无痕阁主那宛如实质的冰冷目光正朝向自己,青鸾和红豆也已经挡在了无名面前,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直直的盯了人家女阁主很久。
脸色一正,周明麟抱拳致歉:“抱歉,刚才是我失礼了。我只是好奇这江湖中最为神秘的无名宫宫主到底长什么样。如有冒犯,请见谅。”
不知想到什么,周明麟感觉这无痕阁主的目光似乎更冷了:“舍妹是何样貌就不劳烦周少主关心了。”
周叔连忙出来打圆场:“呵呵,诸位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周明麟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主人家的身份:“诸位里面请——”
虽然知道白倾雨看不见,但白倾阳还是揉了揉她的发顶以示安慰,然后推着她的四轮车,跟随前面二人踏入会场。
白倾雨虽有感受到一道目光,但她并没有从中感受到恶意,便也不甚在意。
众人随着周叔踏入大会会场。他们看得很清,所谓会场其实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练功场。
中间隆起的方形石台便是比试场,各门派呈方形就坐将比试场围在中间,后方是一座巨大看台,武林盟盟主和各大门派掌门、带队人就坐在上方。
在周叔和周明麟的引领下,五人登上看台,环视一周后,白倾阳推着白倾雨径直走向武林盟盟主周长生。
周长生早在白倾阳在楼下时就看到了他,此时白倾阳走到他身边,他翩翩起身相迎:“无痕阁主”,轻扫一眼坐着四轮车脸带面具的白倾雨,继续道:“无名宫主。”
他也是只老狐狸了,虽然不知道白倾雨会来,但从她的外形上看一下子就猜中了来人的身份。
“周盟主,不好意思,路上堵了些。”白倾阳淡声解释道。
“两位能来已是给了周某极大的面子。请坐,快坐。”
在座的各门派掌门或带队人都是些人精,从三言两语中便能推出事情的经过,自然能猜出周盟主请观雨阁来的目的。
有些曾经为难过观雨阁的门派带头人脸色瞬间就不大好了,有些掌门甚至脸瞬间就黑了。只有少数属于一直旁观的门派是一副和善模样,有的甚至还向白倾阳点头示意。
“周盟主,这不太好吧。这武林盟什么时候是阿猫阿狗的能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