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 夜幕降临篇 ...
-
这夜,夜净月明,星辰满布。
白倾阳所住的林落小院中有一处凉亭,此时凉亭四周树影晃动,萤火飞舞。
白倾雨听着蝉鸣蛙叫,模样有些慵懒,他们的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莲池,池中掀起阵阵水声,朵朵莲花在水中盛放,白倾雨虽然看不到如此美景,却也能嗅到莲花独有的清香气味,两人坐在池边,静静的享受这令人陶醉的时刻。
池边起风,白倾阳感受到了凉意,侧身为白倾雨披上放在一旁的的衣袍,揉了揉她的头关切问道:“凉不凉?。”
白倾雨摇了摇头,想了想问他:“哥哥,你快离庄了吧。”
“嗯,七日后便是满十五岁的弟子的离庄日了,我准备待会儿就去向庄主说明带你一起离庄。”
“你要在你的生辰宴上说吗?”
白倾阳调笑说:“是啊,所以我准备把你这个傻丫头当做我的生辰礼给要过来,好不好?”
白倾雨认真思虑了半晌,片刻后郑重点头:“好。”
倒是白倾阳愣住了,他看着白倾雨严肃的表情不禁失笑,宠溺的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感慨道:“我的妹妹怎么这么可爱啊,真希望庄主和夫人明天不要太难为我,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把你从他们那抢过来。”
白倾雨听后转头“看”向白倾阳,思考着白倾阳与白初道动手取胜的可能性。
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白倾阳记得那是双很漂亮的眼睛,平时不仔细看时可能以为她眼睛的颜色只是普通的棕黑色,但只要在阳光下观察就会发现那其实是很漂亮的深琥珀色,那时她的眼瞳下还会出现一条宛如弦月状的金丝。
本应是双极美的眼睛,如今却呈惨淡的灰白色,如果被这样一双眼睛长时间盯着可能会感到不适,但白倾阳一次又一次的注视着她的双眼,感到的只有无尽的心疼。
白倾阳收回目光,不自禁的将白倾雨拥入怀中,音色喑哑:“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去用晚膳了。”
“等等,哥哥”,白倾雨推开白倾阳,从怀中摸索出三个玉色的瓷瓶递给他,轻轻道:“哥哥,十五岁生辰快乐。”
白倾阳也没问那是什么,只是含笑接过放入怀中。
白倾雨继续解释道:“这红塞子里装的是一种名为‘池渊’的毒。几年前我从一本古籍上得到的它的残方,时至今日我才终于将它配置出来。”
“这毒必须与水一起服用,中毒者如不在一刻钟内服用解药便会立即死亡。最重要的是,因此毒而死的人绝不会呈现任何中毒症状,反而会像是溺水而亡。”
“蓝塞子的是解药,然后黑塞子的是受伤时急救的药粉,有快速凝血的功效。这些都是我亲手调配的,尤其是‘池渊’,它是混毒的一种,对配制材料的用量要求极为严苛,一旦身中此毒,没有现成的解药,想活下来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当初师傅看到它时,称赞它为一大奇毒。正因为它难以配制而且药方残缺,当世之中,这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一份。”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在这里听到白倾雨的话都会大吃一惊,凭借残方便能将药物配制出来,这绝不是易事,放在经验丰富的老毒师身上也许不会让人如此惊讶,但白倾雨今年不过十三岁,这除了努力更多的是天赋。
不得不说白倾雨在用毒用药方面确是天才,即使看不见,她依旧能靠嗅觉、味觉和触觉三觉分辨出上千种草药,其实有许多药草从外貌上是很难进行区分的,正是因为白倾雨看不见才能不被相似药草的外貌所迷惑,单凭借触觉与味觉,辅之以嗅觉区分。
‘池渊’绝世已多年,如今再度显世,必然再度掀起江湖波澜。
但这一切白倾雨并不知晓,她只是想做一份独一无二的生辰贺礼给白倾阳。。
白倾阳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他当然知道这‘池渊’意味着什么,但比起这礼物他更喜欢此刻白倾雨展现出的灵动与喜悦,这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应有的神情。
“哥哥,你不喜欢?”听不到白倾阳的回答,白倾雨有些担忧。
她知道如今的自己与常人有异,许多人情世故她根本无法明白,因此也不了解在生辰送人毒药寓意着什么。
“不,我很喜欢,凭借残方便能将药物复原,我的小倾雨真的是天才。”白倾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毫不犹豫的称赞了她。白倾雨这才放下心来。
“我也有东西给你”,白倾阳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属制物放于白倾雨手中。
白倾雨细细摩挲,隐约能感受到上面刻着一个‘雨’字。
白倾雨自然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她想把它塞回白倾阳的手中,却被白倾阳按住:“这个令牌只有三个,一个在我手上,一个在上官云手上,最后一个在你手上。从今以后,你便是它的主人之一。”
“可我.....”
“它是我的底牌,也是你的依靠。”听着白倾阳不容拒绝的语气,白倾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这令牌收入怀中。
她知道这是白倾阳给她的承诺,这也是她与他的联系之一,她不想拒绝。
耳边蝉鸣愈响,这世界似乎更可爱了些。
再坐片刻,两人动身前往晚宴。
白倾雨看不见,白倾阳便一路牵着她慢慢走向主院,路上的气味渐渐地由花草土腥变为淡淡的饭菜香味,白倾雨知晓快到了。
“这里有门槛,小心脚下。”白倾阳拉着白倾雨走进了白初道夫妇居住的主院,每年家宴都会在这里举行。
一过门槛便是一个开阔的小院子,这是用来吃饭赏月的地方,园中有一棵巨大的老榕树,听说是初代庄主建庄时便栽下了。
院后面便是主屋,主屋后是夫妻两的起居室,两侧房间一个是书房一个是客房,客房是专门用来给吵架时被赶出屋的白初道睡的,再后面便是一片竹林,白初道爱竹,这片竹林是他小时候亲手种下的。
“雨儿、阳儿,你们来了。”急切的脚步声传来,白倾雨听出这是林倾城的声音。
白倾阳和白倾雨两人规矩行礼:“庄主、夫人。”
林倾城顿住脚步,心中一片酸涩,九年前她和夫君收白倾阳为义子,但他从未叫过他们“爹、娘”。
林倾城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自然也明白自己以往对白倾阳的不满是迁怒,半年前看到白倾阳重伤归庄,她后悔了,她明白自己心中是有所偏袒,但她并不想伤害这个养子,于是她下定决心放弃成见,好好对待这个儿子。
可白倾阳平时不是练武看书就是陪着白倾雨,林倾城自然找不到时间去好好陪陪这个义子。
五年前白倾雨中毒失明后,她同样再没听到过她的那声“娘亲”,平时她想与大女儿好好相处,却总是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
白初道听后也是苦笑,他真心待白倾阳如亲子,奈何白倾阳不愿拖累他和山庄,对他和庄中师兄弟敬重有余,亲近不足。
他也想好好弥补女儿,但五年过去,他也知道强行与大女儿打好关系不过是适得其反。因此他不再奢求更多,现在这般便也不错了。
“来,快坐。”
今晚是白倾阳的生辰宴,作为少庄主,白倾阳的生辰本不应如此冷清,但他不喜大摆酒席,更何况他从来不以少庄主自居,于是每年便只是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到了这个时候,便是冷漠如白倾雨也不愿扫了白倾阳的兴,对白初道夫妇的热情也会无声接受。
但看到自己父母亲被不亲近的哥哥姐姐分去了大半的注意力,年幼的白倾雪不乐意了。
“娘亲,我要那个,就是那个梅子糕。”
“爹爹,雪儿最近可用功了,映月剑法已经习到第四重了,口诀心法也会背了,不信雪儿背给您听听。”
“娘亲......”白倾雪自小就很怵她的那位冷脸兄长,自然不敢“欺负”白倾阳,但对待白倾雨却不同,只要林倾城或白初道想要开口向白倾雨说话,白倾雪就会出声吸引父母亲的注意。
林倾城自然知道小女儿的小心思,她斜眼观察大女儿的反应,却失望的发觉大女儿对此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面对像这般白倾雨隐有被冷落的局面,白倾阳表现得无动于衷,有他在,怎么可能会让白倾雨真正受到冷落呢。
虽然白初道一直在与他闲谈论道,但白倾雨碗中的菜品都是他为她夹来的,白倾雨眼睛不便,他不可能让她在别人面前出丑。
面前是小山高的菜肴,白倾雨心安理得的不发一言,静静用膳。
于是乎这顿晚膳虽然用的顺利却也十分怪异,一方小天地里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空间,一方是白初道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另一方是白倾阳兄妹的温馨宁静。
晚饭用到一半时,白倾阳突然放下碗筷看向白初道夫妻,脸色平静却能令人感受到郑重:“庄主、夫人,倾阳有一事相求。”一旁的白倾雨也静静地放下手中的东西。
“哦,难得你也会有事求我,”白初道笑道:“让我猜猜,事关你出庄对不对?”
“是”,白倾阳神色依旧平静。
“唔......你跟雨儿关系如此亲密,两人自然是不舍的分开的。”白初道神色平淡,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所以你是想不出庄,亦或是带着雨儿一起出庄。我想后者可能性更大吧。”
“不行!我不同意!”林倾城情绪激动,猛地站起身说道:“雨儿现在这样,你怎么能让她离开山庄!”
林倾城知道,她和白倾雨的关系已经够僵了,一旦白倾雨离开山庄,她们母女就更无和好的可能。
“夫人请冷静。”
“什么冷静!白倾阳,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把我的亲生女儿生生剥离我的身边!?”
白初道看向白倾阳,语气中是不容改变的决意:“雨儿还未满十五岁,未到离庄的年纪。这件事我们是不会同意的,除此之外,一切好说。”
“庄主,夫人,我知道你们是担心雨儿的安危,我会向你们证明我有保护雨儿的能力的。”
“好!你要怎么证明?”林倾城气极而笑。
“我希望能与庄主一战。”从始到终白倾阳都是一脸平淡,事情的走向与他预料的大致相同。
江湖人的通病,喜欢用实力说话,谁拳头硬谁说的就是对的,正面打败白初道,是他向他们证明的最好办法,同时他也想看看自己这几年到底进步多少。
“哦?你要与我一战?”这下倒轮到白初道诧异了,不是骄傲,白初道本人确是一大高手。
白倾阳虽说在习武上有天赋,并同时受习于多名师父,但毕竟年纪尚轻,白初道不认为短短几年他便有超越自己的能力。
白倾阳起身走到空旷处,对着白初道郑重行礼说道:“庄主不必手下留情。”
白倾阳用行动表示了他的决心,白初道自然不会再劝阻,他也想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这几年到底进步如何,起身走到白倾阳对面,对他点头说道:“请。”
“庄主得罪了。”
话音刚落白倾阳已消失在原地,轻功一跃转眼就来到白初道身前,腰间剑已出鞘,直刺白初道面门。
白初道身形左移,白倾阳一下落了空,但他也没想过这一剑能中,于是右腕轻翻,剑同时向左边划去,迎上白初道劈向他的剑。
“锵——”一声,白倾阳左手着地,一个用力便落到原本白初道站的位置。白初道倾身向前,脚尖点地,再次横劈向白倾阳,白倾阳不退反进,第二式蛾眉月使出迎击白初道。
谁知白初道竟在半道变了招式,右手一抛,竟生生把剑甩向了左手,左手握住剑柄翻了个剑花,右手擒住白倾阳的右碗向前一拉,身体轻转人已到了白倾阳身后,左手剑横向白倾阳的颈脖。
白倾阳头猛地一低,左手撑地,右腿向后横扫,同时右手松开,剑自然向下垂落。白倾阳这一右腿住满了内力,饶是白初道也不敢硬接这一腿,松开禁锢住白倾阳的手向后退去。
白倾阳一击得逞,左右手相换,左手稳稳的接住剑再次向白初道刺去,这一次不再是向前刺而是刺向白初道的下盘,正是一星剑法中的落星,但与青蛟的一星剑法不同,白倾阳使出的是左手剑,这左手剑则是白初道的专长,这其中就讲究一个“奇”字,作为一位优秀的师父,白初道自然将这左手剑法传授给白倾阳,也正是如此,这左手剑法的“奇”便很难发挥用处了。
一星剑法讲究的则是一个“快”字,落星第一式逼得对方后退或跃起,然后左手横劈向对方咽喉处,在对方防御时改劈为抓,锁住对方单手,然后以此为支撑点,瞬间发力移动到对方后方或上方,从斜下方刺向对方。
白初道自然知道其中奥妙,因此他不避不让,手中剑向身下挡去,正好挡住了白倾阳的落星一式。
但他也失算了,白倾阳的力道比他想象中的大,他竟硬生生被逼退三步。
这场比试一开始竟是白初道落了下风。
白初道暗暗吃惊,白倾阳的功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心中一凛,看来他要动真格了。
在一旁观看的林倾城也是大吃一惊,虽说自家夫君一开始是轻敌了,但一上场便被白倾阳逼退,而且目前竟隐隐有被压制的趋势,这是她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最吃惊的莫过于白倾雪了,在她的心中,自家爹爹一直都是世间第一厉害的,现下竟被这个平时一直冷脸不说话的哥哥逼退了,这与她而言是个不小的冲击。
白倾雨倒是一脸平静,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能从两人的脚步声中判断出局势,半年前白倾阳重伤归庄,功力却大有提升,白倾阳告诉她,有位老前辈信任他,将自己的内力渡了给他助他疗伤,当时这内力贴附于白倾阳的经脉上帮他温养疗伤,因此白初道并没有察觉到那股内力的存在。
而白倾阳的伤由山慈帮忙治疗,清风谷的能力并非浪得虚名,更何况山慈是下任清风谷谷主。
在山慈的协助下,辅之以各种天材地宝,那外来的内力不仅完全归于白倾阳,甚至还有了进一步的提升,这就造成了白倾阳的功力在短短时日里有了非常恐怖的增长,以致连白初道都大为震惊。
逼退白初道,白倾阳乘胜追击,左脚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向前飞去,左手剑向前一挑。
此时白初道正处于旧力未去新力未生的尴尬阶段,这一挑竟被白倾阳成功将剑挑飞出去,但白初道临战经验何等丰富,在剑脱手的那刻他右脚踏地,左脚斜向上方扫去,白倾阳吃惊发现白初道竟是用脚使出了一招弦月,弦月式一共四个连招,此时的白倾阳空门打开,根本防御不住这一脚,在半空中他硬生生止住了自己向前的身体,以剑为支撑向后退去。
白初道收脚后往后一跃,剑又稳稳的回到他手中。
不过片刻时间,两人便打得难解难分。战斗进行的越久,白初道和林倾城便越吃惊,白倾阳竟在不知不觉中成长如斯。夫妻两人不得不承认按他如今的功力,想在外面保护白倾雨是绰绰有余的了。
战斗又持续了一个时辰,酣战的两人再次分开。
看着微喘的两人,林倾城说道:“好了,停下吧,饭菜都凉了。”虽然女儿很大可能要离开自己身边了。但看到自家儿子进步至此,林倾城心中是一片欣慰。
“如此年纪就有此等功力,不错,真的不错。哈哈哈哈,这是我白初道的儿子。”与白倾阳战平,白初道没有觉得丢脸,反而自豪不已。
白倾阳行礼收剑,看着真心替自己高兴的夫妻两人,心底也是一片温暖。
他六岁家破人亡,是白初道夫妻将他带回庄中,虽然这几年有过摩擦,但他知道白初道夫妻是真心将他当儿子看待。白初道更是将毕生所学传授予他,他自是感激万分,虽没有喊过他们作“爹、娘”,但他其实早就将他们当做自己的第二对父母来看。
这样跟他们两夫妻对着干,他其实也很不舒服。
“快,过来坐,都擦擦,看都热成什么样了。”林倾城嗔道,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白倾阳走到位置上,看向坐在一旁的白倾雨,她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但一看到她,白倾阳还是莫名松了口气,似乎只要她在身旁,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哥哥?”莫名被白倾阳揉了揉头,白倾雨转向他叫道。
“好吃吗?”
白倾雨顿了顿,似乎在回味:“还行。糕点太甜了,其他还好。”
白倾阳伸手拂去她嘴角的碎屑,轻笑道:“那便好。”
“哥哥,你好厉害啊!!!”白倾雪的声音突然响起,白倾阳转头一看,白倾雪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闪着光。
在白倾雪心中父亲一直是世间最厉害的,但就在刚才,她亲眼见证了自己兄长和父亲战成平手。
人多是崇拜强者的,因此在白倾雪心中,对白倾阳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她像只小兔子一样跳下椅子,小腿蹬蹬的跑到白倾阳面前,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这样盯着白倾阳。
与白倾雨不同,白倾雪完美继承了母亲绝美的容貌,小小年纪就出落得可爱至极,像瓷娃娃一般精致的小脸十分惹人怜爱。
只见这可爱的小人朝着白倾阳伸出双手撒娇道:“哥哥,抱~”
白倾阳还没有反应,白倾雨抓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紧接着一根筷子飞出,准确的插入白倾雪身前的地板,没地三寸。
白倾雪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白倾雨,只见她冰冷道:“滚。”
白倾雪被吓到般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大哭:“哇——姐姐欺负我——”
“雪儿——”林倾城急忙站起身,疾步到白倾雪身旁将她抱起,“雨儿,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妹妹!”
白倾雨面无表情,不如说自那年起,林倾城便再没有从白倾雨脸上看见过任何表情。
面对林倾城的责怪,白倾雨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呆呆的拿着手中仅剩的一根筷子,看起来竟有些可爱。
白倾阳抬手将白倾雨护在身后,静静的看着林倾城。
林倾城看着白倾阳隐有戒备的神情,一时愣住,她这个做母亲的竟被自己的一双儿女戒备着,这是何等可笑。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不发一言,气氛一时间诡异起来。
“咳,好了,不过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快坐下吃饭,雪儿这么大个人了就别再向大人撒娇了。”
白初道出了声,白倾阳自然听从,转身看到白倾雨快空了的饭碗,坐下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头,默默为她添了些菜。
林倾城苦笑抱着白倾雪坐回座位,为她拭去眼角的泪。
气氛一时间还是十分尴尬,瞄了眼妻子,白初道继续道:“阳儿,你这几年进步确实大,既然如此,我就破例让雨儿跟你一起出庄吧。”
“谢庄主。”
林倾城听后也没什么反应,她知道就算她再阻止也没有什么用,自己大女儿的心从始至终都不在自己这边。
直到晚宴结束白倾雨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在最后,白倾阳突然站起走到白初道夫妻面前,“砰”的一声跪下,头挨地重重的磕了几下,直起身道:“庄主、夫人,你们对倾阳的爱护和栽培倾阳一直记在心里。感谢你们不介意我的身份,将我视为亲子,在你们面前我不是任何人,只是白倾阳,今后如有任何需要用到倾阳的地方,倾阳义不容辞。”
白倾雨站在兄长身后,也跟着默默跪下了。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你们两个都快起来。”白初道上前几步想拉起白倾阳,却没拉住让他继续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林倾城越过丈夫走到白倾阳面前扶住他的双肩开口道:“我承认我之前因为雨儿的事迁怒于你,是我的不对,如果你原谅我的话,可愿叫我一声娘亲。”
“倾阳从未怨过娘亲。”
“好、好,”林倾城俯身轻揽住白倾阳,温柔笑道:“谢谢。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好孩子,雨儿就交给你了。”
“起来吧。”
白倾阳拉着白倾雨起身,额上已是泛红一片。
正要转身离开时,白倾雨突然开口道:“你们不用再介意什么,当年的事我知道你们没有任何错处,我也没有什么怪你们的意思,不用再想着补偿我,现在这样便好了。我走了,一切保重,如有身体不适可随时写信予我,我会尽量赶回来的。”
说完,便随着白倾阳一同离开了,她看不到身后,在她开口的那刻林倾城已泪流满面地倒在白初道怀中,白初道搂着妻子的手因激动在不停颤抖,而白倾雪反常的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送着他们的离开。
七天后,白倾阳白倾雨两人如期离庄,同时离庄的还有山慈、赤芍、桉叶、肖晓生和青蛟。这一众人的离庄,才是这场故事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