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姐姐妹妹站起来》逐雪满弓

9、除夕 琉璃见赖大

　　琉璃见赖大家的来请，不知何事，让橘儿和鸳鸯说一声，自己和赖大家往赖家去，顺着外墙的夹道，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到了赖家在贾府西南角上的一所院落。
　　进了门儿，赖嬷嬷听见动静已扶了小丫头迎出来，琉璃上前请安，笑道：“嬷嬷身体可好，这年下事情多，我也好几日没见嬷嬷了，原想着明儿上午来向嬷嬷讨杯酒喝，我可备了好大一尾鱼，谁不知道赖大嫂子手艺好，我也解解馋，嬷嬷可别心疼儿媳妇儿啊。”
　　赖家人都笑起来，赖大家笑着让琉璃只管送来，她大厨房出身，做鱼的功夫是出了名儿的，赖嬷嬷笑着携了琉璃的手，往屋里让，道：“你只管来，也别带东西，我们的情分不必外边儿人似的客套，我让老大家的明儿整几个菜，一年到头的忙，咱们明儿坐着好好说说话。”
　　进了屋里，喝茶上点心的，说说笑笑，琉璃知道赖大的儿子赖尚荣，如今是正经在外面学堂读书的，赖家外面也买了大宅子，挑了些蟾宫折桂的话来说，赖家的人嘴里说着小孩子当不得，眼睛里的骄傲都能淌出来了。
　　又上了一回茶，赖嬷嬷让赖大家去叫人进来，这边向琉璃道：“今儿请姑娘来，是想你替我掌掌眼，府里头年节上按例是要放人出去的，这除了家生子选上的，外面还买了几个。你婶子选了四个是要补到老太太院子里的，姑娘瞧瞧可使得。”
　　琉璃眼波微闪，笑道：“您太抬举我了，赖婶子选的人必定是好的，我年轻能知道什么。”
　　说话间，赖大家的带着四个女孩子进来，让她们一字排开站好，道：“这里边儿，两个十岁的，两个十一的。”
　　琉璃挨个看了看，个个都长的清秀，很符合贾母的喜好，左手边第二个，相貌最是拔尖儿，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伶俐劲儿，指着她向赖嬷嬷道：“我看这个长的倒好，是谁家的？”
　　赖嬷嬷赞同的看向琉璃，道：“这是外面儿买来的，她爹娘没了，还有个哥哥，活不下去就都卖了自身，这小丫头在针线上天分极好，我让人教了她一年，各种针法居然都学的七八成了。”
　　“这点儿上比我强多了”琉璃无视赖嬷嬷僵了一下的脸，乐呵呵道：“我看都挺好的，嬷嬷只管送进来，学些人情往来，我便不成，还有鸳鸯呢。”
　　赖大家的笑道：“姑娘哪里话，要我说一万个人儿里面也没有一个姑娘这样聪慧的，这些毛丫头不过给姑娘留着使唤，不好就打发了去，再挑好的就是。”
　　琉璃笑道：“好婶子，你这夸的我脸红得，胭脂都不用抹了。”
　　众人大笑，又说了会儿话，方让赖大家的送了琉璃回去。赖大进屋，看向老娘，问道：“她可应承了？”赖嬷嬷看他一眼，叹了口气，道：“应承了，只是还是敲打了一句，你记着，不管送进去几个，明面儿上都不可越过她去。”
　　“这我自然我知道，只是这丫头让人看不透，手上握着老太太的私房，也不掐尖要强，外门儿上还隔三差五的总有人送东西来，马车上的徽记，都是那些要紧人家的，却只悄悄的。搁旁人早显摆起来了，罢了，得罪不起就供着吧。”赖大看着老娘，摇摇头。
　　次日，琉璃果然备好了东西，回了贾母，让小丫头拎了大鱼，堂堂正正的去赖家吃酒，偏宝玉听见了，也要跟去凑热闹，贾母无法只得让琉璃看顾好了，不许他吃酒。
　　赖家见这位小爷也跟了来，又加了菜，其中一道芙蓉鱼丸是赖大家的拿手菜，鲜香柔润，宝玉极爱，又想酒吃，被琉璃拦住了，道：“你当着老太太吃去，我若应了回头岂不挨骂。”赖嬷嬷看他臊眉耷眼的可怜，还是让人用米酒炖了鸡蛋，给他过过瘾。
　　吃过饭，琉璃给他系好斗篷，从垂花门慢慢走回去，也消消食。一路上灯笼高悬，桃符换新，大红福字和窗花各处都贴上了，两旁的树干上也裹了红绸子，满满是过年的喜庆。
　　琉璃看着眼前的富贵祥和，想到日后，心生感触，对宝玉道：“宝玉，今晚就是除夕了，要过年了，你画副画儿来，可好？”
　　宝玉对琉璃是爱敬中又有点怕的，原因说来好笑，宝玉虽未正经上学，却每日要去外院儿书房学几个字的，教的人便是贾政的那些门客。贾母院中，琉璃便担起了督导的责任，检查他功课，闲时讲解些史书上的故事给他听，天长日久，宝玉在琉璃面前便格外规矩些，平日琉璃话都是听的。
　　见琉璃问了，宝玉想了想，道：“琉璃姐姐，我画画儿上很平常，詹先生说我年纪尚小，笔法生疏，构图布局上不可。”
　　琉璃见他一本正经的皱着眉头，好笑道：“我又不要你画千里江山图，只几笔写意就好，把老太太和姊妹们都画上，一时的欢喜能永远的留在纸上，岂不好，等以后哪天想起来了，重温旧日时光，定感怀颇多。你笔力虽稚嫩，对画中人情意却真，这才是最难得的。”
　　宝玉被鼓励的小脸通红，点头道：“姐姐说的极对，有情画中人才是活的，我今晚守岁时就画。”
　　琉璃笑笑，拉着宝玉往贾母处去。

　　晚上掌灯时分，宁荣二府男女都在祠堂祭祖，所有仆妇众人站在祠堂外候着，三牲祭礼，各色瓜果，一道道的送进去，诵读祭文，焚香祷拜，阖府又齐跪叩先祖，待一应完毕，天已经过了二更。
　　贾府大排筵席，贾赦贾政等在外院儿吃酒，贾母则带着女眷去了荣庆堂，又赏了席面给使不着的丫头婆子在前头花厅吃酒。一时便热闹起来，堂屋早摆好了长桌，自贾母起，邢王二夫人，宝玉三春姊妹，凤姐尤氏秦可卿围坐在一起，花团锦簇，钗光鬓影，席上摆满了天上地下各色美食，酒杯斟满，贾母带头恭贺新春，众人都站起身一起共贺，其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直把个宝玉乐的不行。
　　鸳鸯拿了小棒槌，击鼓传花，停下时手里有花的人便要出个节目，惜春背了一首应景的诗，王夫人是身边的金钏代说了个笑话，秦可卿猜了个字谜，凤姐儿也说了个笑话，宝玉应了要画一副行乐图，自去旁边大案上动笔。
　　到了贾母，琉璃素日是不管这事儿的，今日鸳鸯促狭只说自己忙着，要琉璃来说，没奈何只得从脑海里搜罗出一个，也顾不得好不好笑，道：“不好笑了，也多担待我吧，说有二人去杂货铺买酒，看见门口牌子上写着酒八厘一斤，醋一分一斤，便打了一斤酒，其中一人尝了，觉得甚酸，正要与店家理论，被另外一人急忙按住，指着牌子说，这醋比酒贵哩。”
　　贾母笑道：“既如此，这酒也不许你吃了，凤丫头，把陈醋搬两坛子来给这丫头吧。”
　　“好，好，老祖宗放心，今儿晚上就搬两坛子好陈醋放到琉璃姐姐屋里去，哈哈哈…”凤姐儿陪着贾母玩笑，秦可卿这时端了杯酒过来，按住琉璃，笑道：“好姐姐，知你想好酒喝了，也尝尝今儿的酒可酸不酸？”
　　看着琉璃被摁住，喝了一大杯的惠泉酒，众人大笑起来，贾母是爱热闹的人，愈发欢喜，尤氏也站起来给众人敬酒，凤姐儿有孕躲过去了，三春姊妹还小，只在旁边嘻嘻哈哈的看热闹，尤氏秦可卿喝的最多，几个大丫头也逃不过，被灌了好几杯。
　　鸳鸯手指点着琉璃，恨恨道：“都是你闹出来的，今儿再不饶你，翡翠你们都过来，今儿好好敬你们琉璃姐姐几杯。”翡翠等丫头早等不得，都拿着酒上来，琉璃被强压着喝了好些才脱身，只觉脸上作烧，也有了两分醉意。
　　宝玉看着这许多年轻的女孩子云鬓花颜，欢笑嬉戏，贾母和邢王二位夫人今夜也笑由着她们去闹，如此场景只觉人间至乐，一时怔了，呆呆的手中的笔也不落下。
　　直到敲了三更，外面爆竹声起，贾母带着众人穿过后院儿，进了后花园儿的凝晖亭里，看着下人们把准备好的烟花爆竹点起来，混着别人家的，火树银花的好不热闹。
　　宝玉要去放烟花，贾母和王夫人不许，琉璃才吃了酒，胆气正壮，向赖大要了两个，自己拈着香去点，伸长了手臂，看引线点燃，就向后跑，听的砰的一声，站住身子捂住耳朵往回看，流光泻地，就像曾经小时候在外婆家一样，没那么精致却是暖暖的熟悉，重归黑暗，琉璃摸到自己满脸的泪水。
　　在这个除夕夜，琉璃放了十几个烟花爆竹，当着众人又无人知道的痛哭了一场，怀念她早已离世的唯一亲人。

　　过了子时，贾府所有人都来给贾母拜年，先是贾赦等外男，后是邢氏等女眷。仆妇下人们又给主子们拜年，贾府早备了大簸箩装的铜钱，赏赐众人。
　　只眯了两个时辰，就被守夜的小丫头叫醒，琉璃揉揉涨痛的太阳穴，和鸳鸯相视一笑，伺候贾母起身，今儿还有得忙呢，收拾齐整了，小厨房端上早饭，沾了了贾母的光，二人倒是各灌了一碗参汤下去，漱口毕，就听见外面回，镇安伯家的过来拜年了。
　　来的是世子，磕了头寒暄几句，贾母赏了礼便去了，此时得了空儿，问道：“宝玉可出去了？”听鸳鸯回已是送出去了，才点头作罢。
　　直到天色大白，人流才少了下来，来的都是王侯府第，勋爵贵戚的子弟，琉璃早做了功课，贾母赏赐的礼物也是按个人喜好备好了的，倒是让人更觉熨帖，更有年幼些的，脸上的欢喜都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