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姐姐妹妹站起来》逐雪满弓

8、年节

　　月华流银，夜幕高挂，琉璃送了凤姐儿回房，才回了贾母处回禀，见宝玉和三春姊妹正陪着玩笑，便回房换了家常衣服，重新净面上去伺候。
　　“琉璃姐姐，你去了这一天，可得了什么有趣儿的玩意儿回来？”宝玉在贾母处起居，与琉璃很是熟络，穿着大红的百蝶棉夹袄，头上总纂了一根辫子，拽住琉璃看她两手空空，有些失望。
　　贾母和鸳鸯也不拦着，乐呵呵的看她怎么办，三春姊妹也笑嘻嘻的跟着讨要，琉璃摆出无奈的样子，戏谑道：“别人送的节礼不是都已经到府里了吗，小爷您还和我要什么，罢了，好东西是没有，到从万珍坊里寻了一套仿仇十洲的汉宫春晓图的瓷美人儿，也不知道宝玉，你要不要呢。”
　　“要，要，好姐姐快给我看看。”宝玉听见美人儿，乐的连连答应，见琉璃指着翡翠捧着的盒子，赶紧跑去打开，看着里面仕女样的小瓷人，个个眉目精致，姿态各异，神韵十足，抱回去给贾母看。
　　鸳鸯笑道：“你这礼可是送到这小爷心坎儿里去了，只是也太偏心了，我没有也罢了，怎的姑娘们你也忘了。”
　　“好姐姐，你容我喘口气儿，我怎敢忘了姑娘们，这不是…”琉璃向抱着个藤箱子的萍儿招招手，让她过来，看向三春姊妹，道：“姑娘们，自己去打开可好，这拆礼物可是个让人高兴的事儿。”
　　迎春还有些犹豫，探春拉着惜春先走过去，打开箱盖，哇的一声，吓了众人一跳，贾母问道：“是什么，快拿给我瞧瞧，这琉璃最是花样儿多。”
　　“是猫，老太太，是一只好小的白猫。”探春胆大，小心的托起一只巴掌大的小猫，送到贾母跟前，惜春一直在旁边紧张兮兮的身手护着。
　　迎春也凑上来，看着眯着眼的小东西，轻轻细细叫了一声，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好软啊，可真好看。宝玉也放下了手中的瓷人儿，跟着摸了摸软乎乎毛绒绒的小奶猫。
　　贾母带上水晶的眼镜仔细看了，问道：“你这丫头从哪弄的，这颜色难道这么干净，长的也好看。”琉璃笑着回道：“看史三舅太太也养了猫，问了下，谁知竟有，刚一个月，我想着姑娘们冬日又不得常出去，也是没意思，养着玩也好。”
　　鸳鸯看着心神全被萌萌的小奶猫吸引过去的姑娘们，有些发愁道：“你这丫头，就会找事儿，现在天儿这么冷，它又这么小，养在哪儿呢？”
　　三春听见这话，都抢这要养在自己房中，琉璃摇摇头，道：“我想过了，姑娘们如今还住在二太太后面的抱厦里，屋子里还有服侍的丫头，不方便，这个冬天还是让它跟我住吧，我那耳房也暖和，添上它正好做个伴儿，姑娘们也能每日过来，等明年开春儿，它也大了，天也暖了，凭它住那里都行了。”
　　“这话不错，就这样吧。”贾母一锤定音。
　　琉璃又道：“我再白嘱咐一句，那养猫的人说，有孕的人不好和猫在一块儿的，姑娘们若和猫玩了，去看琏二奶奶时，先净了手换了衣裳再去。”
　　三春姊妹都点头应了，宝玉道：“姐妹们先去看了凤姐姐，再过来玩儿，岂不省事。”
　　众人听他这话，觉得好笑，想想说的也对。

　　二更天，宝玉和三春姊妹才辞了回房，鸳鸯知道贾母与琉璃要说话，便带了小丫头先下去了，贾母斜靠和琉璃说话。
　　听到白氏和凤姐儿想着合伙儿开间药铺子，贾母笑道：“你也太小心了，娘儿们赚点脂粉银子，这有什么，一则用的是各人嫁妆银子，二则凤丫头有个事散散心思也好，药方子依我看，各府出三张就够了，你从匣子里寻三张出来给她们就是，我不好出面，你便代我入一份就是，也省的有那不要脸的夺了去。”
　　“是”琉璃笑嘻嘻开了柜子，拿出三张药方子递贾母，道：“紫金锭、苏合香丸，人参当归丸，可使得？”
　　贾母接了，看毕笑道：“你这丫头想的周全，选的都是名贵的药材炮制而成的，寻常的药铺可没有，又不抢人生意，很好。”
　　琉璃收好，打开另一个乌木匣子，里面厚厚几册帐薄，拿了最上面一本翻开，道：“老太太，前几天金嬷嬷来交帐，我对齐了，这一年的苏州铺子和庄子上收益折成银子，共一千二百六十两，我做主将六十两给了金嬷嬷，赏她儿子成亲使了。”
　　贾母道：“很是，就该这样，你提醒我到日子，也给鸳鸯放个假，让她去贺一贺她哥哥。”
　　琉璃应了，低头看了一会儿账本子，道：“我还有个想头，老太太且听听，这回金嬷嬷来，我也打听了苏州的物价，和京城有些差别极大，比如稻米丝绸，我想着老太太的银子如今也使不着，不让拿出来买间铺子，做个南北杂货店，不只苏州庄子上的产出可以运过来，连亲戚家多余的也可帮着卖，只是收些租金，再着老太太想吃什么了，也可让掌柜的直接买了来，不比外面大厨房里过几遍手的方便。”
　　贾母看了眼琉璃，眯着眼想了半晌，开口问道：“那边太过了？”
　　琉璃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道：“从采办到经手，再到大厨房走账拨过来，粗粗一算，一年便能差出来五六百两银子。”
　　“你让我想想”贾母叹了口气，摇摇头，也没了兴致，琉璃服侍她安歇了。

　　冬至过后，王家接凤姐去住了几日，琉璃也问过老贾母，这穆夫人是去了芥蒂，真心疼爱琏二奶奶了吗，贾母了然的笑了笑，道：“一个在你面前素日刚强惯了的人，如今彻底俯首，所有的面子都不要了，是个人都会心软怜惜两分，至于更多，就看凤丫头自己的本事儿了…”
　　白夫人行动迅速，等凤姐儿从王家回来，亲自过来了一趟，给贾母请过安，便找了个由头让琉璃带着往凤姐儿处来。
　　三人坐下，凤姐儿让康儿去门外守着，白夫人递给琉璃一张房契，是西大街德兴牌楼后的一处现成的药铺子，老东家去世，少东家无心药铺生意，偏找人出手，一应的物件都是全的，对方介绍了个坐诊大夫，是他表兄，做事很认真只是性子呆了些，那些做熟了的制药伙计也全让白夫人留了下来。
　　凤姐儿托着白夫人带来的几张药名单子，递给琉璃，道：“好姐姐，你念了来，我们想想怎么个进法儿？”
　　琉璃一个个念了，三人斟酌着铺子原来主人的进货路子，或就近，或去远，有些价高珍贵的细料如人参鹿茸，川贝天麻等，就得走王家的路子，凤姐儿让她们放心，说王子腾已经应承了，到时帮着照会当地官府，帮忙寻可靠的卖家。
　　所有花费加起来，凑了个整数，一千五百两银子，凤姐儿和白夫人一人五百两，琉璃代贾母出了三百两，自己出了二百两，都记在自己名下。
　　三人拿出各自的秘方子，彼此一看，都笑起来，都是金贵的药材制成，白夫人笑道：“罢，罢，这丸药每样准备个十几二十丸便好，反正只是摆着唬人的，寻常人家谁吃它。”
　　琉璃看看二人，道：“想个名字吧。”
　　凤姐儿先说：“回春堂？”
　　白夫人皱眉，道：“我们有不是给人看病的药堂，不好，要我说，三人药铺可好？”
　　琉璃和凤姐儿一起摇头…
　　“那，三春堂？”
　　“杏林堂？”
　　……
　　一盏茶后，琉璃好笑的看着白夫人和凤姐儿放弃的模样，想了想，道：“就叫庆余堂吧。”白夫人和凤姐儿都说好，就这样定了下来。
　　琉璃看着凤姐精精神神的样子，心中暗叹，今日取你的判词做名儿，愿这小小药铺来时能给你一片余荫。
　　凤姐儿算了下日子，道：“铺子里还得有个掌柜的总揽，我身边此刻也没有合适的，舅太太刚说的你陪房家的二小子，我看就好，药铺子要翻新整理，打牌匾补足药材，这没有个把月不成，眼见到年下，舅太太怕也不得空儿，依我说，正经过了年，再选个好日子开张，倒是多放些鞭炮，也去去晦气。”
　　……
　　年节将近，贾府忙碌起来，王夫人每日里料理从早至晚，采办各种年货的，庄子上来送东西的，大厨房里准备起各种祭祀和过年要吃的各色吃食，裁料子做新衣裳的，打扫房屋的，准备鞭炮红纸灯笼的，林林总总，不知凡几。
　　凤姐儿躲了去，李纨就被抓了壮丁，每日里被王夫人支使的团团转，三春也都放了假，和宝玉一起窝在贾母房里，弄出多少精致的淘气来。
　　琉璃不掺和公中的事儿，只和鸳鸯一起带着小丫头子们洒扫除尘，又做了好些荷包出来，好留着年下赏人，装了公中送来的各色金银小锞子来，镌着各种吉祥话很是玲珑可爱，琉璃点好了收着。
　　又收拾出给贾母赏人用的项圈，戒指镯子，宫花簪钗，绸缎珍玩，笔墨纸砚等几大盘子专门备着。
　　小厨房虽只照管贾母院中吃食，比不得大厨房忙碌，这时候也炊烟不断，各式糖果点心，炸的各种丸子豆腐，堆的缸里满满的。
　　湘云也来住了几日，很是和宝玉将厨房霍霍了个遍，和三春姊妹一起逗猫喂奶，还给起了个名字，叫做阿蛮。
　　这个年，整个荣庆堂，整个贾府都是富贵祥和，快乐洋溢的。
　　快乐不知时日过，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贾母吃过饭和凤姐儿她们摸叶子牌，琉璃偷了个懒，自己小屋里和小猫一起歪着，就听见窗户外有人叫，推开门，赖大家的站的外面儿，看见琉璃，笑道：“姑娘好，我婆婆说有件事儿想和姑娘商量一下，不知姑娘能不能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