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姐姐妹妹站起来》逐雪满弓

11、离开 贾母的眼神

　　贾母的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拽着琉璃的手渐渐松开，定定的看着琉璃，这丫头眼睛里是温柔和坚定，她相信只要自己说去，就一定会陪着她去扬州看敏儿最后一面的，只是，可惜不行了，一把握住琉璃的手，直视琉璃，慢慢道：“丫头，我，恐怕是去不成了，你替我走一趟吧，把敏儿想说的话都记下来告诉我。”
　　“好，我跟您发誓，姑娘的一字一句我都记下来，回来告诉您，一丁点儿都不会遗漏。”琉璃一个字一个字缓缓的吐出，跟贾母做了保证，两个人都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和言语。
　　贾母点头，道：“我知道，你是个极好的孩子，我就把敏儿托付给你了。”扫过跪着众人，道：“老大身子也受不住，老二身负皇命，离不的京城，珍哥儿和琏儿一起去扬州。”
　　贾珍和贾琏都赶忙应了，贾珍道：“我爹还在观里，东府那边儿，还请老太太帮忙看着些。”贾母道：“你无须担心，若真有事，我自去观里请你爹回来。”贾珍不敢再言，贾琏看了眼琉璃，想说什么被贾赦瞪了一眼，闭嘴不言。
　　琉璃看贾母看着她，开口道：“既如此，事不宜迟，现在收拾东西，下午动身，可好？”贾珍和贾琏在贾母的目光威视下，如何敢有异议，都点头说好，贾母让人都散了各自准备，自己跟着琉璃寸步不离，看她分派。
　　琉璃叫了贾母跟前的一二等的丫头们都过来，道：“我这一去，归期在一二月之间，这段日子里，翡翠管着开单子支取日用的银两东西，珍珠管着库房的核对分发，院子里丫头婆子的赏罚琥珀记清楚了，玛瑙管着针线上的用度，我回来后再对账，大家各司其职，个人有事去寻上面跟着的姐姐，或记着了等我回来，有故意生事的，今年的月银减半年终的赏赐也别想了。鸳鸯姐姐，此间所得的东西还请帮忙收着，我回来再入账。”
　　鸳鸯道：“你安心去吧，院子里有我，东西我会收好了，倒是你，带几个丫头婆子去，想好了吗？”
　　琉璃失笑，道：“好姐姐，我如何还能带人，盐帮的小舟装不了许多人。”鸳鸯急道：“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如何使得。”
　　琉璃想到了什么，与翡翠耳语几句，让她去寻盐帮的人，向鸳鸯道：“那就烦姐姐帮我找找有没有原先水边儿上住的粗使丫头，寻一个来。”又向玛瑙道：“帮我找几套棉布的男装来，与我改短些就成。”
　　“老太太，我去屋里收拾点东西，一会儿就好，您先歇一歇。”琉璃轻轻拿开贾母拽着她衣襟的手，本还怕老太太不松手，谁知竟立时松开，留下一句，我找点东西给你就带着琥珀走了。

　　这厢，贾赦与邢夫人在东院儿里坐着，丫头们给捶腿，贾赦道：“琉璃那丫头果然是个刁钻的，抛头露面成何体统。”邢夫人也不吱声，凭他说去，暗笑你怎么不敢当面儿说去，怕只得老太太一顿嘴巴子吧。
　　贾政和王夫人坐在荣禧堂的正屋，默默无语半晌，贾政道：“你去拿些好药，给妹妹带去。”王夫人应了去收拾。
　　王熙凤吩咐几句，来旺儿骑了马离了贾府，翠珰和安儿给贾琏收拾衣服，又有贾母院子里的苹儿来传话，让只带一个包袱就好，船上装不下，把贾琏气的倒仰，无奈只装了两套的换洗衣裳。
　　东府里贾珍坐着喝茶，看尤氏收拾东西，道：“男人家不比你们女人，有银子什么买不到，只带几件衣裳就是，那船小，没地儿放。”看着贾蓉秦可卿进来，眼神闪了一下，道：“老太太年纪大了，最喜欢小辈热闹，多过去陪着解闷说话，有事儿去寻那院儿里二老爷，我不在家，蓉儿要晓事，若一味胡闹，仔细你的皮。”
　　贾蓉赶忙应了，尤氏看着贾蓉避猫鼠似的，让他们下去，向贾珍笑道：“往常知道琉璃这丫头厉害，今儿可算见识了，又生得那般好模样，也不知便宜了谁去。”贾珍冷笑一声，道：“那个也得不了，老太太在一日，这丫头就离不了。”

　　贾母的西耳房里，琉璃看着自己的行李，一个紫色粗布的包袱，里面除了两套换洗衣裳还有油纸裹着的火石和几个小药瓶，一把带鲨鱼皮套的小匕首，油纸封好了的两张贾母给的一千两的银票。
　　站起身在铜镜前转了圈，身上是贾母做了给贾府爷们儿的衣裳，玛瑙好容易找了三件细棉布圆领长袍，飞针走线改短了些，如今换了皮靴，罩了方巾，活脱脱一个俊秀小哥儿，伸手摸了摸腰带和中衣里的暗袋，里面可是她的半副身家，系上荷包，里面装了二十两的散碎银子，拎起包袱去堂屋。
　　“哎哟呦，这竟是变了一个人。”鸳鸯等人围着琉璃转圈，眼睛都粘在她身上了，拉去贾母面前，道：“老太太，您看这是谁？”
　　贾母伸手摸摸她的脸儿，脂粉不施，眉宇间多了一分英气，犹豫道：“非要扮了男装不可吗？”琉璃拍拍贾母的手，柔声道：“老太太别担心，此一去不是乘官船，备不住遇见什么，也不方便避人，男装方便些，省了许多事。”
　　不多时，贾珍和贾琏也到了，见了琉璃都呆住了，贾母道：“此去，琉璃扮了男装，用蓉哥儿的路引，珍哥儿，你可带了？”贾珍忙收回目光，道：“回老太太，我带了。”
　　贾母接过来递给琉璃，等贾赦和贾政都到了，从鸳鸯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打开，当着众人的面交给琉璃，道：“这里面是贾家和史家的名帖，还有圣上御赐给国公爷的金蛟匕，万一用得上。”
　　琉璃没想到贾母会做到如此，看了下贾府众人脸上的讪讪之色，跪下双手接过。门外翡翠禀告盐帮的人过来了，贾母让赶紧请进来。
　　方蛟当头抱拳，道：“姑娘，我们已经在码头上找了一只快船，租了下来，都检查过是好的，食水也补全了，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琉璃点头，道：“辛苦了，”又向贾府人道：“快船地方狭小，载不了许多人，我让他们又寻了一艘船来，如此又快又安全，但也只容我们一人带一个随从，珍大爷琏二爷，还请只留一个侍候吧。”
　　贾珍当家许久，贾琏也是办老了事的，都明白事急从权的理，照办了。琉璃这时看着扮了小子的晴雯跟着玛瑙出来，脸上有些惊讶。
　　鸳鸯道：“我挨个问了，只有这丫头被卖前，是渔家出身，熟悉水性，跟你去正好。”
　　贾赦贾政有说了些路上小心的话，王夫人将一支人参递给琉璃，道：“带去吧，路上虽不便，这个或还有用。”琉璃接了，让晴雯背好，方向贾母拜别，看着老太太眼中的伤痛之色，安慰道：“老太太我去了，您万万保重，姑娘我会替您看着的。”
　　贾母点头，哽咽难言，将腕子上一串油润的珊瑚珠子褪下来给琉璃，道：“我带了这几十年，就让它陪着敏儿吧。”
　　琉璃接了贴身藏好，贾母直送到二门，就见王熙凤扶着康儿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个一男一女，气喘吁吁的走到琉璃面前，一把拉住将手中的锦盒塞给她，道：“这里面是我叔叔的名帖，你拿着，还有这两个人是我要来的，身上有功夫也会水，有他们跟着安心些。”
　　贾琏知道凤姐儿和这位琉璃姐姐近来交情甚好，只是这当着其他人视他若无物，未免脸上挂不住，想说什么又想起王智笑嘻嘻的样子，身上隐隐作痛，没有开口。
　　琉璃看着凤姐儿有些泛红的眼圈儿，心头暖暖的，道：“谢过二奶奶，还请好好保重身体，诸事宽怀。”和方蛟商量了，租来的船上人不用跟去扬州了。
　　大门外，琉璃翻身上马，还好，前世在马场上消磨的时光没有白费，为难的看了下晴雯，王家来的女子笑道：“姑娘莫担心，我来带着就好。”一把将晴雯捞到胸前坐好，身手敏捷利落，琉璃笑笑，挥别贾家人等，打马扬鞭，跟着盐帮人等奔向码头。
　　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到了京郊码头，嘈杂热闹，先到了货运下处，南北来往船只皆汇于此，长龙也似的苦力被着卸下船的货物走进码头上的一座座仓库，有衙门的人在此，专值收税，不远处便是一所官府驿站，再向前走，便是来往客船停靠的地方了，天气尚寒，旅人稀少。
　　方蛟向远处一艘小船挥了挥怀中的一面银白边的小旗子，就见对面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大笑着跑过来，声音清亮，喊道：“方堂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那高门大户都不留你住一晚，忒小气了些。”
　　“鲁云，闭嘴。”方蛟有些尴尬的看看贾家的人，贾珍还罢，贾琏脸上有些不好看，琉璃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这是荣国府的老爷们，快问好。”又向贾珍他们道：“这是我兄弟鲁云，水上一把好手。”鲁云行了礼，贾珍笑着点了点头，道：“有劳了”，琉璃手中递过一个二两的银锞子，道：“来京一趟，款待不周，这点银子打点就给兄弟们御寒吧。”鲁云接过来，给了琉璃一个露出大白牙的笑容，道了谢。
　　这时一对兄弟跟着方蛟的一个手下，走过来，方蛟向琉璃道：“姑，小爷，这就是我和您说的另一艘船的主人，从福建运贡品过来的，我应了他们二十两银子，如今他们不跟去，少不得要押些银子给他们。”
　　琉璃点头，道：“他们一艘船造价几何？”方蛟一愣，道：“最多不过二百两银子。”琉璃从怀中拿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道：“不必麻烦，买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