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楼上》Klais

2、奇怪的家伙 超讲理的军

　　这什么破军人，是个神偷还差不多！竟然把他笔给偷走了！逮着他绝对要他的命！
　　陈康憋着火，轻轻打开后门，张朝铭倒是清闲，蹲在地上和副官玩抛石子，看两人放地上的大洋，玩了有一会了。越想越气，陈康冲上去一脚踹在张朝铭背上。
　　“少校！不要命了你这个臭唱戏的！”
　　“诶诶，别急嘛，我说你啊，今晚打我几次了，要不是……”张朝铭转过头，虽说这戏妆确实好看，可这卸了妆后，更是流露出一种脱凡的气质，就是这戏服配上这清秀的面孔，实属有些违和。
　　“要不是什么？要不是您厉害，偷了我的钢笔，你都不值得我踹这一脚！”
　　陈康伸出手索要钢笔。
　　早就听说过，这杭州有一戏子，疯起来可以不要命的，张朝铭还和几位朋友调侃过，再疯也不可能疯到他们头上，连枪子都不怕，怎么可能。
　　现如今……张朝铭算是领教到这疯劲了。
　　“这骨头被你踹断了……你得付我医药费。”张朝铭躺在地上，捂住自己腰，可怜巴巴地看着李副官。
　　李副官翻了个白眼，刚开始见时这少校还有点正经面，时间长了，窑子、歌舞厅、酒会没一个缺席，这戏还特多，一会做出懵懂无知的少爷样，一会摆出地痞流氓的样子，现在又给他弄个小可怜样，次次都要他接戏。要不是为了多赚点钱讨媳妇，他早就翻脸辞职了！
　　李副官单膝跪地，让张朝铭靠在自己腿上，拉住他的手。
　　“少校，您可不能有事！”
　　“咳咳……要是我死了，记得帮我写本书，歌颂我的传奇故事……流传千年。”
　　“……”
　　张朝铭右手手抓住李副官肩，左手拉着李副官手搭在自己胸前。
　　“别逼我打你……”
　　陈康捏紧了拳头。看年龄也不小了，怎么和个小孩一样，演得比他还真，没唱戏真的是可惜了。
　　“要动手？”
　　张朝铭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将披风解下。
　　“那是你该！不学好，学人偷东西！”
　　“我捡到，好心归还，还被冤枉。”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笔？”
　　“问了楼里个打杂的，他说是你的。”
　　“这地我们第一次来……还有我的笔只给师姐和班主看过！”
　　张朝铭沉默了，这不按套路来啊。
　　“神偷军爷，能把笔还给陈某了吗？”
　　陈康没好气地再次伸出手。
　　“那可不行，我这衣服被你弄脏了，还蹭破了，你赔我。”
　　“行，多少钱，我还。”
　　“我不要钱，我要你唱戏给我听。”
　　这什么要求，刚刚唱的没听够吗？
　　见陈康有些懵，张朝明补了一句，“单独唱给我听。”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只在戏台上唱戏，别的地，想都别想。”陈康现在只想踹死这个狗东西，把他当什么了！他是那种被当成奴才一般驱使的人吗？就他能听懂什么！还不如唱给刚刚那个老头听！
　　张朝铭把钢笔递过去，陈康接过笔，头也不回地进了后台。嘿，这脾气，司令怎么忍住的，张朝明跟在后面进了后台。
　　“各位姐姐们，辛苦了。”张朝铭凭借一张嘴，把月红班的女子全哄的心花怒放，果然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少校是不可能吃亏的，就是那群男人，看着自家师姐师妹被迷得神魂颠倒，一个个磨拳擦掌，就等着陈康发话揍人了。
　　“月红班不是你这种人玩闹的地方，后台之地，闲人之辈勿进。要想找女人去别的地方。”
　　张朝铭抬起眼看着包厢里映出的影子，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可不是那种人，再说了姐姐们都是要唱戏的，可不能因为我让她们分了神，只是来慰问一下。”
　　“哦，慰问完了，走吧”
　　“茶水都不给一杯就赶我走吗？”
　　张朝铭看向一位长相不错的女子，张朝铭长得俊俏，眼睛又有神，再被这么哄了几句，女子立刻红着脸说：“陈康，张少将慰问我们是好事，留人一会不怎么样。”
　　“师姐！”陈康推开门，脱下戏服，一身素雅的长袍，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书生。
　　“哟，这行头不错啊，李副官要不我们什么时候也弄一身？”
　　李副官捧着披风不说话，再有这么一套行头，您又有多少戏要演，书香门第的温文尔雅大少爷、家族落魄的身患疾病少爷。
　　“忘了，李副官是喜欢花哨一点的，俗气。”
　　“军爷，再耽搁，我们可来不及收拾了，待会被茶楼老板赶走，那面子可挂不住。”
　　“不急，李副官告诉那个老板，让他等陈老板他们收拾好了再关门。”张朝铭歪头笑了笑，“陈老板请慢慢收拾，别落下东西了。”
　　陈康手上青筋暴起，扶住栏杆就翻下楼去，见情况不妙，张朝铭立刻起身。
　　“你就是讨打！”
　　陈康挥着拳头冲上去，张朝铭也不是吃素的，躲过陈康的几次攻击，钳住陈康的手，掰到身后。
　　“好歹我也是训练过的，有准备的情况下再被你打，可就对不起这身军装了。”
　　“陈康！张少校，您别和这小子一般见识，他吧容易冲动，您放他一马，我替他和您道歉。”沈秦急忙拉住张朝铭的手臂。
　　“是啊是啊，张少校放过陈康吧！”
　　众人担心地看着陈康，陈康抬起头，大骂：“你们怕什么！不就个狗屁军官！穿了身貂皮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别穿着丢脸了！”
　　张朝铭弯下腰，贴近陈康的脸，：“美人求情，我自然是会放人的。”众人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张朝铭又补上一句，“给我唱三个月总行了吧。”
　　三个月，没有一点收入，足以让月红班解散了。
　　沈秦一愣，见张朝铭说不通，转身又拉住李副官，：“这位军爷您开开恩劝劝张少校，月红班班主已经病倒了，没有陈康是真的不行了。”
　　听了沈秦一番话，张朝铭得意地一挑眉，：“看来你还是蛮重要的。听说你们是杭州一带唱京剧最好的，怎么没有班主和爱徒就什么都不行了？难不成在座的其他都是废物吗？”
　　顿时，一位比较壮实的青年抓起茶壶就朝张朝铭扔去，李副官甩开沈秦，对着茶壶开了一枪。
　　“好了，李副官，别当着姑娘的面动粗。”
　　张朝铭松开陈康，扫过屋内的人，个个都是缩成一团地看着李副官的枪，生怕这枪不长眼走火。
　　“那么既然所有人都同意了，陈老板，有什么要求吗？”
　　沈秦拉住陈康摇了摇头，陈康只得咬咬牙，：“行，每天我到你家给你唱一曲，完事让我回来，不能和我表演的时间撞了。”
　　“没问题，我亲自送你回戏班子。”张朝铭戴上帽子，如小孩子耍赖得到糖果一般高兴地笑了笑。
　　“那就恭迎陈老板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