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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不小心惹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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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你又跑哪里偷懒了!”
这一听就是师姐的声音,陈康立刻低下头,混在打杂的人里,一点点朝后门移动。他才不要回去唱戏,唱了半天,那群人连句好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叫,这还不如唱给月红班隔壁家的狗听,虽说是畜牲,起码有灵性,能叫对地儿。出了门他就把这妆给卸了,免得吓到人。
“我说李副官,能不从这走吗?人还化着妆呢。”
陈康见迎面走来一穿军装的人,立刻闪到一边,斜着眼打量两人。切,狗模狗样,有本事你别笑得这么开怀我就真信了。
“少校别开玩笑了,今儿是上将邀请您来看戏,嘿,还迟到了,您从这走可还有些理由糊弄过去。”李副官擦把汗,这位少校和台下那个满脸怒气的上校他可一个都惹不起。弄不好要断脖子的。
“今儿是谁的戏?”
“红月班的陈康。”
“他啊,外界人都评论说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如今局势那么紧张,日军随时可能进攻,他却接着唱戏,丝毫不担心祖国安危。”少校拍了拍肩上的灰尘,不屑地点评了两句。
陈康越想越气,他明明把挣来一半的钱全捐给东北抗日联军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让这种人对他指指点点,他配吗?!穿着军装不阵杀敌,在这逍遥!
脑子一热,转身,一拳打在少校腰眼上。
“大胆!不要命了!——少校您没事吧?”李副官拿出手枪指着陈康的头,要不是这次少校让他低调行事,这人早就被拿下了。
“我呸!不明真相就只知道在背后嚼人小耳朵!”陈康气势汹汹地抬脚踩住凳子“陈康起码有本事,不像你们,穿着军装,没一点本事,不奔赴战场,在这儿取乐!”
“嘶……挺能啊”少校吃痛地扶住自己的腰。班里其他人被这出戏吓得一愣,便一群人冲上来,一半拉住还要接着打的陈康,另一半人贴上少校,这要是哄不好,戏班子怕不是要被血洗了。
“陈康你闹什么呢!”沈秦一巴掌打在陈康背上。
“师姐,是他先骂我的!骂我一句我打一下,没什么错嘛!”陈康委屈巴巴。
“你这孩子,不好意思啊军爷,这孩子不懂事,冲装了您。您看……”沈秦把陈康拉到身后护住,赔着笑脸。
“你就是陈康?果然不同寻常,李副官,给我把他带走。”少校挥了挥手,让其他人离他远些。
“别呀军爷,他走了我们唱什么啊。”
“他得给我挡挡刀再回来,放心不会影响到你们。”李副官推开沈秦,压着陈康跟上了少校。
“哼……”陈康不满地哼了一声,少校停下脚步,让李副官放开了他。
“不好意思,手下人有些莽撞,弄疼你了,但你还是必须和我去见见那人。”少校指了指包厢里杀气腾腾的老头。“不会让你死掉的,做得好还有奖励。”
想来自己也确实过分了一些,补偿他一下,反正还能得到一大笔钱财。陈康便接受了,跟着他上了包厢。
“张少校,是不是需要我抬着大轿,让人打着鼓才能把你请来?”上将头也不回地看着戏台上演的窦娥冤。
“我来得可挺早,就跑到后台玩了会,结果遇到个有趣的人,这不和他聊两句。”少校笑嘻嘻地把陈康拉到自己旁边。
“有趣的人?什么时候你张朝铭觉得别人有趣了?”上将回首,定睛一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陈……陈康?!”
“正是。”陈康回忆了一下,似乎每次他唱戏,打赏最多的就是这位……好像叫王什么来着。
“你不唱戏吗?怎么会到这来?妆都还在。”上校乐开了花,比见到自己老婆还高兴些。
“这……不是听说您来了吗?承蒙您的关照,怎能不来拜见一下本尊,果然气质非凡,有军人风范。”陈康微微弯腰拱手,奉承了几句,他敢说是因为打了人被威胁来的吗!
“哈哈哈哈,多谢夸奖,陈老板还是尽快回后台准备吧。”少将听了这话心花怒放,让人塞了几个镶宝石的戒指给陈康。
“陈某告退了。”陈康转身撞了一下张朝铭,露出一个嫌弃地假笑。张朝铭自然是不能忍的,立刻回敬了一个同款笑容。
“真有你的小子,能把他带来。” 上校拍了拍张朝铭背。
“戏子而已,有何难请。”张朝铭被他一拍,差点一口茶水呛死。
“他可是出了名的难办,之前司令就想见他一面,他让司令要看他就去戏楼看,司令出了这个数,他连理都不想理,直接让小跟班把门给关了。”上校伸手比了个数。
“嚯,那他可真是给脸了,司令没把他一枪毙了真是幸运。”张朝铭翘起一条腿。
“司令很喜欢他这股风格,让人打赏了不少金子。”上校伸手打在张朝铭腿上,“坐有坐相,你这副样子,怕不是从哪个地痞流氓国留学回来!”
“地痞流氓没文化听不懂这京剧唱什么,上校你看……”张朝铭把腿放下,笑眯眯地看着上校。
“给我坐着!听不懂也要给我忍着!再让你去窑里逛?你爸不会怨死我没管教好你?”少将说着,拿出手铐,把张朝铭手扣住,另一头扣在自己手上。
“王叔,不要这样……你让我听玩意儿,听不懂就算了,想当个催眠,动不动就有人鼓掌,完全睡不着。”张朝铭讨好地用有右手揉了揉少将的肩。
“没门,今天你就给我在这,陪我这个老头听听戏。”上校无情地拒绝,张朝铭也知道自己没戏开溜了,只好剥花生吃解恨。
“买羊肚要害婆婆一命身亡。害人者反害己徒劳妄想,他的母吃羊肚霎时断肠。狗奸贼仗男子出言无状,他把我老婆婆扭到公堂。不招认实难受无情拶棒,无情拶棒,为此事替婆婆认罪承当。”陈康上台唱了没几句,不少人站起来叫着好,往台上丢东西。
“这唱的什么?”张朝铭揉了揉耳朵,“我就能听出几个字。”
“这都唱到第十场了,想来陈老板也是刚下台歇息就被你逮来了。”上校陶醉地看着戏台上的戏子,一举一动都让人为窦娥感到悲愤。
“这是陈康?!嚯,这妆画的,不仔细看,我还以为是个姑娘呢。”听到陈康的名字,张朝铭立刻坐直了,伸头往戏台子上看了一眼。
“王叔,这讲了什么?”
“就一叫窦娥的小寡妇差点被张驴儿强占,窦娥她婆婆因护她被告上公堂,这窦娥替她婆婆承了死罪,临行前叫冤的事。”少将说完,看了眼张朝铭。
张朝铭眼皮直跳,这小戏子不是故意的吧?唱到那段时还有意抬起头看了眼他。
“说来,陈老板平时都喜欢唱贵妃醉酒,今儿居然唱起了窦娥冤,真是稀奇。”上校又补了一刀,张朝铭认定,这小戏子绝对是故意的。
“王叔,我要去方便。”张朝明抬起手指敲敲手铐。
“你小子别跑了,不然明儿你就等着吃枪子!”上校将锁打开,张朝铭行了个礼,拉着李副官跑到一楼。
张朝铭摘下手上的表,递给李副官, “少校,您这是要?”
“赏他的,告诉他,如果还想要回他的笔,唱完戏去后门那小巷里,我在那儿等他。”
“行,我这就去。”李副官叫了个伙计过来,“这是张少校赏给陈老板的,再转告他一句,下了戏到巷子里找张少校,笔,少校归还。这钱给你了。”
“好嘞。”得到赏赐后,伙计立马拿着托盘结果表,往后台去了。
陈康见张朝铭气得脸都成猪肝红了,心情特别好,感觉自己唱得都比平时来劲。这戏也不是他临时定的,谁让那班主突然就躺床上了,他这个亲传弟子不得不接下烂摊子而已,谁知就刚好遇到这嚣张跋扈的张朝铭。
说来,班主也快不行了,下一任班主是谁呢?希望别是大達师兄,就他那名,出去人喊名,估计还被以为是个结巴。
下了台,陈康就忍不住,把头上的头面拆了。
“康儿,怎么又胡闹!”沈秦接过他拆下来的东西。
“师姐,疼……”陈康委屈地拿着钗子。
“多大的人了,别动不动就哭,丢人。对了刚刚那个少校让你待会去后巷里,说是归还什么东西。还赏了你块表。”沈秦拉着他到化妆台前,把头上剩余的东西一点点拆下来。“以后别随便拆,弄坏一个,班主要你赔命都是轻的。”
“难不成他还要压着我去见阎王,说我弄坏了他的钗子,要让牛头马面惩罚我啊。”
“嘿你这小混蛋,班主听见了准给你吃大板子。”沈秦笑了一下,掐了把陈康脸上的肉,便帮他把妆卸了。
“我的钢笔呢……”陈康摸了摸内衣口袋。
“你不是可宝贵它了吗?上台都装着去的。”
“刚刚还在这的。”
“难不成是那个少校?说来他好像是说要归还什么来着。”
沈秦话音刚落,陈康冲了出去。
混蛋东西,这可是他爸留给他的,他还要靠这东西找到他家人!这厮居然把他给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