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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3:寂色黯夜 那些往事映 ...

  •   Chapter3:寂色黯夜

      暗夜里的迷迭香散发着馥郁而沉醉的芬芳,千年不散的殇凝结成了幽幽的香气,是圣母玛利亚手中的绽放着的玫瑰,如同浩荡海洋中的一滴渺小却显眼不可忽视的露珠,蓝色的夏天已经逝去,而迷迭香的残瓣在释放了最后一次留住回忆的舞蹈之后,无力地低垂着头颅,潋滟之后悄然滑落着眼泪,却没有人看得见那向着东方黎明拂晓的无望的哭泣。

      如此孤单的逝去。

      晨曦之光掩过了一点点在命运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消逝的尘埃,映照到了宫殿之内一墙之隔间,阑珊摇曳的灯光火影,和那未眠的两人。

      怎么睡得着?怎么睡得着!——故人相逢,竟是讽刺的百感交集么?

      沉思,静谧,不可置信,在那个晚宴中重重袭击而来,毫无防备地伤痕累累,也怯弱着不敢去确认,不敢向前一步。

      ……害怕只是一步,所有的都只是幻影而已。

      美好的事物都是最脆弱的,难得的相聚实在太过突然而变得虚幻。

      如果那只是幻影,他们又该如何去面对呢?

      暮歌独自蜷伏在黑暗的角落边,黎明的光芒透过了窗户,却照耀不到那小小的一个地方,尽管一伸手就是一捧璀璨而美丽的阳光,却是退让着,低头着不敢去触碰的自卑,如她一般,并非不能与云端同在漫步天涯,而是疑惑着,迷惑着不敢和不想。

      幽蓝色的发丝长至到地,轻柔地贴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微张的淡蓝色眼眸呈现的是一种如同透明水晶的澄澈和纯真,那源自灵魂的最原始的颜色,美丽到了极致而没有任何的瑕疵,脱离尘世喧嚣与污秽的美。

      只是现在那带着迷惘和彷徨的美,更加使人心醉而沉迷。

      竟然是那孩子,十三年前的那个在石窟深处里遇见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忘记了那一双翡翠色如同看透一切的眼眸?

      昨夜的舞,尽管她看到的只是一个瞬间,也足以使她惊诧不已。在他垂头低语的时候,她看见了那藏在衣襟之中的,微光流转的琥珀石,一如十三年前的样子从未改变。

      暮歌把头埋在怀中,放在外边的一只手一松,一个同样的琥珀石掉了下来,似乎有什么丝绳在穿透捆绑着,只是在空中左右游荡,最终归于那垂直的一条线。

      东方拂晓,一缕幽幽璀璨的光芒从遥远地地平线浮出,丝毫不徘徊滞留,渐渐地向上升起,尖锐地刺破了夜无尽的黑暗,结束了那未央的寂寞,不吝啬地倾洒到世间的万物,给予最美好的滋养。金色的辉煌宣告着天空的统治权,昼夜更替的边缘向四周的天际飘散,光与影的沉浮,太阳与月亮的变换,星与云主宰着梦幻的天堂。

      暮歌若有所思地伸出了手,已经照耀到房间的光受到什么召唤地蠕动着前行,被她握在手中,平和地涌动,充满了温柔和希望的力量,如同拥有了最宝贵的生命,光束成团,轻巧柔和地抚着她的纤手,双手握合,右手凝聚的光团渐渐地透过了左手,连接了那在黎明中几不可见的银色丝线,一直蔓延到琥珀石反射的光晕之中。

      微拱的椭圆形辉映着黎明的光和逝去的残瓣,也用自身的永恒,留住了往昔的回忆。

      那一幅幅飞过的画面,犹如来自远古的壁画般,色彩鲜明到黯淡都如此的清晰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和风声侵蚀的忘却之铭刻。她凝望着琥珀里流泻出来的画面,慢慢地收回,是一种无以言语的留恋和绽放,独自黯然——原来,在那恍然间,已过十三年。

      弹指之间,岁月无声地蹉跎。

      那光束已经完全脱离了暮歌的手,向着最本源的黎明之光靠近,最终完全地融入。

      这看似早已超出了人类的范畴而突破了自然,但是并不奇怪的——在万千的茫茫人海之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例外而不同于常人,有人悲,有人喜,有人善用,有人无法承载这种特殊而彻底崩溃。到了最后,拥有特殊能力而存活下来的,几乎为零。

      暮歌自从小以来,就拥有着这份奇异的特殊,只是不管是什么都是有缺陷的,她的能力,只能够在黎明太阳露出地平线一半的时候使用,也只有那么一瞬间的灵力。

      ——姑且称为“魔法”的特殊能力。

      那些往事都映在琥珀之中,留下来的是谁的永恒,看到的是谁的偶然还是必然。

      琥珀石在她的手中,前方是拂晓的光,后方是遮掩的黑暗,它在两极中飘摇不定,双重的影响下,摇曳在风中的琥珀,隐隐地,如同少女无声落下的泪滴。

      那孩子的气质,是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质了,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的灵魂?

      “诺礼特暮歌公主殿下听令!”门外传来一阵洪亮的声音,暮歌惶恐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那紧闭的金碧辉煌的门,她知道这个声音,那是王宫里国王直属的传令兵。

      他,要带什么命令给她?既然昨晚说出如此的话语,那么他是认出她的,甚至于就连她被送到安舒尔斯来,也是由他一手操纵。她不敢置信,惊惶万分,不是因为当初诺礼特的苟存是由于他的仁慈,也不是故人多年相逢的惊讶,而是那种运筹帷幄在背后操纵一切的神秘和危险,使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了由心发出的寒意,尖锐地流入每一条神经,如同溺水蛇腻。

      已来不及梳洗,她把头发理顺,整理好衣装,直接推门接令。

      “册封诺礼特暮歌·诺礼特公主为安舒尔斯王后,宰相之女碧澜·莫莱斯为安舒尔斯王妃,祝愿日月星辰的恩赐,婚礼于三个月后进行,请您做好准备。”

      她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宣读命令的人手中镶金边的令纸,几乎完全不认识那上面的文字,对世间的一切都陌生起来,仿佛从未相识。

      从未相识,所以不会伤害,只是,彼此相识。

      是的,有什么,在心中恍然间碎裂掉——他竟然册封她为安舒尔斯王后!

      他竟然这样子做了,他竟然敢这样子做了……

      她瘫坐在大理石冰冷的地上,突然感觉未到来的冬天,寒气已经重重袭来而无可呼吸,寒风凛冽的呼啸屏蔽了誓言和听觉。

      一切,归于虚无。

      纸令被侍从恭敬地放在她的旁边,然后离去。渐行渐远的排排身影丝毫没有任何的感情和停顿,迅速地来,迅速地去。秋风吹散了卷起的纸令,无力地摊开在地上,黑色的字体是最珍贵的离弦墨,苍劲而有力的字迹仿佛在讽刺地嘲笑着坐在地上长发飘扬的少女的人生,是一场永远也无法结束的悲剧,一直伸延到了天空的尽头,掩埋住了那遥远而无可实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那涌动的暗潮,连伪装的平静都掩饰不住了……

      到底是涌动的暗潮,还是深埋了心底十三年的野望?

      她知道,她都知道,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完全都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这种知晓一切而无法改变只能任其发展的无能为力,更加使她感到害怕和惊惶。

      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求证着一些什么,也许是因为心中还没有完全湮灭的一丝虚幻的期望和自欺欺人的天真,她踉跄着站起来,拿起指令,向着远处的王宫主殿跑去。

      她白色的衣裙在风中飞舞,如同舞在冰天雪地里走在生命尽头边缘的蝴蝶,苍白的脸色几乎没有丝毫的血液的存在,幽蓝色的长发一直到地,她就是这样子不顾一切地跑着,飘扬在气流里,有莫名的绮丽。

      只是,那没有任何瑕疵的琉璃,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隐隐地,有崩裂的危险。

      ——如果,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这该多好?

      ——十三年前的往事,如同虚幻到壮烈的梦境,终于蔓延到了现实。

      ——芳华,终会结出剧毒的果,除了咬下,就真的没有任何的选择么?

      在那门后,一双金色的眼眸凝视着一切的发生,眼前的画面在零散细碎的黑色短发的缝隙之中渐渐地褪去了原有的颜色而变得灰白,崩塌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一只手就这样子放在虚空中,即便中指已经触碰到了门沿,却没有打开的勇气。另一只握着手中的佩剑,拉开了剑鞘的剑在黑暗中闪着寒光,凛冽的气息喧嚣着饮血的快感和杀戮的渴望,但其主人紧紧地握着它,如同在寻找着些什么转移发泄着心中的情感。

      雪尘握着的,不是剑柄,而是剑刃。剑的寒芒毫不客气地尖锐地刺进了血肉之中,吞噬饮食着那高贵无比的血统,一行暗红顺流而下,直到剑锋,然后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光滑的大理石上突兀地显现一滴向四周溅出的血滴,带着莫名而无可奈何的悲哀。

      如果可以,他想用他的血,去忏悔自己的懦弱,祷告自己的放任错过。

      他的手微微颤抖在门的这边,终于,无力地垂下在身旁。尽管被零乱的黑发掩覆的脸看不见那金色的眼眸里流露了一些什么情感,而紧抿的唇角却无声而有力地显现暴露了自己深藏在心扉间灵魂意味着的颜色与存在。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在脸颊边划出一条长长地水痕,然后滴落在血液滞留的地方,融在一起,讽刺着他的无能为力和懦弱。

      ——他还是不敢,坚定地握紧手中的剑。不是惧怕别的势力,哪怕对方是至高无上的国王,只是害怕那玷污和亵渎的感情,暴露在他的救赎和信仰面前,然后完全的尘封在心扉外。

      ——他的心,终究只能隐藏在北极圈内的海的深处,那万年凝冰之下的冰封,永生永世,都不能释放。他害怕勇敢和任性这么一次,就永远地失去了她,那一生只有一次的赌博,他输不起,真的输不起。

      主殿外传来一阵骚动,有什么人闯了进来。

      南垣听着那些零乱的脚步声,手叩击着金刚石制成的桌面,发出了沉重而有力的声音,他的唇角轻轻地翘起,心中两股莫名的感情不受控制地涌起,翻腾,缠绕,相互的争夺,他在恍惚间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道:“来了啊……”——真不知道,她一大清早听到如此的消息,会有什么反映呢?是否记起了那些也许已经被遗忘的毒药般的以往?

      “听着,放未来的安舒尔斯王后进来,其他全部人都出去,期间没有得到命令不得擅自进入,任何人不都可以!包括未来王妃和那些食古不化的大臣!”他抿唇,也皱起了眉头。那群无用大臣,只是立后封妃就吵个半天,真正需要的时候倒是躲在了一边,看来短暂的和平已经让他们放松的心神去争夺权柄了么?

      金碧辉煌的大门缓缓地打开在他的面前,他独自一人在这个宽阔的主殿中,安坐在那王座上,高贵如天神睥睨俯视着打开的门的后方,手拿着自己刚刚写下去的的令纸的女子。

      暮歌是赶过来的,幽蓝色的头发仍是飘扬,却已略变凌乱,白色的睡衣因在门外和侍从们的争执而显得狼狈不堪,赤着的玉足就这样踏在黎明时潮湿的地面上,稍有划伤磨伤的痕迹,甚至于渗出了丝丝的血迹。汗滴顺着额头留下来,轻微的喘息表明了主人的疲惫。

      ——这不仅是一条通往主殿的荆棘之路,也是一条心理挣扎的惶恐之路,怎能不疲惫?

      白衣在黎明的凉风中向着同一个方向飘扬,也带动了幽蓝长发。

      他稍有兴趣地看着她,她高昂地抬起头,两人的视线碰撞,空气中有什么在无声地凝固着,只是,他和她都没有动,谁也没有,就这样子地僵持在主殿的王座上,和门边。

      他默然地停止了叩击的行为,她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令纸,开始慢慢地走近。

      门在暮歌的身后轰的一声关上,留下来的是主殿之内的一片黑暗,如同一片寂寞而无能为力的万劫不复的深渊。埋葬了无数人的一生的王宫的主殿,在黑暗中更显出自己独特的一分华丽辉煌的阴森,狰狞却不动声色地看着新一代人的成长。

      和现在掺和着无以言语痛苦的对峙。

      “南垣……”她仰望着坐在王座上面拥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他,澄澈的眸子里全是熟悉与陌生地快速转换,似乎在回味着一些什么,“你可还好?”。

      她在叫他的名字,她在问他可还好。

      看着那干净清澈到极点的淡蓝色眼眸,如同明朗的天空一般的天真单纯,使满手鲜血的肮脏的他自惭形秽。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在她的面前他总是无地自容,无法有任何的谎言,和虚无的理智。

      心中一阵的悸痛,他好,他怎么不好,他已经好到不能好而且从好变到不好!

      这些一切,不正是和她有着千丝万缕,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么?

      他怎么可能,会好呢?

      谁也无法明白那种感觉,亲眼看着自己至亲至爱之人被另一个女人强行灌下了毒药,害死了自己在这个所谓的故土里的最后一点眷恋却无能为力,除了哭泣缅怀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和自责,在无数个漆黑寂寞而惊惶的夜晚中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记忆最深的梦魇。

      即便在半夜中被噩梦蓦然惊醒起来的自己,潜意识地开始疯狂地寻找着母亲的身影,到处地环顾着令人恐惧到癫狂,却只能等待着时间操纵着昼夜更替的漆黑夜晚,呼啸的风声如同在原野上的鬼哭狼嚎令人惊悚。

      当自己猛然坐起环顾完四周,却突然想起了某一件事情——母亲,早已不在了。

      父亲是国王,被千万的人群唤作陛下的那个人,早已走上了孤寂之道,泯灭了人心而换上了帝王之心,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和冷漠无情的残忍,又怎么可能给他想要的温暖?

      似乎又想起了一个回忆中美好的存在,再次跳了下来,奔跑到了宫殿的门前,以为那个曾经的梦境,还在宫殿后方的石窟里等着他去。当手触碰到门边冰冷的扶手,又无可抑制地陷入了恍惚——他竟然又忘记了,那个人,被视作心中最后的一道美丽的风景的那个人,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故土;而且,她的母亲亲手地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如此重要的东西,他竟然都忘记了,他已经不能再找她了!

      他又怎么可以忘记?!

      ……忘不了啊……

      最后,他放任自己淹没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宫殿中,靠在门边,疯狂地嚎啕大哭——他永远地失去了所有的东西,不管是温暖,笑容,快乐,全部都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终究,还是孤身一人地在这个世界上。

      他也曾经挣扎过,奋斗过,尝试过,坚持过,然后都是归于放弃。但是那种无法抗拒的恐惧和寂寞,还是在每一个梦醒的夜晚中无止无休地缠绕着他,在白天中可以无所畏惧地面对流言蜚语,可以镇定自若地处理尔虞我诈,但是还是抵不过每一个无声无人的夜晚中侵蚀着自己心智的黑暗,如同一个永恒的轮回折磨着蹂躏着践踏着尊严,灵魂和□□。

      他无法反抗。

      他害怕的,还是只有一个人的寂寞,不是阴谋的中心,不是不顾一切的刺杀,不是亲人如陌路,不是身边的人都永久逝去的悲痛,而是那种半夜独自醒来无人可以依靠只能够自己蜷伏一团在门边嚎啕大哭的无助。

      他可以因为利益对不恨的人挥起手中的剑,也以为自己即使知道这件事情无关她的事情却可以完全地迁怒于她,但是在看到那双澄澈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如同十三年前那般的眼眸的时候,他才知道,无往不胜的他,输了,输得彻底。

      她的母亲,杀了他的母亲;他不仅不恨,却无可抑制地……爱上了她。

      即使,那时候的爱情,只是小孩子手中布玩偶——但时间可以磨灭一切,也可以为一切保鲜,他的爱恋,竟然跨越了十三年。

      是不是应该庆幸?尘世间,谁的爱恋可以在双方分别十三年后还一如以前?那是十三年间积淀出来的爱恋,和毒药啊……害的是别人,但也痛了自己。

      他怎么可以——为她,而动心?

      ……不可以啊……

      只是如果三言两语就可以解脱所有的宿命,抛开尘世的虚俗,又何必需要痛不欲生四字?又何苦需要自欺欺人去麻醉自己的心神?

      酒,并非没有喝过,但醉的是表象,清醒的是自己。

      他大口大口地灌进自己的口,滑过自己那几乎人人想要的喉咙,呛得咳嗽,却也没有放弃拿下一坛,仿佛只有如此堕落的行为,才可以暂时遗忘自己的痛苦,尽管只是一夜间对自己的欺骗,却瞒不过自己清明如初的内心。

      他最终,连喝醉的权利和能力都失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的人生,除了权利,到底还剩下一些什么呢?

      他终于明白了,大彻大悟,噩梦是需要她来驱散的,因为,这噩梦也是她创造的——真正的起源者,应该是她!只有她,才可以让他如此的癫狂啊……

      只是他早已改变,他的曾经腐败在黑暗与寂寞中,即便仍然是留在心中的一块淌脓的伤疤,却再也回不来了,永远地消失在岁月的缝隙里面。

      “呵呵呵呵……”南垣竟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似是在讽刺自欺着,他一下子,竟然堕落了十三年,竟然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他沉陷于黑暗中的寂寞梦醒夜中十三年,可在十三年后的今天,当事人还完全不知道地在问他:你可还好?

      他,可还好?

      他,可真的还好么?

      “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他的眼泪抑制不了地流淌着,只是埋在阴暗中的脸,看不见那些晶莹剔透的泪水。他的眼泪,迟了整整的十三年才流下,而那些晶莹如水晶般流光婉转的泪水,又和别人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声音,勉强地维持着冷笑和危险,终于隐住了最后的颤抖和呜咽,说出了最后而最艰难下达的命令,那股如同被水草纠缠拖入深海的滑腻窒息的感觉涌进了血液里奔腾:

      “暮歌,你给我听着,”

      “安舒尔斯的国王,迎娶被‘遣送’到了安舒尔斯的属国人质,诺礼特的公主,不需要任何的理由,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征求同意或给予选择!”

      “你只需要回去学习安舒尔斯的一切,包括礼仪,三个月之后嫁予我!没有给你反抗的权利!”

      她怔怔地看着他,零碎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

      ——他的怨恨,竟然如此之深?

      ——“啊,是的,暮歌,是啊,我早已是万劫不复而无所畏惧了。”

      从十三年前开始种下的种子在穿越了十三年漫长的岁月后,终于开始萌芽出生命,绽放出芬芳,缔结出毒果。

      那段漫长的岁月里,到底蹉跎了谁的灵魂,又泯灭了谁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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