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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沈一夫万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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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夫万般疼爱的女儿沈颖清,自是在外求学了几年后,竟然是信了洋人的“上帝”!刚开始知道自己的女儿整天把洋人的“万能的主”当成一回事的时候,沈一夫怎也不能接受。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爱女,长着黑头发,但却要那么虔诚的去信仰那个被钉在十子架上,血淋模糊,而又是被折磨的死去的枯瘦的不成样子的可怜人。沈一夫怎也看不出那个“可怜的像是饿死的乞丐”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教导人们诚心向善,向往美好呢?”!但是沈颖清却是在心中坚定的相信着,自己所信仰的那个仁慈的上帝一直在关注着她,只要自己信仰的立场坚定,自己一定就可达成心中所愿。其实也是难怪沈颖清,她是在远离上海千万里的英国求学,她所见到的外国人先进的生活方式和物质享受,再去看看此时间的中华大地,巨大的差别,让她无言以对,她无力改变什么,只好把自己在外国所知悉的信仰带在身上。这是她在这片嘈杂肮脏的土地上唯一的,能让自己心灵安静的东西了。虽然有点异类,但是她自己却是觉的很美。
在上海的城东地方,有一座天主教堂,教堂是早些年来上海传教的传教士所建,距离现今也有好些年月了。老一批的传教士早就回国了,现在在这座教堂里主持事务的是一位中文名叫“愚公”的年轻传教士。这位来自西方的“愚公”很是可爱,他言自己一定要像中国的愚公移山一样,不屈不饶的要将自己的传教事业做下去,于是便给自己取了“愚公”这个名字。这位愚公先生在上海这块地儿也是住了好多年了,所以中国人说的话,他也会的很多。但是他的教堂里的摆设全是按照西方国家的样式摆设的,教堂里有钢琴,有外国书,有油画还有中国人很少见的红酒。这里的一切很得沈颖清的喜爱,同一年龄的人,同一文化共识,同一爱好,还有同一信仰,使得沈颖清变成了这里的常客。刚开始时,沈一夫见到自己的女儿老是爱往那个洋人的教堂跑,他是极力反对,但后来见得那位叫作“愚公”的洋人,并没有教得自己的女儿变的不听话,便就渐渐的默许了。
沈颖清每次去那位愚公的教堂也是坐人力车的,就是陈浩然拉的这种。但是陈浩然却是一次也没做她的生意,碰见到是经常可以碰见的,但是陈浩然却是一见到沈颖清便就远远的躲着。强烈的自卑几乎让陈浩然觉的窒息。有是几次在教堂外无意间的突然遇见,陈浩然只是慌张的躲在了斜面的墙角外,偷摸的看着。
在教堂里的沈颖清很是大方,她有着中国女子的高雅气质,也有着西方女子的智慧和品位。沈颖清可以微笑的和愚公讨论英国的莎士比亚,时不时的还可以背出莎士比亚的名句,这倒让出身莎士比亚故乡的愚公大感意外。沈颖清也会偶尔和愚公切磋画艺,在英国留学时,沈颖清学过很长时间的美术画,而且画的是一手好画。在国外时沈颖清主要画的都是国外的美丽风景。归国后,她是很少再画了,因为此时的国内既没有美好的风景,也没有可以画画的好心情。只是在这教堂里,愚公是很爱画点中国山河的,而颖清有时瞧见了,却也来了心意和灵感,便是就着愚公的工具也是抒情一下。颖清画幅灰色调的上海外滩,让愚公见了大呼是见了和米可郎其罗(Michelangelo)一样出色的画家,几番英国绅士式的溢美之词说的颖清脸都红了。但是颖清却是很受用。或许这绘画也是一种需要点天赋的技术活,很显然上帝给予沈颖清这方面的天赋要比愚公的要多的多。愚公每每作出来的画看上去很美,但却是没有意境。愚公虽然这方面的没有天赋,但却是在乐曲上很有造诣的。教堂里的枯燥生活和远离家乡的孤独,让愚公把自己所有的情怀都化成了一首首美妙的钢琴曲。愚公在外人面前一直表现的是位得体的英国绅士,但是他要是一个人安静或是失落或孤独时,都会一个人弹点钢琴乐曲舒怀心情的。颖清也是有好几次无意间领受到愚公的美好情怀。颖清也是很想自己可以和愚公一样能够弹的一手好琴。愚公也是看出了颖清的心思,于是愚公也就成了颖清的钢琴老师。
安静的教堂,仁慈的上帝,颖清在愚公的指点下将那曲《欢乐颂》弹奏的那么美妙那么悦耳。一直默默站在教堂外的陈浩然,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沈颖清的背影,那首曲子他没有听受的份,这只独属愚公和颖清的美好时刻。一种美妙的难以言喻的情素却在这三位年轻人的心中荡漾起来了。虽然陈浩然的心思是浪漫美好的,但是脆若薄冰一样的现实,却叫他的心可以一碰就碎。
不觉间,已经是傍晚了,在愚公的教堂里玩了一下午的颖清该是回去了。已是过了重阳节的天了,出了愚公的温暖的教堂,外边的冷风吹的人很是觉的冷。颖清望了望这肃杀的街道,一下子便就没了刚才在教堂里的好心情。她把自己的双手放在自己黑色长衣的口袋里,低着头,冷漠严肃的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街道上诸多的破败的店家,还有许多穿灰色秋衣的人们,让颖清对这世道更是失望。既然失望,颖清就不想去理会他们,她自己的心中就只有自己的那个世界。此刻颖清走在这孤寞的街道上,就像她所画的那幅画一样,长长的马路上,难以望见尽头,街上许多的人们都是在模糊的做着什么,只有街中间的那么一位孤独的穿黑色衣服的人是清晰的,但是她的脚步却是走的很寂寞,似是在没有目的地一样的游魂。街道两旁的高大的树木被冷风吹的都朝一个方向歪去。那位背对众人的主角的头发也是随风飘动的…!颖清也是突然间想起了那幅画,此刻的自己不正是自己画中的那位孤寞的主角吗。颖清一边走一边想着,想到了刚才在教堂里自己弹奏的那首钢琴曲,受到了愚公的盛赞,不觉间心里就起了一点温暖的思想。她自己想着,只要自己的心中有那位自己信仰的上帝,一切都还不算糟糕。别太去理会这个世界是灰色的,只要自己心中有美丽的颜色就很好。
再是走过一条小巷子就是可以到家了,此时天已经很黑了,颖清在心中想着晚上该如何写好今天的日记,就在这看不见任何人的巷口,突然间就是窜出来了两个穿黑衣的大汉,没等颖清反映过来,那其中的一位就是很快速的上前捂住了颖清的口鼻。这猛然间发生的事情让完全没有防备的颖清吓的脸色煞白。从小长到大,她还没有被人这么野蛮的动过手脚。颖清本是单纯的以为这个世界就是破败了一点,不会有什么肮脏的灵魂会来找她的。今天看来她是失望了,不但失望,而且被吓的差点失了魂魄。等到颖清弄明白了自己却是遇到了恶人后,她就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叫,只是她的叫喊声被人捂住了口鼻后,听到的若是蚊蝇一样颤音而已!见到颖清这么拼命的反抗,又是上来一位大汉拿着应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布绳很是麻利的就将颖清捆了个结实。然后这两人就像是地狱里来的两小鬼一样,野蛮至极的拽牵着沈颖清朝着没人的地方走去。这时的颖清可是害怕极了,自己的命运怎么就被这几个魔鬼一样的人给牵住了?颖清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魔鬼牵着,走向刑场的冤屈者一样!更糟糕的却是有能力救得了自己的亲人,却是无法得知自己的处境。巨大的恐惧感和无助感,让原就不够坚强的颖清害怕的眼泪是止不住的流。
这伙来意很是不善的恶人,一路上不住的粗暴的大声呵斥着并且吓唬着颖清不要反抗,他们只是来求财并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但是他们的架势实在得不到颖清的“好感”。颖清即使想哭想喊那也没有办法。那伙缚住颖清的人很是有经验,他们把颖清控制的没有任何逃脱的希望。
此时的夜色很浓,去往市郊的路上看不清任何一个人。这里的环境和风景颖清完全陌生。两个大汉绑着一个弱女子,走了两个小时的路,终于到了市郊的乡下。这里似乎是这两个大汉的营地,因为到了这里,这伙人很是得意的□□着。他们已是觉的自己是好戏演成功了。就在这时,隐隐约约的好象从对面走过来了一个人,正像颖清向她所信仰的上帝祈祷的一样,这个人或许可以救的了她的。果然如她所愿,这个人就是刚刚收车的陈浩然和他的一个同行的同行朋友,似是上帝安排的一样,陈浩然就是住在这市郊,而这伙人却偏偏走这条道。这两派人会面的时候,颖清拼命的透着被捂的布条喊叫。听见了有人异常的叫声,陈浩然好奇的朝那伙人看去。但是陈浩然却是看见了满脸泪水的沈颖清。看到沈颖清的这幅模样,再去瞧瞧这一行人,陈浩然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很快陈浩然就知道这些人究竟在做了些什么了。陈浩然依然一如既往的由着他的性子支配着他的思想和行动。待他弄明白为什么这么晚了,沈家大小姐沈颖清还和这伙看起来很不善良的人混迹在了一起时,他也是毫不含糊的站在了这伙人的面前,声色俱厉的喝问他们是做什么的。这陈浩然突然的呵斥声,倒是把这两个人给惊愣住了。那伙人中的看似带头人的人出来问浩然是干什么的。陈浩然也是单纯,便是自报了自家家门。那行人听了浩然的介绍,扑哧一声笑了。问他怎么多管闲事起来了。陈浩然告诉那伙人自己认识那个被绑起来的女子。那伙人又是笑了:“那你认识我们吗?”。陈浩然试图凑近一点想看的清楚,但是他还是难能想起来这伙人究竟是谁。“怎么不认识你们?你们就是土匪!”。陈浩然的厉声指责让这两个恶人笑的更倡了!“土匪?也算是吧,那你这个人今晚是想对我们这些土匪怎样?”。陈浩然用不容任何商量的语气坚定的说道:“你们放了那个人,滚回自己的老家去!”。比陈浩然还要单纯的沈颖清终于看到自己有被救的希望,眼中的泪花开的似是有了一点希望的颜色。
两派人,战场对骂的争执了半个小时后,还是开战了。当谈判解决不了问题时,只有暴力才能解决问题了。或许这陈浩然自是踏入了社会,便就习惯了用打打杀杀的办法来让别人顺从自己的意见。但是今晚这两个大汉对付他一个人,还是不需几时工夫,便把陈浩然给擒拿了。那个本和陈浩然一行的人,见到比他高很多的陈浩然都被人给制服了,自己怎会是对手,便就是趁着夜色,灰溜一阵小跑便就消失在这夜色中。那两个被陈浩然称作土匪的人,哼哧的粗气,像是摁着一头野猪一样的把陈浩然给摁在了地上。令沈颖清更是感到意外的是这伙人居然还备用了一根更粗的布绳。那位头大一点的人上前使劲的将陈浩然给绑结实了。然后问着陈浩然道:“知道土匪是靠什么吃饭的吗?土匪都是靠拳头吃的饭的,我们两个爷们若是被你这么一个年轻人给揍趴下了,要是传了出去,我们以后还怎么在这上海滩混啊?”。两人冷笑了一声,以示对陈浩然逞英雄的行为表示不屑。陈浩然不服气的骂了一些男子汉常骂的脏话后,很是惹恼了那两个土匪。于是这伙自报自己是土匪的人,便就像是揣着一头倔牛一样的揣着陈浩然,让他跟着沈颖清一道走。这下沈颖清更是郁闷了,怎么这个本是上帝派来救自己的人,现在却和自己一样处境糟糕。看着这糟糕的事态发展,再瞧瞧这恐怖的黑夜,还有这陌生的环境和肮脏的泥水,这一切更让颖清绝望了。陈浩然也是一边被人像是赶牛一样的赶着前行,也是一边懊恼的自己的无能。这下到好,非但没有变得个英雄救的美人,自己倒是被人给揍的像成了狗熊一般的模样了。
两个土匪,赶着这两个年轻人走了大半夜,终于来到了一间破败的小土庙前。这处地儿连陈浩然也未曾来过,看来这两土匪该是早就计划好了的。这地方远离上海市区,没有知道的人指点,跟本是寻不到此处地方的。两位土匪依照个头高低,依次将陈浩然和沈颖清绑在了这处土屋里一高一矮的两截木桩上。其中的一位土匪,竟然还是挺细致的,帮颖清取下了刚才一直塞在她嘴里的布条。能够说话的沈颖清,竟然很是冷静的质问这两个人到底是谁,要做什么。那位刚才被陈浩然打烂眼角的土匪,很是和气的向沈颖清解释着。说他们不是与她有仇,自己只是受人委托绑她来此地,自己是决不会伤害她的。颖清又是质问他们是受谁人指使,两个人都是冷笑,不肯作答。而后这两位土匪竟是在这破庙里升起了篝火,独自取暖去了,他们也不去和自己绑来的人寒暄什么,只是顾着自己舒坦去了。那位带头人还将土地庙上的那个本该是土地神披的麻衣扯了下来,厚颜无耻的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任由这早是断了香火的可怜的土地爷,在这寒夜里光着身子受着罪!
愧疚万分的陈浩然一直不敢去看还在惊恐中的沈颖清。到了黎明时分,沈颖清望见了穿着单薄的陈浩然被冻的发紫的脸色,泪流满面的向陈浩然道歉。说是陈浩然若不是因为她,也不会受得此罪的。未曾与沈颖清说过一句话的陈浩然,看见沈颖清如此泪流满面的向他哭诉着道歉,这让陈浩然瞬间就是脸红了。他支吾着责怪着自己的无能。陈浩然的自责,却是更让沈颖清过意不去的!。
老天终于是明亮了,一夜的寒冷,冻的陈浩然现在是难受的很。正在众人精神恍惚的时候,远远地沈颖清看见远处来了两个人的,一见这两人就知道他们定不是什么善辈。这两人用黑色的长围巾厚厚的围着脸面,似乎是怕丑的厉害。这两人看来就是来这里找他们的,不然为何两人的步伐走的那么的坚定。两个远道而来的人瞧见了还在熟睡中的两个土匪,颇为生气的狠狠的剁了剁脚。两个土匪受了惊,一个机灵就爬了起来。瞧见了是个熟人,两个土匪便就没有当回事。两人抖了抖自己身上昨夜遗留下来的脏屑,态度很傲慢的说道:
“来了?”
“来了,人呢?”
“钱弄好了没有?”
“你还怕我们会少你这么两个钱吗?人呢?”
“钱带了就好,人在里面!”
“是沈家小姐吗?”
“废话,沈家两个小姐的话,我就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你要的的那个了!”
两个围着脸面的人伸头朝这破庙的里间看了一眼,确定就是沈家小姐后,却也见着了边上还绑着的年轻人。便问:
“怎么还有个人,他是哪个?”
“过路人,他多管闲事,我就把他也给弄了来,免的会有什么麻烦!”。两个始终不肯示人脸面的人,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就来看望还绑在那个柱子上的沈颖清。
“大小姐,让您受委屈了”。沈颖清听到这两人颇为客气的同她打招呼,到是愣住了,她瞪着个很疑惑的大眼睛问到:
“你是谁?我可认识你吗?”
“呵呵,大小姐,我就是那个绑你来的人呵!”
“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沈颖清见这两人始终在打着哈哈,便就急了!
“大小姐,您尽管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了,绑你来,是因你的父亲。我要和你父亲之间做个交易,当然这个交易就需要到你了”。虽然两人围着围巾,但是透过围巾,沈颖清还是能够觉到,这两人此时一定是在得意的笑!
“做什么交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沈颖清看到两个蒙面人对他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心里便就有了很大的勇气。
“大小姐,您真的就不认识我们了?”。两个人很是得意的拿下了自己脸上的围巾,一副嘴脸僵笑的,比这破庙里的蛇鬼牛神还要令人觉的呵碜。
待颖清看清了这两人的脸面后,大吃了一惊。近乎哆嗦的问道:
“杨叔,怎么是你?”。料的颖清怎也不会想到,截她来此受罪的就是自己家里的两个长工,而且是看着颖清长大的两个近乎“家里人”的人。原来这杨富杨贵两兄弟,上次在沈一夫的书房里偷的东西不成,还被沈一夫给抓个现形后,一直都在策划着,怎样去完成自己上头的人“施特劳斯”交代的任务。
“哼…,你当然是不会猜到是我们的,可是你父亲那个老匹夫肯定是能够猜得到的。不错,就是我们绑的你来的,这一切都怪你父亲那个老匹夫。他什么事情不好去玩弄,偏偏去截取了人家洋人的东西,这下到好,害的我们还得这么麻烦的去费周折去要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很少查问自己父亲事情的沈颖清,当然是不知道他们所说的“东西”是什么。到是一直在边上旁听的陈浩然激动了起来,这一切陈浩然自是明白的彻底。浩然犹如是一头困兽,愤怒的咬切着自己的牙齿,似乎是想是吃掉面前的这两个恶人。
“呵呵,什么东西?你是不必知道,我要的就是把你当成条件,和你父亲换得我们所要的那些东西!呵呵!我想,可就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你父亲那个老东西,自小就是把你惯的像个宝,我想他肯定是不会为了那么一点东西,不管你的!”。两人小人般的贼笑,让沈颖清这位弱女子愤怒的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颖清看来是想和这两人拼命了。
“卑…鄙…!”。从未正经发怒过的沈颖清,此时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两个字!
“不管你是怎么想,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你也是我们看大的孩子,要不是在你们沈家,我们兄弟俩能过的那么舒服吗?事已至此,我也是不怕告诉你的,你父亲那个老朽物,实在是活的可怜,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若不是你家的那些银两,我们能过的像现在这么自在吗?”。杨富杨贵两个人,一副奴才翻身的洋洋得意样,而且他们还用肮脏的词语,骂了颖清的父亲,这让沈颖清更是愤怒到了极点!沈颖清鄙夷的淬了杨富一脸的吐沫,骂道:“真是…卑…鄙…!”。习惯了弯身弓背奴才命的杨富,此刻受到了自己从前“主子”的侮辱,顿时间在沈家所受的委屈一下子就是全爆发出来了!他乜着眼睛,怒气腾腾的努着嘴尖。他的这副模样,看着沈颖清真的觉的很是害怕。在众人沉默一会后,杨富终于忍耐不住了。“啪”的一下,一个愤怒的巴掌就甩给了颖清。这个忍了将近20年的巴掌,都将颖清的一头长发都是打散了,颖清也是还以杨富一个凶狠的愤怒的又很是仇恨的眼神。这时一直被绑在边上的陈浩然是爆发了,他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挣开了捆在手上的绳子。然后他以虎一般的气势,就将刚才还是洋洋得意的杨富扑倒在地。陈浩然逮着机会死死的掐住杨富的脖子,发狂一般的骂到:“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才是早就应该死了的人!”。待众人明白眼前发生的事情后,便就一窝蜂一般的扑在了陈浩然的身上。那位比较短小懦弱的杨富的弟弟杨贵,见到没有自己出手的机会,便就找了根木头,悄悄的站在边上,伺机是想对陈浩然来个致命的一击!却是不料,自己好不容易瞅准的机会,自己一个棒槌下去,吓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颖清尖叫了一声,本能的叫着陈浩然当心。陈浩然也是见到了危险,也是一个本能的闪躲,躲开了这杨贵的这个很有力道的棒槌。那狠狠的一棒却是极准的落在了自己的弟兄杨富的身上了。杨富被自己的亲弟弟棒击的很是痛苦,气急败坏的大怒:“真是个一等一的废物!”。一句狠话骂的杨贵立在那里,抱着的棒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陈浩然不要命般的“为自由和正义而战斗”的时候,令着众贼人怎也没能想到的却是沈一夫和李天助带了一帮人,风尘仆仆的赶来了。原来昨夜本是与陈浩然一道下班的“小兄弟”,见到陈浩然被人截走后,并没有逃的多远,而是很聪明的跟到了这处贼人的藏身处,而且牢牢的记住了此处地方。早上天是刚刚亮,便就把一切情况都告诉了陈浩然的叔叔李天助,待李天助弄明白事情后,便就找到了满城寻找自己女儿的沈一夫。已经近乎失去理智的沈一夫听到了李天助的这个很及时的消息,终于使得自己从精神崩溃的边缘缓过神志来。于是他便令着自己的儿子沈傲海带着自己的一帮亲信和李天助陈浩然的一等好友,气势宏观的朝着郊区的方向去寻沈颖清。他们在那陈浩然的小兄弟的指点与带路下,终于还是找到了藏匿陈浩然与沈颖清的地方。待到众人寻到此处时,恰巧瞧见的就是陈浩然和那几个贼人在战斗。几位贼人,见到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人,知道事情定是不妙,便就没命的自顾自的四下逃开了。沈傲海赶紧指派着众人去追,只是那几个贼人,很是熟悉这里的地形,不一会儿便就逃的找不见踪影了。只是这陈浩然盯着那杨富怎也不肯撒手,看来今天陈浩然是誓死也要抓牢这刚才还是嚣张跋扈的贼人。陈浩然奋力的将那杨富追到了当地农人堆起的几垛草堆后,便就抱住了那个贼人的后腿,怎也不可撒手。杨富被困也是急了,便狠劲的揣了几脚陈浩然后,但是浩然还是不肯放手。眼瞧着后边就要来人了,这杨富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便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把盒子枪,朝着陈浩然的肚子上就是一枪。陈浩然这促不及防的受了一枪后,肚子上的鲜血也就立刻染红了自己身上的那件旧外套,剧烈的疼痛让陈浩然已是没有力气再抓住这杨富这个大恶人了。杨富揣开了陈浩然的手,便就慌张的逃开了。
救得沈颖清后,众人才是看清了陈浩然的方向,匆匆赶过来时。瞧见的却是一位昏倒在地的热血青年了。看见了曾是自己“恩人”又是自己世交好友的儿子,为了救自己的亲生女儿,而被人枪击躺在地上似乎已经是“不行了”的陈浩然。沈一夫一下子慌张了,赶紧屈膝去扶陈浩然,只是沈一夫痛苦万分的呼喊,也没能让陈浩然回以他一句话。陈浩然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
站在一边也是筋疲力尽心力憔悴的沈颖清,见到陈浩然为了自己落了如此下场,不知道该是怎样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才好。她只是望着难以醒来的陈浩然,背过众人,担心的掩面而泣。沈颖清的心里,有着强烈的害怕和内疚情绪。她也害怕这位叫做“陈浩然”的青年会因她而死去。那她觉的自己真的就是罪过大了。
几位真正关心陈浩然的人,此时望着那已经没有多少气息的陈浩然,都是束手无策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是陈浩然的叔叔李天助想了起来,赶紧抱起陈浩然背在身上,就往市区赶去。现在这个时刻,还用多情悲怀做什么?救人才是最正经的事。
赶往市区的路上,沈一夫一直担当着“叔父”一样的角色,一直帮扶着李天助。走的远了,李天助也的累的没有力气。沈一夫就是喝来自己的儿子沈傲海接着背。而一直跟在身后的沈颖清,一直都是脸色枯黄的在掩面小泣。待是沈傲海背着陈浩然快要走到市里时,沈颖清望见了自己哥哥的背上染上了汩汩的鲜血。那点不作声的鲜血的颜色,让人瞧见了,真的是害怕的厉害。似是嗜血的招魂鬼在快乐的拨弄着将逝人的脉搏,盼着早点带走他的魂魄!
太阳是在早晨重重的寒气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爬升了起来。沈一夫一行人也是总算到了一家颇为正规的医院里了,医生是位老者,他是老套路的“望、闻、切、诊”了一会后,很是客气的和沈一夫交代着,若是想医治好他,就得取出弹片,取去弹片,那就得要开刀!说了好半天也就是说他没有技术和设备做这个手术。正在众人及的一筹莫展的想不出办法时,沈颖清却是站在沈一夫旁边怯怯的说到:“那个教堂里的愚公先生,会西洋医术,且他那里手术设备很是齐全,我想请他过来或许可行”!沈一夫本就是想在一切安稳之后,再来查办颖清和愚公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事情。现在颖清却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哪壶不开提哪壶,沈一夫是气的没有力气发作了,不然定会骂他女儿的。但是沈一夫却又在想,目前或许只有那个大大咧咧的一直想融入中国文化的愚公救得了陈浩然了。沈一夫只好很不情愿的一样,呵斥着从未呵斥过的沈颖清去将愚公请来。
一行人匆匆来到教堂向愚公表明了来意。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愚公很是着急,匆匆整理好自己的药箱,就随颖清过来了。这信教的人真的存心向善的,也是心肠里见不得别人痛苦受难。所以受以颖清殷切拜托的事情,这愚公表现的比谁都着急,一路上都是小跑着过来的!
到了沈一夫的家中,愚公也不去理会别人看他的那种疑惑的眼神。只是着急的帮浩然检查伤势。沈一夫平时很是瞧不起这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所以这时沈一夫只是站在一旁也不说话,也不作什么动作。李天助也和一些浩然的好友一样,都很疑惑这位“愚公”的本事好不好用。或许这众众杂乱的围观者中,只有颖清一人坚信着愚公肯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检查好伤逝后,愚公拿出了自己的装手术刀的包,边上人见了,小语道:“你看这洋鬼子也会针灸喔”。待愚公亮出自己包里大小不一,整齐明亮的手术刀后,边上人吓了一跳!“这洋鬼子,就是杀人也用不着准备这么多刀吧?”。众人只是见到愚公拿出自己的小酒精灯,抽出一把较为大一点的手术刀,就放在灯火上烤。这一幕让从未见过西洋医术的中国人实在是害怕的厉害。边上看见的人窃语道:“这哪里是在救人啊?这简直是杀人啊!”。沈一夫也是不太相信愚公的手艺,便就一把抓住了愚公的人,尖厉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愚公没有心思在这个时刻解释什么,只好施以一个求助的眼神给颖清。颖清解释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是有点接受。约摸用了农家杀一头猪的时光,愚公的手术终于结束了,只是愚公的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让沈一夫还有众人看了还是有点头发晕的。
从早晨至晚间,终于这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和令人头疼欲裂的事情,都是渐渐的安静了。沈院里也是很安静了。沈颖清整理好自己,便就心怀愧疚的来看望还在昏迷中的陈浩然。只是颖清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沈一夫,却是坐在了陈浩然的身边抽着旱烟。看着沈一夫那么肃穆的样子,颖清到是害怕起来。因为这一切糟糕的事情,好象都是因她而起的。所以颖清她就一直站在门外不敢出声的望着陈浩然。不敢进来的颖清还是被沈一夫看见了。沈一夫令着颖清进来。而沈颖清则就像小时候在沈一夫面前做错了事情一样,低头不语胆兢兢的走到了沈一夫的面前。已经恢复理智的沈一夫没有像颖清想象的那样冲她发火。只是让颖清搬来了椅子,陪他坐在一起,语气很轻的说起的陈浩然身世的事情。
就这样,这父女俩当着昏迷中的陈浩然的面,聊起了陈浩然的人品和风度。沈一夫说起的全是上上下下赞美的话,包括陈浩然的父亲和家人。而沈颖清说起的也全是感激和膜拜的话。或许在沈颖清的眼中,陈浩然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位敢作敢为的英雄和好人。望着床上那张坚毅和英俊的脸旁,沈颖清的心中竟然是五味杂陈,乱成一片。
待是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的近中午时分,陈浩然是猛的一下就是醒了。他醒来后是满头的汗珠和恐惧。陈浩然一定是做了一个很长久的噩梦才是这样的。醒来后的陈浩然望见这很是陌生的环境,是怎也想不通为何自己会在这里。浩然想着就算自己若是在阴曹地府了,那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据说那阴曹地府是阴暗的很,这里床铺家具摆设的怎是这样端庄古朴。陈浩然强撑着让自己坐了起来,但是自己肚子上的一阵剧痛,使他隐约记起一点什么。他再去看看自己的肚子,那上面赫然一道很长的刀口,还用一些线给缝了起来。这一幕可是吓坏了他。怎么自己爹娘生下他是完好不破的,怎么会是在自己一觉醒来了,自己的肚子上就多了这么一道又长又难看的伤疤?正当陈浩然费力的回忆时,沈颖清却是端了盆热水和毛巾走进来了。颖清望见了陈浩然坐了起来,竟然惊讶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两个人只是彼此尴尬的对望着。终于还是颖清开了口:“你能起来了?”。陈浩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中发生的事情,只好点了点头。本来颖清是打算过来弄些热水和毛巾为陈浩然擦拭一下脸的,但见着浩然醒了,却又不好意思起来了。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就这样两人不敢对望的沉默了一会后,颖清还是装作急匆匆的样子,说是要叫沈一夫过来看望他。当终于恢复精气神的沈一夫得知陈浩然醒来后,乐的似是见了财神一样高兴。远远的还未进来浩然的病房,沈一夫就是在寒暄了:“呵呵!贤侄总算醒过来了!伯父为你担心受怕的真是茶饭不思啊…!”。只是这沈一夫由衷的高兴所表达出来的关切,陈浩然还是那样的默默然,不与动之声色,只是望着沈一夫苦笑了几下。沈一夫坐在陈浩然的床边,语气很诚恳的问着浩然觉的身体可安适了。陈浩然没有心思关心自己的身体,只是一心想知道自己昏迷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待沈一夫语重心长的把过往发生的事情明明白白的告诉陈浩然后,陈浩然却还要固执的想要下床回自己的小屋去。陈浩然实在不愿在此多待一分钟。为何不愿在这沈院里养伤,陈浩然自己心里也是说不出来个原因。只是一种他过惯了苦日子的一种情结作怪罢了。见到陈浩然这么固执和不可挽回的想要回到自己的那间小屋养伤,沈一夫很为生气,问着浩然:“这是做何?难道老夫何处得罪了你这个后生?”。陈浩然答不上来,只是恳求沈一夫能够答应他,让他回去,没有什么原因,也让沈一夫不要误会,只是陈浩然说他习惯于自己家中养伤,待在这里,心里觉的很为不适。站在一旁大为光火的沈一夫,听了浩然的解释后,便就缓和了语气:“那也罢,我去叫来你李叔,让他过来接你回去!”。浩然听了,趴在床边,偷瞄着沈一夫的脸色,便是不在言语了。而站在一旁的沈颖清除了婆娑着自己的双手,表达着自己不愿让浩然回去的心情,就没有说什么话了。只是沈颖清这可爱的小露于色的浅浅情素,浩然自是看不出来,他也是不敢看颖清,更不用说去猜测人家女儿家的心思了。
陈浩然是被他的叔叔李天助给辛苦的背回来的。一路上李天助不停的责备着陈浩然说道:“吃饱了撑的慌是吧?有个不错的地方给你老人家养伤,你到是浑身痒痒,觉的不自在了哈,非得回自己的那个到处漏风的破屋里去,你才觉的舒服是吧?”!面对李天助的责备,陈浩然也是不说话,气的李天助就想把他就近扔到路上,不在管了!
在家躺在床上一天,陈浩然似是离了魂魄一般,他只是靠在床头上,什么也不愿多说。只是李天助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在照顾他。每次瞧着陈浩然的那副木呆样,李天助真是恨气的厉害。正在李天助一边忙活着一边责备着的时候,沈一夫带着自己的女儿沈颖清过来了。来的时候沈一夫也提了好多的水果等什物。望见了陈浩然的寒屋,沈一夫就说:“这…?贤侄就是住在这间屋子?……。呵呵,不错,不错,很像老夫当年年轻时住的地方!”。见到是沈一夫来了,李天助赶紧热情的招呼接待。李天助一边接待着沈一夫一边小声的骂着陈浩然:“别在像死鱼一样不死不活的!”。沈一夫放下了手中提来的诸多东西后,就是自己找来了一把破椅子坐在陈浩然的床头,很是和蔼的问道:“现在觉的如何?”。陈浩然望见了沈一夫,竟是一变以往的冷冷的态度,很是可爱的微笑的点了点头。陈浩然给予沈一夫这不曾有过的微笑,竟让沈一夫的心头很是一热,就像努力万分的罪人,自己的错误终被原谅了一样。陈浩然的释冰之意,让沈一夫很是来了精神,心里的惬意之境犹如丰收年的农民一样喜不自禁。站在一旁穿成高访之客的沈颖清,因跟浩然不是很熟份,就不太好意思和陈浩然寒暄什么,更何况沈一夫还坐在边上。沈颖清只好装作被冷落般的自顾自的巡视着陈浩然自己建造的这几间陋室,颖清在心里想着,虽然几间屋子却是寒陋了一点,但是主人却是自有自己的一番情调。这满屋的书香和主人可以看的见的优雅情怀,还是让人觉的很为舒服的。这破陋的寒室住着心怀不破落的人,自然屋子就是有了主人的气质和风骨了。沈颖清很是小心翼翼的巡望着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不经意间来到了浩然用木板搁成的一间小书房,书房的桌子上放着好些书,颖清随意的望了下,有《新青年》、《狂人日记》、《萌芽》等杂志还有一本很旧很是破的《红楼梦》。颖清轻轻的怕是弄疼了般的拿起这本《红楼梦》,随意的翻看了几下,自己没有兴趣,便就放下了。但是桌子上浩然无意写就的几幅毛笔字,到是让颖清很在意。浩然的儿时时光,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且自己的父亲又是德高望重的儒商,所以浩然自小这书则是没少读的,而且浩然这一手的毛笔字写的很为漂亮。沧劲有力且很大气有度。颖清望着浩然写的“承诺于心、至诺于信”这幅字,心里便就在小声的猜测浩然究竟对谁承诺着,又承诺着什么?只是颖清望着这几个字,心里对浩然很有好感!颖清觉的浩然定是位好男儿的,不然浩然的心里怎是装着“承诺”不敢遗忘,且把自己对谁的承诺一直放在案头时刻提醒着自己呢。颖清用手轻触这几个字,似是轻触一株风骨傲然的寒雪劲松。
欣赏完浩然的写的字后,颖清望见着浩然桌上的一本册子,那册子很不一般,册子的封面上竖排着浩然亲自写的两个字“墨怀”。颖清起了很重的好奇心,究竟是怎样的东西会让陈浩然这么小心的保护着?颖清拿起来便就翻看了起来,原来这只是陈浩然用钢笔写的本日记而已!颖清的心里也是知道,这样翻看别人的私秘东西,那是为人最不应该的,但是太过强烈的好奇心,实在令她耍起了大小姐的脾气,她也只是想着只看一点罢了,应该算不上是罪过的。颖清一边为自己开脱着,一边向自己心中的那个上帝祷告着祈求宽恕。颖清随便翻到了浩然记起的近段日子的事情,有着一页,是在雨天写成的,这一天浩然写着自己没有出去做活,只是望着窗外的小雨想着心思,颖清很是一眼的就看到浩然写到:“若是能够娶到像沈伯父女儿般美丽的女子为妻,那我也就是此生无憾了…!”。颖清突然瞧见浩然这样写到自己,立马就是羞红了脸。只是陈浩然的性子耿实,心中有好些话,他是怎也不会说出口,只好把自己的心思都记在了自己的日记里了。正在沈颖清越看越来兴趣时,沈一夫叫她了,沈颖清回过神来,心是剧烈的跳着。沈一夫看见颖清是面红耳赤的,便问她是怎么回事,颖清支吾的说是自己有点热了。其实窗外的叶早已落了,起的早的人都是能见的霜的,怎么会是热的?沈一夫真在高兴头上,便就没有理会颖清很不一般的脸色。沈一夫叫来颖清,是让她也过来帮忙烧饭。从未亲自弄过食餐的颖清,望见满桌的生菜瓢碗,竟是不知道如何去下手。只是在灶下生火的沈一夫很是乐呵,还和在灶台上忙里忙外的李天助有说有笑的,让人见了好一副和谐的景象。只是等沈李两人烧好了水,准备烧菜时,颖清那里的芹菜还是带着根的,萝卜还是带叶的,沈李两人,望着颖清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开怀大笑。沈一夫笑言:“我这个女儿自小没有怎么去过灶房,见着这些生的就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了…!”。颖清听了,只好满脸羞愧的望着两位长辈苦笑了几下。
经过沈一夫和李天助合力的忙活后,一桌颇为丰盛的菜便就上了桌,一些素菜,烧的很是清爽,一条鱼儿烧的也很惹人馋,还有盘红烧肉也是不错!虽然沈李两人是位沧桑长者,但心怀愉悦做来的事情让别人见了也是高兴。桌上沈一夫还是弄了瓶很是不错的酒。李天助扶起了躺在床上的陈浩然,沈一夫坐在上席,李天助坐在二席,还有陈浩然坐在三席,颖清也是来坐了,坐在下席。此次聚餐,沈一夫大为高兴,忙给李天助上满了酒,陈浩然有伤不能喝酒,而沈颖清又是女儿家,不会喝酒,只好沈李两人畅怀满杯了。此时的窗外虽是寒意切切,但是屋里却是其乐融融,暖意洋洋的!酒过半瓶,沈一夫有点醉意了,望着自己对面的女儿就说了:“颖清啊,既然浩然是为了你而受伤的,你该如何答谢人家啊?”。正在低头以筷子拈着自己面前的菜,不想掺和这酒桌热情的沈颖清,听见自己的父亲这样提醒自己,便就望着沈一夫故意瞪大了眼睛意为责备他多言。但是自己也是觉的这样一言不发实在不合适,更且酒桌上的两位长辈在期盼着望着她呢。颖清见到自己没有退路,只好硬着头皮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了酒,颖清很是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并举杯很不自在的对陈浩然说道:“多谢浩然君救命之恩!”。这颖清装着胆子不回头做出来的事情,到是一下子令陈浩然难为情起来了。但是自己毕竟是为男儿,怎好柔捏,浩然只好也给自己装了一杯酒,很不大气的回敬着沈颖清:“怎好这样说?谁人见了,都会出手相救,怎可说成是大恩?”!这杯勉强才就的酒终于化解了这席间颖清和浩然的隔膜。两人而后,虽没多言,但是没有刚上桌时的那么尴尬。
一桌年夜团圆式的聚餐,吃的沈一夫开怀大乐!沈颖清虽然只是吃了一杯酒,但是她也是脸红如那年夜贴的对联纸。散席后,沈一夫虽是有点醉,但是回去的路还是认识的,李天助执意要送,沈一夫怎也不肯,只好沈颖清扶着他了。回去的路上,微微的寒风吹来,让酒醉脸红的沈一夫和颖清还是觉的很舒服的。沈一夫也是觉的自己好久没有这么畅怀过了,此时看来那些破落的风景,沈一夫也不觉的心里伤感了。回去的路上,沈一夫随口问到颖清觉的陈浩然怎么样,颖清答到:“人是善人,且有气概和志怀,只是为人实在木讷了一点!”。沈一夫回到:“怎是这样说?浩然那是诚实!以后说的有缘分了,我就把你许给他!”。颖清听了,竟然一愣,但又见是沈一夫的酒醉笑言,便就以为是自己的父亲和自己说笑,颖清也就笑言了:“我可不许,以后若我嫁了人家,必要嫁给像“愚公”那样的人!”。沈一夫听了,大为不高兴:“荒唐!那洋人岂是人吗?那是外族之人,金发白面的,活是一个阴间小鬼,你怎能说出此言的,真是荒唐,荒唐至极!”。沈颖清看见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笑言这么不高兴了,便就撇了撇嘴,不在说话了,一路上沈一夫只是不停的说着自己对陈浩然的美好看法,而颖清就是怎也不理会沈一夫。颖清搀扶着沈一夫没到天黑便就到了家。安顿好沈一夫后,颖清便是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所有的窗户,她在毕户而思呢。颖清微笑着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她很高兴的记着今天的日记,特别是看到的陈浩然日记中对她的评价。初是成人的女儿家,听到别人盛赞自己的美丽,自是卧枕难眠的。此时想着自己心思的沈颖清自是心里难以平静。一切如梦也如空,自己如想捉摸是怎也是捉摸不到的!
几日来,外面的天气实在不好。浩然望着外面飘渺的雾气,也使自己的心境安静了许多。不消几日,浩然身上的伤势已是好了大半了。几日里,实在在家过活的无聊的沈颖清还是按奈不住自己,她是觉的自己几日不去拜见那所教堂里的“上帝”,那自己就实在是太罪过了。其实向上帝祈祷家人平安只是一面,去与“愚公”聊叙几句才是重点!颖清觉的在这糟糕的现实环境中,若想寻的一点美好,那也就只有在那所教堂里了。只有在那教堂里,才有安静和优雅。在那里可以弹点钢琴还可以很有灵感的画点画,也可读些中国从没有见过的好书,当然还有一位不俗的绅士,始终对自己彬彬有礼,颖清觉的这才是自己想要是生活方式。只是自己的父亲很不能接受这所教堂所代表的一切。沈一夫始终认定着只要是洋人,那定是贼寇蛮人之辈,那些个洋人所宣扬的宗教,一切都是妖言惑众罢了。只是洋人有一点却让沈一夫很是佩服,那就是他们的长枪大炮和团结的意志。不然洋人何以能把中国搅和的如此不堪?
一日沈颖清回来带了教堂里愚公的口信,说是陈浩然的伤口得需要拆线了,希望沈一夫能将陈浩然带到那所教堂里去。沈一夫不知怎么的就从颖清说带来的口信中,听出了愚公的傲慢。沈一夫很不舒服,本想斥责颖清怎还和那位洋人纠缠不清的,但此次却是陈浩然的事情,沈一夫把责难愚公与颖清的话就没有说出口了。
陈浩然以前总是在这座教堂外徘徊的,其实浩然该是很想进去望望的,但是自己的身份实在配不起这教堂的景色,便就很多次的心怀落寂的离开了。这次沈一夫还有沈颖清一起陪着自己去这教堂,陈浩然显的既拘谨又很难为情。进了教堂,奇怪的却是沈一夫了,从未摆过什么架子的沈一夫,却在这教堂里故意撑直了自己的腰板,面相严肃,一副视这教堂为澡堂的架势,什么也瞧不起的模样。沈颖清看出了是自己的父亲故意装出的大谱样,便是很不高兴的责怪沈一夫为何作这模样。沈一夫答道:“是让你的上帝知道老夫不是朽物,腰板还是直的很的”!颖清白了沈一夫一眼,小声的嘀咕道:“你这么冥顽不灵,怎么能与上帝对话?”。
沈颖清和沈一夫搀着陈浩然一行人,刚到花香满径的教堂外,愚公就已经和热情的迎了上来。只是愚公学来的中国客套话,听的沈一夫很不舒服。愚公不知道怎的,竟然故作很惊讶的说道:“啊呀,沈先生光临寒堂,真令我的教堂旁边生灰啊!”。沈一夫听了却是眉头一皱,怎么自己来了会让他的教堂旁边都生灰呢?只是颖清瞅着一脸乐呵的愚公苦笑着,看来自己昨天教的愚公这些话,愚公还是给她背错了!
和愚公一样高大的陈浩然是由沈颖清一路搀扶过来的,虽然陈浩然的枪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想自由活动还是很难为的。那天愚公给他肚子上缝起来的线还没有拆掉,陈浩然虽然是位意志很坚毅的人,但是只要是人都是很怕见到自己那样的伤口的。但是陈浩然第一次来这自己心里早就想看看的教堂,他还是很兴奋的。这教堂外走道边的矮冠小树那么整齐的排列的,还有那草坪那么齐刷刷的生长的,还有这教堂的高挑的大门,一切都显的那么庄严和有序,使人见了这样的景致,心里便就纯净了好些。
见到是沈一夫第一次的到访,愚公表现的很殷切,且因沈一夫在这里还是算位很有名望的人,所以愚公一直在喋喋不休的给沈一夫介绍这教堂里所以先进的东西。什么钢琴、电话、 电报机,留声机,愚公用他的不很地道的华语很兴奋的说道着。只是沈一夫很不领情:“够了,难道当真以为老夫不识得你的这些玩意吗?不用说了,还是先帮我的浩然贤侄弄好伤口才是正道,什么钢琴留声机,老夫听的昆曲那才是惬意的!”。愚公见着沈一夫态度很冷,就是先帮陈浩然弄好的伤口。没有想到愚公还是很细致的人,他在帮陈浩然整理伤口的时候一直在劝着陈浩然莫要怕痛,只是拆线时陈浩然回以愚公一个微笑,到让愚公意外。清理好陈浩然的事情之后,愚公又是不忘自己本行,过来规劝沈一夫改变信仰,相信上帝的仁慈和关爱。愚公只是自己想的单纯了,沈一夫若是信了上帝的存在,那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了。看见愚公说教的憨劲,颖清站在边上一个劲的给他挤眉弄眼,希望愚公可以停止说教。站在一旁听讲的沈一夫,虽然不在意,但也不阻止愚公苦口婆心的规劝。不觉间,沈一夫渡步来到了教堂的正堂,他是想亲自看看洋人眼中的“救世主”究竟是有何般魔力,可以让这西洋之人那么的虔诚信仰。沈一夫望见了教堂正中挂的那幅耶稣受难图很不以为是的问愚公:“你说你的上帝是仁慈和万能的,何以我所见的你的上帝却是这般模样,他能救的万千苦难之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吗?你瞧他自己都这德行了,还有能耐管得了你们的死活?”。颖清听到对上帝这么不恭的话,可是吓坏了,忙拉着自己父亲让他住嘴。愚公笑言:“人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来赎罪的,受受苦难那是赎罪的途径,人本是就是个罪人,那位上帝的先知,耶稣的受难,也是在为我们赎罪…”。愚公说了许多的教义和动人的故事,沈一夫却是对着自己的女儿厉声说道:“一派胡言,简直就是妖言,谁是罪人?多行不义才是罪人,所受苦难的人是时世所迫,怎是你的上帝安排的了的?那好人受难岂不是你的上帝有眼无珠了?”。颖清听了沈一夫的厉言,着实觉的其父是言语有失了,而且说的这些话都是罪过,且是罪孽深重,颖清的心里竟是怕了沈一夫会遭什么报应,赶紧很不高兴的说了沈一夫:“爸,你怎能这样说话,会遭报应的,你简直,简直就是顽固不化!”。颖清这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的狠话,气的沈一夫当即就想甩给颖清一个巴掌,但是沈一夫还是忍住了,只是瞥气的脸色吓的沈颖清不敢再说了。沈一夫当即拂袖一甩,便就气的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沈颖清自己也是气的厉害,兀自一人就坐在教堂的椅子上不在言语。陈浩然走了出来,看见颖清正在生着闷气,自己又不敢得罪,只好自己一个人参观着这教堂。教堂里好多新奇的西洋之物,让陈浩然很开眼界,那幅耶稣受难的画,陈浩然却是看的万分同情,觉的自己的命运也是那么苦难。还有教堂里壁画中绘就的天堂,又让陈浩然很是向往,自己实在是怕了自己这样苦难的活法了,若是天下皆如这教堂里壁画的天堂一样温暖那该是多么美好。浩然望着这教堂里的每一幅挂起的油画,突然有一幅却是让他驻足了许久,那画画的很悲情,画面是一对母女俩的背影,那画上的母亲牵着小孩的手孤寞的走向远方,右上角的夕阳下还有几只模糊的归雁,画面的左边是渐渐变深的黑色,就像是个深渊。这画画的很悲落,浩然看了也是很难过,似是构起了他怀恋自己母亲的思绪。颖清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来到了浩然的身边,见着浩然看画看的入神,便就问了:“这画画的怎么样?”。浩然见是颖清问话,便是很诚恳的说道:“嗯,确实画的不错,意镜确实美极了!”。颖清也是望着这幅画,只是眼神柔弱若碎:“画上的那个小女孩就是我,那牵着我的手就是我的母亲!可惜的是我很小之时母亲便就过逝了!”。颖清内心确实柔弱,想起伤心处,便就流泪了。浩然望着颖清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你也莫要这么难过了,比之于我,你算是幸运的多了,想之我的全家亲人全都丧生在那日本人的手下,我的亲人被迫害时,我连他们的尸骨都难找的全,想想自己真的是没用呵!”。听闻浩然的身世比之自己悲惨的多,颖清简直是惊骇极了。她是怎也没能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陈浩然会是这般悲惨,想想自己实在不该构起人家这般伤心的回忆,颖清便向浩然到了歉。浩然也是笑了笑说是事情都是过去很多年了,现在也没有那么悲伤了。共同欣赏完颖清自己画的这幅画后,颖清非要搀扶的陈浩然坐在那架钢琴旁边,颖清是想岔开这不愉快的话题,好好的让陈浩然欣赏一下自己刚学会的钢琴曲《欢乐颂》。
颖清此次弹奏的确实优美好听,那首曲子很优雅很浪漫,似是陈浩然想象中的天堂召唤的曲子。上一次颖清在弹奏的时候,浩然只能在教堂外默默的注视着,没能想到这次陈浩然却是真的可以和颖清同坐在一条长椅上,且是颖清亲自弹奏给他听,浩然抬头望了有眼那副十字架,心里想着莫非真的是有上帝的。
待颖清很自恋的将这首曲子弹奏完后,愚公也是终于把午餐弄上桌了。颖清拉着浩然好不客气的就坐了起来,颖清俨然把这里当作了自己家里一样随便的了。一条长方形的桌子,愚公坐在上面,浩然和颖清相对而坐。浩然望着自己面前愚公弄的食物,很不明白究竟是些什么东西。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有着似是银制的刀叉,面前盘子里的牛肉似是没有熟透,隐约可以看出一些血色。这样的食物让浩然看了很不舒服。望着愚公和颖清那么娴熟的就戴好了自己胸前的那块白布,浩然笨手笨脚的怎么也是弄不好,到是颖清急了,望着浩然的不知所措的样子,自己亲自给浩然戴正了那块白布。浩然很是尴尬,脸都是红的厉害。颖清望着浩然的可爱样,自己笑的厉害。浩然开始不敢动用自己面前的刀叉,看着愚公和颖清怎样使用后,自己才敢学着使用。浩然也是聪明,看一眼就是学会了,而且用的很有模样的。午餐的时间,颖清和愚公有说有笑的很是自在。他们说着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说着巴黎圣母院的撞钟人,说着但丁的神曲…。只是愚公和颖清所说的这些,浩然是一句也没能听懂的。而后愚公又是突然问着浩然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区别究竟在哪里,浩然哪里知道这些哲学上面的事情。浩然只是听说过马克思和恩格斯罢了,究竟什么是阶层的划分什么是生产力和生产资料,浩然都是无法说明的。愚公也是看出来了浩然的尴尬,他也就只好自己向浩然解释了这些东西,并且愚公还向浩然描绘了他们国家的现状和未来,这一切新鲜的说教,浩然虽然觉的很精彩,但是听完之后,自己却是被深深的自卑占袭着心灵。浩然自卑于自己不懂的太多,也自卑与自己难以理解颖清和愚公之间说的话题。
然后三人共同碰着红酒杯,浩然也是偷瞄着颖清喝酒的姿态,自己想去模仿,却总也模仿不出来那份优雅和气质!
在这教堂里的下午时光,浩然和愚公已经成了好朋友。愚公除了向浩然说教外,还教给了浩然许多的自然科学知识,浩然也是除了愚公说教的那部分外,其他的也是听的津津有味。颖清则是在一旁安静的画着自己想画的画。这一幕年轻有志之士的和谐聚会,想想上帝也会是乐于见到的。
傍晚时分,愚公害怕重演上次的那幕,执意要送浩然和颖清回去,怎奈颖清怎么推脱,愚公还是披了自己的大衣要送他们回去的。在一个岔路口浩然自己一人回自己的家去了,只愚公送着颖清,路上虽然寒冷,但是颖清却是觉的自己温暖和舒心极了。只因自己心怀美好和正乐享着美好,什么糟糕的心事都不往心里装,一切看起来就会觉的是美好的。
这天是阴历的一个黄道吉日,一大早的一些红衣红帽的从人,扛着好些个盖着大红色绸布的箱子,一路走一路张扬着。沿街的百姓,看着热闹,便是问了是怎么一回事情。于是便有知情人士说了:“这排场,谁能摆的起啊?只有城东的恒昌老板能有这实力!可不是今天是个好日子嘛,这恒昌的大老板带着他家的公子,是来沈家提亲来了,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只是恒昌老板的为人可不像沈先生那么厚道的。不知道沈先生今天可会答应这门婚事哦”。众闲人只是随口说说。但却叫一起过来瞧好奇的陈浩然听的心里默默然的不是滋味,那种侵入心肺,渗至理智的失落的感觉,可能会让陈浩然想起愚公说的《巴黎圣母院》里的撞钟人,那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摧挎了陈浩然那颗无比坚毅的心,他若断了翅的雄鹰,只是孤寞无语的提着他的那辆沈一夫买给他的人力车静静的离开了那群看热闹的人们。
那位一脸沧桑沟壑的恒昌的老板,开的是一家典当行。但是这位老板却是正儿八经的土匪出身,虽然明地儿开的是一家规矩的典当行,但是当行的里屋却是诺大的一家乌烟瘴气的赌坊。这位天地不怕的匪徒老板赚的万贯家业,大部都是来自在这黑赌坊了。说起来也是巧的很,那家黑赌坊老板的儿子却是与沈一夫的儿子沈傲海,关系很是要好,沈傲海也算是那间赌坊的大主顾了。所以今日他们过来提亲也是受到沈傲海的热情欢迎。只是沈一夫还是不咸不淡的客套,沈一夫早些时光听说过一些关于那恒昌老板的些须措辞很难听的指责,今日他们来提亲,自己须是仔细看透提亲人的德行,才好安排自己爱女的未来命运。若是自己眼光拙了,怕是会误了自己爱女的一生的,所以沈一夫格外的小心谨慎。
走运爆发的人呵,总是爱显摆自己“翻了身”的地位,怕是别人看不见自己如今的谱儿已经很大。那恒昌的老板故意让随从的伙计高声唱道:“吉日到,运气到,鞭炮万响送喜了”。从人到了沈院,恒昌的老板故意让把聘礼放的横竖杂乱的,说是这样看起来显的比较充实。在屋里的沈一夫听到有客到,便就迎了上去,“阿呀,贵客到,贵客到啊”。那老板一个匪气很重的抱拳说到:“早是听说沈先生是有一千金至今还是待字闺中,今日我便带我这犬子,特地过来提亲,还望沈先生成全啊,喏,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望沈先生笑纳”。沈一夫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只是客气的笑言:“好说,好说”!众人各是就座,沈一夫坐在正厅的上席,仔细的打量着那位恒昌的“犬子”。此位年轻人,年纪约该是于沈傲海同岁的,他是今日穿着件银灰色的洋西装,戴着大红色的领带,只是这领带上绣的那一颗颗绿色的铜钱看的沈一夫不很舒服。一个人的品位是可以看的出一个人的本性的,若是个俗人,就是穿的虎皮大衣,那也是俗不可耐的。沈一夫再是仔细看了此人的长相,便就更不满意了。那人的目光甚是小气,看的久了,便会觉的很是猥琐。还有那副笑容,怎么看起来很像是位小人的窃笑,更让沈一夫觉的此人俗的便是他所梳理的发式,那发式虽然中分的很细致,但是觉的年轻人怎好这么老气和俗气。那一发式配上那脖子上的那条绿铜钱领带,让见多识广的沈一夫觉的很是好笑。沈一夫便是和蔼的问了:“年轻人今年年岁几何啊?是于何处高就啊?”。只是这位年轻人望着沈一夫,突然乐呵着咧着大嘴傻笑了一声。这一声傻笑,差点没让沈一夫把手中正端着的茶杯吓丢掉。边上的恒昌老板见着自己的儿子只顾对着沈一夫傻笑,便是故意踢了他一脚,意为让他儿子注意形象。这一脚踢的他的儿子似是想起了什么,便是对着沈一夫傻笑的说道:“我啊,今年属虎,二十四了,还没娶老婆,…!”。正待这位年轻人还没有说完,只见门外沈傲海和沈颖清拉拉搡搡的。看到沈傲海拉着自己死活不放手,颖清气的极了,狠命的揣了傲海一脚便就挣开了。颖清气急败坏的朝着客厅走来,望着满屋子的人儿。颖清万分责备的质问着自己的父亲:“爸,您这是做什么?难道我的婚姻之事,非得让您来拿捏吗?”。望着自己女儿怒气腾腾的问罪,沈一夫也没有怪罪颖清的没大没小,只是笑笑的说道:“呵呵,清儿,你来看看,这位就是想和你好的那位有为青年!”。沈颖清很是鄙视的望了一眼那位恒昌老板的儿子,一股恶心的劲儿逼的颖清只想一死了之了。那位恒昌的老板到是很看的上颖清的,便是客气的问道:“沈千金觉的犬子如何?”。颖清很是不给宾客面子的怒言道:“龌龊,恶心,窝囊废一个,要是让我嫁给他,除非我死了”。颖清的直言便把那位老板惹的火大。“怎能这样说话?我的犬子虽然不爱说话,但也是位不输项羽之材的好男儿,你一位小小姑娘家,怎可这样侮辱我儿!”。这位老板竟然把自己的儿子比作“不输项羽之材”,这等大言不惭的话,若是项羽听到该会劈他一百八十大刀的。但是颖清望了一眼那人,很不耐烦的骂道:“你真是不知道害臊,你的儿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傻子,你也好意思到我家提亲,回去多照照镜子,把自己认识的清楚再来吧!”。颖清这样直白的点出那位老板儿子的残疾之处的话,真是惹恼了这位匪痞之人,他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想任何后果的就给了颖清一个巴掌骂道:“休得胡言,真是没有教养,不知道你娘是如何生的你这样的东西…”。看见自己爱女受辱,沈一夫厉声站了起来:“混帐,在老夫家里,容不得你等匪痞之客无礼”。沈一夫的一声怒吼倒把满堂的人们都是给镇住了。“老夫之女,有无教养,容不得你等外人指点,快给我收拾你的东西,带上你的项羽,滚出我的院子,若在纠缠,休怪老夫不给情面!”。从开场至此乱糟场面,上下不过半个时辰。那位恒昌老板也是见到彻底没戏了,便是气的浑身发抖,骂道:“沈老头,你给我等着瞧,我会记好今日所受的侮辱,改日我定会百倍送还!”。那位老板丢下此言,便就脸色乌青的迈步朝外走去,一帮从人也只好灰溜溜的扛着刚刚放下的聘礼又从沈院走了出来。那位老板的儿子也是很不舍的一样望着沈颖清,然后迈着鸭子一样的步伐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刚才在沈院外看热闹的人们,看到刚才排场很大的提亲队伍这么快就提着聘礼走了出来,便是嚷嚷开来了:“哎…怎么回事儿,我们大伙儿还在等着喜糖吃呢,这在一下子就是没戏了,那我们不是白等了嘛!”。众百姓望着灰溜的提亲队伍,乐呵呵的嘲笑起来。
刚才被那位提亲的老板打了一个巴掌,受了极大委屈的沈颖清,再是控制不住自己,抱着沈一夫就是使劲儿的哭。颖清一边哭还一边故意的向自己故去的母亲哭诉,弄的沈一夫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好。
一早就来的荒唐事情搅和着整个沈院的气氛都很沉闷,沈一夫也是气的端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尽和自己故去的发妻小语着。沈颖清也是气,觉的沈院里都是晦气,便是穿了厚的黑色秋衣,谁也没打招呼的就跑向愚公的教堂,颖清只是觉的只有那里还算是块清净的地方了。只是颖清怎也不会想到,那陈浩然不知什么时候也是坐在教堂的正厅里,颖清看到的是陈浩然一个人孤单冷漠的坐在教堂的长椅上,整个教堂只他一人,便是显的很肃穆和安静。看的浩然的沉默不语,颖清就是猜到浩然定是想着什么心思了。颖清不是上前打扰浩然,只是自己悄声的来到钢琴边,很舒心的弹奏那首《欢乐颂》。被猛的惊醒的陈浩然看到是颖清送来的琴声,便是回礼给她一个微笑,颖清也是快乐的朝浩然微笑着。见浩然还是心事沉重的模样,颖清便是很大方的坐在浩然的身边:
“怎么你像个受伤的小羔羊一样在上帝的面前沉吟呢?莫非心里有结解不开?”
“没有什么,只是过来借几本愚公兄藏的一些书看看,我见大堂没人,便就过来坐坐”
“借的什么书,我有见过吗?”
“呵呵,让你见笑了,外国人写的字我还不识的几个,便就借来几本图画较多的书来了,什么希腊神话,什么浮士德,还有一本安徒生的童话什么的,外国人的想法很是美妙,他们那里怎么就没有什么鬼狐神怪什么的,我简单的看了下,他们很是崇拜英雄和浪漫的,这些东西若不是愚公兄的书我恐怕会是一生也不知道的!”
“呵呵,有些见解嘛。将来必是一有为青年”。颖清故意眯着双眼给浩然翘着大拇指盛赞他。浩然依旧还是木木的,一副菩萨不粘人情味的样子!
“今早的…那位…大官,见了沈伯父,你们…之间可会…可会续姻缘啊?”。浩然想说不敢的说的话还是断断续续的说出了。颖清一闻浩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气的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但见浩然诚实的可爱,颖清就是故意陪出笑脸应道:
“嗯,我爸很是高兴,我家与那大户人家可真当是门当户对,那户人家的公子也是一表人材,气概一看就是不输项羽之材的人物,乐的我爸中午直把好酒喝的大醉,现在还在家中酣睡呢,想必我爸此刻做梦也该是笑着的!嗯,我也是不知上世积的什么德了,怎让今世的我会遇到如此良缘呢,真的还就是缘分天注定,祸福自有命了”。颖清故把语气说的很是夸张,手势也是比划的很是招摇,一切只是表现自己很是满足上天赐的幸福。颖清说完话,便是偷偷观察着浩然的脸色,只见着浩然的情绪如颖清所愿,一下就是一副由云端跌入深渊的沉默和失落。颖清见到浩然沉默,竟是偷偷笑了。
“怎么,见到我的以后可以嫁个绝好的夫婿,你怎是一副出丧的表情?莫非你是不愿我嫁个好人家?”
“…怎是…,呵呵…,没有…,见着你是这样,我…我…也高兴的”。见着浩然吞吞吐吐的,颖清偷笑的更是厉害了。
“好了,天是黑成这模样了,你该送我回去了”颖清只是快活着,浩然却是如输了孤注的赌徒一样,失落的行动都有些抖慌了。
一路上浩然走在前一言不语,颖清走在后,双手插在秋衣的兜里望着浩然的身影只是偷偷乐呵着。到了沈院的门口,颖清问着浩然可要进院让沈一夫给他送包贺喜的糖,浩然只是默然的说是不必要了。说完了便是拖着夜色一样的心情,独默的走开了。回至自己的陋室,浩然在自己的“墨怀”上就是写到:“千金贵”——亭亭傲梅女儿美,嫁与冬雪春风悴,惜因千金万般贵,羞煞贫君惭愧泪。
写好这几句话浩然便是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想的全是过去与颖清相处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