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White Blood》临零计划

135、一百二十 往事漩涡

　　1994年，夏日，太阳慵懒地陷在云团里，像棉花糖上嵌着一颗糖珠。
　　斯内普按了按眉心，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钟摆。或许是一小时，又或许是几分钟，一只猫头鹰终于撞上脏兮兮的窗台，腿上绑着一小卷羊皮纸。
　　他立刻取下来展开，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抓起一件黑袍，幻影移形。
　　这里人迹罕至，一条荒凉的小路通往远处的城市废墟。小路尽头站着一个人，他快步朝那个人走去。
　　“下午好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愉快地说。
　　“你去哪了？”
　　“处理一些事情。你知道的，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学生要来我们学校，有很多需要交接的地方。我刚和魔法部部员开完会议。”邓布利多注意到他神色的不对劲，疑惑地打量着他，“你这么急要见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准确来说，是我发现了一些事。”斯内普急匆匆地说，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这两个月，我一直在研究水晶兰黑魔法，希望能找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后来我在一本古书里看到了这些手写材料，字迹有些模糊，但我查证过了，有极大可能是该魔法的发明者所写……”
　　斯内普将羊皮纸递给邓布利多，指着上面的一大段文字，“种的生长需要时间，一般建议在宿主16岁至18岁期间唤醒。如果晚于18岁，种就会死亡，需要重新执行上述步骤以保证魔法的完整性……18岁，18岁！”
　　邓布利多仔细查看羊皮纸上的内容，没有说话。
　　“诺拉早就过了18岁的年龄。如果这套理论不出错的话，意味着她体内的种已经错过了唤醒时间，意味着种已经死了，水晶兰计划已经崩解，她不会成为傀儡，黑魔王也没有办法再控制她。”
　　斯内普的眼里满是狂热与欣喜，这样的情绪是邓布利多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她已经离开了，西弗勒斯，她走上了追随伏地魔的道路。”
　　“这不一样。”斯内普高声说，“至少我知道，她是处在自由的状态的。她能独立思考，能做出自己的选择，她没有变成她曾经最害怕的那个样子。”
　　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将羊皮纸还给斯内普，轻轻摇了摇头。
　　“不，西弗勒斯，这套理论是对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斯内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事实并非如此？”
　　“错过唤醒时间的确会造成种的死亡，但伏地魔很聪明……他把唤醒时间提前了。”
　　斯内普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也许是在诺拉入学前，但不会晚于1983年……因为我已经证实过了。”
　　“怎么……可能？”斯内普一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你隐瞒我。”一股怒火涌出，冲散了他的理智，“你知道这整件事已经不可挽回了，可是你没有告诉我，我甚至还傻乎乎地做着你让我做的事情。”
　　“我就是担心你会有这样的反应。”邓布利多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不能让你失去希望，我也不能让诺拉失去希望。”
　　“所以呢？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不是我问起，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闭口不言？”
　　“听我说，西弗勒斯——”
　　“她在走向一条不归路！”斯内普怒吼道，“计划刚开始时，你说魔法并非不可破解，我信了；她和禁书之间的契约关系立下时，你说事情仍有转机，我也信了；而现在，你却告诉我她早就变成了一具空壳，过去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徒劳无功！你究竟隐瞒了我多少事情？你还打算隐瞒我多少事情？”
　　“最后一次。”邓布利多按住斯内普因情绪激动而颤抖的双肩，“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你不要放弃。我们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斯内普的语气很冲。
　　“唤醒时间的提前使计划出现了漏洞，伏地魔并不能完全掌控她。只要诺拉愿意，她完全可以拒绝执行伏地魔的命令。但若要达到这样的程度，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她必须重新拥有爱的能力。”
　　斯内普瞪着他，而邓布利多停顿片刻，十分缓慢地说出后半句话：“这是她对抗水晶兰魔法的最后一道防线。”
　　邓布利多眼里隐藏的意味通常让人捉摸不透，但这一次，斯内普读懂了。
　　“你在利用我。”
　　“我很抱歉，西弗勒斯。”

　　“校长！他们在迪安森林里扎营！”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叫喊将斯内普拉回现实。他呆呆地盯着尚未写完的工作日志，笔尖戳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大块墨。
　　他又走神了。
　　这段时间，他变得十分阴沉，极易发怒，这种压抑的情绪全部转移到学生的身上，就连卡罗兄妹都被他教训了好几次。每当他回到空荡荡的校长办公室，盯着本属于邓布利多的空荡荡的肖像，胸口更是一阵发闷，仿佛被带刺的藤蔓缠结。
　　邓布利多留下的又一个烂摊子。
　　他苦笑一声。
　　“校长，你听见了吗？那个泥巴种——”
　　“不许说那个词！”
　　“——那个格兰杰和哈利·波特在迪安森林！”
　　斯内普起身，把那幅无人的肖像往外一拉，从里面抽出格兰芬多的宝剑。剑柄上的红宝石反射出亮光，他端详了一会儿，抓过斗篷，急匆匆地走出房间。
　　午夜的寒气渗入斯内普的骨髓。他幻影移形来到迪安森林，皮靴在地面上扬起雪屑，越行越深。周围很安静，错落的橡树也都陷入沉睡。他一路走到结了冰的小池塘边，谨慎地环顾四周，确定这里只有自己一人后，凿碎一小块冰面，将那把剑丢入池底。
　　想到波特将花费一番力气才能拿到宝剑，斯内普的心中涌上一股恶意的快感。
　　他后退几步，找了一片灌木丛隐藏自己。然后，他抽出魔杖，对着被枝叶遮蔽的夜空，轻声念道：“呼神护卫。”
　　几缕亮光从魔杖尖端涌出，逐渐显现了形状。一只牝鹿踢蹬着蹄子，温顺地向斯内普低下头，他一时有些恍惚。
　　“去吧。”他说。
　　守护神轻巧地跃入黑暗，很快就消失在斯内普的视野。他静静等候着，手指被冻得通红，但他并没有给自己施加保暖咒。
　　过了很久，他听见不远处传来树枝碎裂的声响。牝鹿重新出现在黑暗里，它太过明亮，清晰地勾勒出跟在它身后的一个男孩的轮廓。当男孩站到池塘边，想要追过去，牝鹿消失了，残余的光芒落入池底。男孩发现了宝剑。
　　于是，斯内普转身向下，无声无息地离开。
　　但他并没有发现，从霍格沃茨到迪安森林，他的头顶始终跟随着一片阴影。
　　那是一只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