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White Blood》临零计划

134、一百一十九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格林德沃蜷缩在阴冷潮湿的角落里，身上盖着一块破布，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
　　这时，他听见了声响，像是有鸟喙在轻啄岩壁。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黑石块间极窄的缝隙里。
　　一道黑影轻巧地滑入，然后化为人形。来者包裹在黑色风衣里，浑身都湿透了，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洒出几条深色的线。
　　“你是来杀我的吗？”他的声音很沧桑，眼里却透出威慑。
　　对方并不回应，而是向前走几步，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他面前。格林德沃看了对方几眼，伸手捏起纸张的一角。
　　“称霸欧洲……”他轻笑道，“这个记者说的不错，只是有一点不太准确——我并不是因为邓布利多的劝说才放弃的。只有无能者才会通过这种方式控制自己的下属，而我不屑于使用。”
　　“所以这是真的？你真的研究过水晶兰魔法？”
　　格林德沃换了个姿势好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转动起浑浊的眼珠，盯着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庞，“你是诺拉·沃克。”
　　长时间的静默。
　　“你来这里向我求助，询问我水晶兰计划的破解方法。”
　　每一句都不是问句，每一句都是字字有力的事实陈述，这让诺拉感到胆寒。
　　而格林德沃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嘴角渐渐浮现出笑意。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来找我，问过我同样的问题。而你的反应说明……他的计策生效了。”
　　“邓布利多来找过你？计策？什么计策？”
　　“你太急了，小女孩。”格林德沃不紧不慢地说，“急躁办不成大事。”
　　尽管诺拉已经受够了和人打哑谜，但考虑到对方曾经的身份，她还是迫使自己耐住性子，表现出最客气的态度：“格林德沃先生，我没有办法在这里待太久。也许你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局势大变，黑魔王现在正全力……”
　　“你知道自己已经被唤醒了吗？”
　　诺拉愣了愣，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看来他还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格林德沃的兴致更浓，脸上的褶皱因笑容被牵扯开来。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她冷静地问。
　　“你现在既无法召唤守护神，也无法接触到守护神灵体，否则就会灼痛难忍，对吧？”
　　诺拉尽量不显露出自己的震惊，僵硬地点点头。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在这方面倒是出奇的相似——他们都具备一眼看穿别人的能力，不管对方是谁，和他们是否熟悉。
　　“判断是否被唤醒的方法就是守护神测试。如果‘种’依然处于沉睡状态，就不会出现这些现象。”
　　“这不可能。”她立刻反驳，“黑魔王从来没有进行过这一步——”
　　“这一步不需要施咒者亲自执行。”格林德沃说，“需要的东西很简单，只是一个引子而已。引子可以藏在任何地方，水、饰品、盒子……”
　　“什么是引子？”诺拉觉得脑袋胀疼。
　　“就是唤醒魔咒，无形无息。你可以理解把它为一把钥匙。”格林德沃歪了歪头，“真是让人吃惊……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任何印象。”诺拉仍坚持己见，“我不记得我有接触过什么引子……”
　　“你愿意让我看看你的记忆吗？”
　　诺拉呆住了，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的大脑封闭术很强，难怪你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待在伏地魔身边。”格林德沃用轻柔的声音说，“如果你想让我帮你，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你就必须向我展示你所经历的一切。”
　　“你知道这种行为，就像对着一个陌生人扒光自己的衣服一样。”
　　“这个比喻很恰当。”格林德沃赞许地点点头，但他并没有收回他的话。
　　诺拉咬着牙，她想就这样夺门而出，她就不应该来这里。然而格林德沃的话让她觉得不甘，她以为邓布利多所说的就是全部，可邓布利多对她隐瞒的似乎不仅仅只有这些……
　　格林德沃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又重新盖回那块破布，“保持警戒是一件好事，诺拉，但我们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
　　“不。”
　　诺拉掀下兜帽，直视格林德沃的眼睛。
　　刹那间，有一根针刺进她的大脑，在那里灵活地游走。它甚至刺进了记忆匣子的最深处，那里是她黑暗的童年，冷寂大厅里，断断续续的老式钟摆滴答……
　　“一个盒子。”
　　针抽离而出，诺拉前后晃了晃，茫然地看着格林德沃。
　　“方形铁盒，老旧，生了锈，被伪装成所谓的传家宝储存在你家密室里。有人为了保险起见，特地把它寄到你的手上，只是他没有想到……你其实早就打开了它。”
　　诺拉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她想起审判庭上卡尔对她说的那句话，指引她回到密室，而她移开了铁盒上尘封已久的盖子……
　　“从那时候起，你就已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唤醒时间的提前会导致‘种’的不稳定，你变得暴躁易怒，无法控制魔力，只能靠一些魔药来勉强稳定住自己，可那只是杯水车薪。因为一旦被唤醒，整个过程将不可逆转，你会逐渐变成没有灵魂、半生半死、只听命于施咒者的傀儡，就像阴尸一样。”
　　格林德沃咳了几声，摸了摸自己干裂的嘴唇。他今天说了太多话，嗓子痒得厉害。
　　“可是我并没有变成傀儡。”诺拉尝试抓住自己的理智，不让它溜走，“要不然，我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你总能抓住重点。”格林德沃再次笑了笑。
　　“所以……是出了什么差错吗？”
　　“没出什么差错，一切都按照邓布利多的计划稳步进行，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邓布利多的计划？”诺拉的心脏突突的跳着。
　　“有一个叫西弗勒斯的人，他对你来说很重要。”格林德沃突然转变了话题。
　　她有点恼火，“这又怎么了？”
　　“你认为，你对他来说重要吗？”
　　诺拉的声音堵在喉咙口，她盯着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老人，却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力。
　　“爱可以拯救一个人，也可以蒙蔽一个人。”格林德沃的语调变得慵懒，好像是不经意间让这话从嘴里溜了出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去你最深信不疑的人身上，寻找你要的答案。”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书页摊平，放在自己的腿上，便不再搭理诺拉。
　　诺拉知道自己再问不出什么了。也许潜意识里她已经明白了什么，但她的心却不断将其否定，丢进最深最深的角落里。
　　她握紧魔杖，蹒跚地走过格林德沃身边，忽然听见他杂乱白发下传来一声极低的呢喃——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然后，便是一声深深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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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蛋：
　　“你来了，汤姆……我知道你会来的。但是你此行毫无意义……我已不再拥有你所寻找的东西。”
　　“告诉我它在哪，格林德沃……告诉我！”
　　“老魔杖自然在邓布利多的手里，可是你永远也得不到它……”
　　“邓布利多……他的坟墓……”
　　“他从未有过坟墓……因为他还活着，他根本就没有死——”
　　“你撒谎！”
　　格林德沃放声大笑。在绿光闪过的那一刹那，他仿佛看见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他站在那个女孩的记忆里，站在邓布利多的身边，看着他被岁月雕刻出沟壑的面庞。凹陷的眼窝里盛满了疲惫，湛蓝双眸却依然如广阔大海一般……
　　他的心里只剩解脱。